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完蛋了。我人生的悬崖大概就在这里吧。
「英焕先生,这样真的没人会找你画画的。太老套了啊。」
「呃···」
「老套的手法只能产出老套玩意。人们想要的是艺术品不是颜料疙瘩。」
说话真他妈难听。
要是说出真心话,那个刻薄的混蛋肯定会在背后到处散播闲话。
但老子又能怎样呢。
确实画得跟屎一样。
所以弱者就该低头认命。
「对不起···!」
「用不着跟我道歉。反正我们也不会挂英焕先生的画。」
「哈哈,能不能通融一下···」
「别死皮赖脸的。」
我曾以为自己能成为了不起的画家。
因为我是班里最会画画的孩子,是画画时最受瞩目的孩子。
随便用铅笔涂鸦的作品都比别人呕心沥血画得更出色。
我无法理解有人说美术很难,所以把考美院定为目标。
起初还挺顺利。
但随着时间流逝,我渐渐明白了。
我他妈就是个屁都不是的废物。
那些搞美术的所谓精英,多半都是排在'全国最厉害的家伙'后面亦步亦趋的跟屁虫。
而且他相信我能胜任这个剧本的主角。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周英焕的生活中就越会鲜明浮现出我的过往记忆。
连对视都令人窒息般困难。
虽然导演和我素不相识,我们也没有深厚私交,但他记住了我外在表现的行为模式。
作为大众电影算是感性的标题,但再没有比这更适合表达这部电影的了。
无法回头,也无法另辟蹊径。
准确说是陷入了『绝不能放弃』的强迫观念里。
每个角色都搞砸的滋味我太清楚了。
「哎呦,问这干嘛。」
「因为我只有这个了。」
那群人你争我抢地排在全国最会画画的家伙后面。
说车容九导演把毕生积累的所有养分都倾注到这个剧本里也不为过。
在推敲这些的时候,我彻底明白了车容九导演的话。
换句话说『必须证明这是正确的』,所以才放不下演戏。
〈〈『角色:周英焕』的理解度达到A级。〉〉
[黄金信用的车容九导演,这次挑战电影!主角是刘成宇。]
在别人面前总是保持笑容。
只要往这个躯壳里注入名为我的灵魂,周英焕就能作为刘成宇完整诞生。
不,该说这娘们?
「今天喝一杯,明天重新开始。嗯?」
这个事实又痛得让人难以承受。』
「呃,随便。」
有轻松笑料,有屌丝气质,也有主流情感。
非要逞强说什么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结果搞成这副德行。
所以看着这家伙实在不是滋味。
制作组的公告也差不多是那时候。
而这家伙就是那个'全国最厉害的家伙'。
每天都有好几次突然意识到演员这条路根本不适合我。
我本该早点认清现实。
接下来要关注的就是不同情境下角色的情绪转变。
我把剧本反复读了很多遍。
「固执。」
连片名未定的电影也终于有了像样的名字。
一边说着英焕一定能行并为他加油,看到面露难色时也会建议他换个方向。
电影现在进入了正式拍摄的准备阶段。
以及笑着收场的故事。
殊不知这话更让我崩溃,她只是活在幸福泡泡里的生物。
废柴降落伞刘成宇,要不是善惠姐姐靠经纪公司势力强塞,我这种货色根本接不到任何角色。
让我活得最狼狈的人,偏偏是我最好的朋友。
理清脉络后,就要思考这个角色是谁。
说白了就是惨得像条狗。
区区一个『班里画得最好的』乡巴佬,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大学同届,仅此而已的交情。
因为渴望的是通过美术取得成功。
而这开篇场景是读得最多的。
我完全理解周英焕那种情绪。
曾怀疑她是不是想通过对比获得优越感,但并非如此,只是她对别人的评价过分宽容。
周英焕确实是以我为原型创作的角色。
上个月就完成了选角。
决心以画家为生的誓言,在我选定的人生道路尽头是悬崖,而现在我已走到能看见那悬崖的距离。
身为恩师的教授,与饰演昭媛的敏瑞并列为全世界唯二信任主人公英焕的人。
说过吧。
那样至少能放弃美术去学点别的。
以我为原型并以我的人生为背景的角色。
讲述平凡画家周英焕追逐梦想的故事。
「我们本来就是黑马啊。要逆袭才行。」
我根本不会画画。
即便如此还是放不下这该死的演技。
导演是这么说的。
但回到家就时常陷入忧郁。
虽然笑着却并不开心。
「因为是朋友啊!」
以那个为基础创作时,要把所有枝节都砍掉只提取核心情节,然后进行压缩加工,这样不才是将电视剧情节电影化吗?
