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听闻提案时,善惠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只有一个。
「偷拍吗?」
不是指针对自己的偷拍。
而是怀疑建旭邀请两人拍摄的纪录片『该不会是隐藏摄像机综艺吧』。
毕竟,那两位是什么人物。
上综艺就能把嘉宾全打趴下拖入地狱的破坏神啊。
仿佛已看到受害者们的怨念与耻辱汇聚成堆,建旭被召唤而来的场景。
当然这是胡思乱想。
稍加深入思考就会得出不同答案。
「好像不错?」
不,反而很妙。
这是作为经纪公司代表的判断。
「这是刷新形象的机会。现在两人的综艺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如果拍一部突出演员面貌的纪录片,说不定能扭转局面。」
来说点理论性的东西吧。
演员终究是靠形象吃饭的职业。
但看看这两人。
戏精傻逼,四次元傻逼。
刘成宇和禹昭媛的形象就是如此。
大众是喜欢没错,但演员被套上搞笑人设的话,对剧中沉浸感会有不良影响吧。
善惠想培养的是演员而非综艺人,因此这个能刷新形象的提案值得重新考虑。
正斌哥用颤抖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啊,是相机让他不自在吗?
关于拍到什么程度、哪些不能拍,达成协议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因某人羞耻感而上升的收视率。
票房与人性的等价交换。
当然,这次拍摄只是职业系列中的几集分量而已。
「我们会积极研讨。」
说是思维转换也不为过。
「那行。我也没啥要求,就把我们家孩子们拍好看点儿。」
是叫姜建旭导演来着?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虽然事先听姐姐提过,但没想到日程这么赶。
善惠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和善的笑容和邋遢面相让人挺放松的。
两人握了握手。
他对这次拍摄感到相当满意。
演艺圈人士赤裸裸的真实面貌如此鲜明地暴露出来,让人感觉与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
「哈哈,突然就变成常绿娱乐探访节目了呢。」
「哦,您要上班?」
「成宇啊?」
「可以当作您同意了吗?」
若是普通人考虑到随之而来的风险就会重新斟酌邀约,但无论哪里都存在想法与众不同的家伙。
「…您动作真快。」
「那个…什么?」
导演和正斌哥的目光对上了。
「通常演员们会去经纪公司上班处理日程吗?」
「所以拍摄时间比平时早了很多。今天的日程怎么安排?」
挺有意思的。
我立刻向导演解释。
正好遇到正斌哥。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
「您尽管放心。」
只要纪录片拍得漂亮,就是电影最好的病毒营销。
-只要主角不垮节目就能继续下去啊。
刘成宇,以及禹昭媛。
见到熟人忍不住笑了。
啊,这还真是挺新奇的事呢。
「嗯,拍摄本身算是利好消息。」
纪录片导演姜建旭。
-当嘉宾来毁掉综艺?那干脆以他俩为主角拍摄不就行了?
「不用了。那也是演员日常生活嘛。」
这样综艺就能永续存在。
「哦?」
即便说是与恶魔的契约,也会有胆大包天想找出漏洞加以利用的英雄主义者。
素材相当有趣。这次选角很成功。
说着没营养的话就到了公司。
向大众展示电影拍摄画面本身就可能造成剧透。
这些建旭不可能不知道。
「啊,正斌哥是近亲结婚来着。」
那表情看起来莫名爽快。
在那些方面给了我安定感,我也比平时更放松了。
建旭陷入了回想。
导演问道。
「啊,好的!」
但综艺或纪录片收视率都很重要,从这点来看成宇是张相当有用的王牌。
「他怎么了?」
从近亲狂魔正斌开始,到背摔专家尹善惠代表,再到汤饭店里大白天就开烧酒喝的成宇和昭媛,甚至还有让昭媛代抽手游卡池的成宇。
「纪录片?」
演艺界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名字。
正斌哥咯吱咯吱地笑。
「这行当慢了就活不下去。反正你们那边也挺积极的。」
善惠点了点头。
「已经拿到多少素材了?」
从一开始就让两人担任主角。
用鹰眼快速扫视四周,结果真让我看到了。
「哥!昨天通关Eisland了吗?听说近亲结婚会玩着玩着角色得遗传病了!」
导演抿嘴笑了。
「理解…当然理解。」
「一般不会这样。我们公司除了我和禹昭媛也没几个人这样。」
但有一点出乎意料,就是建旭的反应。
见到娱乐圈的人时,身体总会先于脑子条件反射般行礼。
只要剪辑得当,完全能达到接近综艺节目的表演水准。
建旭正是这类人。
「PD,正彬哥比较怕生,如果没有心理准备的话,他在镜头前很难站得住。请理解!」
「相机会一直开着,但您不用太在意。我们主要聚焦刘演员和禹演员的日常…后期会剪掉所有多余内容。」
「对,计划从今天开始拍摄四天。请多关照。」
「呃…要带您参观什么吗。」
「嗯,先吃饭吧。还得上班呢。」
我通过征服战争,正斌哥通过婚姻同盟扩大了领地。
而且正好有话题聊。
「啊!正斌哥!」
从票房角度看营销永远不嫌多,现在具天勇刚来过,正好能再炒一波关注度。
「会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啊」
「是,还需要和正在拍摄的电影制作组达成协议对吧?」
他眼神里『为什么?』的意味是我的错觉吗。
「其实已经和他们初步协商过了。」
视线转向了我身旁的相机。
-呃?
