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温柔的光芒,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唯一能听到的,就只有温泉从出水口潺潺流出的声音。
水蒸气配合着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飘扬。
只要随着水蒸气抬头往上看,就可以看见浮现在遥远上空的满天星斗。
将身体浸泡在暖洋洋的热水中,眺望着浮现在暗夜中的星星,会陷入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彷佛融入夜空中。
我的手脚慢慢变得酥麻,这种感觉也渐渐传到手臂及大腿,不久后全身的轮廓变得暧昧模糊。在静寂之中,映照在眼中的只有闪烁的星空。从肉体中解放的灵魂,就像是漂流在星辰大海里。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种舒服的孤独感包裹着我。
夜里没有其他人的露天温泉,让我知道孤独这种状态并非只有负面的意义。
这口温泉在我诞生的许久之前就开始涌出,我泡在温泉里,独自以怜爱的眼神看着在遥远夜空中发亮的星星,不禁觉得孤独也分成不同的种类。
孤身一人痛苦难受的孤独,以及正因为是一个人才能安稳享受的孤独。
据说我们看见的星光,是好几年、好几百年、甚至是好几亿年前的光芒。从前我曾经听老师这么说过。
就连我们看到的太阳光,似乎也是八分钟前的光芒。
就算以光速前进,也必须花上那么久的时间,我与星星和太阳间的距离就是那么长,是遥远又没有尽头的距离。但这并不是无限的距离,只要持续前进,总有一天一定能抵达,而我现在正目睹这瞬间。
这种时候,我就会思考在黑暗中不断发光的星星的孤独、单独看着星星的自己的孤独,以及在好几年、好几百年,或者是更久以前──跟我一样在这里独自仰望夜空的人。
如果星星与温泉有记忆,希望他们可以告诉我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我想我一定能跟那个人成为好朋友。
我不禁开始幻想这种事。
但今天,那种梦想却成为了现实。
「未来,你的头发很漂亮呢。」
忽然有人这么对我说道。
我原本正在仰望星空,突然听到这一句话,顿时让我慌张了起来。
我换上平时旅行的服装,跟辰美一起偷偷溜出旅馆,在深夜中走在城镇里。街上没有其他人,店面也都打烊了。
辰美接下来打算出发前往能跟死者见面的温泉。地点似乎离这里不远,听说只有半夜才有这种机会。对我来说,只有现在了……
说起来,我并不适合当一个打扮时尚、又能顺利修练的厉害女忍者,毕竟跟我同期的忍者常常说,我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帅气的类型』。
「在我出生前,曾经发生战争。那是一场将全世界都卷进去的大战。第四次忍界大战……你应该知道吧?」
在洗头发时必须要先解开,要弄干头发似乎也得花上不少时间。习惯的话,应该不会花上太多工夫,可是……
离开更衣室后,我们就会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辰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虽然现在已经是和平的时代,但任务总是会伴随危险。即便很令人难过,但也有人因此失去亲人。我就是活在这样的世界。
「明天你要去哪里?」
「你没有无论如何都想见的人吗……」
听辰美一说,我也同意她的话确实有道理。这里有许多观光客来来往往,不可能会放任山贼那种恶徒不管。
我搞不太懂辰美话中的意思。因为──
我的口中十分干渴,喉咙也感到干燥、刺痛。
新的温泉不断从出水口流出来。现在星星依旧在闪烁,安静的夜晚还没结束。只要在早上前回来……我也想去一次看看……
「呃,辰美……?」
我站起来时,辰美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眼前的女性──辰美为了泡温泉把长发盘在头上。
一直留恋也没有意义。我站了起来,打算走向更衣室。
她也是喜欢享受孤独的同好。
她停顿了一拍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率直地盯着我。
因为到了早上,我将踏上我的旅程,她也要踏上她的旅程。
「太好了。其实我一个人很不安呢。」
由于我们年龄相近,很快就聊开了。
但事实上,这是所有有生命的物体总有一天都要面对的事情之一。
不过辰美似乎没有听到这个传言。
「咦……?」
「唔嗯……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我凝视着水蒸气,不禁开始思考这件事。
她急忙从温泉中站了起来,往更衣室走去。我凝望着她的背影,吞了口口水,润了润干燥刺痛的喉咙。我不禁心想,到底有什么好迷惘的?
「……差不多该出去了。」
「咦?是、是吗?可是整体来说,有的地方还是会翘起来。我从小就常因为这件事而烦恼……」
「呼,夜晚的温泉真不错呢……」
像这样感到动摇的仅有表面的情绪。因为我内心深处的理性,早就已经选好答案,之后只等着我自己踏出一步。
我回答她后,苦笑两声。我看准很多人都已经在熟睡的深夜,去露天温泉泡澡,今天却不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国家治安很好,就算一个人,女生也可以放心旅行。」
「据说在那场战争里,许多死去的人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战斗。死去的人再次现身,并非绝对不可能的事。」
辰美闭着眼睛,我开口向她问道。她之前说过,她打算先横跨国土,朝海边前进。我开始担心起她。
然而,这件事可要跟辰美保密才行。因为我不会特意跟刚见面的人介绍自己是忍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到安心的缘故,辰美露出温和的笑容。
刚泡完澡的肌肤感受到夜晚冰凉的空气,我开始环顾周遭。
我没有把头发留得那么长过,所以没办法想像出那种样子。但要是再把头发留得更长,像这样要泡温泉时就会变得很麻烦吧。我不禁产生跟鹿代一样的想法。
「有,就在这个国家。我是为此才展开旅程的。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再看我母亲一眼……」
她用轻松的语气说:
辰美靠近我,我则是往后退。话虽这么说,我的身体依然泡在温泉里,马上就无处可退。我移开视线,宛如要从辰美清澈的眼神下逃跑。
白天人潮拥挤的光景,现在看来简直像是假的。平时愈有活力,现在看起来愈让人感到寂寥。渐渐地,与白天不同的景色开始映入眼帘。
然后──
辰美露出遗憾的表情,但一想到湿润的头发黏在后颈及背后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触,我还是觉得维持现在的发型就好了。
辰美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
「怎么会呢!只有这点翘起来的地方,完全不需要在意啦。我倒觉得留长一点会更适合你呢。」
「我之前跟你说,我是为了凭吊母亲,才会来到这个温泉,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前几天我在那个巨岩村庄时,听汤忍者村的忍者说到国境附近发生绑架年轻女子的事件。
第六代和阿凯先生都已经睡了。就像平常一样,我事前也已经调查过房间,里面没有贴除灵的符咒,旅馆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旅客中也没有可疑人物。
因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让这个普通的女孩子成了孤家寡人。
辰美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
也可说是,能共享只属于自己秘密时间的伙伴。
