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虽然想帮助金成坤前辈的心情依旧,但实际上我这样做也并不能带来更多能做的事。
这也难怪,所谓帮助不就是要经过发现问题、寻找解决方法、付诸行动这三个阶段吗。
可我现在连『发现问题』都还没做到。
当然,大致框架我是知道的。
但说到底故事只从成俊日前辈那里听过,当事人的立场如何完全不清楚。
也没办法知道那些。
「毕竟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总得先拿到联系方式才能在拍摄前接头对话吧。
那天光是看到金成坤前辈的冲击和演技力『B』的警报就够让人手忙脚乱了。
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想着要号码联系,用青涩的心情互道早安呢。
现在突然向其他制作组要联系方式,感觉也有点奇怪。
你看,要是到现在都没交换过联系方式,突然拐弯抹角地打听,在别人眼里不就会形成微妙的画面吗。
「嗯…!」
正陷入苦恼时。
禹昭媛出现了。
「喂,成宇。怎么一副死相。」
最近很少见到她,结果又这样突然冒出来了。
「哎呀,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接洽下部作品。」
冒犯的问题涌到喉咙口。
幸好前辈很喜欢。
孩子也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可住在这里的只有前辈一人。
身体突然僵住了。
得出答案的瞬间,我立刻切换成倾诉模式。
看到短信的瞬间热泪盈眶。
但毕竟是第一次拜访前辈家,强忍着泪水买来了。
「嗯。毒品调查题材。」
一切完美,抵达金成坤前辈家门的我开始了最后步骤。
拿到联系方式后立刻发了短信。
禹昭媛后知后觉地挠着头露出为难神色。
「就算让这家伙知道也无所谓吧。」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记得夫人是位普通素人。
「感谢您的邀请!!!这是礼物!!!」
身上洒了若隐若现的淡香,衬衫配西裤强调清爽感。
「行,祝贺你好好干吧。」
「那当然!」
前辈护着禹昭媛的场景为何如此令人心碎。
「嚯,是电影吗?」
本来说到行动力就是禹昭媛,说到禹昭媛就是行动力。
[金成坤前辈 : 那和昭媛一起来吧。请后辈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别带钱包。在我家见。]
但这份悸动没能持续多久。
前辈热情迎接我们。
想到这是给家人们留好印象的机会,身体不由绷紧了。
但已经完成社会化进程的禹昭媛直接给金成坤前辈打了电话。
「?!」
仔细想想那人和成坤前辈是酒友。
「我有啊。」
「稍等,先确认本人意愿。」
「那个位置本该是我的…!」
「嗨。」
「呵呵,没关系。我们是酒友来着。」
即将成为传说中黄金手机的主人,心脏怦怦直跳。
不止是见面,是受邀去家里啊。
金成坤前辈爽快地答应了。
屋里除了前辈空无一人。
心跳加速了。
要不是平书那个大叔!
总之撇开这个不说,听到好消息让我心里泛起一丝雀跃。
被前辈袒护的人本该是我啊!
怒火中烧,平书大叔的好感度又降了6点左右。
「前辈是已婚人士来着。」
「嫌烦。他这么说的。」
「…啊,说对成宇保密来着。」
我立即九十度鞠躬。
「呵呵,单身男人的家有点空,多包涵。」
「要金成坤的联系方式吗?」
刚粗略讲完事情经过。
禹昭媛的烦恼并没有持续下去。
禹昭媛哆哆嗦嗦地把智能手机递给我,为了防止任何可能掏出手机的情况,我将它塞进内袋后死死扣上了纽扣。
这房子按平书的标准算将近100坪的豪宅。
「本大人,警察出道。」
「别站在那儿,进来吧。」
认真敷面膜、控制饮食塑造身体线条,当天光是打扮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与此同时疑问立刻得到了解答。
「啊,路上辛苦了吧。」
「哎呀!怎么对前辈说这种没大没小…」
我的通讯录里要存进金成坤前辈的号码了。
我犹豫了片刻。
「禹昭媛,手机没收。」
「所以为什么来葬礼?」
「绝对不能泄露金成坤前辈的丑事。」
听筒对面传来这样的回答。
「平书大叔告诉我的。」
再降10点就归零了。
禹昭媛用手比了个V字。
我内心对平书大叔的好感度下降了15点左右。
「事情是这样的……」
「?!」
该不该说出我的烦恼呢。
我忘记这茬的原因只有一个。
总之,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禹昭媛怀里抢走手机。
要不是那个人横插在我和前辈之间!
