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来得太过突然。
本就心烦意乱,这个至今用途不明的初始S级奖励突然弹出的瞬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就算抛开这点来看。
偏偏在这种时机出现,莫名像是在催促我使用。
仿佛要告知什么似的。
第一反应是抗拒。
对我而言这系统固然无异于奇迹,但我始终想着不要被这股力量牵着鼻子走。
因为使用系统的主体必须是我自己。
即便如此仍无法干脆舍弃它的原因终究还是,
「…睡着了呢。」
因为禹昭媛仍抓着我的衣襟。
「好好睡吧。」
因为那充满遗憾的嗓音正搔弄着我的耳膜。
「我…。」
因为想知道那句未能说完便消散的话语后续。
「…….」
「…….」
空间浸润在沉默中。
我感觉全部神经都集中在禹昭媛的呼吸声上。
咚,咚。
但如果这是事实就绝非私人领域的事了。
有些不对劲。
在这样燃烧着决心的次日。
「您来了姐姐。」
昭媛猛地转头面朝海岸说道。
可完全没有那种氛围。
连火都发不出来,只感到一阵尴尬。
叮铃!
既不愿为靠近而徒增痛苦,又无法因痛苦而抽身远离。
不会的。
就这样从车站到海云台。
「根本没睡着。」
直到抓着我衣襟的手松开力道。
〈〈情感同调券即将使用。〉〉
但那句「都来到海云台了,吃完汤饭再走吧」终究没能说出口。
并且誓要严惩这个制造计划外行程的成宇。
「走吧。」
列车驶入隧道。
不对,该说是尴尬吗?
善惠猛地一颤,而成宇反应更甚。
「呃呃….」
爱恨交织的情绪翻涌着令人窒息。
只要不是完全没眼力见的人都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窗外暗下来的瞬间,透过车窗看见邻座成宇的侧脸。
事情变成这样,醒来后难免会讨厌见到成宇吧。
绝不会再把车借给成宇第二次。
我等待着。
鼓动仿佛敲打着耳膜。
〈〈对象:将与禹昭媛同步。〉〉
即便试图这样想,那如白杨般颤抖的眼神,还是赤裸裸地暴露了善惠此刻的心思。
但直到最后都没有回应,等到疲倦便睡着了。
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倒不是身体看起来有什么不适,但两人间的氛围实在太过消沉了。
虽说他们平日关系亲近私人相处时间更长,但客观来看两人都是自己旗下的演员。
善惠在接到成宇电话的瞬间就下定决心。
若系统指示使用那个功能,就等同于说唯有通过它才能看见某些东西。
他正看着自己。
虽看似正常却莫名带刺,让人心里发毛。
虽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越是回想确认,禹昭媛的每个行为都让疑云愈发浓重。
生怕得到的答复会击垮自己…说白了,就是怂了。
成宇和昭媛很不对劲。
视线相撞的刹那,成宇猛地低头躲闪。
从这两人身上竟流窜着本该不会出现的、令人浑身刺痒的尴尬气流说得夸张些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眨了眨眼。
善惠竟会有看昭媛脸色斟酌言辞的一天。
答案只有一个。
「…使用。」
提示音响起。
甚至像是压抑着怒火。
那到底该怎么办?
绝对不会的。
往常这时候成宇应该哭着扑过来喊「姐——姐——!!!我好怕!!」,而昭媛则会说「临走前喝杯饯行酒?」这类讨打的话。
无非是高速公路与山峦的单调风景,但即便看腻了,她也不愿将视线转向车内。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若要追溯原因,就得回到前一晚。
总觉得不能让那个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成宇看穿心思。
早早处理完紧急文件后,立刻预订火车票奔赴釜山。
昭媛望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色。
因这八字没一撇的海边观光而揪着隐隐作痛的胃抵达目的地的善惠…
「要不…?」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紧接着身体绷紧的动作让昭媛立刻明白了是他。
嘴唇紧抿,眼神沉郁。
心脏在颤抖。
声音透着尖锐。
票券已使用但毫无变化。
又有谁能预料到呢。
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声音异常平静。
善惠从未想过昭媛会展现出这般模样。
虽说没谈过恋爱,但善惠也是个人精。
「…你们怎么回事?」
对演员来说丑闻向来是致命的。
每当昭媛突然瞥向成宇时,成宇就会假装不知道似地将视线转向虚空。
昭媛的视线垂向地板,成宇则在观察昭媛的脸色。
「代表您好。」
该怎么说呢。
抛开这种感受单纯来看的话。
「…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注视着发生的现象,不久便陷入疑惑。
善惠感到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直到那时我才,
连质问为何不回复的话都说不出口。
