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中承载的应是角色的情感。
这是演员必备的素养之一,也是昭媛总能在无意识间完美驾驭的事情。
岂止是擅长,她常因完全沉浸角色而自我意识动摇,可见程度之深。
这本该对昭媛构不成丝毫问题。
可偏偏头一遭出了状况。
个人情感颠覆角色体验对昭媛来说太过陌生。
毕竟演戏只是演戏。
正当她这么想着执行时,一句台词就撼动了昭媛的心境。
我爱你。
她必须传达这句话。
借李惠瑞之口对罗康宇说。
借昭媛之口向成宇说。
意识到时已有迟疑。
呼吸霎时乱了。
随后翻涌而上的,是阴郁到极致的心绪。
用演技当借口,将这份想传达又怕被拒绝的感情传递了出去。
欲望早已涨满颅顶,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我爱你。」
台词脱口而出。
「很爱,很爱。」
「…!!!」
因为这种想法导致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血管嗡嗡震颤的感觉让昭媛屏住了呼吸。
「…我也爱你。」
艺琳完成自我说服后咧嘴笑了。
大概是过度压力导致的幻觉症状吧。
「我爱你。我也,很爱你。」
如今作为考生的艺琳最近在家的时间变少了。
这才发现房门竟留着一条细缝。
从那天起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的问题只有一个。
必须是梦才行。
就这样把前一天的事从脑海里抹去了。
「艺琳啊,打招呼。这是嫂子。」
「哥哥睡了吗?」
这么想着闭上了眼,幸好很快就睡着了。
听见隐约的呢喃声,艺琳疑惑地歪了歪头。
成宇的脸涨得通红。
半是失落半是好奇,艺琳蹑手蹑脚地向成宇房间靠近。
无尽的恐惧、厌恶、还有恶心。
「呃呃….」
心怀感激之情,这也是促使艺琳更加努力的缘由之一。
居然对着镜子亲吻的血亲。
然而,仿佛这还不是结束。
不是看着对方的表情或动作,而是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在呼出如此炽热气息的同时倾诉爱意,这怎么可能是演技。
脚步顿住―
艺琳停下了脚步。
意识到禹昭媛对我的感情,以及自己莫名涌起某种情绪的那天。
家务也基本放手了。
要是还没睡,进门时至少该打个招呼啊。
艺琳自己都惊讶于会如此强烈地产生那种确信。
双腿发软。
所有郁结的东西都融化了。
禹昭媛对我展现的感情,彻底否定了迄今为止我对爱情的认知,让我确信自己过往的行径不过是儿戏。
得到回应的瞬间,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请让这份感情再多停留一天吧。
汹涌而上的热意让我几乎要落泪。
是场噩梦。
只能如此了。
仿佛住在心脏里的小矮人用锤子咚!地敲击心脏。
被一句「我爱你「牵动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滋味。
然后用颤抖的双眼…
仅仅是说出口的瞬间,就感觉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擦着地板、叠着衣服、洗着碗筷时,我想起来了。
那声音又是多么哀切。
哥哥是自恋狂没关系,但实在不想亲眼看到那种场面。
艺琳轻手轻脚地进房放下背包,生怕吵醒成宇,又去卫生间洗漱刷牙。
转念一想昨晚的事全都是梦。
是在练习台词吗?
艺琳勉强喘过气来。
「我爱你。」
就算是错觉也好,就算是乞求也罢。
见客厅灯已熄灭,他大概已经睡着了吧。
「哎呦,压力太大了吧。要不要给你买点红参?」
幸好之前唠叨有了成效,成宇主动承担了打扫工作。
越是如此,我越能清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早已是深夜11点,回到家时已近午夜。
艺琳用手捂住了嘴。
这份体贴的心思怎会不明白。
于是,
「是、是梦吧。肯定是我太累出现幻觉了。」
虽然还在18岁跟着高考补习班上课,但即便如此。
「嗯?艺琳啊,你眼圈怎么这么黑。没睡好?」
知道吗?当人心绪复杂时,会不自觉地做起家务来。
说是和禹昭媛进行演技练习,在练习室对戏的那天。
满溢的情感瞬间决堤,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
此刻昭媛心中某道屏障轰然崩塌。
她如遭雷击。
准确地说就是从那天开始。
正要再次回房的那一刻。
―…我。
…看着成宇亲吻了镜子。
不幸的是,那天梦里抱着全身镜出现的成宇红着脸说了那样的话。
第二天早上,看到完好无损的成宇,艺琳整个人都懵了。
若非要比喻,就像是拦截心意的堤坝。
想到明天一早7点就得起床,现在本该洗漱完立刻睡觉的时间。
一只手正触碰着镜子。
艺琳用食指悄悄推开门缝,窥见了门那边的景象。
「啊啊啊!!!」
成宇正跪在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深情倾诉着爱语。
艺琳踉跄着用屁股往后蹭远离房间,随后快速冲进房间锁上了门。
明知这是演技和既定剧本,却仍想被骗——昭媛因此绽放出苍白的笑容。
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让思维变得模糊。
「…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这还没完。
空气变得炙热。
恋爱感情或好感究竟该如何定义。
―…爱你。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蜷缩起来。
啵―
今天也不例外。
就这样将这样的愿望说出了口。
爱是什么。
台词练习?不,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
手抖得厉害。
视线仍朝着成宇的房间方向。
要想做这辈子都没认真做过的事,就有必要培养每天哪怕多在书桌前坐十分钟的习惯。
「呃…!」
「不用,没关系。」
爱是种我所知的任何情感都无法比拟的、令人肝肠寸断的感情。
是能将脑海染成纯白、令人渴求到发狂的感情。
禹昭媛让我体会到了这种感情。
于是问题浮上心头:
「那我呢?」
我对禹昭媛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
答案难以寻觅。
因为当禹昭媛说出「我爱你「,在回应那个瞬间感受到的情绪,我无法确定那究竟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禹昭媛的。
反倒被那个叫同调券的玩意干扰了判断。
但即便如此,仍有个念头挥之不去:
不想疏远。
如果禹昭媛不再喜欢我…如果现在这份指向我的感情转向他处,那感觉应该相当、非常不愉快。
这是对关系的占有欲吗?
