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事情怎样就不知道了。
但姐姐断言『不会再遇到那个人了』,而姐姐如此确信的事情总是会成真。
原来这么简单的事,我之前居然那么辛苦吗。
虽然有些空虚,但更强烈的情绪另有所在。
那就是对姐姐的感激。
当我表达感谢时,姐姐说了句话。
-真要感谢就好好演戏。
说得对。
所属演员对所属社社长表达感谢的方式除了把工作做好外还能有什么呢。
必须用结果来证明。
怀着这样的心情前进,今天是首个拍摄日。
是在片场的拍摄。
与往常无异的忙碌氛围。
还有如同往常般敏感的首个拍摄日的空气。
那些感受触及皮肤的某个瞬间。
「休息得好吗。」
金成坤前辈出现了。
我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您好!前辈!」
「嗯看来是打起精神了。你的表情明朗多了。」
金成坤前辈欣慰地笑了。
〈〈S级辅助效果:即兴表演发动。〉〉
该用什么回应。
说了要展现真心,怎能就此止步。
我朝拍摄场地正中央走去。
我与前辈,以及这个空间仿佛构成了世界的全部,与外界的界限在此泾渭分明。
我把藏在背后的拳头攥得发白。
以此彻底终结演员金成坤的演艺生涯,然后回到家人身边。
金成坤前辈愣了一下,随即跟随我来到拍摄场地。
〈〈演员状态即将激活。〉〉
演员靠什么来表达?
「得出什么结论了。」
「所以啊。从那时起我的梦想就是前辈。想成为的人,尊敬的人,喜欢的人。全都是这样。」
会长,前辈问道。
我的视线投向拍摄现场。
为了让相机能捕捉到这份狂喜。
他的觉悟。还有他的决心。
突然闪过脑海的是拍摄前成宇说过的话。
在成坤前辈看来我大概像是为了协助前辈完美隐退才下定了决心。
「所以说不定就是那样呢。」
成坤勉强维持住了表情。
成坤前辈也注视着我。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至少在这个角色上,他打算全程不丢失金成坤的本色完成表演。
所以,
因为演戏失去了太多。
成坤前辈的台词瞬间凝固了。
「像样的成果是什么。」
错了。
想摆脱演戏,如今只想作为金成坤活着。
我按计划做到的,也就仅此而已。
「那个人对我来说连一瞬间都不曾是个父亲。我只是醒悟了这一点。」
「你…。」
所以现在要展现的只剩下真心。
「并不悲伤。」
心意也好、真心也罢,包括情感与意义。
紧接着我开口说道。
按理该回答『我会提高收益率』。
因为成宇明显在脱离剧本。
我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我恭敬地低下头。
「是。」
表演的世界就此展开。
即兴表演。
「我会提升品牌价值。不是单纯追逐金钱。我要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
「仔细想想,电视里的前辈对我而言早已超越了单纯演员的意义。」
每当面对演戏这个家伙时,名为金成坤的自我就开始一件件失去珍贵的东西。
「我负责IT部门。会长。」
「一直都在看前辈的表演。我心目中演员这个职业就是呼唤前辈的称谓。因为太了不起,太耀眼了。」
「开拍!」
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家人。
把我所想的,这份心意。
「也试试汽车行业吧。」
就像我们长久以来培养的默契那样,演技的呼吸节奏完美契合。
但并非如此。
「我一直等待着这样的日子来临,如今这个机会终于到来,我有件非做不可的事。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
成坤本是个想要放弃这件事的人。
「知道吗。从小时候起就在电视里看着前辈。在我还不知道演员是什么的时候就这样,成为演员后更是格外关注前辈。因为我妈妈是前辈的狂热粉丝。」
前辈坐在上座,对那样的我说道。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
我要倾注的是全心全意。
更多是羞赧的神色。
我们终于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
视线投向成坤前辈。
不可能,这是有意的台词偏离。
这些情绪很快反转了。
但那样四平八稳怎么行。
远处传来了声音。
那么,
是您的话应该明白吧。
成坤前辈苦涩地笑了笑。
「嗯,烦恼算是基本解决了。」
略显惊讶的表情。
「NG?」
「…是吗?」
「您叫我吗。会长。」
「你之前是做什么业务的来着。」
但我们微笑的理由定然不同。
「我会全力以赴。既然前辈有自己的理由,我自然也有我的理由。」
「我的提议考虑得如何?」
这是他多年经验允许的。
随即抬起的脸庞上,浅浅铺展着自信或兴奋的神色。
对着逐渐理解我话语含义的前辈,我告诉TA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拍摄开始!!!」
不会平凡收场。
很柔和。
「准备就位~!」
该怎么办。
传达吧。
成坤感觉到那些用语言听到的东西蕴含着更深的意义,正笼罩在自己心头。
我随即开口回应。
他内心并非没有慌乱。
于是陷入低谷。
「因为我从没觉得有过父亲。」
「…加油吧。」
知晓这份情感底层的真相。
「感谢您。会长。我一定会交出像样的成果。」
仅仅依靠演技而已。
不,真的能回应吗?
如今我明白自己为何对前辈如此执着。
「不。」
对于那条仍未回复的信息,他打算这样回答。
说要退出演艺圈。
请求再次奉献给你和孩子们的机会。
但是,即便这样下定决心。
哐!哐!