我跟她说我在旅行,辰美说她也是。
我或许泡太久泡到头晕了,身体好热。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办法好好思考。想见面的人。能跟死者见面。如果真的能办得到这种事,我──
我虽然感到疑惑,还是再度泡进温泉里。此时辰美也放开了我的手。
之后恐怕再也见不到面了吧。
我们都看准大部分人在熟睡的时间来到温泉。
为了不要让她察觉到我舍不得的心情,我刻意用轻快的语气对她说。
「我接下来想要去那里。」
「……对不起,未来。我对你说谎了。」
「能遇见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明天我会越过山头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彷佛很辛苦才挤出这句话。但辰美说的到底是什么?能跟死去的人见面,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啊──
涌出来的温泉、在夜空中闪耀的星星,都如同理所当然般地存在于那里,可是那些东西并非永恒的。我现在能在这里碰巧遇见这些人事物,可说是奇迹。正因为如此,人类才会重视每个瞬间,努力活在当下。
事情好像没有造成骚动,或许不是什么大事吧。但从他们的口吻听来,似乎派了不少人去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我不禁感到动摇,默默地盯着她。
总之,她说的话也有道理。从前确实存在那种术,已经死去的人也曾经出现在世界上。既然如此,能跟死者见面的温泉也有可能存在──
我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
辰美闭上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我看向她白皙又细瘦的肩膀,心中不禁认为她一定不是忍者。不会在危险的任务中受伤或死亡,她就是在这种家庭中出生长大的普通女孩子。
在宽广的世界中,应该会有跟自己拥有同样想法的人,但刚好能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相遇,或许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呢。
「…………?」
辰美一直看着我,我也一直看着她。她的瞳孔里,只映照出我的身影。
她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却在前一阵子生病过世了。她为了要凭吊母亲,于是动身前往母亲生前说过想去的那些温泉。
传出「哗啦」的水声。
她就像是带着母亲的灵魂一起旅行,同时是替自己失去唯一亲人的这件事做个了结,让自己的灵魂能在这件事上告一段落。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了这种话。
我好久没有遇到聊得来的同年龄女生,真是遗憾。如果可以跟她一起旅行就好了,要是能至少跟她一起走到半途就好了。不过,我的心愿无法达成。
「我觉得应该会很适合你耶……」
然而,就算不是忍者,就算没有战争,也会有人因为意外、疾病,或者是阳寿已尽而死。这就是人的宿命,世间的道理,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用湿润的手碰触头发,做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我的发质比较像母亲,如果留长,发型应该就会跟母亲年轻时一样。不过我真的适合继续留长吗?
「嗯……虽然说是山路,但路上还有许多旅客要来这里观光。都到了这个时代,应该也没有山贼那种东西了吧?」
汤之国以观光立国,特别以治安良好出名。当然,这里也难以根绝瞄准观光客的扒手与小偷等卑劣的犯罪,但在汤忍者村的忍者不断努力下,这些犯罪也年年减少。
「这样不会危险吗?说不定会遇到山贼之类的。」
「未来,你没有这种对象吗?」
在这个瞬间──
「我们一起去吧,据说只有半夜才有机会。」
「未来……你有听过能遇见死去的人的温泉吗?」
她偶尔露出的笑容,感觉相当虚幻,彷佛快要消失。在我听到她母亲刚去世后,便能够体会了。若是亲近的人去世,不管是谁一定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你明天要越过山头啊……啊,从日期来看,已经是今天了呢。我真希望能再跟你多聊一会儿,但我们差不多该去睡了。」
褪色的旗帜、生锈的招牌、受损的摊位。
惊讶的声音立刻就从我身边传了过来。
──既然如此,汤忍者村的忍者在调查的绑架事件到底是……?
我心里很难受。
没错,我和辰美是刚刚才在这座温泉里相遇的。
她的嘴里说出完全在我预料之外的话语。
我一想到明天或许就再也看不到这张笑脸,心情开始感到寂寞。真是讽刺啊,一个人时不在意孤独,但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就没办法忍受孤独。
话说回来,在深夜中的露天温泉偶然相遇的两个人,如果彼此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泡温泉,应该会很尴尬吧。
我也有听说过。确实,是有能够使用活祭品召唤死者回到世界的禁术,但这是一种玩弄安眠死者灵魂的卑劣之术。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敌人就用这种术让过去的英雄及身经百战的勇者复活,并操控他们。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默默点了点头。
我开口问她:
「如果……能跟死去的父亲见面……」
在阳光下、热闹的城镇里,我不会特别注意那些东西。
看着那些东西,我觉得它们彷佛被遗留在每个人都睡着、没有人清醒的世界里。
「我们先去饮泉所一趟吧。」
来到城镇边缘时,走在前面的辰美回过头来对我说道。接下来似乎要走一段山路,最好先装好温泉以防途中口渴。
「你拿这个瓶子去用吧。」
她递了一个全新的瓶子给我,是专供饮泉所使用的瓶子。
汤之国有种健身方法,就是走路时,慢慢喝装在瓶子里的温泉。经常可以看到在附近公园里散步的人,脖子上都挂着一瓶温泉水。
我们也模仿这种做法,装了温泉带着走。
无人的饮泉所依旧跟白天一样,不停供应新鲜的温泉。
我们把水装到快满出来后,立刻用瓶盖上附的吸管试喝一口。这个温泉似乎含有少许铁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是一种不好喝也不难喝的味道,不过只要想是为了健康,就喝得下去了。
附带一提,这个瓶子上附的吸管,是刻意设计成让人一次只能喝一点点。如果一口气喝太多温泉,胃会不舒服,所以要先慢慢含在口中再喝下去。
我们小口小口地把温泉含在嘴里吞下去,并开始上山。虽然有星光照耀,但夜晚的山里依旧很暗,辰美却毫不犹豫地往前进。她的头发在泡温泉时绑了起来,现在则放了下来,在我眼前摇来摇去,好像在引诱我过去。
「再一下子就到了。」
辰美开始喘气。因为我们已经离开登山道路,路线变得很崎岖。我听着她微微的喘息声,跟在她后面行走。
她应该有来探路过吧,在黑暗中,她的步伐完全没有半点犹疑。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瓶子里的温泉只剩下一半时,辰美终于停下脚步。眼前的斜坡出现一抹特别浓厚的黑暗。是洞窟。
「就是这里……!」
辰美一边调匀呼吸,一边擦汗。这种地方真的有可以见到死者的温泉吗?这里确实像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地方,可是……
我跟辰美一起踏进洞窟。这里的空气跟外面夜晚的空气不太一样,接触到肌肤的是一种冰凉又湿润的空气。
在星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中不断往前走,实在有点危险……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辰美点燃了蜡烛。淡淡的光芒微微照亮了洞窟内部。
