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艺界经纪公司可不是专门给演员擦屁股的保姆机构。
严格来说，代理演员的商务活动、协助解决各种法律问题以及计算媒体曝光度等个人无法完成的事务才是最主要目的。
但归根结底，经纪工作的本质就是与人打交道。
实际工作中，比起那些问题，更让人费心的终究还是对旗下演员的照料。
「金经理。成宇这次选角的新闻发了吗？」
「还没，导演那边还没官宣制作消息…」
「那正好。虽说先发制人比较好，但这次情况特殊。那成宇的专属团队呢？」
「从化妆组和造型组各调了个人过来。开车的话…还是和往常一样由我负责。」
「很好。虽然是独立电影，但毕竟是成俊日导演的作品。可不能让我们家孩子显得寒酸。」
「您真帅气。代表。」
「少拍马屁。」
善惠哗啦啦翻着文件，把成宇的行程全部梳理完毕。
这就是她的工作风格。
作为代表本该听取汇报后签字批准，但只要是旗下演员相关的事，她非要逐个督促下属把细节刻进脑子里才罢休。
这次更是如此。
这是给本以为真要退出行业的弟弟最后的机会。
和成宇的关系也好，支持之人的立场也罢。亲自出马处理事情的理由不是已经充分到溢出来了吗。
善惠将所有内容都背熟后，用圆珠笔哒哒地敲着文件说道。
眉心皱成一团。
「但成俊日这家伙连制作发布会都不开就直接进朗读环节？」
那时金兄打来了电话。
「哇，今天又是90度直角鞠躬呢。刘演员，在部队训练得不错嘛？」
满意的笑容不自觉地浮现。
很好，第一印象合格了。
「哦，刘演员！」
本来就没开制作发布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完成第一次和第二次彩排后，会修正该角色的属性等级。
「本尊，登场。」
「剧本朗读会什么时候？」
理想四十代男性的典范，浑厚嗓音充满整个空间。
「很好。成宇啊。从今天开始就要华丽地起步了。明白吗？」
甚至让人觉得是剧本的呈现方式本身导致了这种结果。
「地点在哪？场地都联系好了吗？」
这种时候该展现热情…
确实我形象不算太好，可能会给人坏印象。
总之下车后直奔六楼的办公室。
「松坡区的成俊日导演私人办公室。」
听到这话，在座曾出演成俊日导演首部千万级作品的姜宇英前辈开口道。
临近开拍，头发已留长，皮肤也护理得柔嫩光滑。
金经理刚查看完智能手机。
仔细想想确实奇怪。
「说是要给我看有趣的东西才来的。那家伙说有趣的话肯定会有惊人玩意儿。不过…」
善惠漏出一声嗤笑。
「您好！各位前辈！」
特别是关于主演演员，只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
「就算考虑到是独立电影也够特别的。想想成俊日导演的知名度。」
最终要以A级动作完成苏天宇角色的拍摄。
「来了啊。」
「您好！」
其他方面也是如此。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
饰演主角苏有莉的演员只与成宇的幽灵苏天宇一人对戏。
所有参演演员直到剧本朗读日都处于保密状态。
善惠回想着和俊日交情深的几位演员，但其中并没有能饰演『女高中生』的年轻女演员。
前辈们接受了我的问候。
这家伙，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自信满满啊？
剧本朗读的日子到了。
这才注意到后方景象。
「下周。」
「自由点数也是因为不了解彩排券就用了，后来觉得可惜。」
原本以成俊日这个人的地位，就算接受投资也完全能拍自己想拍的电影，却偏要用独立电影的方式制作。
「…能演好吧？」
准备就绪。
「状态栏还会继续提升的。」
现在只剩一个疑问。
嗯，看来有意见呢。
导演拍了拍我的肩膀。
刚推开门导演就热情招呼我。
前辈的视线扫过我后转向导演。
目标是在正式拍摄前提升到A级。
「那成宇在干什么？」
靠，清一色全是A级演员。
「看到成宇对手戏演员是谁了吗？连情报都没有？」
房门打开，成宇出现了。
随后吐出的话语里带着微妙的尴尬。
善惠点了点头。
因为是非公开朗读会，应该不会有记者。
随便挑了件干净衣服穿上就出门了。
「我是谁？」
彩排券的奖励就是如此。
「…是挺有趣但这对吗？」
「正在过来。稍等…啊，已经到了。」
第二次彩排还没进行。