心脏在狂跳。
因为瞬间浮现在脑海的那句台词后续实在太多了。
如何能付诸行动呢。
那又将意味着过上不属于金成坤的人生。
「我….」
这样也可以吗。
虽然这么想着。
「你说品牌价值比利润更重要?」
嘴唇自动动了起来。
如果相机在运转,那么演员表演就是他的真理。
成宇猛地一惊。
仿佛在挣扎,他所有动作都从自信被改写成了狼狈。
那一刻成坤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此刻自己正强忍着笑意。
而且正极度享受着这个瞬间。
为何会这样。
「有趣的比喻呢。」
不,是被前辈吸引吞噬。
啊。
「我认为金钱如同妖女。」
「认同欲。」
就那样嘶吼着。
迟来地想起一个事实。
调理呼吸。
将对成坤前辈的感情覆盖到角色之上。
答案轻易浮现。
这个叫金成坤的男人,此刻必须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墙。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这就是我的愤怒。
当我想到那份莽撞与热情究竟源自何处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越是追逐就越会发狂的部分,越是纠缠就越会深陷的泥潭。所以要保持适当距离才行。」
这句台词展开的下一秒。
「不过我说啊。」
但有一点很明确。
〈〈目标:金成坤的演技将提升至A+级。〉〉
我的呼吸随之停滞。
禹昭媛的演技深不可测。
前辈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这就是贸然宣告胜利的代价
我与成坤前辈的关系,和辰汉与会长关系的目的一致性很相似。
如同被黑洞吞噬般,连光线都被强烈吸入。
虽无高低之分却充满压迫感的语气。
将沸腾的情绪淬炼成冰冷锋芒投射而出。
终于触碰到毕生目标所在的这个人。
我被吞噬了。
〈〈方法演技 : 唤醒怒(怒)。〉〉
长久隐藏在阴影中的真实自我,正逐渐被拽出水面。
仅此而已。
辰汉这个角色能走多远。
〈〈对象:金成坤的演技将提升至A级。〉〉
辰汉的目标就是那个男人。
擅自期待,擅自憧憬。
那个瞬间想到并说出了口。
我能够意识到。
自那天表演后再未感受过的情绪为何会重现。
只望着你一路奔来的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还不是时候….」
必须倾吐的是。
〈〈对象:金成坤的演技力提升为S级。〉〉
但是这份确信是否来得太早了些。
见状前辈微妙地调整了表情和动作。
「企业说到底不就是赚钱的集团吗?」
从今往后不会再只是憧憬了。
让拍摄像齿轮般精密咬合的节奏感。
「所以啊,在这里再来一次。」
就在冰冷的前辈眼锋即将烙印在我视网膜的刹那。
每个演员都拥有评级无法衡量的演技天赋。
就像柳辰汉对待从不正眼看自己的父亲那样。
「必须是我。那个人该注视的该是这般努力的我。」
至少这肯定是成宇想要的。
涌上心头的是纯粹的渴望。
所有空气、温度、湿度乃至最细微的触感,一切都开始只感知前辈的存在。
天勇大叔的存在感令人窒息。
已经走到这里了。
来吧,寻找最佳答案。
我竭尽所能做到了最好的表演。
而那位成坤前辈的才能——
一边吐字一边完全集中到会长身上。
这个认知刻进了骨髓。
每句台词都能让等级提升。
某种我未能及时察觉的世界正在展开。
「…节奏掌控。」
「我认为首要的不是钱,而是打造让钱主动找上门的自己。那才是品牌价值不是吗。」
对那个人能展现到何种程度的兴奋。
这样总算能和前辈并肩而立了。
将经过角色滤镜提炼的我倾注而出。
「不是问了吗。品牌价值是否该优先于利润。」
擅自想要追随,又擅自想要并肩而行。
我精于算计。
「妖女,妖女。没错,你的话只对了一部分。」
那触动了成坤的自我认同。
此刻我必须展现的情感是。
所以至少这一刻请看看我吧。
表演本应不再是快乐的事,为何会这样。
因为这就是演员的职责。
疑问在脑中搅得天翻地覆。
双眼瞪大得几乎要裂开。
霎时间脑海如被贯穿般清明。
我死死盯着成坤前辈。
同时,也渴望将自己的一切都碰撞向那样的人。
〈〈对象 : 金成坤的演技达到S-。〉〉
就像我对演戏时也不看我的前辈做的那样。
他所感受的情感根源在哪里。
空间中所有存在感都消失了。
严丝合缝到令人汗毛倒竖的台词引发战栗。
该如何形容这番景象呢。
我会用演技将其提炼。
但成坤前辈没有停下。
〈〈对象:金成坤的演技力提升为S+级。〉〉
所有攻击都在最精妙致命的瞬间刺中我。
成坤决定暂且沉溺于这份欢愉。
也是个放肆的小子。
〈〈角色 : 柳辰汉的理解度达到S。〉〉
就是那个男人。
连我仿佛都失去色彩褪成黑白。
真是个可恶的小子。
「赢了。」
没错。
正是如此。
「…方法演技的帝王。」
在韩国演艺界,帝王这个绰号唯独只被允许用于那位前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