2022年夏天,开发1组创立以来最反常的氛围形成了。
正是因研讨会临近的雀跃,员工们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这件事有多么异常骇人,Rewind其他员工最清楚不过。
尤其频繁来1组串门的事业部那边,连日来只谈论1组成员笑容的事。
「疯了吧?」
「真可怜…」
「这是预见的未来。就为他们祈福吧。」
Rewind的事业部相比其他开发组还算工作生活平衡,理性上能理解他们,感性上却无法接受。
说到底研讨会啊海外研修啊这类事,不都是要牺牲个人假期才能去的差事吗。
可这群人居然为此笑得那么开心,多么令人心酸啊。
甚至连出席意愿都精确收敛到了100%。
「为什么?怎么会?」
「听1组的朋友说,不去研讨会的话就得在公司干活,感觉很不安。」
「啊,啊啊….」
「这不就完全说得通了嘛。」
不去就会死。
当所有人都在研讨会吃住时,唯独你要孤零零留在办公室和零碎数据搏斗。
1组每个人都深切体会到这点,皮肤都刺痛起来。
这不是选择而是生存。
正因如此他们才如此迫切。
「我想哭。」
「老婆!我去研讨会啦!!!」
只剩下想把这些制造恐怖事件的僵尸赶出公司的生存者们。
「嗯,感觉能睡到下午。」
「毕竟是济州岛。」
虽然以他平时的酒量几乎没输过谁,但人类终究是人类。
那些令人喘不过气的忙碌日子。
「现在给我消失!拜托快消失吧!」
仿佛「工作」这个词成了不能提的名字似的,所有人都拼命挤出生活话题或兴趣爱好来转移焦点。
「结束了!」
「对不起。工作实在…」
脑袋简直要裂开。
他甚至不知道那上百双盯着他的眼睛在想什么。
「呜呃呃呃…!」
他说要专注于旅行,这份热情很快转化为对观光的执着,而这种执着给员工们带来了不好的趋势。
「是石头爷爷啊。」
「坐飞机去哪不都算出国嘛。吃带鱼烧烤和黑猪肉怎么样?」
当这种情况重复到第五次时,延浩似乎终于明白不能谈工作,开始默默闭嘴。
包机里充斥着打鼾声。
由于1组的特殊规模,从包下整架飞机到预订度假村,再加上伙食费和各项开支的核算,简直要让人脊梁骨都累断了。
是延浩,但结论就是工作话题根本没法继续。
观光本就是身心俱闲之人才能享受的事。
大约两小时——这就是全员员工轮流给延浩灌酒所花费的时间。
「呜哇哇哇——!」
但是他不懂人心。
「去济州岛吧。反正疫情也玩不了国外。」
「亲爱的,我就出差一周。」
这样短暂离席又回来的延浩总是魂不守舍地哼哼唧唧。
后来大家傍晚才懒洋洋起床吃饭,又喝了酒。
「社长!我敬您一杯!」
「啊,说起来…」
* * *
「啊不是!老公!孩子们看着呢别在地上打滚…哎哟,知道了!我说知道了!」
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也像将死之人的呻吟。
想到这是第一次和员工们参加对外活动,或许确实有些勉强。
「明天去看日出吧。来济州岛怎么能不去城山日出峰。」
最核心的问题。
「我也是!谢谢您带我们来济州岛!」
总之秋天就这样来临,1组动身前往济州岛。
具有里程碑意义的Rewind开发1组首届研讨会,鉴于时局特殊,最终定在国内的岛屿。
Rewind的研讨会不会有日出峰行程。
「呼噜噜….」
恋爱适龄员工为生存毅然舍弃了爱情。
第二天早晨,除了延浩所有人都神清气爽。
「因为是岛嘛。」
「这位大爷现在是要彻底和家永别了吗?! 啊?!」
「没有这回事。」
仍在家人怀抱中的职场新人终于能休息了,在父母面前像孩子般哭了出来。
当然也有人想谈工作。
听到延浩的话,员工们齐刷刷点头,于是济州岛首日从早到晚都在睡觉中度过。
「前辈,陪我出去透口气吧。」
曾怜悯1组的事业部如今已不复存在。
「哭也没关系。」
「酒喝太多了。」
「哇吼!」
闲聊声此起彼伏,气氛也很融洽。
「那天是我们400天纪念…」
「呃呜呜….」
其实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实际行为也完全没跳出僵尸的框架。
已婚男员工像站在超市玩具柜前的孩子般躺倒在地蹬腿打滚。
没人碰杯,但延浩毫不在意地咕咚咕咚灌着酒。
「啊,也是。」
济州岛。
「社长怎么样了?」
尤其是那个说着『旅行前总该把手头事做完吧?』主动带头加班的延浩,自己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喝到那种程度怎么可能保持清醒。
「移动时间…短…?」
难道是太兴奋吃过量了。
…可悲的是确实很积极。
给出答案的是梁吉尚。
每当延浩要提工作,她就会突然出现把他拽走。
「能睡…更多觉…?」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儿?」
Rewind研讨会第2天,员工们补觉的计划至今仍在顺利进行。
明明大家是因公司这个共同点聚集而来,也是以会员培训的名义来到此地,却没人敢提工作半个字。
「呜呜…!」