「……咦?」
「你说可以让我跟母亲见面,也是假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穿着从头顶覆盖到脚底的长袍,前面还垂着一块布遮住脸。
我再次用锐利的眼神警告周遭的人,并询问龙奇:
我们立刻藏到附近的岩石后方,观察情况。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宁静,辰美不禁轻轻发出「咦?」的声音,我似乎听到龙奇啧了一声。
周围一阵骚动,我却不当一回事,并扔掉瓶子。
听起来很稳重,是男人的声音。由于画着圆形与三角形的布条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的长相,但从声音和说话方式来看,应该是一位年纪尚轻的男性。
「辰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个瞬间,原本一片静寂的洞窟里,却响起了如雷的掌声。是我身边那些龙奇的伙伴在拍手。发生这种事,连我也有些退缩。
「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们的伙伴了。来吧,我们先来举行入团仪式。请你将这瓶接受过祈祷的奇迹温泉水喝光。希望你能受到奇迹的恩惠……」
喀锵一声,龙奇撞到身后的祭坛,慌忙与我拉开距离。
「而且──心灵愈是脆弱的人,就愈能挖到钱,因为那些人的视野会变得极度狭窄。我才会在他们面前拿出虚幻的希望,看到他们拼命上钩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啊。不过,会被这种廉价希望欺骗,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错吧。」
接下来龙奇却说出她意料之外的话。
不过,在旷野上的野兽不管怎么吼叫,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原本他的声音像是稳重有规矩的青年,现在却变得如野兽一般。
「等一下。这里有人……!」
「我原本想说好不容易找齐活祭品,想不到你却在最后的最后,带了一个直觉很敏锐的女人过来……」
在许多烛光的照耀下,神秘集团的影子映照在洞窟墙壁上,不停摇晃。虽然这个空间很宽广,但还好有那些蜡烛,让我可以清楚看见洞窟内部的样子。这样看来,能够跟死者见面的温泉似乎不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在地面滚动喊痛的那些人,并不想同情他们,因为我还有事情想问。
「龙奇大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请放开未来……!」
龙奇毫不隐瞒地道出自己的作案方法,并高声说:
辰美突然从岩石背后走了出去。
「真是太好了。我正打算要举行仪式呢。」
辰美的眼神中散发出光芒。
他的声音很响亮。这个男人到底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种荒唐无稽的话呢?由于他用布条遮住脸,让我觉得有点遗憾。
那是我们寻找的温泉吗?在黑暗的洞窟内一直走,不久后眼前传来一道光芒,这种情况简直像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才怪。下个瞬间,我打开瓶盖,把里面的水洒在地上。
辰美不停落泪,开口质问龙奇。
辰美一脸困惑,但龙奇没有理会,而是以愤恨不平的口气说:
「这样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那个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中心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母亲?啊啊,那是真的。」
辰美笑了一笑,把蜡烛插在烛台上,往前举起。
「你做什么!?」
龙奇似乎稍微冷静下来,静静地露出笑容。
听见我的疑问,辰美以兴奋的语气回答:
这样不仅看不到彼此的表情,连体型及性别都看不出来。
「我已经拿到足够的钱!现在需要的只剩下不死之身!这么一来,我就能成为完美的存在!」
辰美吸着鼻涕,擦了擦泪水,抬头看向龙奇,龙奇的声音又变得跟原本一样稳重。他这种剧烈的变化甚至让人感到有点恐怖,但听到刚刚那段意料之外的话后,心中首先浮现的不是恐怖,而是疑惑。
与此同时──我停下脚步,伸手挡住走在我旁边的辰美,不让她继续前进。
辰美用手掩着嘴巴,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则是对她笑了一笑。
「我要用这种奇迹般的力量,引导世界往更好的方向前进……这就是我的梦想。」
辰美受到的冲击应该比我还大吧。她呆立在当场,静静地说:
龙奇静静地说:
「你刚刚说『好不容易找齐了活祭品』是吧?这件事就请你详细说给我听吧!」
但最让我惊讶的不是人数,而是这群人的打扮。
他应该是答应辰美,会用奇迹之力让她见到死去的母亲,请她来集会时顺便带一个朋友过来。这该怎么说呢……
我们宛如跟随前方的小小蜡烛火焰,不停往洞窟深处走去。如果这里真的有可以见到死者的温泉,蜡烛的火焰看起来就像是朝另一个世界前进的灵魂。我不禁心想,人死了之后,或许就会通过这样子的地方,前往另一个世界。
我在挣脱时顺手发动攻击,把他们扔了出去。不过,他们就是一般人,看起来没有受过任何训练。
「只要龙奇大人向温泉祈祷,就能展现各式各样的奇迹。比如把随处可见的普通温泉,变成能治愈百病的温泉。甚至可以变成能跟死者对话的温泉喔!我等一下也是要请他让我跟母亲见面。」
「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谎……!」
辰美跑近那个男人──龙奇的身边。
原本压制住我的那些人,瞬间被弹飞到半空中。
我心中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要掉头离开这里。然而──
「没事的。」
「怎么会这样……这么说,你说要用奇迹的力量拯救因病所苦的人是……」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飞到半空中呢?当然是因为我把他们扔出去。
龙奇默默往后退,用下巴指了指往我这边,我身边的人便一口气冲向我。我被人从后面架住,双手也受到压制。
「大家在为了祭典做练习吗……看起来应该不是这样吧?」
「啊啊,不好意思。对了,你说的奇迹指的是安眠药吗?」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是木叶的忍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
「可恶!可恶!可恶!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把这种家伙带过来!?」
龙奇说完,张开了双手。由于布条的缘故,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想他应该是在微笑。之后,龙奇用稳重的声音继续说:
「那么……」
他们两个热络地聊了起来。我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神秘集团围住。稍稍往背后一看,发现我后面有人挡着,没办法轻易离开。
我敷衍地回应了一声,之后接下瓶子,准备要喝下去──
龙奇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为了这个目的,你才需要活祭品……?」
龙奇明显变得相当狼狈。原本包围着我的那群人中,也传出动摇的声音。
「那件背心是……!」
「辰美,你来得正好。」
我压低声音说道。集团中唯独一人穿着跟其他人不同颜色的服装,看样子,这是以那个人物为中心举办的某种集会……
