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国外就遭遇抢劫。
荒唐的展开让我闪过『要立刻追上去吗?』的念头,但想起导演的忠告还是作罢了。
―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尤其是有犯罪气息的时候。
我再有名也仅限于韩国国内。
况且性命只有一条,在昭媛也在场的情况下实在不敢贸然追劫匪。
虽然窝火但也只能认栽。
这不就是『成年人』的觉悟吗?
「要不先去吃饭?」
「嗯,顺便跟导演告状。」
「我委屈死了。呜呜。」
我们插科打诨着走进导演推荐的餐厅。
结论就是蜗牛料理很微妙。
与其说美味不如说是猎奇的口感,加上国外的小费文化,只能说是『开眼界』级别的体验。
倒是面包很好吃。
不愧是面包王国,要不就是我有碳水瘾。
总之饭后我们牵着手逛起了街。
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空间里见到陌生的人,光是这就足以成为一道风景。
嗯…对这里的人来说,我们或许也是道风景吧。
被众人注视的感觉莫名满足了被关注的欲望,让我心情愉悦。
嘿嘿傻笑着坐在广场喷泉前,和昭媛拍了照片。
「呃!」
男子的眼睛闪闪发亮。
脸上还挂着乐不可支的笑容。
他的脚步正迈向某个举办电影节的都市。
和男人来了个超级击掌,又撞了撞肩膀。
「哼,就这程度啊。」
「总之玩得开心真是太好了。那现在聊聊行程吧?」
不,这种程度绝对是世界级了!要是有外国人能认出我,那百分之百就是了!
因为首次与外国人的交流以高强度开场,紧张感不断攀升。
「Yeah! 异钟! 基范!」
把它上传到了SNS。
反应真是与众不同呢。
[抵达法国!我们要横扫电影节!]
他不想听。
年近六旬的年纪,衰老的身体,都无法阻挡这份热情。
大约两周的行程里,我打算让成宇和昭媛多体验国外生活。
「耶啊!我是刘成宇!」
立刻接收视频文件上传到SNS。
这是第一次遇见外国粉丝。
「所以我说啊!我当时就啪地飙了段英语对话,照片就…!」
果然是个闲不下来的家伙。
「您认识我?」
「啊?」
但听完男子接下来的话,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紧张是过度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这里不能拍照吗?
灿浩该准备晚餐了,这次这个顺爱派变态果然又提前做好了准备。
之后看了昭媛拍的视频。
没错!仔细想想异钟的海外成绩可是大爆级别。
「呵呵,这么积极真好。不过还能多玩会儿。电影节又不只一天,而且我们只看自己的参展作品。」
―成宇不愧是成宇!
仅凭艺术电影取得的成就就足以轻松翻过一页纸,若再加上他的获奖经历,光是说明这些就足以让人说到嘴疼。
「我知道家有名餐厅。出于个人谢意已经用两位名义预约好了,尽管去吧。知道你们都爱韩餐,但既然来法国总得体验次高级料理吧?」
观看影片,全部放映结束后公布获奖作品。
紧接着看到了昭媛。
「没有烧酒吗…?」
「是的,放映日期是……」
尤其是非英语的欧洲语言电影更难受。
「耶啊~!」
「成宇先生,看到没?我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网红了。」
「喂喂!」
虽备受赞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自己的成就感到满足。
―操耶啊这狗崽子哈哈哈哈哈
―啪耶啊~!
再次真切感受到。
「我该不会是世界级明星吧?!」
「啊,好的!」
「怎么样?我有点世界级明星的范儿吧?!」
这也太潮了吧。完全够格上传Reels了。
秉持艺术家必须永远饥渴的信条,他是个不断追寻新奇与伟大之物的男人。
我大吃一惊。
没必要说那个劫匪当街抢钱可能是为了引诱成宇上钩。
「嗯,绝对的。」
有个西方人用英语向我们搭话。
让人整天看没有字幕的外国电影实在是种折磨。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电影节将于两天后在这座城市举办。
虽然多看电影也是个方法…但总觉得不太妥当。
与其他电影节没什么不同。
将来要征服法国影坛的人物,在这种地方横死多可惜。
「明智。做得好。为了一张纸币拼命可不值当,成宇先生的命金贵多了。」
接着一起拍了自拍还签了名。
就在那一刻。
「玩尽兴了再走吧。」
「当然。」
总之行程也同步完了。
「嗯?被抢了能怎么办。追上去迷路的话不也是麻烦事嘛。」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反问。
好像正在拍视频。
激动得声音发颤地回答。
这次反响更好了。
「把这个发给我!」
―拍张照!
「meteor shower?」
总之似乎很喜欢,算是件好事。
点赞也噼里啪啦地增加。
我果然天生就是当艺人的料!
