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考前刷题,还是苦思冥想解开谜题,找到正确答案的瞬间永远令人战栗。
该用全身细胞被唤醒般的成就感来描述终于做到的心情吗。
「现在A-。」
冲破连日阻碍的瞬间脱力感袭来,嘴角扬起悠长笑容。
三天来积累的身体疲劳仿佛一扫而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实际疲劳消失了。
说到底只是心情如此罢了,身体仍在发出悲鸣。
「睡醒再思考?」
躺上床。
但没有立刻入睡。
因为根本无法遏制在顿悟中如思维导图般迸发的思绪。
总觉得整理这些想法时又会涌现新的领悟。
「认知差异。这才是起点。」
最初看待世界的视角就不同。
那么为什么?
为何玄景书的视角与常人如此迥异?
自问自答得出结论。
「与他人距离感。重点是距离感。」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
所谓重度游戏沉迷会混淆现实与游戏根本是荒唐废话。
什么才是核心。
作品中暴露的低效。
虚无?不对。
「玄景书为什么感受不到负罪感?」
像是看到运转良好的机器突然停止般的台词。
我思考着。
以他的职业为范本,模仿他的行为模式,按照剧本中的描写和我分析的结果来行动。
应该会有误会所以得解释清楚。
我在什么情况下能感受到玄景书的世界,在什么情况下我的世界会和那家伙的世界重叠。
「都允儿的台词曾展现过这点。」
第一阶段目标A+达成。
就这样,
比起大闹特闹,更像是会避开限制游戏体验的因素、平和行动的那种类型。
所以至少要离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S先打造出S-才行。
既然关键词已确立,就能以此为基础构建行为动机。
玄景书在醉酒状态下杀死了自己养的猫。
现在我了解了玄景书的思维回路,自然也能预判他的行动方式。
我将通过这个游戏体验玄景书的人生。
双眼发亮。
用脑过度导致头痛欲裂。
挺久前经正斌哥推荐玩过的模拟游戏模拟人生5就是它了。
「出发吧。」
翻身时听见被套摩擦的窸窣声。
我流露出了长长的笑声。
当重逢的她独自回忆着两人共同的往事时,玄景书感到了不适。
A-下一个是A,那是对行为动机的完全掌握。
同时也是玄景书的弱点。
有件值得庆幸的事。
逐渐明确的玄景书角色性格,此刻已展现出通往A+级的道路。
台词、情境以及描写都是照亮角色本质的工具。
立刻显现。
立刻打开了关闭的电脑。
「就像玩游戏那样。」
「A+啊现在玄景书的根基都已经打好了。」
《提示:玄景书的理解度已达到A级。》
「…疏离,与世界和自我之间的疏离感。」
这是明确的『输入』。
我玩过的汽车大盗以支线任务的形式释放了那种兴趣。
硬要说的话算是温和派玩家。
前往异世界。
咔嗒!
「…A+才是核心关键词。」
刺激那家伙兴趣的东西。
玄景书所有情感体验与行为动机背后,那个唯一的底层关键词究竟是什么。
歪斜的笑容挂在嘴角。
他毕生感受的虚无,偶尔为之的趣味性越轨,支撑这一切的关键词必定另有答案。
「效率。还有趣味。」
和都允儿的初次见面就是那样。
抱头闭眼。
触及正确答案了。
咔嗒咔嗒咔嗒!
在他人世界中与他人交流的游戏是什么。
那么这家伙的行为动机无非是『非道德』『优越感』和『空虚』之类的东西。
就这样开始游戏。
「…不奇怪吗?这样挠下巴的话,它以前会叫的。」
我的腰弯了下去。
从床上起来了。
应该那样看待。
因兴致而饮酒,以及在那状态下做出的非理性判断。
「这次玩什么游戏呢?」
当然光是那样还不够。
我感受到的情绪,用我的认知作为过滤器,来筛出玄景书并吐出的演技正是S-,是能够即兴发挥领域的演技。
[模拟人生5]
寂静弥漫的房间里只有秒针在作响。
但是满足感涌上心头胸口高兴地跳动着。
像玄景书那样行动并能与人类共处的游戏是什么。
我始终清楚NPC不过是『异质』且『低等』的数据碎片。
「只是预感。景书先生看起来像是喝酒会犯错的类型。」
有个相当像样的答案。
白色噪音覆盖着鼓膜。
如现实感被破坏,那么从某个瞬间起我就会对杀死他们产生负罪感,并对游戏指令本身产生抗拒。
我可不是在玩。
滴答-
创建角色并命名为玄景书。
所以说玄景书就是在这个名为世界的游戏里独自扮演玩家的人。
场景中玄景书的台词就是如此。
那么站在玄景书的立场上,支线任务会是什么呢。
因为那是与他『游戏风格』『相悖』的行为。
「哎呀呀…」
因为没有现实感。
但若途中出现有趣的事物,他们也会欣然改道。
《提示:玄景书理解度已达A+级。》
瞪大了眼睛。
思绪却在此时高速旋转,绞出答案。
「这个问题的话我能给出答案。」
「模型庭院的适用演技等级是S。」
「搞定了。」
我找到了答案。
「现在知道了。」
构成玄景书这个角色的单一词汇。
那么方法会是什么呢。
玩游戏的人类大多会沿着效率路线行动。
趣味?更不是。
那行为机制里存在的不是同情。
因为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只是低等NPC的集群。
之所以没有这样,是因为有『现实感』。
这个世界是不想让我离开电脑前吗?
