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猿飞未来,目前正满心期待。
因为这次的任务与以往大不相同。
我平常担任第七代火影的护卫,这次竟然要陪前任火影·旗木卡卡西先生(以及阿凯先生)前往其他国家。
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为了共同开发火之国与汤之国边境的未开发地区,两位将要前往事前视察──我则是担任他们的护卫。此任务乍看之下虽然不起眼,但最让我惊讶的是,据说是第七代火影直接推荐我担任这个任务。
说到第七代火影,他可是替第四次忍界大战画下句点、村子里的英雄。
既然是有这等丰功伟业的第七代推荐我,想必不是什么寻常的状况。
我平常以护卫工作为主,他特地推荐我担任随从,一定有什么缘故。也就是说,我并非单纯的随从。
身为忍者,必须要看穿话语背后的意义。
这恐怕是远超过S等级的任务。我要假扮成普通随从,瞒过周围的耳目。发生事情时,就算赌上性命,也要保护前任火影,拯救他脱离邪恶魔掌。这次应该是这种高难度的护卫任务。
简单来说,第七代认为这种高难度任务只有我能顺利完成,才只交给我去办,证明了我深受他的期待。
身为护卫对象的第六代火影,看起来虽然好像在发呆,但他可是有着前任火影这个重要身分,想必四面八方的恶党一定都想要对他不利。比如说恐怖分子、恐怖分子以及恐怖分子之类的家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肯定一直觊觎他的性命。
不过,这时就轮到我这个被第七代推荐的忍者出场。
我平时都担任第七代的护卫,就算说我是护卫专家也不为过。只要有我在,就连第六代(以及阿凯先生)的一根指头都不会让敌人碰到。倒不如说,如果敌人的指头伸过来,我就会将它折断,啪地一声折断。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经历过许多艰辛痛苦的修练。
「能从卑劣的恐怖分子手中守护前任火影的人,果然只有你了,未来……」
第七代绝对会这么对我说。
我要在这次的任务中大为活跃,让村子的每个人目瞪口呆,充分见识到我的实力。然后,我也要精彩地达成第七代对我的期待!
在走出家门前,我先对父亲的遗像合掌致意。干劲满分。
任务期间约两到三天。
因此,数天后,我·猿飞未来单枪匹马守护前任火影(以及阿凯先生),击败邪恶恐怖分子的丰功伟业,不仅会在木叶里传开,还会轰动全忍界。
赌上猿飞一族的自尊,这场绝不可失败的任务即将开始……!
然而,就算外表如老夫妇,也绝对不可大意。
我不禁觉得,虽然走得很慢,但只要不断往前,总有一天会到达某个地方。我们三个总算抵达有旅馆的城镇。
「啊,不、呃、我、我在想会不会有恐怖分子从那里的草丛跳出来,才会这么戒备……啊哈、啊哈哈哈……」
「是啊。幸好今天是个好天气,真是太好了。」
我的干笑声静静地消失在气氛祥和的街道中。
然后──
「当时你不小心手滑,腹部直接撞上木桩,就吐了对吧?你整个身体扭曲成弓形,瘫软在木桩上一动也不动。看到那样子,我就觉得跟伯劳鸟的供品很像。我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我注视着老夫妇的举手投足,和他们擦身而过。
「啊,那是伯劳鸟吧。」
我看着一片祥和的风景如此心想。
安稳又温和的对话也在持续。
然而,第六代悠然的态度仍然没有改变。
「草丛啊……唔嗯……一般来说,应该不会吧。」
无论多么努力、经历过多少修练,我一定没办法像第七代那样活跃。这是我从小就深植于心中的想法。
因为我当时觉得,父亲年轻时的长相或许正是这样。
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会想说……
阿凯先生一脸怀念地抬头仰望天空。
我低声呢喃,紧盯那座山。已经到国境周遭了吗?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会越过国境,抵达山的另一边──汤之国了吗?我不经意地想着这件事。
刺客忍者或许会假扮成普通旅客,突然发动袭击。就算擦身而过的人手上提着行李,也绝不能因为这样,笃定对方不是忍者。因为能出人意料之外也是忍者的基本功。
一路上都是平静单调的景色。
就结果而言,那对擦身而过的老夫妇并没有突然变成刺客攻击我们,旁边的草丛也没有恐怖分子突然冲出来,一成不变的景色依然持续下去,他们继续畅谈回忆。原本应该担任护卫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直走着。微风吹过,鸟儿鸣叫,阿凯先生的心情很好,开始哼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时间安稳而单调地过去了。
我们三个现在正假扮成普通的旅客,不过……
第七代火影与我前一个世代的长辈,创下许多辉煌的功绩,那些传说现在依然受人称颂。这种事情恐怕完全与我无缘吧。
说起来……
到处都很和平。
我从出生以来就没了父亲,一开始就没有,这对我来说理所当然。
第六代一脸怀念地侧耳倾听伯劳鸟的叫声。
阿凯先生的脸有点红,大声喊道。
那么,我又是怎么样呢?
