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系刊如同大吟酿
必须磨了一层又一层
才能取得米心中的精华
「小芊,我们不再是小龟了吗?」看着乱糟糟的学会办,这就是我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比早八被抓去上课还惨。但老实说,早在小芊有意挖掘系刊跟学报的学术黑洞时,我们就已经回不去小龟的生活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一件事」,小芊卷起袖子一边整理环境,一边吩咐我:「小东,学会办再怎么脏乱都能忍受,可是系刊要是出不来或出烂了,我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的。所以麻烦你把心力放在系刊上。」
「这么认真?」我拿起毛巾擦汗,休息个十秒,再继续动手整理。「不过话说回来妳也太阴险,妳跟荆杭帮交换的第三个条件就是让妳夺取会长的位子对吧?」
「没错,因为我不能放着让它烂。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课业就像是最甜的草莓果酱,而如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系学会我是爱屋及乌,在课业上让自己收获满满,并且让自己的学会发光发热,这样的大学生活是多么充实又多么有意义。」小芊眼神的热忱与认真让我敬佩不已,但我又怕她太过认真会搞垮自己,毕竟我们两人不可能斗得过一整个荆杭帮,而小芊在寒假的家庭风波似乎让她身心具疲,虽然她未曾亲口表明。当然,后面这段我可不敢在她面前谈起,千万不可主动提起伤心事。
「是是是,会长大人说了算!」我逗趣地向她行举手礼,再继续跟着小芊一起整理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腰酸背痛,短暂休息的同时我打破沉默开口问道:「妳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恶整荆杭帮然后抢到会长的位子?」毕竟小芊是跟我去喝丽丝玲在先,摆烂前辈加入我们这组是之后才出现的,那张收据如果真的要当作拉许高彦下水的假证据,表示小芊早就谋划好要整人。
「别问这么多,大学生活人生就这么一次,当会长也就这么一回。」小芊依旧淡定,但她的话似乎没有全部说完,而她脸上的神情表明她正专注于环境的清理,因此我也没白目抛出更多相关的疑问。
我拼了老命加速「赶工」,估计十分钟后能让学会办恢复往昔的整齐。「整理完之后我们该做啥?」
「小东。」
「蛤?」她干嘛忽然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
「系学会这学期就只有我们两位干部,要有心理准备唷!」
我很有默契地微微一笑:「荆杭帮是不可能帮我们的对吧?」
「想当然耳!」小芊点点头。
不久终于把学会办整理得像个样子了,我累得趴在桌上,小芊却只是喝了一口水,坐在椅子上翘脚看系刊,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妳不累?」
「更累人的在后头。」小芊笑笑,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球。
「我……才大一……」只说这四字应该不会泄漏身份吧?
「拜托先公布答案好吗?好让我有心理准备,不要等一下被妳搞到心脏病发。」我低声哀号。
「哈啰学弟,你想投稿什么类别呢?」对方笑容可掬的模样让我不禁认为系学会应该创设个邀稿大使之类的干部职位,眼前的她最适合担任了。
「炸薯条。」
「哇靠,是污钱想烧帐簿吗?」
「是啦,难怪系刊最后都会写铭谢哪些老师指导。」要是更早知道这些内幕,我以前就能明白小芊只想拿国高中旧稿搪塞的原因了。「那妳要怎么做?」
「怎么了吗?」
「最好是啦,我都收进包包妳也闻得到。」我心不甘情不愿把脆薯拿出来分。
「被妳干掉的前会长给我去年的系刊当参考。」
「干嘛?妳想要……」我便当明明只剩不起眼的饭跟菜,鲜鱼早已被我吞下肚了。
「应该不会踩雷吧?这么高级的店。」
「当然有,任何文体都收!」她忽然把我拉到角落拿给我一本东西,我一看是去年的刊物。「这个你参考,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再来找我喔!」
「你应该知道我全部系刊都看过?」
「这个嘛……不告诉你!」小芊直接把整个圆饼塞进嘴里,一口吃掉。
「我……我是很希望作品被刊登在上面,可是好害怕被退稿……」如果我是个小男生,装出可怜楚楚的模样或许能够得到大姐姐的同情,偏偏我人高马大的,再装就𫫇心了,只能尽量表现弱弱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明明把薯条藏在包包里,她是凭什么本事知道的?