答案早已给出。
我从床上撑起身子。
S-的条件就是『通过我来观察角色』这件事。
这句台词应该是构成玄景书这个角色的核心。
「高中时期的饮酒,以及宠物猫的杀害。」
常绿的代表室。
善惠翘着腿晃动脚尖开口道。
「所以,今天是第几天?」
「大概有两周了。」
「关机两周?那个SNS成瘾的刘成宇?」
「是的….」
「去他家找过了?」
「能感觉到动静但不开门。」
「不会是生病了吧?」
「应该不是。」
勇灿感到为难地叹了口气。
「我刚想敲门进去,里面就喊起来了。说没事别进来。」
「?」
「我也很…」
勇灿移开视线时,善惠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局面变得相当滑稽。
近两周来,成宇突然以研究角色为由玩起了失踪。
现在离电影开拍只剩不到两个月。
更糟的是,典礼近在眼前他却闭门不出,叫人怎能不着急上火。
派经纪人勇灿去打听,但他似乎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喂你这狗崽子啊啊啊!!!」
毕竟除了昭媛之外,他是常绿里和成宇最亲近的演员,想着正斌或许会知道些关于成宇失踪的线索。
不知为何,仿佛连带着自己在内,这世上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真要找当然能找到,但这边情况还算从容。
不仅如此,皮肤和发质都干枯毛躁,看样子很久没好好洗漱。
无限温柔却又空洞。
善惠的嘴唇开始颤抖着张开。
滴滴哩~!
就这样,
是善惠叫来的。
「…是吗?」
严重时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游戏,会产生模仿游戏行为的念头。想到正斌说不定哪天也会变成那样,善惠心里涌起阵阵担忧。
「啊,进来吧。」
无人能阻挡善惠的驾临。
同片女主角昭媛也暂停所有工作处于失联状态。
飞刃血爪,配送服务启动。
狮子吼爆发的瞬间。
眼里泛起杀气。
「哎呀,好久没和成宇打游戏了,简直停不下来。那家伙打游戏的时候真的超有意思。」
这不是值得关注的事情吗。
换句话说就是这样。
正斌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游戏成瘾就是这么可怕。
紧接着,成宇突然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该从哪儿开始解决呢。
-代表,我可以进来吗?
就这样抵达成宇公寓的善惠,掏出了为尊重隐私而长期封存的备用钥匙。
「就、就玩了会儿游戏….」
想想看,公司最重视的电影两位主演同时失踪。
正斌焦躁不安地跟上来,但早已被杀气侵蚀的善惠已无法停止。
正打算说教的瞬间——
「到底….」
指节攥得发白。
把人摧残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既然说是状态不佳就暂缓处理,可这事和成宇的情况撞在一起,难免让人在意。
「嗯?啊。」
那一刻善惠歪了歪脑袋。
两人僵住了。
看着旗下演员接连变成废人,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正斌只能尴尬地笑着回答。
其实抛开公司代表身份不谈,从成宇小时候起,善惠就是他的监护人和保护者。
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间变化。
也就是说,除非成宇他妈死而复生,否则现在这阵仗连国防部长官都挡不住。
「喂。我说过要适度玩游戏吧。」
「…啊,姐姐。正斌哥。」
善惠的身体僵住了。
「…成宇打游戏?」
表情凝固,情绪染上慌乱。
「代、代表大人…!」
「要亲自去找吗。」
因为成宇的表情太过异常。
正被这样的想法萦绕着。
善惠额头上暴起青筋。
正想到这个节骨眼上。
为时已晚。
声音里透着森然寒意,但被疲惫浸透的正斌毫无察觉,还在喋喋不休。
「你,你….」
人偶般空白的面容。
黑眼圈重得都快和下巴连成一线了。
正斌来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连鞋都没脱就闯了进去。
「两个都他妈疯了…」
就连看惯成宇的善惠,也从未见过他那样的表情。
但该被收拾的当事人并不在场。
不得不如此。
要是成宇在场,恐怕会叹着气闭上眼睛说『啊,是飞刃血爪啊』并放弃挣扎,
毕竟她正常上学,也不好贸然打扰。
听说老妈要去找儿子家,这世上能拦的人只有一个——老婆,但成宇是单身汉。
「呃。」
「得见见这小崽子了?」
「别拦我。」
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在研究角色呢。」
咚咚!
「嚯,可不是开玩笑。年轻人体力就是好。我睁眼闭眼的功夫他居然一直在线?不,我睡觉的时候他都在打游戏。」
「怎么搞成这样?就算是休整期也太夸张了。」
不止成宇这样。
善惠嘴里终于漏出怨言。
突然——
门开了。
唰——
天杀星早已吞噬了她的理智。
善惠嘴里发出啧啧的咂舌声。
话音刚落,正斌就麻利地推开代表室的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