第六代说,这次的任务是机密任务,如果让别人一眼认出我们是木叶忍者,会十分麻烦。由于是机密任务,所以必须减少人数行动,护卫才会只有我一个。
「这样啊……汤之国……」
第六代推着阿凯先生的轮椅,抬头望着天空。就跟他们两人安稳的表情及语气一样,今天是个安稳又晴朗的日子。
「请问……继续用这个速度走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之后,双方的距离缓缓拉开。但我依然没有放松对于背后的警戒,维持宛如灼热的紧张感,一行冷汗从我背后流过。老夫妇渐渐与我们拉开距离,背影也变得愈来愈小。不久,什么事也没发生,那对老夫妇的身影就这样消失了。
那么,我为什么想当忍者?又为什么愿意继续当忍者?
因此,我其实不了解失去父亲后的寂寞感情是什么。
「你是说它们会把抓来的虫子等猎物刺在树枝上的习性吧。说到这个,你以前也曾经在地面打上四个桩,刻意在木桩上练习伏地挺身对吧?」
说到我的战斗经验,也只有跟带着武器的盗贼之类的人打过,对手顶多就是曾经当过忍者的家伙。老实说,那些家伙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对于逃离村子、想要把自己学过的忍术用在私利私欲上做坏事的半吊子,我是不可能会输的。无论取缔多少那种家伙,我还是比不上第七代传说般的丰功伟业。我的活跃表现,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木叶丸会那样回答,也是理所当然的。
订好旅馆房间后,我们走到热闹的大街上。在吵杂的街道上,我走在默默无言的第六代身边,终于鼓起勇气向他问道:
当然,也会有刻意把行李提在手上的情况。
附带一提,在长距离移动时,忍者基本上都会背个大背包。不仅是我这种护卫,所有忍者都一样。发生意外时,忍者必须迅速拔出苦无,扔出手里剑或是结印,绝对不可以让自己的手被行李占用。
我不禁想起这段话。
「喔,是鸟叫声……」
这次的任务预计会花两、三天,还必须前往国外,照这个速度没问题吗?虽然心中十分不安,但我依旧默默地走着。若是自己一个人,要走多快都行,但这是护卫任务,不能这么做。
语毕,第六代伸手指向城镇边缘的山脉。
木叶丸和我一样,都是第三代火影的孙子,也都在第七代身边工作,所以我常常会见到他。他能够自在地操控第七代直接传授给他的招式·螺旋丸,是功力高强的上忍,也是村子的支柱之一,同时负责照顾第七代的儿子慕留人,是个菁英。对我来说,他就像个年纪长我很多的大哥哥。
遥望着远方的群山,走在田园围绕的街道上,气氛一片祥和。
木叶丸曾经失去过,而我没有。
「只要越过那座山,就到汤之国了。」
「卡卡西啊,这阵风令人心旷神怡啊……」
「在那之后,我每次听到伯劳鸟的叫声,就会想起你瘫软在木桩上的样子……」
因为这次是来视察,所以会到处逛逛观光景点或许也很正常。尽管如此,速度还是太缓慢了,这个城镇依旧在火之国的领土内。
我为了压抑住想要快点前进的心情,调整了一下背上行李的位置。
「关于那件事,我记得有一次你在木桩上练完普通的伏地挺身后,说下次要保持倒立的姿势,以双手做伏地挺身,对吧?」
虽然太阳还斜挂在天上,但今天似乎预计在这里住上一晚。
不过,一开始就没了父亲的我,和后来失去父亲的人相比,「寂寞」这两个字的意思恐怕就会有所不同吧。
他们手上拿着拐杖,但拐杖能够拿来当武器,里面也能藏刀子。
「嗯?啊啊,没问题啦、没问题啦。你看那里。」
我记得我问的内容大约是:「到了现在这个和平时代,为什么还要忍受艰苦的修练,继续担任忍者呢?」之类的问题。当时我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刚好聊到相关的话题,因为有兴趣而随口问问。在我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是聊到木叶丸去帮忙研究开发新忍具的事。
我慌忙掩饰刚刚的行为。不过,我实在无法跟他们说:「背后那对老夫妇或许会突然变脸,向我们发动袭击。」
这条街道视野很好,商人、旅客等一般人也经常走。此外,由于这里离木叶忍者村不远,算是治安比较良好的街道。
「说到伯劳鸟,最有名的是伯劳的供品呢。」
「呃……怎么了吗?你的表情看起来好恐怖……」
「啊啊,真令人怀念。那是很棒的修练呢……」
──我为什么会成为忍者呢……
看样子,我似乎无意间绷紧了表情。
出了木叶忍者村后,这两个人就一直是这种样子。
我恐怕永远无法变成第七代那样。
听到第六代略带不安的问话,我才突然回过神来。
和平是件非常好的事。但如果世界永远和平,大家都很幸福,没有坏蛋和让人困扰的家伙,到时忍者会怎么样呢?像我这种人,在和平的世界里该做什么才好呢?