越想越心生疑虑，但也不能因此取消这个角色。
「剧本也很怪。」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作为剧本朗读场的导演办公室。
充满自信的表情，高高挺起的肩膀。
「嗯？对啊？啊，因为他们？都是按最低片酬请的。戏份也不多就当友情出演啦。」
-敬请期待。就当是个惊喜吧。
到底请来了谁要藏到这种地步。
抬头看见鹰隼般锐利的导演正愉快地笑着。
「话说导演，其他演员们…」
金经理挠了挠脸颊。
所幸的是，疑团的答案近在咫尺。
成宇用轻浮的语气说道。
「您、您不是说这是独立电影吗？」
这段时间持续研究角色，将理解度提升到了B+。
「呵呵，有朝气真好。」
不过也确实只能这样了。
「到底想搞什么鬼把戏？」
不知何时，成宇的自信已成了怀疑的代名词。
-现在出来。我已经到楼下了。
身体再次90度…不，这次使出了必杀技111度弯腰。
「是A级标准！」
「是的！」
「是！」
善惠突然感到不安。
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最重要的是，连对手戏演员苏有莉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想着不要贸然使用。
「好的，哥。」
而且还是曾出演成俊日导演千万级作品的特A级配角们！
「在那边，去打招呼吧。」
「当然另有有趣的东西。不过刘演员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导演藏得太彻底了。」
咔嚓！
与此同时，内心涌起一阵慌乱。
看清坐着的大佬们后，我呆滞地张大了嘴。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演员状态持有者。
因为这对成宇来说是唯一的机会。
而且还是获得了『彩排券』的持有者。
不仅如此。
「导演?!」
「嗯？怎么要哭的样子。感动了？我对刘演员可是真心的。」
导演咯咯大笑的模样简直耀眼。
耀眼到让人眼眶发红。
「我要把骨头埋在这部电影里！！！」
我喊得铿锵有力，导演又一次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在那时。
叮铃！
导演的智能手机响了。
是短信吗？导演查看时的表情突然明亮起来。
「啊，终于来了。有意思的来了。」
「诶？」
「刘演员。稍等一下。我去接我们的主演，说是已经到了。」
「啊，好的！」
是演对手戏的演员要来了吧。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
「选角阵容这么豪华的话…」
到底演主角的是多厉害的人物？
既然是女高中生角色，应该还是20多岁的演员吧，但成俊日麾下没有这样的演员。
是从别处联系来的吗？
在凝重的沉默中，问候和自我介绍沉重得令人窒息地进行着，结束后进行了简短的说明。
昭媛做了个深呼吸。
禹昭媛甚至穿着校服来，就是个高中生。
「推着轮椅进沙滩？白痴。」
虽然视线如箭雨般射来，昭媛却突然转身面向对手戏演员成宇，仿佛毫不在意。
但是坐着的演员们根本没空在意那些。
那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成什么事。
发呆的女学生禹昭媛看着我咧嘴笑了。
按理说演员名字和长相我基本都记得，这位却完全没见过。
在场所有A级演员都是如此。
「俊日哥到底在想什么？」
和我研习资料时的苏有莉形象存在偏差的面具。
应该也不是。
可仅凭这点准备就能达到那种演技水平。
就算说是入戏过程，也不过是深呼吸一次的时间。
心里想着『有本事你试试看』。
正疑惑时导演给出了答案。
不止宇英这样。
就在我思考的瞬间。
等等——
我歪了歪头。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演技。
「来！有请我们的主角！打招呼！」
昭媛指向虚空。
氛围相当微妙。
万一因为我的形象让人家不舒服怎么办？
越想脸色越难看。
「可以开始吗？」
挺直的姿势，依然看不出情绪的脸。
废柴降落伞，是常绿娱乐唯一的污点，也是代表的心病。
不是夸他，而是说那家伙在负面意义上独占鳌头。
