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决定要面对什么并放弃什么。我一生都在推迟选择,最终两样都失去了。所以哪怕迟了也要尝试。如果要我选择面对什么,我希望那是我的家人。
前辈补充了这样的理由。
那是令人无比痛心却又不得不理解的,因而只能让我放弃的理由。
理智上明白。
但情感上始终无法理解他。
为什么,金成坤前辈非得放弃演戏不可。
为何偏偏是那个人遭遇这种事。
尽管这是自私的欲望但内心却无法容忍这一点。
因为前辈对我来说必须是永远的演员。
如果这个人不是演员,我内心的某些东西似乎就会崩塌。
心脏怦怦直跳。
因此回家的路变得异常煎熬。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脑海里充斥着这样的想法。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烦恼开始转变为『我为何会动摇到这种地步』。
这是别人的事。
我没有任何资格。
如果我是他的粉丝就不该对他人生的重要选择产生任何影响。
反而应该支持他才对。
我用前所未有的强硬语气说道。
凄切的哀求正在触碰我理性的最后一根弦。
但如果能彻底摆脱那家伙的话。
「再、再怎么说也是家人!就算再讨厌再辛苦也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闪烁的瞳孔,充满血腥味的语调,再加上毫不留情的掌掴。
「父亲。父亲。」
仿佛脑海突然变得清明。
是希望前辈的退役能以另一种形式实现啊。
这时善惠姐姐的手晃了一下。
傲然。
「这臭婊子…」
站着刘炳哲。
因为想成为演员这份渴望的终点就是您,所以坚信只要追随您,我的梦想就能最灿烂地绽放。
连这样的疑问都显得微不足道。
正是烦恼不断加深的时刻。
『男人』逼近了。
PTSD都要发作了。
那家伙根本不是。
我自己想承认是父亲的人只有善惠姐姐一个。
心脏怦怦直跳。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以这种方式醒悟呢。
「…如果是那样?」
啊这个人真是可怕至极。
竟会动摇到这种地步吗。
我因顿悟而发懵,没能及时挡开。
…不,单纯是怕得发抖吧。
「姐姐…?」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希望前辈退役啊。
刘炳哲的表情扭曲了。
那家伙连一瞬间都没成为过我的家人。
是用幼小身躯替孩子抵挡无法承受的风暴,或是为孩子指明前路让其追随的人。
「刀、刀雨…!」
姐姐的嘴角歪斜着翘起。
明明已经彻底断交这个顽固的家伙又出现了。
「他是我旗下的艺人。闹出绯闻我会他妈超不爽的。现在刚有点起色…能赚点钱了…偏偏在电视剧拍摄期间跑来搅局。真他妈操蛋。」
但刘炳哲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很熟吗?我想忘都忘不掉。活这么大头回挨打就是拜你所赐。我连亲爹都没他妈打过我。」
真的可怕。
如果硬要说有。
「家人?」
「操,我就知道会这样。」
咔!
呼——姐姐朝刘炳哲脸上喷了口烟。
混乱中刘炳哲的表情扭曲了。
那是从高中毕业季就消失的『刀雨尹善惠』人格。
憋闷的内心对不想要的压力表现出强烈的愤怒。
傍晚时分我家门前。
「再出现的话,到时候就采取法律手段。」
笑意涌了上来。
因此对我而言,荧幕中的您就是目标,是偶像。
「我说过的。」
会爆出丑闻的。
嚓!
「怎么个屁。最近你只要有机会就摆臭脸,我他妈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猜就是这家伙,过来一看果然逮个正着。」
刘炳哲卑躬屈膝地说道。
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是,连陌生人都算不上的关系。
但与此同时。
正是直到今天还见过的、最最尊敬的那张脸。
「狗杂种敢打断我说话。」
肩膀抖了一下。
表情凝固了。
「哈哈….」
正这么想着的瞬间。
那家伙也配?
啪嗒,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抖抖抖抖!!
或许,我可能已经不知不觉那样看待他了。
善惠姐姐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旁。
「哈…!」
难道不是吗。
所以我的家人永远只有妈妈。
试图向我伸出手。
「成…成宇啊…。」
吊桥效应吗。
「怎么?」
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姐姐…?
「求求你能不能再考虑一次…?」
身体缩成一团。
「可是为什么…」
突然,一张脸在脑海中闪过。
有人替我挡住了那只手。
「好可靠…?」
灵台划过一道光。
那在作品启动阶段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我的世界里只有您。
「成、成宇啊!」
「呃啊!」
啊,原来如此。
在我眼中,唯有您才是世上最伟大的超人。
那样的才叫父亲。
「成宇你不用管。回家睡觉去。过几天不是还有正式拍摄嘛。这家伙我会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啊西,但越想越火大。这种破事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应该先跟我…」
父亲就是站在孩子面前展示背影的人。
对一无所有的年幼的我而言,您是太过耀眼的星辰。
夹杂着脏话说完后,姐姐对我说道。
我没有父亲。
「你、你…。」
刘炳哲举起了拳头。
不是的。
「…啊。」
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唯一可能的机会也被他亲手毁掉了。
当我想起那个的瞬间,所有烦恼都有了答案。
然而,
用手抓着这个人的手腕,同时眉头紧锁。
嘴里还叼着香烟。
「这、这该死的混蛋我要告你….」
「尽管试试啊傻逼。老娘有的是钱。再说了被女人揍了还去告状不嫌丢人吗?赶紧滚蛋吧你这杂种。」
姐姐这么说完又补了一句。
「喂,还愣着干嘛。」
「嗯…!」
应声后慢慢从座位上挪开了。
即便如此,胸口仍涌起一股温暖踏实的感觉。
家人。
之所以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是因为意识到除了母亲和前辈,我生命中还有另一个配得上这个称呼的人。
停下脚步看向善惠姐姐。
她始终是守护着我的人。
「姐姐….」
姐姐摆着手说。
「道谢就免….」
「不好意思,这里是禁烟区。」
「…….」
嗤——!
