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寻找自我而展开的旅行,这算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反正是每到这个季节就会重演的旅程,本打算趁行程间隙快去快回。
于是向周围人报备了去向,整理好随身物品,连行李都打包完毕整装待发。
这时会长突然打来电话。
-一起走吧
刚问何必多此一举,就得到这样的答复。
-我也想休息
啊啊,这种大概就是所谓的『同伴』吧。
我欣然接受了这次自我寻找之旅的同行者。
一位拥有庞大而沉重『资本』的同行者…
乘车向东行进,马不停蹄地抵达了束草。
东海岸在视野尽头延展开来。
那是个天气晴朗、微风拂面的好日子。
想着来都来了总得尝尝特产,就吃了那家有名的束草红蟹。
价格实在令人咋舌,不过我们会长可不在乎这些。
想吃就吃。
「还行吧。算是物有所值的味道。」
「是吗?明明这么好吃?」
呼噜噜地舔完螃蟹出来了。
正这样并肩走在海边时,会长开口了。
「并非所有过程都充满幸福。但总有某个瞬间能在回首时让你扬起笑容。」
需要了解更多。
「乘船去钓鱼吧。」
「路上小心。」
通过旅行找回自我的他,此刻却回想起与妻子共度的欢愉时光。
我没再搭话,也将视线转向大海。
「这问题实在太难了。我经历过贫穷也享受过荣华,组建过家庭也养育了子女。即便如此还是找不到答案。」
除此之外,鲜少遇见能让我振作程度的喜悦。
所谓人生就是积攒许多幸福瞬间。
「我也是这样。嗯,就是不知道未来的我作为人而不是演员该怎么活下去。所以很混乱。」
「知道。所以更要走。」
曾创造过多少,何等极致的欢愉啊。
婚礼上又哭又笑的样子多么滑稽又可爱。
租了条船来到海中央。
会长提起了鱼竿。
「这是关于喜悦的故事啊。」
我还有太多不懂的事情。
「如果现在肚子饿的话就不会有这种烦恼。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过完今天和明天。」
「回什么回!看看这晒黑的皮!把老婆扔家里自己出去玩得爽是吧?!」
身为凡人而非演员的刘成宇,至今只是靠咀嚼与母亲的回忆活着。
「记得当初创立公司时,记得与妻子结婚那天,记得我们长子第一次喊爸爸的日子。也记得次子因玩具坏掉哭泣的时日,记得善惠离开病房奔跑玩耍的日子,还有她从学校带回全家福画作的时候。」
有时会因觉得委屈或过分而闹脾气,有时也会耍赖要求一起玩,但毕竟积累多年阅历的人就是不一样。
尚穆心满意足地享受着难得的休息。
「真是吃饱了撑的烦恼啊。」
「积攒这些瞬间就是人生啊。我们把攒得多的人称作幸福之人。」
「是什么?」
这成了通过自我诊断得出结论并重新审视自己的过程。
将自身处境与情绪投射到环境中。
「只是提醒你别忘记理所当然的道理。」
我还有太多未曾收集的快乐。
话头被抛出。
虽是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却让他再次醒悟。
「夫人会伤心的。」
「只是想休息才来的。晚年总被工作缠身的话,有时候会觉得很凄凉。」
「会长也是。今天很愉快。」
带着淡淡的遗憾转身,就这样回到了家。
「啊。」
尚穆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样不好吗?」
但尚穆和从前不同了。
同行的青年素来深得他心,交谈间尽是令人惬意的平静。
刚进门就挨训的现实感涌上心头。
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会长闭上眼睛稍作停顿,调整了呼吸。
「幸福的生活…我完全不懂是什么。甚至无法想象光是活着就能感受到幸福的未来。」
这句话与我正在思考的命题有着某种程度上的交集。
海浪使船身起伏摇晃。
会长的目光越过海面,追逐着回忆之类的东西。
「好啊。」
虽是政治联姻却真心相爱过,连牵手都会害羞,初吻那天心跳快得发疼。
「是这样吗?」
刚闭上眼睛,会长就开口了。
会长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眼前展现的世界竟如此辽阔。
钓起一尾鱼苗后,会长惋惜似地又将鱼苗放归大海。
这样的表现牵引出了我的真心话。
哗啊啊——
「哎哟,这位大爷现在才爬回来啊!」
「是有什么烦恼才出来的吧。」
「啊?我嘛…那会长您呢?」
「现在是名言时间呢。」
所以,
「总会有那样的时刻。在你精疲力竭时,突然被这种情绪笼罩的时刻。那就是被称为喜悦之物诞生的瞬间。」
每次放下钓竿呆望海风的时刻都是如此。
到了靠回忆度日的年纪啦。
然后继续说道。
这应该是会长特有的安慰方式吧。
地平线在眼前展开。
「…….」
尚穆怀揣着这些思绪与成宇分别。
这就是大人的样子吧。
会长的声线开始变得柔和。
「我无法想象自己不当演员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名为我的这个人会如何改变、怎样生活。思考这些时根本理不出头绪。」
「不。」
「必须继续前进啊。」
即使不说也能洞悉我的内心,懂得给予最贴切的一句安慰,这点尤为明显。
「眼前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问题就会浮现出来。」
「嗯。」
然后得出结论。
所谓快乐就是不断增加让自己微笑的事物。
「啊,确实在变成这样之前是那样的。」
「真想再多待三天。」
我轻轻笑出了声。
一周时间怎会流逝得如此之快。
短暂地纠结了一下,最终我鼓起勇气提出了问题。
我陷入深思。
视野变得清晰了。
事情就是这样。
我不由竖起耳朵。
陆地渐渐远去变成线段般的轮廓,若静坐不动,便会生出在茫茫大海漂流的奇妙感触。
要以我的方式活下去。
必须与更多事物碰撞。
「大家都这样。」
「但也不是完全无可奉告。」
「这样吗?」
「我回来了。」
重新挂饵时他突然开口。
「是好事。不好的事是在已经解决的问题前停下脚步安于现状。因为能活过今天,就乐观地认为明天也能活下去。我见过太多这样生活最终崩溃的人。真是可笑。明明人拥有的永远是明天,却总想停留在昨天。」
会长缓缓说道。
尚穆怀着这些回忆拥抱了妻子。
结果,
「哎呀!咸鱼味!」
啪!