龙奇惊讶的声音响彻洞窟。
「辰美,不好意思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忍者。」
辰美说完,把手上烛台的蜡烛拿起来,跟其他的蜡烛放在一起。
「但你们已经逃不掉了。立刻开始仪式!」
「因为大家都是伙伴。」
龙奇自嘲地笑着继续说:
辰美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边就像个巨大的空洞,插着许多蜡烛,也有许多人聚集在这里,至少有二十人左右。现在明明是大半夜,却有这么多人聚集在洞窟深处,实在不太寻常。
「龙奇大人。」
每当我们前进一步,就愈靠近那道光芒。接着,我们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我的表情沉了下来。龙奇从一个简易搭设的祭坛上,拿了一个饮泉用的瓶子过来。祭坛旁也画着圆圈里面有三角形的图形,形状跟他脸上那块布一样。
他用夸张的动作,把瓶子递给了我。
那个人就是我。
「没错。为了不受任何人束缚与阻碍,并得到巨大影响力,我需要的……正是这个仪式!正是不死之身!我现在要超越生命之理,成为等同于神的存在,引导这个世界!」
直到刚才都很稳重的声音,突然变成几乎判若两人的音色。
辰美在龙奇面前哭了出来。
我脱掉旅行服装,露出里面的任务用服装,并用锐利的眼神警告周遭的人。
辰美回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
我看着被水打湿的地面,接着将视线转移到龙奇身上,带着微笑对他说:
「辰美,我有一件事还没告诉你。那是我们平常就很重视的话语──也可以说是教义。」
我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时间,通路前方传来微弱的光芒。
「呃,谢谢……」
「我遵守约定,把新的伙伴带来了。」
为什么他们要特地遮住脸呢?这种气氛好诡异。遮住脸的那块布上,画着一个里面有三角形的圆圈,是没看过的图案。
「通通不准动!你们就是国境附近绑架事件的犯人吧?」
「未来……!?」
「辰美……!?」
「哈哈哈……你问……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刚刚也说过了吧,我要引导世界……」
「被你们掳走的那些人没事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需要更多伙伴,因为我们必须要跨越国家行动。因此,我才会请辰美介绍一个朋友过来。」
「当然是假的啦!组织营运需要钱啊!这也是没办法的。那些因病所苦的人一定可以理解我的苦处!」
龙奇说着缓缓举起手。
辰美也自然而然抬头看向他举起的手。
从他袖口中露出的是──
「『你要杀戮你的邻居』。」
一把刀。龙奇手上握着一把小型的镰刀。
「这就是邪神教的教诲!我会按照约定,让你在那个世界和母亲重逢!」
「辰美!」
我往地面一蹬,冲进他们两人之间。
当我紧紧抱住辰美的同时,龙奇挥过来的镰刀深深刺进我的右肩。但我并不在意,直接把辰美带离龙奇身边。
「唔……!」
血花飞溅,鲜红的血液不停从龙奇手上的镰刀尖端滴落。
辰美深深吸了口气。
「未来,我……」
「没事。我没事的,你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简洁地跟她说完,立刻转头面对龙奇。右肩的伤算不了什么。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你……刚刚说什么……?」
我喘着气瞪向龙奇。
「你说……邪神教……?」
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禁止阅览的极机密资料中。
我在火影室空无一人的资料库里,偷偷看过纪录。我不会忘记那个名字。
我外表强装冷静,却想不出什么好点子。这种时候,老师会怎么做呢?假如是父亲、木叶丸、第七代、第六代和阿凯先生……
龙奇大口喘着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一边压抑亢奋的心情,一边翻找资料。那个男人的名字是──
就算被团团围住,我一次要对付的人最多只有九到十个。即使他们都拿着武器,也是不擅长战斗的外行人,不会使用忍术,也不会合作攻击。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我不会落于下风。
这个偏激的教团崇拜「邪神大人」这位神明,把杀人当作教义。
周围的教团成员听到龙奇这番话,一齐举起小型镰刀,彷佛在呼应他,以缓慢的动作围住我和辰美。
「我不会让你在世界上作乱。在那之前,我会在这里打倒你……!」
那位大人──指的是在「晓」资料中出现的那个男人。
汤忍者村的忍者功力都不强。就在几天前,我确实也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我慢慢走向龙奇,他已经害怕到站不直了。
「什么……」
咻啪一声,镰刀有如豆腐般被砍断。这就是将高密度查克拉凝结成刀刃的招式·飞燕。
「糟糕……!」
「你很清楚嘛。不过如果你敢乱动,我就先把人质杀掉。」
每当我像这样握着查克拉刀时,都会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我挥出拳头,迎向砍到我面前的镰刀刀锋。
邪神教……这是在跟父亲有关的纪录中出现的名词。
我紧紧握住发出暗沉金属光芒的查克拉刀,摆出攻击的架势。
回想起来,那一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刻意不遵守规矩。
「我要把至今为止看过的阿斯玛的招式──通通教给你……话虽如此,但我完全不懂体术,只能用身体硬记。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让害怕的辰美退到背后,并在双手上装备查克拉刀。
我抬头一看,发现教团成员们冲向通往洞窟深处的道路,被绑来当作活祭品的女孩子就被关在那里。
我再次仔细盯着眼前的男人。
「是『温吞的汤忍者村』。」
「拯救那位大人脱离这种痛苦的,是邪神大人以及邪神教的仪式。那位大人从名为和平的诅咒中解放,也得到了不死之身。为了这个国家,他不断独自奋战。为了让人们跟自己一样,能体会到焦躁与危机感,他才会像这样引导这个国家,以及这个世界。」
「这样就结束了。我要把你抓起来……!」
猿飞阿斯玛 战死
「你以后一定会让更多人陷入不幸……」
「你想要救人质的话,就乖乖成为活祭品吧……」
「既然你们要使用武器,那我也没办法手下留情。」
当然,如果事情被人发现,可不是随便就能了事。要是被抓到,就会被逮捕,搞不好还有可能被抹消,但我有不得不看那些资料的原因。
龙奇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
该怎么办……我的心脏开始急促跳动。不要慌张,假使我先把龙奇抓起来,失控的教团成员或许会杀掉人质。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龙奇也会举行仪式……
「晓」。
我用力将木叶的护额紧紧绑在头上──
我再次面向龙奇。
「这个国家,以及这个村子都跟笨蛋一样,只会喊着和平和平。结果,由于限缩军备,让汤之国看起来彷佛得到了和平……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和平。一旦发生什么事,就只会到处窜逃,看其他国家的脸色,向其他村子求救,什么事都办不到。在和平主义之下,我们永远都是弱小国家。在这种温吞的村子里,唯独那位大人处在焦躁与危机感的夹缝间,非常痛苦。」
这时,我突然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慌忙阖上资料。有人正在接近这间房间。
龙奇看到我的反应,立刻笑了起来。
我的思考一片混乱。糟了……
我警戒着周遭,同时迅速仔细阅读那行文字前后的情报。
「不会吧……」