我静静地叹了口气。第六代已经从第一线退出,阿凯先生则是坐轮椅,我也不可能要他们以年轻时的速度移动,但他们的步伐也太过悠闲,让我很不耐烦。这只是普通的散步,简直就像在看一对老夫妇散步。
第三代──我的祖父,以及我父亲去世时,以木叶丸的年龄来说,他恐怕也才当上下忍而已,甚至有可能还是忍者学校的学生。
因为双亲都是忍者?因为我是第三代火影的孙女?还是说,因为我出身于历史悠久的忍者一族?说起来,或许我不过是认为自己只有这条路可走吧?也许我从小开始,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长大后会当忍者吧?也就是说,我只是随波逐流地走上了这条道路吗……
据说只要用了那个忍具,任何人都能轻易使出困难的忍术。
但正因为如此,没有失去什么的我,不会跟木叶丸得出同样的答案。
他们缓缓地朝这里走来,外表宛如一对很好相处的夫妇。他们戴着一样的帽子及大背包,手上拿着拐杖,脚步却很稳健,拐杖恐怕是登山用的吧。
「由于离地面有段距离,只要没力就会摔下去。摔下去会很痛,所以就会努力硬撑,想办法不要摔下去,是很棒的修练方法!」
而且对护卫来说,任务一片和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结束,才是最好的。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虽然知道,但是──
──也太慢了……
──原本我是如此满心期待,浑身充满干劲,然而……
我想,这其中并不包含着我的意志。
回想起来,我从小就不太会意识到自己家跟朋友家有什么不同。这一定是因为平时温柔,偶尔也会严格管教我的妈妈,以及村子里许多帮助过我们母女的人所致。
我并没有希望发生什么事件。说起来,机密任务若是被恐怖分子得知并盯上,就结束了。也就是所谓的完蛋了。
这是从前我堂哥·猿飞木叶丸说过的话。
「喂!不要回想那种事!快点给我忘掉!」
在擦身而过的同时,老夫妇轻轻向我们点了点头,第六代和阿凯先生也点了点头回应。
第六代与阿凯先生就这样,一边缓缓地在各地与村子周边的名胜散步,一边聊聊往事。
当我在想这些事时,前方刚好有一对真正的老夫妇迎面走来。
我默默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走在他们身后。由于前面两人的步伐非常悠闲,我当然也只能以缓慢的速度行走。
今天天气正好,这对夫妇应该是要去爬山吧。
我说,如果有这种东西,就不会有人想要艰苦地修练。详细内容我已经记不得,不过就是因为提到这个话题,我才会提出刚才那个疑问。
但木叶丸用害臊的表情回答完,他精悍的侧脸却意外地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六代眯起眼睛微笑。我则感觉自己似乎脸红到耳根子,用细小的声音回答:「说得也是……」
在跟木叶丸闲聊时,我无意间问了他这个问题。
「这么说来,我好像有说过……又好像没说过……我记得我无论怎么邀请你用木桩修练,你总是待在树荫下悠闲地看书,我才不禁发火,想说『卡卡西,你给我看着!』吧。」
当然,要问我是否寂寞的话,确实很寂寞。
因此,我们都换上旅客风格的服装,悠闲地走在这条视野良好的一般街道上。然而……可是,就算是这样……
因为时代不一样了。
这种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念头。
第六代与阿凯先生浮现困惑的表情。啊啊,气氛变得有点僵了。
说起来,这两个人的年纪和我差距甚大,几乎可以当我的父亲,我完全不知道该跟他们聊什么。是因为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的缘故吗?还是说大家都是这样?总之,我说出了奇怪的话后,满脸通红发热。
「你问我为什么会当忍者,为什么我现在还继续当忍者……吗?这个嘛,因为我希望不要再有孩子像从前的我那样哭泣。」
像这样以护卫的身分陪伴第六代,走在第六代后面,随着他走过的路线前进,并配合他的步伐默默行走,现在的我不就跟这种情况一样吗?
看到身边亲近的人死亡,自己却无计可施。对于还是孩子的自己感到无力而流泪,才让他产生了这种答案吧。
「喂!卡卡西!这里有打靶游戏耶!怎么样,要不要一决胜负啊?」
走在前面的阿凯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从附近的店里探出头来,朝我们挥手。
「唔嗯……就稍微玩一下吧。」
「喔!你还满配合的嘛!跟年轻时很不一样呢!」
「哎呀,我年纪也不小了,多少会变得圆滑一点啦。」
第六代发出「哈哈哈」的浅笑声,掀开打靶店的门帘走了进去。我则是默默目送他。
他们两人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让我完全感受不到「出任务」的感觉。我又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之后,我开始环顾周遭。
这个有着旅馆的小镇聚集了许多人,非常热闹,来往的人也很多。但不知为什么,感觉年轻男女的比例异样地高。应该说,除了我们以外,其他人几乎都是年轻男女。从他们之间的气氛来看,应该都是情侣吧,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多……?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混在年轻男女里面,发出高兴的喧闹声。
两个年纪老大不小的男人,丢着木制苦无和橡胶球,时而高兴时而叹息。
老实说,他们跟周围的人群实在很不搭。而站在旁边关心他们的我,到底是……