姐姐掐灭了烟头。
「…行了吧?」
「好嘞!」
不,如果把那些全打包的话倒是有件事能办。
「钱多就是适合生活的国家。」
说起来,小时候变得那么强悍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对面坐着比刚才老实许多的炳哲。
善惠说道。
啪,善惠将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
善惠就这样,为漫长绵延的怨恨画上了休止符。
但这句话的压迫感绝非只言片语能形容。
「喏,这是你要保守的几个秘密。签完名就到此为止。不过要是签不了的话嘛…」
总有一天要狠狠扇这个混蛋耳光。
保证书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就是炳哲现在浑身发抖却不敢动弹的原因。
善惠在成宇离开后,立刻带着炳哲找了家私密咖啡馆(可吸烟)。
虽然开口问了,但炳哲就像面对素未谋面的强者般瑟缩着。
「你啊,得在牢里多待会儿了。量刑会他妈往死里重的。」
毕竟狩猎需要做好相应准备。
「你懂什么!」
「利、利益…!」
善惠点燃了香烟。
炳哲像是最后挣扎般说道。
就算把前科全加起来也抵不上的重罪。
善惠递过一份保证书。
善惠加深了笑意。
「按法律来呗。依法办事。」
这个身份在韩国能解决的事情比想象中多得多。
其实从那个家伙嘴里说出『女儿』这个词本身就够可笑的了。
「那、那个怎么…」
对着这样的他,善惠如同宣判般说道。
但善惠从未做过那种坏事。
「你女儿,不就是因为你才生病的吗。」
她吐出一口香烟。
「我们国家,钱多的话就是宜居的好国家。」
「反正迟早会暴露的。所以我才这么说。」
「这操蛋的贱人!」
倒不是因为多有良心。
就在那一刻,炳哲像是垂死挣扎般挤出几句话。
「你、你这是在犯大错…!我们国家是什么样的国家…!」
怎么会不是呢。
总担心这个混蛋会突然出现,欺负那个瘦弱得仿佛随时会折断的成宇。
因为像这种欺软怕硬的卑劣人群,善惠在生活里早已见过太多。
炳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善惠并非毫无准备就来扇炳哲耳光实施恐吓。
某些人的嘴怎么就这么不牢靠呢。
他比任何人都更敏感于这种氛围。
说来真是幸运啊。
那并不是多么令人惊讶的模样。
还剩下一个决定性证据。
财阀家的小女儿。
正是在那时明白了必须变强的道理,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了人生目标。
善惠突然思绪翻涌。
但善惠没有停下。
炳哲是社会底层的典型代表。
「…就死在牢里吧。问能不能做到?当然能。为什么不呢。我说过的。」
那张谄笑的脸实在令人作呕。
炳哲开始浑身发抖。
总之,
要在这个社会抹消掉那家伙的存在。
因为接下来要谈的事绝不能外泄。
必须不留后患。
「还嗑药了啊。这混蛋。」
「你过得挺快活啊。」
「呼….」
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就能毫无后患地办到,这家伙活得就像垃圾一样。
我就这样离开了。
哐!
浑身一颤,炳哲抖了下身子。
善惠用阴沉的眼神静静看着这一幕,随即开口道。
社会地位、身上穿戴的价值、以及从容的态度。
「还记得我吗?」
但这句话正是善惠等待已久的答复。
真是个垃圾般的,却又随处可见的人类典型。
「要放屁的是你。你们连户籍都没登记在一起。」
正是这些东西造就了压迫感。
「刘炳哲。」
「少、少放屁!那是我儿子!是我家人!」
但是,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炳哲顿时青筋暴起地吼叫:
「成、成宇的妹妹…我女儿生病了。嗯?成宇要是无视这事带着心理阴影过一辈子你负得起责吗?」
哪怕那是『非常恶劣的事』也不例外。
「我比你更清楚,狗崽子。」
幸运的是,善惠正是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而是善惠小时候就曾下定决心要做坏事,而此刻正是那个时机。
所以今天堪称是值得纪念的夙愿达成之日。
「坐下。」
「赌博、酒后闹事是家常便饭。还接到过家暴举报…。」
「该谈谈我们的法律了。从今往后你禁止接近成宇。」
短短一句话。
「还有医药费?放屁吧你。到处借钱的地方有多少处啊。债务关系也他妈复杂得要死。那些钱全赌光就完事了?」
「调查一下就会抖出来的。」
非法持有及吸食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