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艺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地方。
是个事故频发的圈子。
昨天还被万人追捧的明星今天就因吸毒争议跌入谷底,全民偶像因恋爱传闻遭人唾弃,这些都算家常便饭。
这就是发生在那个圈子的故事。
珉亨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早已被做成表情包四处传播的耶稣和正斌的丑态。
[耶、耶稣大人···能不能就按一次抽卡按钮?真的···我真的要吃井了···.]
[蓬实真的超喜欢我来着。我们一起爬山奔跑还去城里散步···可是···]
心里不断涌现着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会那样呢?」
为何要在酒局上将丑陋模样暴露给那么多人看。
偏偏还是在电影拍摄临近收尾的时期。
如前所述演艺界本就是事故频发的圈子。
而大众面对这类事件时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先揍当事人再说』。
原因并不重要。
非要追究的话瞬间的多巴胺分泌就能成为理由。
诋毁他人获得的短暂快感很快会演变成大众潮流。
总之因此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在作品拍摄期间这事更是加倍重要。
但凡有点资历的艺人都深谙此道。
所以珉亨也曾放心信赖过艺人们。
截止到昨天为止。
瞬间那些看过的表情包全叠在那张脸上实在很难忍住不笑。
「会…影响拍摄进度吗?」
导演不知为何带着愉悦的表情确认拍摄素材,发现我后笑容更深了。
关键在于,
就这样站在了拍摄现场。
换作是我会感受到怎样的情绪呢。
两人都羞于抬头,耷拉着脑袋走过来。
「我当然休息得好。听说刘演员也玩得很开心呢。」
珉亨有太多话想说。
不,加上拍摄器材后,真实感反而比那更差。
珉亨强撑着用亲切的语气说道。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一个理由。
对着镜中的金基范发问。
珉亨在心底写了数十个"忍"字总算成功压下了嘴角。
-正斌不是走神秘主义路线吗?怎么变成死宅了?
「您身体还好吗?」
-耶稣这本土化营销绝了。吃狗肉的耶稣人设真是独树一帜…。
「自我厌恶。」
其产物既非快乐也非自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形象定位在搞笑艺人范畴,所以不会被骂。
「嗯,谢谢你,金兄。」
当珉亨恍然大悟时两人的脑袋正越垂越低。
期间化妆完成了。
领悟来得杂乱又滑稽。
即使不从视野中抹去那个,我也能极其现实地接受此刻感受到的一切。
仿佛堵塞在脑海某个角落的东西突然被捅破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令人神清气爽。
寒暄结束后开始拍摄准备,因为是即将进入正式悲剧的场面,化妆阶段比平时费了更多功夫。
当然不会有答案。
到拍摄现场还要再开一小时车程,其间我的视线茫然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看着镜中逐渐变成金基范的脸,将金基范与自身重合的过程反而变得更轻松了。
「愉悦。」
出现影响观影沉浸感的外部因素简直是事故。
导演不再是君王,如今要是因私生活刁难演员反而会遭群殴。
释放并混合着无限不同却又相似的情感。
「您好,导演。」
「阿门。」
有些话都到嗓子眼了,但这个时代终究不同了。
需要经历将其转化为『我的东西』的过程,而此刻正是时候。
「…休息得好吗?」
啊声音都在发抖。
「拍摄时绝对会保持最佳状态!」
「哈哈。」
下车后向摄制组人员打了招呼。
「啊,刘演员!来得真早啊。」
就像混合红色颜料与蓝色颜料会调出紫色,这种双重情感理应以其他形态完成。
「那种程度的异物感根本不算什么。」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既然如此我该直面什么,又该注视哪种痛苦。
「路上没堵车。您休息得好吗?」
珉亨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憋住笑意。
简而言之就是『法官大人您刚才不也笑了』的场面。
早晨是心情愉快地醒来的。
唯独一种情绪留在我体内不断膨胀。
「我能做到。」
-禹昭媛不就是真明星吗?每次开直播都能让粉丝黑粉全疯掉
「噗…!」
演得太棒了。
问何为笑容,何为解脱感。
不是太显而易见了吗。
拍摄就这样开始了。
坐上了金兄的车。
电影开场后,观众看到演员可能会想'啊这就是那个吃狗肉的'、'这就是抽卡游戏的死宅吧'之类的。
应该说是一种恍惚状态。
「成宇啊,到了。」
形象已经毁了。
珉亨莫名觉得胃部隐隐作痛。
但没关系。
「是的!」
然而,视网膜上没有留下任何影像。
冲完澡出来简单吃了点东西,确实能感觉到身体状况比最近任何时候都要好。
抛开这些不说也是如此。
「谢谢。那我出发了!」
只要没有这份痛苦,我本可以是个能笑出来的人。
「需要恩典需要主的恩典。懂吗?只有修女您好好协助我们,基范兄弟才能践行主的旨意。」
就像进行精密调整的发条装置那样,曾有过将镜中的金基范与我如此调整对齐的过程。
艺秀和正斌偏偏这时候来上班了。
终究是心态问题吧。
但恐怖片主演们聚在一起营造出喜剧片氛围又是另一回事了。
「绝不会再出错了!」
大众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为了拍电影才聚在一起的场合吗?