「嘿!」
「听说,灿浩那家伙来了。」
「哦,哦哦哦…!」
评论迅速涌来。
若论法国电影界的巨匠,有个名字总是被提及。
灿浩干脆利落地说道。
昭媛竖起了大拇指。
回味着这一点,看着眼前男人的反应,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疯子吧哈哈哈
「成宇先生脾气真好。被抢劫都不觉得委屈吗?大马路上抢劫的人可不多见。」
德绍穆安·尼古拉斯。
灿浩听着归来的成宇讲述经过,咯咯直笑。
「当然!观光到明天就够满足啦!」
「嗯?」
「刘成宇?」
「够了。别说。也别提是什么电影。」
「电影节后天开始。我们到得有点赶,但为了配合日程可能要忙些,请理解。」
作为艺术电影导演已自成一家。
蜂拥而至的评论,随之涌上的快感。
与其徒增恐惧,不如让他保持警惕更好。
「喔喔!嘿!拍张照!」
不,准确说是没必要听。
因为不听也能知道。
肯定是亚裔主演的电影,就算类似作品再多,灿浩的电影也注定与众不同。
听说人老了就会经常回想过去的事情。
正如这句话所言,尼古拉斯在愉快的悸动前回忆起了往事。
那是关于和灿浩那段孽缘的回想。
「我见到那家伙是十年前的事了,心想怎么会有这种混账东西。」「这话我听了不下十遍吧。」
「再听一遍。反正内容听了也没坏处。」
尼古拉斯闭上了眼睛。
「视线不由自主就被吸引过去了。不是那家伙,是那家伙的电影。」
「是是,听说戴着滑稽的面具来着。」
「没错,装悲观、装通透、装阴暗、装空虚。装装装!除了装腔作势什么都不会的货色。那厚重的面具倒挺艺术。人类竟能虚伪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觉得新鲜不是么!」
真是冲击。
对认为唯有坦率与粗鄙才是艺术的尼古拉斯而言,充满虚伪的灿浩作品是生平未见的冲击。
在那届电影节上,尼古拉斯担任评委,被灿浩俘获了。
他力压被称为法国下一代电影领军人物的导演们,将大奖颁给灿浩也正是这个原因。
之后也是如此。
他从未停止创作活动。
就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人一样,每次都会变得更加憔悴,戴上了更厚的面具。
从某一刻开始难道你不会好奇吗。
直到现在才勉强领悟到别人口中的理所当然。
「挺有意思吧?」
尼古拉斯是个能用心脏震颤忘却膝盖关节疼痛的人。
「得剪辑旅行vlog视频啊。我不太懂电影,你俩自己去吧。」
对他来说最高级的艺术依然是真诚与猥琐。
相比之下,当个观光客东奔西跑更快乐,吃这辈子没尝过的食物才有趣。
「您不是说不让说吗。」
衰老的身躯无法扼杀热情。
「到了。要不要先在酒店放下行李?」
不,是因为运动才变健康的吗?
昭媛正因韩餐匮乏而哼哼唧唧,不过我嘛,只要好好吃拉面就能满足韩餐需求的人,至今没啥特别困扰。
累积十余年的好奇心不知何时已近乎偏执,他的渴求已达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石哲!真的不出去吗?」
把多灾多难的首日记忆往后放放吧,回想这一周来的经历,每天都很新鲜。
尼古拉斯搓了搓手。
「嗯嗯,首日没有呢。」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咂了咂嘴独自走出房间,与昭媛还有灿浩导演会合了。
尽管是整周都在奔波的一周,反而觉得身体更健康了。
像这样正经散步休息是多久没体验过了。
虽然遗憾地咂了咂嘴,但还算不错。
这次旅行也一起来的我们的油管剪辑师英哲,像要亲吻笔记本似地弯着腰开始了视频工作。
没有什么比破壳而出的雏鸟更美丽。
「您是说为了看到那个结局也必须看电影对吧。」
他豪迈地呐喊着朝电影节进发。
「这次可能会出来吗?那个人的脸色怎么样?」
「必须去!必须去!非去不可!」
我元气十足地喊道。
「究竟想逃避什么呢。在那面具之下隐藏着什么。」
他必将触及最完美的艺术。
就这样落座。
今天不是别的,正是我们电影上映的日子。
此刻他确信,如果对方展现出真诚,那么整个过程本身就会成为涵盖那部电影的艺术。
然后观看。
因在苦难尽头诞生,那生命才显得美丽。
昭媛也跟着唰地举起拳头,灿浩导演嘿嘿笑着烘托气氛。
总之这样的时刻也到此为止。
毕竟主菜上桌前总需要些开胃小菜。
「光是看建筑都觉得神奇。」
「啊啊!对了,不能听呢。必须自己领悟才有意义啊!」
他之所以如此喜爱灿浩,也是因为确信在那面具厚度之下潜藏着的本质必然同样猥琐。
「要是没缺烧酒就更好了。」
进入法国第七天,电影节开幕第五日。
「那咱们出发?」
海外旅行真有趣。
「好想吃泡菜啊…!」
「不!电影节不是今天就开始吗!先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