洞窟内只有龙奇的声音。虽然周围还有其他人,我却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他们就像站在这里的尸体。龙奇的演讲充满热气,周遭却飘着一股冷冽的空气。
「呜哇啊啊啊啊啊!不、不要过来……!可恶!我怎么可以在这里被打败!我要执行仪式获得不死之身……为此我才准备了活祭品……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
我回答「当然」后,身体擅自动了起来,做出跟老师一样的动作。
我唯一得知的──就是杀了父亲的男人是这个宗教的狂热信徒。我为了要详细了解那个男人,才会待在这里。
「像你这种可疑的家伙,怎么可能引导世界走向正确的方向?」
这是我要寻找的资料标题。
我的脚下,有从老师脚下延伸过来的影子。这是老师擅长的影子模仿术。
龙奇以热烈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简直就是老套的坏蛋嘛。就算我乖乖听话,你也会把所有人都杀掉吧?」
「…………?」
「听好了,未来。」
洞窟内部暂时笼罩一阵静寂。
既然如此,他说要使用活祭品让自己获得不死之身的仪式,也说得通了。这段话不再是荒唐无稽的内容,顿时变得具有真实性。因为从前曾加入「晓」的那个男人,也被大家认为是不死之身。
龙奇一边惨叫一边后退,突然对房间深处的教团成员大喊。
老师说完,露出了苦笑。
「未来……!」
我虽然想要再继续看下去,但也没办法了。如果在这里被抓到,会给第七代造成麻烦,也会让妈妈伤心。
「看看现在的状况吧!你根本寡不敌众啊!就算你是忍者,但光靠你一个人,要保护会拖累你的家伙,还要同时对付我们所有人,你是认真这么想的吗?」
当镰刀刀锋与查克拉刀相碰的瞬间──
老师对拿着查克拉刀摆出架势的我说道。
这是我父亲喜欢用的招式,不仅可以提高武器的杀伤力,还可以控制查克拉来改变攻击范围。这个招式配合易于调整查克拉量的查克拉刀,就能发出伸缩自如的光之刃。
「那位大人并不只是普通的杀人魔。战斗、杀戮,这正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应有的姿态,那位伟大的大人亲身体现了这个道理。那位大人的努力却没有得到回报,现在世界上依然蔓延著名为和平的诅咒,每个人都积极地让自己泡在温水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人能理解那位大人真正的姿态。只有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理解那位大人。因此,我要继承那位大人的意志,获得能够打倒任何人的力量,引导世界走向正确的方向!」
龙奇站在祭坛前,茫然自失地低声说道。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汤之国乍看之下是个和平且治安良好的地方,不过这国家的黑暗面比我想像的还要深,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解决,也没有办法立刻改变这种状况。然而,现在有个清楚的恶意出现在我眼前,我无法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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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缠绕着飞燕的查克拉刀往龙奇面前比划了一下,他便从遮脸的布条后发出小小的惨叫声。
我让刀刃在空中飞舞,并使刀刃的长度产生巧妙的变化,瞬间把教团成员手上的镰刀砍成短棍。被砍断的刀刃摔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飞燕!
「你们木叶……不,不只木叶,这个国家也是,你们完全不理解那位大人。虽然世界上都说他是『汤忍者村诞生的不死身杀人魔』,但我必须大声跟你们讲,你们完全搞错了……!」
我把所有资料放回原处,静静地离开房间。
「风的性质变化,可以想像成将查克拉分成两半后再重叠在一起。就像两道查克拉互相研磨变得更加薄而锐利。不过,这些也都是我从别人那边现学现卖的啦。」
同时,围着我的那群教团成员也接连倒地。
「你……真的是……真的是邪神教的信徒吗……?」
龙奇一声大吼,教团成员就举起镰刀,往我们袭击过来。
我开口询问后,龙奇依然举着镰刀,低声回答:
这是他在混乱之中随口说出的话吧,一点道理都没有。但这是那个男人的本性,而且这句话确实牵制了我的行动。
「呵呵……哈哈哈哈哈……你说『你是认真这么想的吗』?这句话是我该说的吧!」
但邪神教的实际情况依然笼罩许多谜团,我只知道那似乎是一个在汤之国出现的新兴宗教。资料里也残留追加调查的纪录,但不仅没有找到教团的据点,连一个信徒都没找到,调查就结束了。因此,负责调查的人甚至在资料的最后面写到『或许有可能是妄想的产物』。
「对了,在谈那位大人前,我先来说说这个国家忍者村的事吧。你知道世界上的人都是怎么形容汤忍者村的吗?」
我盯着那行文字,默默看了一段时间。不可思议地,我的脑袋变得比平常还要清醒。
我打断龙奇的话。这时,至今为止一直在周遭保持安静的信徒们开始喧哗。
龙奇被我说到无言以对,我则是用笔直的眼神盯着他。
「正是如此。我要获得跟那位大人一样的身体,现在正是将邪神大人的教诲传扬到全世界的──」
周围的教团成员都已经倒地发出呻吟,剩下的成员不知道是不是丧失了战意,只是在远处看着,一动也不动。
「我依然会把你们当成活祭品。但我已经放弃活捉了……把她们两个杀了──!」
「没错,不准动!我有人质。你敢动的话,我就把人质杀了!哈哈哈哈,很好,这就是邪神大人的引导,是我平时虔诚信仰的回报。」
老师不断重复教导我同样的动作,我缓慢而确实地将一个一个招式刻进身体里。那些都是老师从前亲眼见识过、父亲的作战方式。
「从你的语气来看,应该知道我们的存在吧……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木叶的……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那一位大人吧?」
龙奇呵呵大笑。
「唔啊!」
我不断翻找份量有好几册的档案,并迅速扫过那些仔细的纪录。而在我找到一行纪录时,我的手停了下来。
「就是有那些以不负责任的态度提倡和平的人,才会诞生像你这种人吧。关于这点,我很同情你……但你太过危险了。你只认同跟自己有同样想法的人,也只跟那种人来往。对其他人极端严厉,却对自己或亲近的人非常宽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肯定暴力与杀人。会有人想要住在你这种人理想中的世界或国家,你是认真这么想的吗?」
我搞不清楚这问题的意思,于是保持沉默,龙奇静静地回答:
──可恶……
「来,把查克拉灌注进去吧。差不多要开始进行实战了。」
我做出宣言。
眼前的男人──龙奇确实说自己是邪神教徒。
「你刚说光靠我一个人做不到是吧……你别小看忍者了。」
「龙奇……」
「所以,你才需要不死之身吗……」
「现在马上把活祭品带过来!把她们全都杀了!已经没关系了!全都杀光!」
声音从洞窟深处传了出来。
「唔啊!」
声音再次发出。随着惨叫声,人倒地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龙奇大人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教团成员慌忙跑了回来。
「突然有一个浓眉的男人……唔!?」
啪叽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那个教团成员开始痉挛,直接倒地。
站在他身后的是──
「卡卡西先生!?」
是指尖缠绕着青白色电流的第六代。
「啊啊,他说的浓眉男人并不是我。」
第六代的态度依然跟以往一样悠哉,随手指向洞窟深处。教团成员的惨叫以及阿凯先生热血的吼叫声,从那里传了出来。