「身高163？4？左右体型偏瘦但并不病弱…」
我仔细打量着那个学生。
鼻梁高挺鼻头小巧，莫名吸引视线。
仅仅一秒。
提到黄金配角总会第一个想到的名字，理想中年男性标杆，在本作中饰演回忆场景苏天宇一角的姜宇英，看着并排而坐的成宇和昭媛陷入了混乱。
可为什么现在弥漫着这种尴尬气氛。
嗓音里掺着砒霜。
童星出身吗？
在韩国演艺圈混却不知道刘成宇，简直荒唐。
低头行礼的是个女孩。
本来初次见面的人因工作相遇，这种氛围是必然的，但今天情况不同。
其他演员们也差不多。
绝不可能是混迹话剧圈摸爬滚打练就功力的隐世高手。
他愉快地笑着歪了歪头。
「只用一秒？」
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们个个都是A级演员，完全有资格评判这个神秘新人演技如何。
「方法演技(method)。」
不，看俊日的态度绝对不可能。
「配角全是明星阵容？」
河娜，没人觉得那里只是虚空。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翻腾了一阵子。
突然客观审视起来，开始觉得导演的安排很可疑。
现代表演理论的根基，所有演员追求的极致境界。
「没见过吧？新人，纯素人。」
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上下文。
昭媛眨巴着眼睛看向俊日。
知道他多么追求完成度，多么灵感迸发，又是个多么固执的人。
脸倒是挺有个性又漂亮的，但对演技没啥帮助。
但仍有无法理解之处。
让这群实力派给纯新人作配？
这固然令人疑惑，但更让人费解的是另一件事。
苏有莉更适合憔悴阴郁的形象。
紧抿的嘴唇让人觉得她正专注于某事，换个角度看又像放空状态。
这段对话省略了很多内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宇英浑身起鸡皮疙瘩，呆呆地望着昭媛。
像猫又像狐狸。
乍看眼神锋利，松懈时又显得温顺。
因为眼前展开的光景实在太过冲击。
眼角的皱纹透着轻蔑。
然后，当我看到身旁的人时，
「谁啊？」
「嘻….」
将办公室瞬间变成海边的那段时间。
这次也是尹善惠代表硬塞成宇进来的吗？
「你谁啊？」
宇英了解俊日。
「我是禹昭媛。」
除了成宇和昭媛，其他人都是曾一起拍摄作品并取得成功的同事。
「好，那直接开始剧本朗读吧？」
「要我帮你拿出来？还是直接推进海里？泡在海水里淹死也不错呢。」
紧接着。
「嗯，开始吧。」
那一刻在座演员们的视线都投向昭媛。
松坡区某栋建筑的六楼，成俊日导演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尴尬。
其实原因显而易见。
「幽灵苏天宇角色由刘成宇出演？」
俊日独自笑嘻嘻地完成了简报。
仿佛不是演技，而是真实角色突然蹦到眼前——这种错觉让人产生错觉。
昭媛周身氛围突然变得颓废。
简直匪夷所思。
导演很快就回来了。
「对面主角不就是我吗？」
从字正腔圆到颓废干枯，昭媛的蜕变只用了这么短时间。
那声音干涩得就像用冰凉的刀刃刮过皮肤。
他们本就是私下联系还会约酒的朋友关系。
正因如此才无法理解这次选角。
…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明明是自掏腰包拍的独立电影，为什么启用纯新人当主角？
不是cosplay而是穿着真正校服的女高中生啊。
方法演技要求演员与角色合二为一，将情感线拽入现实。
未经事先准备就突然展现这种演技，不仅是新人绝对做不到，连资深演员也几乎不可能完成。
那种事怎么可能实现？
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是对不可理解之物的本能恐惧。
与此同时，演员们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虽然感到羞耻。
「幸好我….」
…不是那个对手戏演员。
若真要同台对戏，肯定会被那种演技吞噬掉。
沉重的寂静笼罩着空间。
就在那时。
斯噜-
成宇开始了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