简而言之,就是想提前对戏排练,问能不能见面。
羡慕与震惊在胸口翻腾。
「对我到死都不肯教是吧?!」
头发拨好裤链拉上。
做完这些才终于踏入能望见汉江的高级别墅。
充血的眼睛死死钉住禹昭媛。
「可以把号码告诉成宇吗?」
这样的话我通讯录的价值差不多能达到2.0黄金了吧?(会长0.9,天勇大叔0.1)(译注:韩国「黄金手机(황금폰)」源自2016年MBC综艺《Radio Star》,Zico爆料郑俊英有一部非日常用的手机,专用于KakaoTalk,存满大量人脉,像宝可梦图鉴般,被称为「黄金手机」。2019年郑俊英卷入「胜利案」与偷拍传播非法视频丑闻,这部手机被怀疑是作案工具,引发全网关注,「黄金手机」成指代艺人隐秘、用于不正当联系/犯罪的象征,也成韩国娱乐圈丑闻的标志性符号。)
最近水果堪比黄金价。
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前辈把我们领进了屋里。
「不能邋里邋遢去…!」
仿佛胸膛要被撕裂。
「哎呀,这么破费…我会好好享用的。昭媛也快进来吧。」
上次见面时没能完全传达的对成坤前辈的憧憬、爱恋、渴望与热情等等,我都用文字清晰整理了出来,随后才加上了正题。
连其他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这已经和死党没区别了吧?
不愧是金成坤前辈,连应允都这么帅气!
―随你吧。
「那个能给我吗?」
走进了前辈的私宅。
「洗澡OK。香水OK,发胶OK,止汗剂OK,着装OK。」
本想随便搪塞过去,但这家伙似乎不吃这套。
定好具体日期时间后,直到那天前我都全力管理状态。
说是我们常绿最年长的古装专业演员都平书大叔透露的。
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这场地狱直播。
没问出口是因为前辈先开了口。
「正在分居。有阵子了。孩子们偶尔来看看…待不久。」
说着难以启齿的事还能笑,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呢。
我无法平静看待这情形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从成俊日导演那里听来的故事。
因为当时竟敢揣测金成坤前辈的状态。
极度紧绷的局势。
用方法演技将他人存在覆于己身,连续数月生活时可能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不断翻涌。
那分明是冲突的形态。
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以最快速度藏起了神色。
但或许只是徒劳吧。
「不必如此。你,方才不是热情洋溢地宣称是我粉丝么。」
「那个…。」
「坐吧。给你削个水果。」
金成坤前辈在刹那的慌乱中仍精准看穿了我。
成坤静静削着水果陷入沉思。
虽不是待客时应有的举动,但翻涌的情绪实在难以抑制。
上次让子女和电工以外的人进家门是多久前的事了。
按年头算该有七年出头了。
相反,谈及演技理论之类的话题时前辈很困扰。
准确说是关于那个年代的演艺界。
这种矛盾情感化作了对自我的羞耻。
人是咀嚼回忆的动物。
正因对方太过憧憬自己,而这憧憬又太过沉重。
他竭力阻止苦笑爬上嘴角。
随即像方才那般成熟地,也如前辈该有的样子笑着开口。
听完了金成坤前辈的故事。
成坤心里很清楚。
前辈已经不再觉得演戏快乐了。
「说得对。」
上了年纪更是如此。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不,并非真的无话可说。
尽可能避免让任何东西进入这个家。
把谁带回家交谈这件事,比想象中要愉快。
「啊。」
「空荡荡的吧。生活气息这种东西,过了多少年也没见好转。」
「那么怀旧话题就到此为止,现在该谈谈今后要拍的作品了吧。」
见人在外头,办事在外头。
「过奖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实在算不上愉快的心情。
即便如此,成坤仍在对话中不断寻找乐趣。
或许正因为自己都视此为不堪。
这就是想展示给他的原因。
但当真把成宇带回家时,成坤却产生了别的感触。
将其美化后追忆,大概是无法避免的习性吧。
「啊…!」
不,说不定在因憧憬感到负担的同时,心里也存着想要依赖的念头。
是想说自己并非那么值得憧憬的人。
「世道真变好了啊。打扫有机器人吸尘器代劳,洗衣洗碗也全是机器搞定。对光棍独居来说也不算太糟的世界。」
成宇有各种好奇,而这些对成坤来说都不难回答。
「好嘞!啊,那能听听您当年经纪公司的故事吗?!」
讲述过往故事时的前辈是快乐的。
或许是成宇带来了舒适感。
然后,终于到了无话可说的时刻。
当某件事物变得稳定而平淡的瞬间,就会想起那些充满波折的岁月。
「哈哈。」
每当说起那个瞬间的自己,那段时期的往事,听众反应总是如此热烈,嘴巴哪有机会停下来。
「…所以那时候拍摄现场真的很艰苦。毕竟媒体行业还没发展到多成熟的阶段。」
从吃完削好的水果到下楼喝完咖啡,话题始终延续着。
内心充满对演技的热情,渴望进步的上进心催促着脚步不断向前。
我试图读懂前辈的表情、氛围,以及其中蕴含的感情。
最后,当说起接下来要进行的表演时,前辈看起来苦涩极了。
「即便如此您还能贡献那么精彩的演技…!」
暂时还看不太出来。
话题基本都围绕自己。
笑声溢了出来。
那时的自己无疑是快乐的。
我终于意识到了。
成坤不惜打破这种行迹也要让成宇进家的理由无非是——
「啊啊,那也相当有名呢。感觉像是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啊…」
「不是光棍!」
成坤也没能逃脱这个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