不知道周围的人是如何看待我们三个?他们恐怕会觉得我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吧。至少,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之中有前任火影吧。我心里涌现一股冲动,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放弃任务,逃离这个地方。
「唔,又是平手啊……!」
语毕,阿凯先生马上从店里探出头来。第六代就站在他后面,推着阿凯先生的轮椅走了出来。他们两个比我想的还早出来,看到他们的样子后,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咦?请、请问……打靶……?」
「嗯?啊啊,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没打中。」
第六代笑着回答我。看样子,他们一个奖品都没拿到。也就是说,他明明是前任火影,却连打靶游戏的奖品都打不中……由于这件事太令人吃惊,我几乎快晕倒。
「哎呀~如果那是真正的苦无,我就射得中啊。」
「嗯,真可惜。不过,这场战斗双方都表现得很好!」
看着露出阳光笑容的两人,我的脸色一定十分惨白。
「哎呀,真让人惊讶。想不到竟然是两人一组。」
不过,这里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巷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喔,你回来啦?」
「呃,稍等一下。」
阿凯先生发现我,出声呼唤。第六代也转过头来。我则是对第六代厉声喊道:
阿凯先生呜咽了起来,第六代则是高高举起拳头,彷佛在发出胜利的呐喊。
下个瞬间,第六代的钱包啪地一声飞到空中。
阿凯先生发出哇哈哈的笑声,第六代也随之哈哈大笑。
第六代突然抓住路过他身边的男人的手臂。
「那个钱包其实是假的。」
「咦!?」
第六代双手往天空高举,发出欢呼声。
「一弄不好,就会很危险啊!? 让扒手接近你们确实是我的失误,可是我并不打算隐瞒失误,你们也该更有危机意识啊!」
确实没错,第六代的话很合理。既然已经抓住对方,再折断他的手太过火,也不能刻意在许多观光客面前用雷遁。这种事我也知道,但为什么我心中总有一股无法释怀的情绪呢?
我不禁产生了这种疑问。
听到他这么说,我不情不愿地打开钱包,确认状况。结果,钱包里没有任何钞票及铜板。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一张纸条。
「抱歉,可以请你叫警卫过来吗?」
「你终于……终于实现梦想了啊!卡卡西……!」
魔幻·树缚杀。
看着怀抱大大奖品走出来的情侣,我不禁微微感到战栗。这时──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只抓住他的手臂,这种做法太过随便,才会让对方趁机把钱包丢给同伙。如果你把他的臂骨给捏碎就好了。」
这是木叶自古以来相传的幻术之一,可以让对方看到自己被树木捆绑的幻觉,进而抓住对方。对幻术没有耐受性的人,应该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了吧。
「而且──」
没中奖 不要再做坏事了
「我不会突然这么做啦,又不是阿凯。」
「请、请不要随便、乱跑啦……」
「啊……」
「不好!未来,快追!」
我连忙把第六代和阿凯先生从年轻人群里拉了出来。我的心脏跳得非常快。真是好险,我只不过稍微跟他们拉开距离,他们就在瞬间被一大群陌生人包围。身为护卫,这是不该有的失态行为。别看这样,如果那些年轻人引爆炸弹……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颤抖。若是如此,现在第六代和阿凯先生早就没命了吧。
这原本是在木叶忍者村的创设者,同时也是木遁忍术高手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时代想出来的术。这种忍术一开始的用途,似乎是用来让对方以为自己会使用木遁忍术。
阿凯先生低声说道。不知为什么,有一行清泪从他脸颊上缓缓流过。
听到阿凯先生这么说,第六代拿出钱包,确认还剩多少钱,之后又迅速地将钱包收了回去。他与其说是前任火影,看起来更像个老妈子……
能如此让第六代感兴趣的地方到底是……
阿凯先生夸张地握紧了拳头。
这种情况太过诡异,让我感到有点却步。之后,阿凯先生滑动轮椅来到我身边,静静地露出微笑。
我喘着大气,垂下头来。之后一抬起头,就看到阿凯先生在我眼前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不,应该说就只有阿凯先生。
「在这种观光地区……就会有这种人呢……」
「你打开那个看看吧?」
个性温吞、走路慢、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没在想、打靶也打不中,钱包还被人偷走了(虽然是假的)。尽管如此,他却始终一脸傻笑,看起来一点都不可靠。这个人真的有办法担负火影这个重责大任吗?
第六代左顾右盼,露出欣喜的眼神,不断欢呼。简直像是来到玩具店的小孩子。他平常给人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现在却这么明显地露出喜悦的感情,确实很少见。
男人发出惨叫。树木突然从他脚下窜了出来,缓缓地缠住男人的身体,让他瞬间被捆绑起来。
「呜、呜哇!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又笑了起来。
「哎呀。」
──没办法了……!