每当阿凯先生发出威风堂堂的怒吼声,教团成员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这、这种动作是怎么回事!? 救、救命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啊!我从来没看过这种珍奇的野兽噫噫噫噫噫噫!?」
「呜呜哇啊啊啊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呜嘎啊啊啊啊啊!?」
通道深处传来有如无间地狱里会传出的声音。
──阿凯先生到底在轮椅上做出怎么样的动作……
「接下来,你一定还会想要让其他人陷入不幸吧。但你每次产生坏念头时,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无论你有什么阴谋,我的想法都会领先你数十步。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不会让你趁心如意……!」
我再往前踏出一步,人偶身上的线从龙奇手上掉了下来。
「真抱歉。我年纪大了后,似乎就愈来愈爱担心……」
「不会吧……我确实有砍到你的肩膀啊……」
「卡卡西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奇的呼吸变得愈来愈急促。
「这是邪神大人的力量,可以利用对方的血液施加诅咒!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完全跟这个人偶连结在一起!就算你死了,这种术也不会解除!也就是说,即便你变成了尸体,也永远会是受我操控的人偶啊啊啊!」
我环顾周遭,才发现祭坛周围──我的脚下有之前那个圆形里面画着三角形的图形,我和龙奇都站在那个图形里面。
龙奇一只手拿着人偶,另一只手拿着小型镰刀,摇摇晃晃地摆出架势。
「这样的话,我尝到的血腥味是……」
第六代大喊。我第一次听到第六代发出这么急迫的声音。
而龙奇手上拿着的镰刀上,附着不是血,而是普通的温泉水。
他看到我受伤的样子,又看到鲜红色的液体附着在镰刀上,便以为那就是血。所以龙奇的舌头尝到温泉水里含有的铁质时,感觉就如同真正的血液。
「你仔细听好了……」
「来吧,杀了那两个人──!」
龙奇动了动手指,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偶站了起来。同时,浑身是血的我也站了起来,这正是死了也不会解除的咒术。
阿凯先生充满活力的声音响彻整座洞窟。我确认人质平安无事后,松了口气,询问第六代:
「咕哈……」
我将辰美交给第六代,再次握起查克拉刀。
「想不到你早就对他施加幻术了……」
龙奇发出痛苦的呼吸声,举起镰刀,朝一动也不动的人偶挥去。镰刀深深地插在人偶的胸口。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噫噫噫!不要过来啊啊啊!」
龙奇大喊着将放在祭坛上装饰的人偶拿了起来。那个人偶是用麻袋做成,虽然做工粗糙,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人偶垂着头,连接着从龙奇指尖伸出来的线。
「邪神大人,请将力量借给我吧!我要让他们遭到天谴!」
尽管如此,我为了保险起见,准备了陷阱和杀手锏。这也是老师以前教过我的事。
「嗯,接下来也拜托你把敌人绑起来吧!」
我的双脚突然像是被地面吸住,动弹不得。
光是把他抓起来,他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只让他稍微尝尝苦头是不够的。他之后应该会继续憎恨世界,抱持不该有的野心吧。
在这瞬间,我的身体大幅抖动了一下。
我一边颤抖,一边听着神秘的叫声。过了一阵子后,声音终于静下来。
「接下来,我要举行仪式!」
我一步步走近龙奇。
之后,坐着轮椅的阿凯先生立刻从通道深处出现。
「这不是忍术……而是咒术……?」
他的镰刀确实朝着我的肩膀砍下去,不过我为了救辰美闯进他们两人中间时,单手拿着瓶子挡住镰刀。
「都是你害的,一切都搞砸了……因此,我在获得不死之身前,被迫要先执行别的仪式……这下我准备的东西都白费了……」
第六代以满怀内疚的语气说道。多亏他跟来,我才能从走投无路的危机中脱离,反而是我该跟他道谢。
我往前踏出一步,龙奇也往后退了一步。
我终于走近龙奇身边,站在他眼前。
「交给我吧!」
「我听到邪神教这个名词时,想起以前曾经在资料中看过他们『会用血当作媒介使用未知之术』的记载。为了保险起见,我刻意假装成流血的样子给他看。」
「这到底是……?」
说到这里,龙奇突然惊觉。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要是看到有人在半夜突然走进山里,确实会担心吧。他是派了影分身或通灵忍犬跟在我后面吗?我没有注意到。
这是我从未看过的术。每种术都有各自的系统,但我连这种术是从哪一种系统出来的都不知道,这是很稀奇的事。
「卡卡西,人质全都平安无事!」
第六代看着我,露出微笑。
龙奇说这些话的同时,舔着镰刀的尖端。刀尖上有着鲜红的液体──他之前砍到我肩膀时,我的血液附着在上面。
我不清楚是否能完全抹去他的野心,但我必须要让他彻底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不然的话,只会替将来留下祸根。
当我察觉到时,龙奇已经开始行动。
龙奇让人偶朝向第六代与辰美,我却一动也不动。
「龙奇,我要逮捕你……!」
下个瞬间──
「温泉水……难道是铁质……!?」
所以,我不仅没有吐血,肩膀当然也从来没有受过伤。
「女人,我要先杀了你……!接下来我要操控你去杀了那两个人!最后,我要把洞窟深处、那个一脸热血的男人杀掉!这样一来,我的计画就不会受到影响了……我会伺机寻找下一个机会,再次以获得不死之身为目标……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时祭坛传出喀哒声,是龙奇想要逃跑时撞到的。
「我原本不想使用这种术……因为必须要累积很大的力量才能使用……受此影响,我又离获得不死之身肉体的仪式更远了……但为了我的梦想,我要在这里把你们解决掉……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
他手上的人偶跟一开始看到的一样,低垂着头。人偶的脸上没有骷髅花纹,线也没有染成红黑色,依然是个普通的操线人偶。
「为什么……?」
那是我和辰美在来这里的途中,一起去饮泉所装的温泉水。
我睁大了眼睛。从龙奇指尖垂下来的线,慢慢被染成红黑色。他的指尖朝向人偶,简直就像是要让血液慢慢渗透进去一样。
语毕,我拿出从辰美那边拿到的饮泉用瓶子。瓶子上面有被镰刀深深砍过的痕迹,里面的温泉水已经流光了。
我刹那间还以为那是傀儡人偶,于是摆出战斗架势,但他指尖伸出来的线是普通的实体线。说起来,龙奇根本不是忍者,不可能会使用傀儡之术。
「『咒术·躯司操血』。」
龙奇缓缓低下头,看向人偶。
我瞬时使出幻术,让他把温泉水看成血。龙奇看到飞散的血液,以及镰刀刺进肩膀的幻影。
「你竟然知道他会使用血液发动咒术,真不简单。」
「啊、啊啊……那不是……血……?」
「…………!?」
「卡卡西先生,她就拜托你了。」
他拼命地操控人偶,但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话说回来,我根本不可能会产生反应,因为我根本没有中龙奇的术。
第六代发出佩服的声音,我得意地回答:
龙奇的惨叫声转变成笑声。
「呵……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剩下三个人……我要杀了你们……!」
「哈哈哈哈,你中计啦!你终于走到这么近的距离!人类果然是别人叫他不要过来,反而会靠过来的生物啊!」
人类的味觉其实相当模糊,会受到视觉与嗅觉的影响。
「呜呜……!?」
「哎呀,我看到你半夜跑出旅馆有点担心。如果你只是跟朋友跑出去玩倒还没差,你们却直接离开村子走进山里,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惨叫声和难堪的样子,都是为了吸引我靠近的陷阱……!