「…!」
尚穆挨了一记后背掌。
「浑身都是海腥味,这像话吗?!」
正在气头上的这般责骂让尚穆也很受伤。
喜悦。
明明这女人曾是自己全部的欢喜。
「快去洗澡!衣服扔洗衣篮!」
「啊哈,原来如此。」
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人已不复存在。
这就是婚姻吗。
尚穆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在心里流下了眼泪。
一声不响出去玩了一周,对自己的错误毫无反省还摆出委屈表情的厚脸皮!
物以类聚,能和成宇混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的!
回到家里心情就平静了。
虽然烦恼最终并未得出爽快答案,而是以未来心态之类的未完成结论收场,但比起之前至少给我指明了更清晰的道路。
今后要逐一寻找快乐。
非得亲眼看看再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这样闲聊了一阵之后。
我决定专注这件事。
善惠唰唰划着平板看新闻。
艺琳瞬间恢复扑克脸回答道。
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结果艺琳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盯着我。
不过其中倒是有个有趣的发现。
「啊对了,你下周开始得多跑跑外勤了。」
「又要做家务,又要学习,我们妹妹真是太辛苦了。哥哥一直很过意不去。」
当然还需要验证就是了。
啧,家人间的对话障碍。
像我这样关心妹妹的哥哥上哪找。
善惠啧啧咂舌。
「最近背着我干什么了吧。」
转头看向成宇。
哪个垃圾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所以只能祝那位想编造荒唐腐败丑闻的记者安息了。
要是善惠换成艺琳的话,肯定会直接骑上去揍到快昏厥为止。
「艺琳啊。」
电影上映日逐渐临近。
「可不是嘛!之前去她房间借笔记本,发现书架上摆的不是参考书全是创作指南!这丫头怕不是想当作家!」
「啊,虽然听说他们是偷溜出来的但最后……」
以母亲那火爆脾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吧。
[财阀会长与演员密会刘成宇与尹尚穆会长是何关系?]
先不管禹昭媛的事,眼下重要的是艺琳。
两人乘游艇出海这种毫无可信度的八卦被爆了出来。
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真让人忍不住咂舌。
砰!
「突然提昭媛干嘛?」
正如会长所说光是看着她成长就令人欣喜。
开始偷偷观察我的脸色。
「确实如此。」
「丫头,过来坐。」
「你旅行时撞到头了?不对回来这件事和昭媛姐说了吗?」
对妹妹胡说八道,结果被靠垫砸了。
「蛤?」
「…?」
「哎哟喂。」
「所以挨打了?」
「…你干嘛?突然这样。」
「啊那个女人真是…!都说这不是在推拉了…!」
「哦。」
于是最先去见了艺琳。
确认了一下是否有回复。
「哇真的起鸡皮疙瘩…」
事故体质代言人刘成宇,这次又搞出大新闻。
感觉血液都倒流了。
毕竟成宇的赞助人是其父这件事,在经历多次事件后早已公开,更何况那艘船上还有驾驶员和厨师同行。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马上叫那家伙过来…!」
「难怪总聊恋爱话题!说什么理想型!你就是在和男人交往!而且还是个成年人!难怪说什么可靠啊工作忙啊…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恋童癖罪犯!!!」
「暂时还没。」
「学习还顺利吗?」
我咧嘴笑了。
「《异钟》啦。说是二次预告发布后要出去跑宣传。」
早该知道自己惹不起。
「你居然在跟男人交往!!!」
「嗯?」
说实话,用靠垫打人已经算菩萨心肠了。
总之先发了条『已回归』的kakao talk。
「你说什么?」
毕竟是这么机灵的丫头,感觉无论往哪方面培养都能赚钱。
「呃,啊?」
「艺琳对剧本很感兴趣?」
这孩子最近自言自语变多了。
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对方。
「最近好像对剧本之类很感兴趣。」
「啊,不,没什么。」
善惠关掉了平板。
「大学考虑过了吗?比如想读的专业。或者想做的职业。」
接着突然问道。
善惠突然想起一时开心忘记的事,便对成宇说道。
…不是吗?
「喂你这疯子!」
艺琳搓了搓胳膊。
要不培养看看。
「什么都没说!」
「下次约她一起吃个饭吧。对了,你们旅行时干嘛了?听说父亲最近在母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妹妹过得怎么样。」
靠垫砸在脸上。
当然本身没掀起多大水花。
如今是我仅剩的家人。
看着她的样子,我回想了最近的对话。
似乎该给予更多关心。
「嗯!」
「活该挨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因为是哥哥的事。」
于是艺琳抖了一下。
眯着眼睛施加压力。
善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又开始用奇怪语气。干嘛。什么啊。」
「看了已读不回。」
最后终于能够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