我不禁询问阿凯先生。
「那么,预备的钱包也拿回来了,我们去逛其他地方吧。」
发生什么事了?我转过去一看,发现刚才那间打靶店传来年轻女性的喧闹声。看样子,那对情侣似乎顺利拿到了奖品。
「那、那是怎么回事……」
「『亲热天堂』……是卡卡西从年轻时就很喜爱的一本书。」
「很好!卡卡西,我们到隔壁店里再次一决胜负吧!」
第六代傻傻地叫了一声。手臂被抓住的扒手则是露出了得意的奸笑。
「终于……我长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现在正位于『亲热天堂』的圣地,站在『那个地方』啊!」
我一边跑一边迅速结印。那个男人怕被追上,不断回头确认,这时他全身的动作却突然停止。
我不禁抬高音调回答。太大意了。我明明是护卫,却受到两人悠闲的气氛影响,完全放松了心情。想不到居然会被扒手盯上。
「喔喔,那该不会就是『那间店』吧!这么说来,我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就是『那条路』吗……!」
我好久没有从身体里发出这种奇妙的喊叫声,我还喊出『第六代』这三个字。为了维护他的安全,在别人面前应该要喊他『卡卡西先生』才对啊。
「真是的。我都没注意到。对方是职业的吧!」
「亲热……咦?他说什么?」
我抢回来的钱包其实没有用处,在不在都没差。简单来说,我身为护卫,但至今为止还没有派上任何用场。这种情况让我的心情愈来愈烦躁。而让我感到如此心烦的对象,则是什么事都做不到的自己。
他们开始闲聊,并再次放声大笑。看到这情景,我不自觉地愈来愈火大。
──他们比前任火影还厉害吗……
我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头,看见那男人手上抓着第六代的钱包。原来是个扒手。
「唔~不过我真的也老了呢。年轻时,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来一、两百个扒手,我也不放在眼里。不仅如此,在钱包被扒走前,我的拳头早就已经挥到他身上了!」
第六代在人群中静静叹了口气。扒手不断挣扎,想要逃跑,但第六代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并以若无其事的冷静口吻对我发出指示:
纸条上写着这么一段话,旁边还画了一个第六代的Q版头像。
「喔喔,这倒也没错!」
阿凯先生开口大喊时,我也冲了出去。
「唔唔……」
「不对吧,对方什么都还没做,你就挥拳打他,这样不太好吧?」
我想着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打开来看。结果……
我慢慢走近那个男人身边。一伸出手,他的表情就变得非常惊慌,发出「噫」的呻吟声,身上冒着冷汗,脸色苍白,恐怕根本没发现自己中了幻术。
说到火影,就是村子的顶点,传说中的忍者。像这种个性轻浮,会混在年轻人里一起拍纪念照的人,实在不像能胜任这个位子──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从前就一直想要来这里啊。这么多年来,他工作太忙,没办法实现这个愿望。」
「好!接下来去那里吧!」
他伫立在巷子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却撑在附近的行道树上,眼里还泛着泪光,嘴里不断念着:「这该不会就是『那棵树』吧……?」
终于做了一件像是护卫会做的事了。
「好、好的。」
「那就用雷遁!用雷遁啊!只要让他昏过去就好了吧!」
──不过,这个故事的大部分内容,也都是我从妈妈那边听来的……
因为,身为前任火影的那位大人竟然会失误……不,对游戏结果生气也没有意义吧。话说回来,这里的打靶游戏到底有多难啊?
确实,自我懂事以来,第六代就已经在担任火影,忙于处理堆积成山的文件,他或许完全没有足够的休假能够出门远行。
想不到我一天内,居然多次让自己身为护卫的名誉扫地。我拼命在周围寻找,终于在离原地有一小段距离的巷子里看到第六代的身影。
「喂喂,我也不会突然就捏碎别人的手臂啊。」
不过,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好笑。该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实在令人烦躁。
同时,另一个男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接住对方丢过来的钱包后,顺势跑掉了。原来这对扒手是两人一组。
在我不在时,他们已经把之前抓到的扒手转交给治安维持部队,可是他们也太放松了吧。
那个男人灵巧地钻过人群,我盯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这条大街上有许多观光客,非常热闹。对方占有地利之便,一旦跟丢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我从无法动弹的男人手中,拿回第六代的钱包。
──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欢呼。
我把扒手交给城镇的治安维持部队后,回到第六代与阿凯先生身边。虽然钱包被偷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依旧一派悠闲。
阿凯先生指向另一间店后,第六代就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他们两个就像刚刚在打靶店里一样,如同孩子般发出欢呼,向前冲去。我则是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们的背影。
──这个人以前真的是火影吗……
一口气大声喊出这些话后,我注意到周围人群的视线,于是压低声音。
『预备的钱包』这种说法让我觉得很刺耳。