现在我心服口服地承认。
新闻登出来了。
《致所有低头之物》
「不安感。」
可惜又能怎样。
「不可能被击倒两次。」
了解剧本整体脉络,掌握随着脉络发展的情感变化。
[会用结果证明。车容九导演自信表态。]
继续往下推进吧。
为了展现开朗热情的刘成宇形象,我永远都在笑。
我笑出了声。
若是在此回头,就等于否定了活到现在的人生。
「谢谢,对不起,我无地自容。但别的路不行。」
「该轮到见教授的戏份了。」
「那时候真是辛苦啊。」
总说我是能成大器的人。
那么首先从角色分析开始。
「真可惜,你明明很有才华。」
或许因为是电视剧导演出身,选了戏剧化的题材硬是压缩成两小时。
因为这真的是我唯一渴望的东西,如果放弃的话,仿佛我活过的整个人生都会被否定。
这次一定要展现出来。
虽然算是能霸占门户网站首页的大新闻,但刚好前一天发布了金成坤前辈和天勇大叔、成俊日导演和徐末淑作家的作品,所以没达到当时的轰动程度。
周英焕见到那个人时在想什么?
即便如此也无法停下美术吧。
我虽然不懂导演和编剧的门道,但光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与人相遇后发生改变的故事。
电视剧平均有16集呢。
〈〈'角色:周英焕'的理解度达到A+。〉〉
至今还见面纯粹是因为她总主动联系。
「谢谢安慰,敏瑞。」
他渴望什么,又是以什么方式思考的角色。
「英焕啊,今天又没成?」
知道对教授大人非常失礼。
想想看。
「是我啊。」
充其量只能按学到的东西照本宣科,根本搞不出有创意的玩意。
美院里聚集的不是班级第一,而是全道画得最好的家伙。
光是S+这个评分就足以证明这部电影制作得多么缜密,又是多么大众化。
就这样流逝着。
周英焕不断碰撞、沟通,与世界产生交互。
「不是从美术中学到什么。而是把活过的生命浸透进美术里。」
因而见识渐广。
仅仅迈出一步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于是眺望更远的彼方。
「成就欲。」
〈〈'角色:周英焕'的理解度达到S-。〉〉
那么尽头会有什么呢。
如今我已知道答案。
「成就。」
〈〈'角色:周英焕'的理解度达到S。〉〉
永不停歇的奔跑之路并非坦途,正因如此锻造了周英焕。
正因为艰难,才得以比他人走得更深。
电影讲述的是周英焕逐渐领悟的过程。可以说是那种常见的『你没事的』式安慰电影吧。
或许有人会说这种安慰不负责任,但亲身经历就会明白。
每个人都会有需要这种安慰的时刻。
当人们倚靠这种安慰时,获得的平静会比想象中更甚。
此刻比起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达到S。
但我知道这并非终点。
「S+才是我必须抵达的境界。」
「哎哟,耳朵要聋了。您还是一点没变呢。」
财阀千金设定+刻薄傲慢···基本算是接近反派的角色,而第一候补正是这位素妍学姐。
今天是剧本围读日。
其中有张格外令人高兴的面孔。
我们常绿的宝物之一,古装剧匠人都平书大叔。
我们平书大叔每次都在钓鱼上输给天勇大叔,现在浑身都燃起了斗志。
「二把手们。」
毫无前因后果也不带半分善意的提示音冷冰冰地宣告着。
直到这时才有人进来。
「不过您真的没问题吗?这次的角色···」
是导演。
「平书大叔!好久不见!」
「···啊,对不起?」
我撇嘴轻笑,在心底回应。
〈〈S+的条件已解锁。〉〉
并非公开围读。
「我绝不能输给天勇那家伙。咱们得加把劲啊?」
不过是配合作品需求进行的流程对接,同时也兼具促进感情的联谊性质。
该说是正统派女主角专业户吧。
走进浴室把自己彻底洗净。
大家都笑了。
「嗯。坐下吧。」
没错。
「哎哟,成宇啊。吵死了。」
我回答道。
〈〈请理解。〉〉
昭媛说道。
这就是导演选我们的理由。
这次要饰演的正是开场镜头中瞧不起周英焕的那位美术界巨头角色。
天勇大叔的钓友,多年老友。
「确实···」
我移开了视线。
前来参加围读的演员多半与我相熟。
素妍前辈积累的形象与这个角色可谓背道而驰。
「素妍学姐!您过得好吗哇!」
「诶?」
今天他特别认真地读着剧本,要说原因的话还真是意外又不太意外。
必定会做到。
对此素妍前辈给出了回答。
「大家都到齐了呢。」
我坐到了位置上。
「这么一看全是二把手啊。能狠下心来干吧?」
合上剧本站起身来。
「那必须的!」
这次他将在现代剧中饰演教授角色。
「好嘞!」
曾与我共同拍摄《射向世界中心!》的艺秀挚友素妍学姐笑了起来。
「诶?」
「啊哈?」
「艺秀不也演过精神病邪教分子嘛。我也该趁着年老色衰转型啦。」
演员的戏路形象往往一部作品就能对职业生涯产生重大影响。
「再说了,装清纯演戏可比演刻薄角色费劲多了。」
只不过演戏时能用演技遮盖罢了。
「全是熟面孔嘛。」
但现在回想起来。
素妍前辈用锐利的眼神狠狠剜了我一眼。
莫名涌起笃定的信心。
导演环视了一圈成员们,随后笑着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面相本就带着几分凶相。
而且刚好发现了一个可以转移仇恨的人。
「会做到的。」
正在如此回味的瞬间。
「···这种时候该附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