两个满脸通红像犯了罪似的人径直向珉亨打招呼。
将金基范的痛苦当作生父,把丧失自我的瞬间欢愉当作解放感,当作表象。
并不讨厌。
「只要没有这个就行。」
正是那种无论如何都要挽回的迫切感,深深扎根在两人心中。
应该说尽管喝了不少酒,却完全没有宿醉的感觉。
该如何定义这种情绪。
再友善些。
只有我主观的判断,我只是基于这个来模仿金基范。
或是。
因为那里早已装满了太多别的东西。
「必须做到。无论如何。」
又该如何表达并宣泄这种情绪呢。
风景和我从彩排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理解度S,这个数值与我和金基范的判断一致,因此消除了判断上的顾虑。
「…趁刘演员还没来先把剩余镜头拍完吧。准备开机。」
结论就是如此。
想起那天的事又笑了起来。
两人的豪言壮语就像出轨者说"再也不喝酒乱搞了"般毫无可信度,但珉亨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
通过逃避就能笑出来。
「都准备好了吧?」
真的,拍摄临近尾声时两人展现的演技,已经远远超越了迄今为止的所有表演水准。
只要不是生父的事就能笑出来。
只要短暂逃避,仅靠表演,我就能成为快乐的人。
「standby~!」
要将那牢记于心。
「Cut!」
《方法演技:唤醒乐》
我抬起了头。
智珉亨导演呆望着屏幕那头。
后半场戏,金基范手指刚被砍断的瞬间。
地面上艺秀…允善瘫倒着。
那是被金基范反复砸头致死的人的尸体。
金基范跨坐在她身上,按着断指止血,近乎呜咽地喘息着。
「呃、咕呜…呜嗯….」
痛苦扭曲的面容透着绝望,颤抖的身体显露恐惧,脱力倾斜的姿势却渗出解脱。
脊背发凉。
活脱像目睹真人被杀后,又对其尸体补刀数次的凶犯反应。
那显露着负罪感却因存活而安心的模样,令人不禁叹息。
表演密度截然不同。
像把这段反复琢磨几十遍的人。
…不。
「嗯,成宇先生也是。」
「简直….」
今天拍摄中唯一的担忧也正是这个。
「呜恶…!」
毕竟要一口气完成大量戏份,连片刻喘息都没有。
由于是连贯的长镜头,且每个画面都完美得令人眼红,专注度达到难以言喻的高度,混乱却愈发深重。
紧接着珉亨明白了安心的缘由。
珉亨对当前的拍摄没有丝毫担心。
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着,独自吓得一激灵摔倒,或是四肢着地爬下楼梯。
可是,
「直接跳过吗?啊,艺秀!辛苦了!」
最深处的大门开启了。
不过转瞬即逝。
那眼神传递出这样的观感。
前往最深处的过程是电影的华彩段落之一。
珉亨回过神后慌忙准备下一场戏。
「开拍!」
但比察觉更快的,是珉亨不得不改变最初构想的速度。
这是最后的场景。
「各就各位!」
成宇突然干呕起来。
珉亨在cut指令下达的刹那,与成宇四目相对时浑身一颤。
与导演指导演员表演的常规拍摄不同,此刻是演员在指导导演的剪辑。
像是真杀过人的样子。
那才是关键。
成宇踉跄起身,镜头结束。
「完全沉浸在情绪里。」
并非真要完整展现整个逃脱场景。
拍摄立即重新开始。
因此选择的拍摄手法是一镜到底。
察觉总是缓慢的。
又或者假设他因看见脚下某人的脸而惊惶跌倒,再给楼梯叠上CG。
在成宇凝视的虚空中让鬼影摇曳。
成宇笑了,死去的艺秀也灿烂地笑着起身,现实感瞬间回归。
没有任何CG处理。
不知不觉间,重新调整情绪走向岗位的成宇身影,让他觉得像看到巍峨高山般安心。
「为什么感觉会顺利呢?」
即便如此仍要强推的理由只有一个。
「如果在那里加上CG呢?」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混乱交织。
用画面晃动来表现药物浸染的状态。
极端爆发的时刻来临了。
这确实是对演员负担很重的拍摄方式。
看上去只是成宇一个人在发疯。
只是不间断拍摄前往最深处的过程,后期通过剪辑提升密度并添加CG效果。
咔嗒!
珉亨自己都没意识到一个事实。
是想将场景的色调贯彻到底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