第六代也竖起大拇指回应。
「未来,快点离开那里!」
「太迟了!你已经受到诅咒了!」
「这种术是什么……」
然而,龙奇不是忍者,就算拿着一把普通镰刀砍我,也不可能刺穿用特殊纤维编织而成的木叶背心……
我口中流出大量鲜血,不停从嘴角滴落,直接倒下。
「如果你还有陷阱或是杀手锏,就尽快使出来吧,这样对你比较好喔……?」
看到龙奇狼狈的样子,我对他微微一笑。
龙奇举起手,摆出抬头朝向天空的姿势,高声喊道。
无论我怎么挣扎,身体都无法自由行动。
这次龙奇终于发出真正的惨叫声,这是打从心底感到恐惧时的叫声。
阿凯先生竖起大拇指,露出微笑。他这种英勇的姿势真让人觉得可靠。
龙奇却放声大喊,把第六代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笨蛋!你太大意了!谁叫你随随便便就靠了过来,是你输了!」
「不,这次真是得救了。很抱歉,我擅自跑出去……」
「温泉水的味道怎么样啊?」
龙奇动了动手指,人偶直接坐了下来。而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龙奇躲在祭坛后,发出难堪的惨叫声,我慢慢走近他。
飞散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温泉水,沾在镰刀上的也是温泉水。
龙奇脚步摇晃,口中发出呓语。
而当整条线完全染成红黑色后,麻袋人偶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骷髅般的花纹,感觉很恶心。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以我的拳头──握着的查克拉刀为中心,卷起一阵风。虽然是在洞窟里,但周围的大气依然开始卷动。不久后,那阵风包裹住我的整只手臂。
风遁之术是师母·手鞠小姐教我的。
手鞠小姐是前任风影的女儿,现任风影的姐姐──也就是砂忍者村的公主。她在忍界中也是功力足以排行在前两名的风遁高手。
「那么,接下来要教的是风遁,不过这方面我可是完全不懂。所以──」
经由老师的提议,决定由手鞠小姐来教导我,然而……
手鞠小姐的教学超级斯巴达。
「这种东西就算用嘴巴讲也没有用,要用身体记住。」
手鞠小姐用粗鲁的口气说完后,拿着手上的扇子一挥,立刻激起一阵狂风,让我的身体瞬间飞在半空中,但我马上就摔了下来。啪哒一声摔在地上,着地失败。
用身体记住。身体的动作和招式的感觉,如果光是用口头说明,确实常常难以理解,而这对夫妇的教育方针都一样。
从那天开始,我每次进行修练时,都会被手鞠小姐的扇子刮到半空中。
手鞠小姐不讲话的时候还满漂亮的,却会给人一种恐怖的印象。然而,她在把我刮到半空中后,偶尔会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鹿代也继承了这种笑容。
每当我被手鞠小姐发出的狂风刮起来时,都会想老师为什么要跟这么恐怖的女人结婚呢?
我每每想到这种事时,全身上下都会深深体验到风遁的感觉。
我一边回想起令人怀念的修练时光,一边将查克拉集中在手臂上。
老实说,我不想再回到那段日子。我舍去杂念,集中精神。
这种术是以手鞠小姐使用的镰鼬之术为基础,再模仿第七代及木叶丸的螺旋丸外型做成的。要把查克拉蓄积在掌心进行压缩、回转很困难,但我用紧紧握着的查克拉刀为基点,以整只手臂进行类似的程序。
简单来说,就像是把台风缠绕在手臂上,而这个台风是会旋转的风刃。
我这种术可以拿来殴打、挖穿、刺穿敌人,是重击也是斩击。这种术的名字是──
──风遁·旋风拳!
我的拳头打进龙奇的肚子。瞬间,原本缠绕在手臂上的风打穿龙奇的身体。
「唔唔唔!要坐着轮椅下山,还真是辛苦啊……不过我不会输的……!」
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第六代的口气突然变得很随兴。
「之后也只能交给汤忍者村与汤之国处理了吧。」
辰美被眼泪沾湿的脸颊上,开始恢复笑容。
只听到龙奇剧烈的喘息声,静静地在洞窟内响起。
「这个。」
我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辰美说:
我愈想脑袋愈胀,头都快要爆掉了。
「不,就算这样……」
「对了,未来……」
汤忍者村的忍者来到这里将龙奇带走后,已经是早上。
守护某个人的未来,就是指守护某个人的现在。
我的心脏差点就跳了出去,表情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万一发生什么事,就照着这种方式处理怎么样?」
我说着说着,不自觉地露出苦笑。
「我啊,最近一直在烦恼……忍者到底是什么呢?我是为了什么才成为忍者的?至今为止那些艰辛痛苦的修练,又有什么意义?许多事我愈来愈搞不懂……」
「你的名字里虽然有※『龙』,却连『飞车』都当不了。永远当不了。」(译注:「飞车」是将棋里强力的棋子。「龙王」则是「飞车」的升级版。)
「而且,你自己也受骗了啊。不用在意啦。」
由于我太过吃惊,不禁询问第六代。他则是露出跟平常一样的微笑。
我们两人碰巧都想着同一件事,在同一时间、地点相遇。
「你特意送了这个给我,我却弄坏了,真是对不起。应该是我要向你道歉才对。」
这么说来,我在战斗时,好像一脸得意地说出我有看过资料……
第六代指着龙奇及教团成员,若无其事地对我说道。
「不,你的任务只是护卫,不是收集情报。而且调查未开发地区及制作地图的任务,也必须要有人来做。」
「我才不会这么做呢!」──这种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因为我也觉得自己会这么做。
来时黑暗的山路,现在也变得明亮,该走的道路出现在眼前。原本好不容易才从这条山路爬上来,但换成从明亮的地方一看,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龙奇发出痛苦的呻吟。就算被逼到绝境,他强烈的执着心仍然没有消失,这种执着应该可以称作怨念了吧。然而──
我们走出洞窟后,阿凯先生用充满精神的声音说道。来到这里的汤忍者村忍者误以为他是敌人,差点把他抓起来,不过这一点也很有青春的感觉。
「啊啊,这么说来,我之前好像同意你阅览了吧。」
语毕,我露出笑容。如果我没有带着这瓶温泉水,或许就没办法对龙奇的陷阱反将他一军。对我来说,这个瓶子就像是救命恩人。
龙奇被强风刮了起来,直接撞在洞窟墙壁上,滑落地面。
我们确实遇到了牙、天天,还有丁次先生。不过那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我们在人潮众多的观光地到处乱逛,特地加入别人的酒会,也全都是为了收集情报……
第六代低声对我说,并露出微笑。我似乎看到前任火影大器的一面。
我当然没有杀他,只是让他无法动弹。龙奇不是忍者,如果使出全力用风刃攻击他,会引发一场惨剧,所以我这次没有挖穿他的腹部,只有发出冲击波。就像从前修练时,手鞠小姐对我做的一样……
我模仿阿凯先生做了个深呼吸,充分享受早晨清爽的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洞窟内部空气沉闷的关系,这个深呼吸让我感到很舒畅。虽然我整晚都没睡,现在却非常清醒。
阳光穿过林中细缝,温柔地照耀辰美。
听到我继续追问,第六代有气无力地微微笑了。
第六代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将周围倒在地上的其他教团成员绑起来。
我开始呼吸困难,没办法顺利呼吸。全身狂冒冷汗,不停颤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甚至连眼前的山路都变得非常险峻。这种症状一定是因为某种咒术引起的。
这时阿凯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六代低头看着被绑住的龙奇,静静地说。
我是在风中飘舞的一片树叶。要将天空的蓝色以及世界的广大,传达给接下来即将萌芽的嫩叶,这就是我的任务。
无论如何,即便得知这件事,我也不会被派去收集情报。
第六代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开口对我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从那边的悬崖一口气冲下去……!」
而我们都以一丝不挂的姿态泡温泉,开口聊天,一起仰望星空,分享彼此的感动。如果这样还不算是朋友,那我到底要把谁当成朋友呢?