不过,真不愧是第六代,前任火影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呜哇啊啊啊!第六代人呢!?」
也就是说,这种术是借由让敌人看见这个幻觉,导致对方认为目前战斗的对象或许是大名鼎鼎的千手柱间,或是以为敌方部队也许有千手柱间在,而感到恐惧。初代火影是独一无二的木遁忍术高手,名声轰动整个忍界──正因为他的威名,才会有人创造出这种幻术。
第六代露出微笑,指着我的手。正确来说,是指着我手上的东西,也就是第六代的钱包。我原本想还给他,却还拿在手上没交出去。
「嗯……这样太引人注目了啦。我们好歹也是在出机密任务啊。」
「不要太过分了!为什么你们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呆愣住,但我的嘴巴停不下来。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真不愧是卡卡西。」
「咦?这里……吗?」
「你们在做什么啊!?」
怎么回事?我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情绪。那本标题乱七八糟的书又是怎样?写这本书的人一定也是个乱七八糟的人。
那是本怎样的书呢……周围之所以有那么多年轻男女,就是因为那本亲热什么什么的关系吗……
之后,第六代宛如在默默感受喜悦般,低声说道。
「这里就是拍摄电影时的地点……」
竟然还翻拍成电影了。
该不会那本书只是标题很奇怪,其实是一本很有用的书吧?我光用标题来判断,太过草率了吗?毕竟那本书可是第六代从年轻时就很爱看的,一定有惊人的秘密。
「我是不是也该看看那本书比较好呢?」
「咦?」
阿凯先生发出惊讶的声音,抬头看我。由于他一直紧盯着我,害我开始觉得有点尴尬。
「怎、怎么了吗……」
「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阿凯先生斩钉截铁地说。
这种样子简直就像某个师父。跟某个师父不直接指导学生,而是要学生想办法偷学的精神一样。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那、那么,至少跟我透露一下内容……」
我用真挚的眼神哀求阿凯先生,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为难的表情。
「内容……内容吗……」
不料,他突然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啊啊,我说不出口!我实在说不出口啊!」
他的脸整个红到耳根,如年轻少女般不断摇头拒绝。
阿凯先生若无其事说出的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听到第六代笑嘻嘻地对我这么说,我不禁感到反感。
夜晚。
我在心中做出决定后,阿凯先生递了一本书给我。
在温泉旅馆的房间内,第六代与阿凯先生正在吃晚餐。他们两人都穿着浴衣,心情非常放松。不仅是放松,第六代甚至像在发呆。他这个人依然没变,表现出一种不可靠的印象,让人怀疑他到底是否真是前任火影。
夜风吹过,树木的枝叶发出沙沙声。
──该怎么说呢?这两个人应该一直都是这种样子吧。
也就是说,这只是普通的观光行程。即使说是为了视察,但其实只是他们单纯想要来这个地方。我其实只是陪着他们来而已,要在护卫任务中立下功劳是不可能的。不过是为了要让前任火影外出,在文件上需要派人陪他来,我才会被带来这里……
在我目瞪口呆地拿着书时,享受完圣地巡礼的第六代也回来了。
今天待在第六代身边一整天,每件事都让我对他很失望。
「啊啊,这本书……你竟然把它带过来了啊……」
「身为火影的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现在我在旅馆外──庭院里的一棵树上。我不吃晚餐,打算在这里保护待在房里的两人。
肚子开始咕噜叫了。
「什么!?」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我必须尽快回收这本危险至极的书。再这样下去,小李今后的人生恐怕会完全耗费在锻炼上。
「……咦?」
第六代与阿凯先生的吵吵闹闹仍在继续。
「这本书里,有我想出来的方法,能够坐着锻炼。我想让脚不方便的老人家也能轻松运动,才写出这本书。如果读了这本书,并照着附赠的训练录影带跟我一起二十四小时锻炼,不管是什么人,都一定能愈来愈健康!」
观光旅行的随从──简单来说,只要这两个人能够愉快地结束观光,顺利回到木叶就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跟他们一起吃饭,也不需要住在他们隔壁的房间。我该做的事,最多就是帮他们订好旅馆、安排餐点,之后只要像这样远远望着他们就够了吧。
「难得都来泡温泉了,要热血锻炼二十四小时实在是有点……」
我拿出兵粮丸,放入口中咀嚼。味道就跟以往一样。与其说是习惯的老味道,不如说是已经吃腻的味道。不过,在非常时刻能吃到习惯的味道,是一件值得感谢的事。因为在艰辛的任务中,或是在不熟悉的土地上,让舌头品尝到熟悉的味道,能够让精神得到安定。
「怎么这么迟钝……」
反正这件任务在明天或后天就结束了。即使无聊,也只要忍耐到那时候。这样一来,一切就能结束了。这件空虚的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就如缺氧的人,嘴巴不断开阖。由于受到太大的惊吓,让我没办法好好说话。停顿一拍后,全身上下狂冒汗。即便我已经在夜晚的凉意中全身冰冷,依然不停冒汗。
而我在看着他们两个的时候,不自觉回想起去世的父亲。
会像是阿凯先生那种热血又强悍的男人吗?
「不、不会吧……好快……!」
第六代一边说,一边推着阿凯先生的轮椅往前走,看样子他们是要返回旅馆。现在夕阳已经西沉,西边天空只剩下一抹朱红,渐渐混入夜晚的黑暗当中。
「不,我是在说你爸爸。」
「这是……!?」
听到我这么说,第六代将浴衣上披着的外套重新穿好,抬头望向天空。
──第七代为什么要选我过来……?