「投稿吗?我还以为是销毁系刊。那他们用意何在?而且要销毁以前的投稿是多以前?每一期出完不就该销毁了?」
「留下稿件的用意是什么?」我不觉得学生写的那些青涩文章有啥价值,何况放着又不能生利息。
「当然可以。」工读生进去跟助教讲了几句,助教就招手让我进去,这时我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位学生。
「动脑跟劳动你选一个。」小芊的笑容忽然带有一种邪恶的感觉。
下午小芊换了一身运动服,娇小身材绑着双马尾的模样就像误入大学校园的小学生或国中生。「听好了,别泄漏身份!」小芊忽然用锐利的眼神瞪我。
「什么?」我心头一惊。
「蛤?妳怎么会想要喝酒?」原来她刚刚在柜台停留是为了看酒单。
「留一本,谢谢。」小芊小声说着。
「女帝应该猜出我想插手管这一期系刊,所以叫人把以前的投稿全销毁。」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眼睛整个亮起来。
「好的,下午第一堂是体育课还记得吧?」
「啊干……」辅音元音念了,幸好声调还没念。
「就点这些,谢谢。」点完餐我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小芊却迅速从我手中抽走一本。
「好事多磨,就跟日本清酒的米要磨个好几层一样,系刊不会这么顺利出刊的。我跟你换条件,日后荆杭帮的麻烦事都由我来扛,交换这餐你请?」小芊拿手机给我看,这家日式料理确实远近驰名,我心动了,不得不点头。
「你想把薯条偷藏包包是无可厚非啦,但店家给的塑胶袋油成这样你不就舍不得污染包包所以丢在桌上?」
我进入系图时上课钟声已响,陆续有一些学生离开。左看右看,贴公告跟海报的地方都没有系刊的征稿讯息,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柜台是工读生,系图助教在更里面的小办公室,似乎正在处理一叠图书。
「嗯,上学期不久前的事嘛,我当然不可能忘。」当时小芊为了调查学报跟廖古源的谜把系刊全看完了,虽然我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她在读完历年系刊的同时就已掌握这么多资讯。
「可是……除了『草莓果酱理论』和感情之外,我是指说自己的作品刊登在系刊上一类的感性原因外,有没有什么理性的原因让妳这么希望主导系刊呢?」
「我推荐一家连你都一定听过的必吃美食餐厅,那你请客好不好?」小芊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口。
「如果真的是这样,以前都没人抗议吗?」我问。
「刊登啊!」
这间日式小餐馆走精致风格,我跟小芊都是慕名而来,菜单都不看一眼就直接点了人气第一名的「鳗重」。
「嗯?什么系刊?」
「女帝大概还留有一手,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让我的文章刊在烂掉的系刊上,这一点绝不妥协,小龟的草莓果酱绝不能烂。在系刊顺利出刊前,我都不能大意。」小芊说完再掏出一块巧克力圆饼。
「女帝的最后通牒被我费尽千辛万苦挡下,她那时或许也猜出我摸清了系刊的运作模式,甚至她也曾料到我会突袭夺取系刊主导权。」
「理应如此,可是他们留了不少稿件,最早的甚至有五六年前的。幸亏我寒假前进来看过,不然他们全拿走我就不知道有这等事了。」
「蛤?」
「对耶,如果是系上老师,应该会基于爱护的心来对待学生的作品以及系刊,志坚却敢加以利用并用学报毁了挂名学者,大概就是看透系学会跟荆杭帮统治下的系所一样肮脏吧!所以妳那时候就知道系刊这么不堪?」
「我是喜欢写新诗,不过我不确定系刊有没有收……」瞎掰一下应该没问题,反正新诗随便掰个几行就写好了。
「不然他们想干嘛?」
等了一下小芊就出现了,我本来还担心她会趁隙出外觅食让我等超久。我把在系图的短短经过跟她说。
「有人罩?是说像我刚才那样获得免费修改服务吗?」我不懂。