「应该不是吧。」
成宇昨夜在被召唤时,其实并未入睡。
爱情里纯粹的甜蜜总是短暂。
天还没亮就起床的善惠直接赶往公司。
心脏吵闹地跳动着。
淡淡的酒气突如其来的两天一夜旅行还有尴尬的气流。
「这两个家伙该不会…」
不久禹昭媛沉入了梦乡。
善惠观察她神色后率先否认,也是这个缘故。
直到禹昭媛的呼吸平稳下来。
昭媛攥紧了拳头。
「…不是的,才没有。」
为何心情会低落至此。
我因紧张咽了下干涸的唾沫。
昭媛先开口了。
等了又等,长时间盯着成宇的后背。
说不定迟些会回复呢。
一边希望这一刻快点结束,一边想到成宇会在那个时刻消失于触手可及的距离,心里已经空落落的。
这样的感觉让人痛苦。
在昭媛所见所感的事物中以及通过演技模仿表现的事物里,如此煎熬的情感绝对不曾存在过。
把自己绑在刑架上用希望施加痛苦,对昭媛而言实在太陌生了。
「咳咳…耳朵好寂寞啊…。」
驶出隧道后善惠假咳着打开了音乐。
是吵闹的曲子。
倒也算是件好事。
因为烦躁起来关于成宇的念头就能稍微减少些。
车辆就这样奔驰终日抵达了首尔。
在公司门前停下善惠刚停好车就如风般消失了。
「为了接你们害我今天一点工作都没做,我走了…!」
看着那道连回答都不等就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之后昭媛和成宇孤零零地留在了地下停车场。
那个瞬间又显得可笑。
「…结束了。」
逐渐远去。
在车上回想起此刻虚浮的心绪冲向极致。
既讨厌又薄情,却反而更想在一起。
对自己的心意束手无策,只剩痛苦的境况。
决心干脆利落地离开。
缓步走出地下停车场。
不,是不想控制。
不觉间已走到室外。
他回过头来。
今天似乎不是合适的时机。
这让我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
连那种误会都让人心情糟糕吗。
在那一刹那,有种与以往不同的、'直击心底'的陌生情绪。
这让我心头猛地涌起不安。
之后也一直如此。
若真如此,就意味着我的猜测是错觉,也说明和我共处的时光对她而言并不愉快。
现在分开的话,下次何时能见。
「…要走了吗?」
夕阳西沉,站在那光芒中央的成宇背影显得格外遥远。
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一般,对面对的人寄托希望又遭遇背叛。
今天没能好好说上话的遗憾此刻翻涌得几乎令人发狂。
昭媛转身离去。
冲口而出的话语和灼灼逼人的眼神。
于是我只能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并非直击心脏,而是通过某种难以解释的机制,让我直接认知到『禹昭媛正在烦躁』这个事实。
若不是拍摄工作,成宇还会想见自己吗。
离开汽车旅馆买面包充饥时。
讨厌又厌恶到心痛,却不愿放下这种痛楚。
突然说'你其实不太喜欢我吧?对不起'也太奇怪了。
在车上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这些事。
以及巨大的担忧。
「…我不要。」
说这话的禹昭媛正在生气。
最终成宇没有挽留昭媛。
坐在海边等待善惠姐姐时。
那结结巴巴的告别中透着疏离。
转念又觉得期待对方会追上来挽留的自己实在可笑。
无法控制情绪。
―…才不是那样。
睁眼的禹昭媛冷冷回应。
「…不要。」
紧张了半天却迎来如此荒唐的结果,我便直接睡去了。
对吧。
在自我反省过程中,想到禹昭媛可能讨厌我时,心里莫名堵得慌。
―早安?
怀揣期待感,却又责备这样的自己。
我意识到自己至今都存在着严重的误解。
听到这句随意抛来的话时,与禹昭媛四目相对的瞬间。
确实,怀着'禹昭媛很特别'的想法,我至今都对她太过随意了。
哪怕会造成伤害也无所谓。
然后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人终究无法完全理解他人的感情啊。
但那种情绪很快消散。
使用情感同调券后毫无变化,昨晚的事让我大吃一惊。
次日醒来时,我立刻明白了这张券的功效。
―…嗯。
揪心―
成宇尴尬地笑了笑。
实际面对的禹昭媛情绪确实是烦躁。
就是那个瞬间。
如果我的行为让禹昭媛感到不快,就道歉吧。
昭媛低头走向成宇身旁。
这就是我变得小心翼翼的原因。
但不知该如何传达歉意,也不知该如何开启这个话题。
昭媛笨拙得不知如何表达,索性将满心思绪揉成一团抛了出去。
成宇开口道。
是烦躁。
霎时间,我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与昨日不同的情绪。
到那时还能像今夜这样整晚和成宇相处吗。
淡淡的解脱感。
说起来拍摄营地的日程是什么时候来着。
矛盾的情绪翻涌而上,我强压着这些情绪道别。
等到姐姐真来会合时,烦躁情绪反而加剧,甚至转化成了另一种情绪。
干脆抛开前后顾虑,先从这个念头开始整理。
「那、那么昭媛。路上小心。」
是愤怒。
就是这种令人无所适从的感情。
这样犹豫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分别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