若是如此,岂不是种卑劣的感情?
混乱感丝毫没有停止。
为了弄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指向何方,我最终尝试了多种方法。
对着镜子低声诉说爱意也是其中的一环。
我想知道如果对禹昭媛以外的人说同样的话,是否会有相同的反应。
直接说结论的话——没有。
心脏完全没有波动。
这个,开始明目张胆地让我在意了。
太奇怪了。
在这种情绪中,不知是否感情也会传染,让我胸口发闷的禹昭媛形象反复浮现。
接着我非常小心翼翼地,这样回答。
哐当哐当!
―那么…
我用力摇了摇头。
就是这样的。
我在床上正襟危坐。
「…呃。」
嘴巴一开一合地蠕动着。
理由我自己也不清楚。
「哇啊吓死我了!!!」
为什么呢。
会不会像在故意搭讪玩弄感情?
对理所当然的事被提问时又突然慌了神。
[昭媛]
―这次也坐同一辆车去?
(删除)
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睡?]
(删除)
感觉自己变成了胆小鬼。
简直像是自我要崩溃了一样。
只要明白这份感情的分量,任谁都无法轻易说出口吧。
(删除)
「哎,没办法了」
我莫名拿起智能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界面又慌忙关掉。
感觉要恐慌发作了。
很难自己得出答案。
「啊,啊啊…!没有!」
「那、那个,怎么…?」
但『那要坐别的车去吗?』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但莫名地心情变好了。
「啊呃…」
既期待着她会不会突然联系我,又对整天连条消息都没有的禹昭媛感到些许恼火。
保持通话状态的我们紧紧闭着嘴,好不容易才挂断了电话。
「啊,还有话要说?」
「成宇啊…!」
―…嗯,那就同一辆车。
跪坐着听电话时,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喂,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发信息啊」
我像条金鱼似的光会吧嗒嘴,禹昭媛也始终没说话。
被突然响起的智能手机吓得跳了起来。
但是该写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按下了接听键。
就这样,我僵住了。
(删除)
冷汗直冒。
下定决心后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正盯着手机屏幕汗流浃背的某个瞬间。
试图掩饰慌张的情绪。
就是那个瞬间。
唯独这件事绝对做不到。
归根结底,核心问题在于我独自一人无法解答这个难题。
眼神颤抖,呼吸急促。
―…后天就是露营了。
明明之前毫不在意的事,现在开始一件件在意起来。
手指打了字又删,反复循环。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多分钟。
「啊。嗯。」
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那要不要直接问禹昭媛'你喜欢我吗'?
我现在发短信会不会显得很别扭?
叮铃铃铃!!!
唰啦——
拍摄营地,两天一夜。
这种…给别人发短信的行为…之前怎么能那么随意?
既慌张又羞耻。
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人总会不自觉地产生这种想法吧。
故意用强硬的语气说话,结果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啊,我还以为是这样呢…」
接着,听筒里传来禹昭媛的声音。
这丫头也太没骨气了吧…
『那要挂了吗?』这句话也说不出口。
[兄弟]
想到是禹昭媛先给我打的电话,不知不觉嘴角就翘了起来。
―成宇?摔倒了?
发什么才不尴尬?
看来只能由我主动发消息来重振纲常了。
―…那倒不是。
已经到了无法理解自己行为的地步。
―成宇,能通话…?
突然脸就红了。
[在干嘛?]
然后打开聊天软件,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心脏猛地一沉,不自觉地砸向了床边的橱柜。
决定后安心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