从第三者视角看,在令人联想到未知恐怖的氛围中,有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妈妈!我去研讨会啦!」
所幸员工们反应积极。
让我们回想一下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嗯?哎呦,我们闺女都成社会人了…不对,闺女在哭?!」
不过有一点很特别。
「…嗯?」
「啊!!!反正不去也回不了家!我想出去!哇啊啊啊!!!」
「哈啊,抬头看到的不是山是地平线呢。」
「爸爸变丑八怪了!」
说到底IT行业聚集的团体本性外向这件事就够离谱了。
胃里翻江倒海到连根手指都难动弹,天花板花纹都重影成两个,视线模糊不清。
研讨会前约两个月是事业部最忙碌的时期。
刚下飞机时又满是哈欠声。
* * *
「那再睡会儿吧。」
承诺专属标记的瑞琳闯大祸了。
「各位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卸行李休息会儿吧?」
虽然有人迟来地表达感慨,但也没显出多感动的样子。
不久后他恍然喃喃道:「对了,既然是来放松的,就该专注旅行啊。」
「好主意。」
「延浩啊,你也得喝一杯。」
晃晃悠悠去乘接驳车的员工们活像僵尸群。
「听说宿醉严重今天动弹不得,可能明天也够呛。」
「哎呦,早该适量喝的。给,蜂蜜水。」
韩瑞琳递来了杯子。
冒着热气的甜水,感激地喝下后胃里依然不见舒缓。
「…其他员工呢?」
「都在熟睡或自由活动了。反正这次研讨会本来就没安排固定行程。」
没错。
当初有人提议与其一窝蜂挤来挤去,不如留几天自由活动时间,所以只提供了基本经费支援就让大家自行游玩。
幸好看来不会因为我影响行程。
「万幸。不过你怎么没出去?」
「前辈这副模样我哪能安心玩啊?」
真是感激不尽。
不愧是创始成员….
「优美和惠智带着明奎学长出去玩了呢。阿允完全不见人影。」
「啊?」
「说只有我被留下了。因为担心学长。」
韩瑞琳嗤地笑了。
视线不自觉地往她脸上飘,害臊得我别过了头。
「这是害羞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我这样出现让你不自在?不过就是要让你不自在。」
「…什么没事?」
但身体依然沉重。
直到意识到那一点后 我才有了这个念头。
「想想看….」
虽然还是觉得恶心反胃,但至少没到想吐到身体扭曲的程度。
既然地狱都存在,鬼魂怎么可能没有。
但被子有这么重吗?
在睡梦中嘟囔着。
脑袋这样就行了吧。
明明说着厚脸皮的话,提到喜欢时却磕巴起来。
「不用勉强。」
和陌生人以结婚为目的开始交往总觉得别扭。
看来是在哪儿喝得烂醉。
对认真的心必须给予认真的回答。
「…不是说好等游戏上市前再答复吗。」
酒气直冲鼻腔。
「唔嗯….」
「?」
「…雅允啊?」
听见了莫名熟悉的声音。
果然酒是可怕的东西。
「嗯….」
但这丫头为啥会在这儿?
脑袋嗡嗡响了一阵。
「?」
「没事的。」
「…?」
偷瞄一眼,发现韩瑞琳正没来由地瞪着天花板。
「我要不是遇见你就没人可见了。既没朋友,也不想相亲….」
「是错了呢。不过我会原谅你的。因…为喜欢你?」
这不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礼仪吗。
各种念头涌上来,后颈微微发麻。
是惊讶的表情吗。
悄悄掀开被子,看到了那个身影。
再睁眼已是深夜。
「害羞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 * *
世道这么乱,怎能轻易下决定。
因为焦躁不安,不解决那个就无法深入思考得出结论。
唰!韩瑞琳突然转头朝我这边。
转头看钟显示[01:32],是凌晨时分。
啊,是韩瑞琳多盖了几层被子吗?
「我说了不会那样。」
讨厌相亲。
这样的喊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喂,学长?喂!呀!话说完再睡啊!!!」
「必须勉强。不然又会变回原样。」
等等,该不会是鬼压床?手指都动不了,难道被鬼压了?
只是眼前的事更紧迫罢了。
能动了。
「…还是有点害羞。得多说几次。要习惯才行。」
但还是睡着了。
检查身体状态,胃似乎稍微舒服了些。
「我可没说过会什么都不做。」
赵雅允正枕着我的肚子睡觉。
「是我错了。」
…该不会真被压着吧。
能感受到重量。
是啊。
想说太多话又开始头疼。
「嗯….」
简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就在意识逐渐远去时。
胃里翻腾着,眼皮又开始发沉。
低头看见被子鼓了起来。
「我有在认真考虑。倒也不是讨厌你。」
就在这时。
「没关系。你….」
眯起眼睛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