「我个人意见是同意的。不过…」
「对。」
况且不是综艺而是纪录片。
虽然想像平时那样晃晃悠悠进去,但旁边相机拍着总觉得不自在。
「哈哈,不用这么拘谨。反正是纪录片嘛,放轻松,随意点。」
正想着的时候导演突然问道。
简直就像与恶魔的契约不是吗。
「练习室设施很好。而且公司附近有很多美食店,适合整天待着。」
善惠瞪大了眼睛。
当然他们在演艺圈是炙手可热的演员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有太多亲身经历过两人出演的综艺节目是如何引发话题的受害者了。
昨晚和哥一起玩了中世纪政治游戏。
不,正因为是纪录片,反而能运用综艺无法企及的剪辑手法,保证更高的收视率。
想着想着竟冒出这种念头。
「干脆做成三集特辑?素材已经多到溢出来了。按篇幅可能得剪掉些精彩镜头,那可太可惜了…」
脑海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在这种时候。
「成宇先生,那个不是我的吗?」
「弱肉强食。」
「是吗?那得看看谁才是弱者呢。」
不知不觉完全放松的成宇正为几包零食和昭媛打打闹闹。
明明拜托过他们不要刻意表演,结果被告知这就是日常状态。
怎样都好。
对电视台PD来说,收视率就是神,就是无敌。
想到老婆看到奖金时高兴的样子,肩膀已经不自觉地耸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有件事绝不能忘记。
这不是综艺,是纪录片。
这不是拍摄独居艺人日常生活的节目,而是用相机记录职业故事的广播。
开拍六小时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差不多该展示些内容了。
「现在您要去哪里?」
「因为有个临时行程。」
但眼下确定的拍摄日程是两天后就结束了。
这就是演员们在练习时的对话吗。
这个念头支配了思维,建旭抽搐着嘴角提问。
建旭渐渐感到不安。
「这个….」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连续轻攻击让成宇炸毛了。
后脑勺挨了闷棍似的建旭猛地清醒过来。
正好出现了不错的素材。
…但纪录片的话,能剪辑纪录片吗?
「找到姐姐藏的那瓶了。」
「啊!不带这么阴险的!」
「不错。」
怀着这样的担忧,建旭到达了练习室。
「啊,吃完晚饭再说。」
沉浸的过程快得像被人揪着衣领拖行。
「成宇先生,您在做什么?」
傍晚六点。
一直被压着打的昭媛像是要反击般踩着横向移动步法开始反攻。
成宇使出了华丽的招式。
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建旭忍不住发问了。
「对,是行程。演技练习。」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宵吃什么。」
所以这是头一遭。
「呃,清酒下酒菜怎么样?」
建旭扛着相机追上了成宇和昭媛。
「?不然要假装做吗?」
纪录片导演姜建旭。
居然还盘算着偷喝代表酒水的事。
就像突然迸发出另一个人格般突兀。
「菜鸟。」
这有点奇怪啊。
「都允儿。」
「啊?在打游戏啊。」
为什么拍出来的不是演员纪录片而是废柴无业游民纪录片。
「在干嘛?不是说有行程吗。」
可能会出现不符合纪录片定位的集数。
「如果说是练习场景拍得粗糙怎么办?无论如何都想拍出拍摄现场的氛围感…」
眼前的两个人正在拉伸,发出『啊啊』的声音调整发声,同时说着废话。
「清酒,有吗?」
建旭很快就得出今天拍摄的素材绝对不符合演员纪录片标准的结论。
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这里是游戏厅。
「喂要用正经连招打啊!」
对峙的两人神色骤变。
「必须展示点什么!」
咚!咚!咚!
「走吧」
现在才勉强算个练习室。
「这是作业。和角色分离。」
就在即将开始机械化拍摄的瞬间。
成宇把骨头拿在手里啧啧地吸吮着。
就这?
「要配烧酒的。」
「啊。」
「是,我知道但是….」
这时成宇念出了台词。
「啊出来了」
哗啊啊啊-!
不知为何感到泄气,建旭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闻言,原本暴躁的成宇没好气地回答。
「菜鸟。」
一辈子只拍纪录片,偶尔涉足综艺圈就是职业生涯的巅峰。
危机降临。
目睹『演员』的表演,为临场感战栗的体验。
然后他咧嘴笑着说。
「是真的会做吧?」
啪!啪!啪!啪!
如同茫然张开的嘴,建旭的意识还未能适应急转直下的局面。
建旭满怀期待地跟着两人,就这样亲手鞭笞了自己的懈怠。
四天拍摄中只有一天,而且只有短短几小时的戏份,比重应该很小,这才是令人担心的。
「对吧,这很难不知道吧。格斗游戏里不是有铁拳嘛。」
如果是搞笑场景拍三集特辑都行,但想靠『演员特质』撑时长实在太难了。
「…呃?」
如果是共同行程的话,肯定和拍摄有关。
成宇和昭媛说来醒酒汤店解宿醉,正啃着骨头。
但终于要展现出演员该有的东西,这种期待感油然而生。
「那个…所以演技…」
他用眼神追问着,但没得到回应。
当然伴随着担忧也是。
「嗯」
脑髓都要凝固了。
成宇和昭媛面对面坐着玩格斗游戏。
建旭欣然接受安乐死发出呵呵的苦笑。
建旭的头歪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