在这瞬间,我似乎听到龙奇心灵崩溃的声音。
「哎呀!任务也是要适才适所嘛。无论如何,你的功劳都不会变的。」
我迅速地将倒地的龙奇捆绑起来。
「我们一起泡温泉,一起抬头仰望星空,这样就算是朋友了吧。」
「我确实也烦恼过该不该告诉你。但如果我跟你说了,你似乎会用肉食野兽的眼神寻找信徒,行动时也会显露出警戒心,所以我才……」
「……咦?」
「因为对方是实际状况不明的神秘宗教团体,不知道哪里会有他们的信徒,也不知道他们的根据地在哪里。所以我们必须要装成一般人来收集情报。」
「不过,当我在保护你战斗时,不禁觉得『我一定是为了现在这一刻,才会经历那些修练成为忍者的』。」
「其实,调查他们的动向也是这次的任务之一。」
但真正的目的,却还要顺便调查最近在火之国与汤之国──两国国境附近暗中活动,号称是邪神教的不明宗教团体。
「什么事?」
「朋友……」
我拿出辰美之前给我的饮泉用瓶子给她看。瓶子上有深深的伤痕,是我拿来挡龙奇的镰刀时留下的伤痕。
他办事的动作太快,让我吓了一跳。
不过──
我想要守护某个人的未来。
我笔直地凝视辰美。
某个人的现在,就是父亲从前想要守护的未来。
倒不如说,我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集中精神于别的任务,真是太好了。我这次之所以能像这样进到教团的根据地,恐怕也是因为不知道这件事才办得到吧。
「我……打算不再回顾从前……」
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没错。第六代底下已经有牙、天天,还有丁次先生在收集情报。
「唔~朝阳真是刺眼……这就是青春啊!」
这种事情太过理所当然,有时候自己甚至会搞不清楚,但其实我都知道。我在不知不觉间察觉到,我一直都晓得答案。
「那么,大家一起回旅馆吧。」
我正活在那样的世界、时代。
为什么我要以忍者为目标?为什么我会当上忍者?
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同时要休假、视察,还有收集情报……
「你已经联络了!? 再怎么说也太快了吧!?」
「能战斗真是太好了,有力量真是太好了,能拯救朋友真是太好了。当时,我是打从心底这么想的。」
就像父亲将思念托付给老师,老师再把思念托付给我一样,我也想把这种思念托付给未来,托付给下一个世代传承下去。这就是我当上忍者的原因。
木叶忍者村与汤忍者村携手合作,为了调查这个教团展开行动。
辰美眼里噙着泪水,抬头看我。我则是将我的想法告诉她:
「为此,我也请牙、天天、丁次他们装成普通的观光客,在各地收集情报。我们不是都有在旅途中遇到他们吗?」
「你之前提到邪神教的资料内容,可是那份资料是禁止阅览的耶……」
「我……竟然欺骗了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道歉才好……」
龙奇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发抖,但他的拳头能抓住的只有虚空。他陷入沉默,在那之后一句话也没说。
「为、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叫龙奇吗?真是个讽刺的名字啊……」
第六代哈哈大笑。
那些被掳来当人质的女生也受到保护平安离去,这次的事件解决了。
我不禁心想,龙奇度过的一定也是这样的人生吧。
我带着安稳的心情下山。
「可是,我……」
「啊呜、啊……这、这是……啊啊………呃……啊呜……」
「我觉得温泉是可以让大家获得幸福的地方。我们在那种地方相遇,是能够分享同样幸福的人,这样就是朋友了吧。」
第六代带着微笑,若无其事地对我说道。
辰美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她跟我说有可以见到死者的温泉,把我带进洞窟,现在对这件事感到很后悔。
听到阿凯先生说起非常恐怖的话,我急忙跑向他身边。
「呜、啊……我竟然……在这种地方被打倒……还没结束,我要像那位大人一样……」
教团的实际情况与成员,将会在接下来的调查中渐渐揭晓吧。
「可是跟我讲也没关系吧?」
「我已经派忍犬前往汤忍者村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吧。」
我说完之后,辰美擦干了泪水,点了点头。
「辰美,你怎么了吗?」
这次的任务,是趁休假顺便视察国境周遭的未开发地区。
我想,在前方等待她的未来,一定也会如树叶缝隙中洒落的阳光般温柔且明亮。
「等我回到故乡,好好凭吊母亲之后,就会朝着前方迈进。」
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轻松得到的东西总是不想要的。就算那是别人打从心底想要的东西,理所当然就拥有那种东西的人却不会察觉其价值。
我心情清爽地在山路上往下走,带着微笑回头望向第六代。
「我、我来帮忙吧!」
「喔,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推着阿凯先生的轮椅下山。现在才一大早,大家却已经满身大汗。
阿凯先生彷佛在阵前指挥,指着旅馆所在的城镇,威风凛凛地说:
「很好!等回去之后,大家一起在早上泡澡吧!」
「咦?是混浴吗?」
听到我突如其来的反应,第六代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啊……」
听到这句话,辰美发出窃笑声。
看着辰美的笑容,我也害羞地笑了。
回到旅馆后,赶快跟辰美一起再泡一次温泉吧。
这次将在灿烂的太阳下,一定能比上一次聊得更开心。
因为我们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虚假与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