他透过旅馆的窗户──看着待在房间里的阿凯先生回答。
他竟然能在我完全没发觉的情况下绕到背后,实在太不寻常了。甚至可说几乎不可能。尽管如此,第六代确实保持跟之前一样的悠闲态度,早已站在那里。
「二十四小时……一般人做不到吧……」
我继续用望远镜监视,看到阿凯先生将自己盘子上的天妇罗一扫而空,还把筷子伸往第六代的盘子。之后,直接把天妇罗从第六代那边抢了过来。
我慌忙转过头,在望远镜另一边,已经看不到第六代的身影。
我在「只不过」三个字上加重语气。我知道刻意这么做很幼稚,也让我开始厌恶自己。不过,我不但没有好好担任护卫,最后甚至完全没派上用场,不知何时还让第六代绕到背后,这一天实在过得很灰头土脸。会这么想,也是我的真心话……
「可恶,你竟然没有随之起舞!不愧是我的劲敌……」
「嗯……不,这还是算了。」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吧。
这是怎么回事……不赶快趁现在把这本书通通回收的话,老人家可是会死掉的。
假如是认识我爸爸的人,看到遗照后应该会回想起彼此重要的回忆吧。但我和爸爸间并没有回忆。爸爸的声音、说话方式,我完全没办法亲身体验。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你是在说慕留人吗?」
我再次确认第六代发呆的样子。说起来,他平常都用面罩盖住嘴巴,到底要怎么吃饭呢?这么说来,我在路上也从来没看过他脱下面罩的样子。他到底长得怎样呢……
语毕,他把我从来没听过的书亲手交给了我。不,应该说是半强迫地硬塞给我。
「啊啊,我从以前就不太喜欢吃天妇罗,一直都是阿凯帮我吃。虽然他最近说自己年纪大了,容易消化不良,但依旧愿意帮我吃掉。」
我觉得对方突然扯开话题,气鼓鼓地回答。
阿凯先生预料之外的反应,让我完全看傻了眼。无论如何,现在还在任务中。等我回到村子里再去找那本书就好了吧。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应该都跟我爸爸的年纪差不多。
之后,他默默地说道:
「很好,那就回旅馆实践我引以为傲的锻炼方法吧────!」
「你到底把我的徒弟当作什么人了啊!?」
「……不用了。反正我只不过是个随从!」
「天妇罗?」
休假、名义上。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突然迸出这句话。
「你这样会感冒喔。」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慢慢远去,我则是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这本书封面上是露出充满干劲的笑容,并用力比着大拇指的阿凯先生。他现在的表情跟封面一模一样,摆出同样姿势继续对我说道。
看到这本从封面就让人烦躁的书,第六代露出了反感的表情。
在重要的五影会谈日子里,刻意把我调离护卫任务的原因是……
「没这回事!小李看了后大为感动,甚至说『我接下来每天都要照着这本书训练』!」
我不禁低语。
是因为我不够成熟,才被调离护卫任务吗……?
还是像第六代,个性温和悠哉的人呢?
──怎么搞的?这种毫无意义的光景和时间是……
为什么我没有担任第七代的护卫,而是站在这里?
那个人年纪也不小,怎么还做这种事,又不是小孩子。不过,令我惊讶的不只这件事,而是第六代。第六代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在用餐,却不知道为什么傻傻地望着半空中,就连天妇罗从自己盘子上消失也没注意到,简直就是拿着碗筷的摆饰啊。
周遭慢慢暗了下来,街道两旁店门口的灯笼也接连亮了起来。
「可是,你这样做会让我在意到吃不下饭啊……」
「原来……是这样啊。」
第六代对我说道。
然后──
我不禁发出声音,却马上消失在城镇的喧嚣里。
「不,你想想,因为小李受过特殊的训练,所以……」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啊……
「确实如此……难得有机会泡温泉,也难得有机会能休假嘛。」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你肚子也饿了吧?过来一起吃饭吧。」
我稍微冷静下来后,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第六代听到我的话,稍微歪了歪头。
我将身体靠在树干上,叹了口气。城镇四处冒出水蒸气的烟雾,受到家家户户透出的光线照耀,渐渐遁入夜空。我不知不觉想起温泉,不禁打了个哆嗦。入夜后,似乎开始变冷了。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失望,真的很遗憾。
如果爸爸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呢?
虽然许多事情在我脑海里流窜,但我首先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虽然我每天早上都会合掌向他致意,但光靠遗照无法了解他的声音和个性。
「……咦?」
「你要看书的话,就看这本吧。这是我监修的『飞越吧青春!二十四小时热血锻炼』!还附有可以跟我一起锻炼的录影带喔!」
「真是的,你也很辛苦啊。因为名义上必须要把这件事当成任务,否则你连像这样离开村子都没办法啊。」
「别管我啦。是我自己要护卫你们的。」
我依然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等一下,刚才我为什么会听到声音……
就算只是休假、或冠上任务名义的观光,我还是要以我的方式来做,直到最后一刻都要完美达成这件任务。
我屏气凝神盯着第六代不放。这时,我的眼神突然跟他对上。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片和乐又吵吵闹闹的互动。正因为他们两人拥有长年的感情,早已心灵相通,才能像这样毫无顾忌地跟对方说话,这种样子让旁人看了也会很愉快。看到跟阿凯先生逗着玩的第六代,我的脸颊不禁缓缓露出微笑。
「你、你的天妇罗被夹走时,明明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现在却变得这么快!?」
我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虽然今天一整天手忙脚乱,但我毕竟是他们两人的护卫,是第七代亲自交代我的。
就某种层面来说,我现在也处于艰辛且不熟悉的状况中,但要吃这个的话,我宁愿在更正式的任务中吃啊。
在望远镜的另一边,阿凯先生正大快朵颐,吃着天妇罗。
阿凯先生也是老样子,食欲非常旺盛,给人的印象跟他的外表一样。
我正透过双筒望远镜观察他们。
因为他跟我想像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也跟第七代差很多。我原本以为他会是个更了不起、更厉害的人。
他并非没发觉天妇罗消失。只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理所当然,也就是说我误会了。
第六代就站在我背后的树上,用平稳的语气对我说。
「看到你,我就想起年轻时的阿斯玛。你们笨拙的地方都很像。」
我跟爸爸很像……比起被说「笨拙」,这件事反而让我莫名高兴了起来。我紧紧盯着第六代的眼睛不放。
「阿斯玛他啊……」
第六代娓娓道来。
「个子很高。自从开始变声后,声音就变得很低沉浑厚,还很受女孩子欢迎。不过!他本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啦。」
「……不是在讲身为火影儿子的事吗!?」
我本来以为他会提到沉重的内容,听到这段话后,不禁大声回问。
「啊啊,对喔对喔。嗯……是啊……他似乎发生过不少事。比如说跟父亲间的争执等等,还有身边人对他的期待,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等等。」
他讲的内容比我想的还要简略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于父亲的反抗,他曾经离开村子一段时间。不过,他回来后,就像脱胎换骨一样,比以前还泰然自若。后来,他们父子间的关系也不再那么紧绷。」
第六代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然后,要说我为什么现在要跟你讲这些,是因为你现在就跟年轻时的阿斯玛一样,太过紧绷了。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更加泰然自若一点。」
「泰然自若……」
「没错。认真是件好事,你却有点太过头。鸣人也很担心。他说你明明很有实力,这样下去太可惜了。太紧绷的话,原本能顺利达成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失败吧?」
「第七代是这么说的吗……」
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为什么他要在五影会谈当天把我调离护卫任务?原来是因为他替我着想,才会这么做。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的身体依然靠着树干,并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我原本以为第七代应该不会在意一个普通的护卫,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他很努力地关心我。
「然后啊,虽然是休假时顺便做的,但视察任务也是个正式的任务喔。我们不是以木叶忍者的身分,而必须以旅客的身分来做这个任务。如果你还是像个护卫一样,随时提心吊胆,以锐利的眼神环视周遭,我们的身分马上就会被拆穿啦。」
「我、我的眼神有那么锐利吗?」
「咦!?」
我要装扮成普通的随从,像第六代以及阿凯先生一样保持泰然自若的态度。但这么一想,总觉得有点可惜。
「呃……我记得应该有告诉你任务是『二十天』啊……」
但我不知为什么对『二』这个数字印象特别深,接着我又去整理行李,跟父亲的遗照合掌致意,正在手忙脚乱时跟妈妈说:「我可能有两、三天不会回来。」后,心里就一直误会这次的任务是『两天』。因此,我带来的背包也搞错了,里面装着最多只能撑四、五天的行李。
「不……那确实是真的……」
第六代哈哈一笑,露出温柔的笑容。
第六代带着笑容对我说出这段话,表情跟至今为止一样。对他来说,这一定只是一段没什么的对话。第六代不管对谁,应该都是这种态度。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明天开始,我会稍微放松一点,并全力护卫的……!」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在路上之所以会这么吵闹,也是为了要假扮成普通的旅客,我却没发觉这一点。如此一来──
不过,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
我自以为已经充分压抑,想不到竟然表现得这么明显。
我不禁抱头大喊。
我拼命反驳的声音,跟着摇曳的水蒸气一起消逝在夜空当中。
「嗯。老实说,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肉食野兽。」
光是这段没什么的对话,就让我觉得今天一整天的所作所为,瞬间得到了回报。
「真的都射不中吗!?」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保证。今天一整天,我和阿凯能够放心露出愉快的笑容,都是因为有你──因为有你这个护卫专家陪在我们身边的关系啊,未来。」
「啊,该不会你把『二十天』听成『两天』……了吧……?」
总之,就跟我希望的一样(?),这场旅程似乎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
「不、不是的!只是偶然!真的只是偶然!」
听到我这么问,第六代的表情马上黯淡下来。
「哎呀,因为你还没有和我们都打成一片,所以我跟阿凯商量后,打算射下最大的奖品送你当作惊喜,结果却比我们想的还要困难,事情一点都不顺利。两个中年男子想的方法,还真是没用啊。」
就连忍者都算不上。
文件上确实写『二十天』。
我老实地把心里所想的话给讲了出来。
听到第六代这么说,我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发现有太多线索显示的确如此。
这段话语就像温泉一样温暖。
「这次的任务,只剩下一、两天就要结束了吧……」
「那你们在打靶店没有拿到任何奖品,该不会是为了假扮成普通的旅客,刻意没有射中的吧……?」
听到这番话,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六代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说:
任务预计只有两、三天。我从第六代和阿凯先生那种不会紧绷、泰然自若的态度中,一定可以学习到更多更多东西,但这次的任务很快就要结束。前一阵子,我还觉得只要忍耐一下,任务很快就能结束,现在却感到舍不得……
「可是,还真是遗憾。」
这件事太过丢脸,我瞬间涨红了脸。
我露出害羞的神情,对第六代说。
第六代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是为什么呢?
「嗯……你就是那种乍看之下很认真,但其实很迷糊的女生吧。」
「啊啊啊啊!我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