「我把几篇印象深刻的拿来比对,发现没被选上刊登的文章,却被加工修改成别人的作品。例如张芷芊今天投了荆杭帮之乱的新诗一篇,他们并没采用,可是内容修一下变成另一首诗黄巾之乱刊登,作者当然也换人了。总而言之,就是一种有技术的剽窃。」小芊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后方书柜。
「放心,体育课我帮你上,你替我去系图跑腿。」
「嗯,有诚意,那我告诉你任务吧!你下午去找系图助教,听清楚,是助教喔!跟助教说你想投稿系刊,问他有没有办法给点建议,就这样。」
「难怪妳迟迟没交稿。」
「欸?」跑腿跟劳动差在哪?不过好像比体育课还好就是了。
「我本来就没预设立场,只是想听系助教会说些什么。真可惜你手上没带好吃的给我。算了,你在学会办等我,我换好衣服去找你。」啧,竟然开口是为了要食物,我还以为我拿到的系刊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靠,原来是我拿来垫便当的塑胶袋露馅,她鼻子能不能不要这么灵敏?「好啦好啦给妳啦!」我不甘愿地把薯条分一半倒在她便当上。
「没办法啊,塑胶袋太油。」
「大一就这么认真啊?太好了!来来来,学姐妳来提携后进。」助教把蹲在一旁整理图书编目的学生叫来。
「喔喔……喔……没事我也不会拿着学生证晃啊晃的……」后来我才意识到小芊应该是不希望被人发现我「副会长」这个身份。
「当然,她可是会长喔!」助教笑着对我说。会长?靠,系学会会长吗?换句话说就是被小芊干掉的那个?
「不用担心啦!」学姐的笑容依旧灿烂。「你写完可以拿来这里给我看,我帮你修一修,铁定能刊登的。」
学姐笑得开怀:「没有啦,又不是考试,干嘛这么担心呢?」
「我虽然没跟你一起买便当,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买了什么。」
「他们技术应该够,所以不至于让人发现,又或者他们只要说上榜的都是老师推荐的不就好了?你想想,我们之后大二大三这么多必修课要缴交习作,系上就固定这些老师,如果说是老师批阅润饰,你也很难提出反证或者直接说是老师抄你的吧?何况优秀习作不都给全班传阅吗?」
「不然你觉得他们怎么帮你修?」
「妳想干嘛?」等服务生一走,我轻推小芊一把,每次她拿起菜单总给我不祥的预感。
「先休息吧,午餐结束我再告诉你任务是什么。」
「略知一二。」
「修……修文章吗?」
「我……」现在真的筋疲力尽,动脑应该比较轻松,虽然我觉得又被小芊设计了。「动脑吧!」
「不要,我都当副会长做牛做马了,怎么还叫我请客?」
「学艺是负责系刊的干部,但我打算自己处理这一期,一定要让这一期办得有声有色。」
「啊,谢谢学姐。」我本来要离开,但想到小芊要我「动动脑」,我就觉得这个任务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于是顺口问一句:「能不能问一下投稿录取的标准是什么?例如说内容占比多少、修辞占比多少……」
过了一会儿小芊才回到座位,服务生紧接着拿一壶酒跟两个小杯子。「小心烫喔!」为我们斟酒后离开。
「啊,说系刊吗?这也在妳预料之中吗?」我很好奇小芊到底能猜中多少。不对,她不是猜,我相信所有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
「啊……是有听说系刊投稿好像可以来找助教……」还记得小芊有交代目标是助教,所以我得摆脱工读生的纠缠。
「果然,只要是荆杭帮就有人罩。」
「嗯,当然,毕竟以前不希望自己的稿子处在牛骥同皂的困境,更不希望被别人利用。还记得志坚投稿论文的那一期吗?整体水准多高!不过我猜志坚多少也知道学会在搞什么鬼,所以才舍得把系刊当成对抗荆杭帮的第一步。」
「蛤?所以……这不在妳算计中?」
「放心,反正我不管钱,总务还是荆杭帮的手下,出事了我也不用扛责任。」小芊说着说着又不知从哪里抓出一块巧克力圆饼开始啃食。
很难得中午小芊买了排骨便当,看她啃食肉类的模样确实挺有趣的,属于另类的张牙舞爪。我好死不死开口问她任务是什么,她眼睛直盯着我的便当看,什么话也不说。
「呵呵呵,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没记错的话,完整品名是黄金酥炸脆薯对吧?这么熟悉的味道,我怎么可能放过?」小芊邪恶地笑。
「不然等我吃完再告诉你。」小芊忽然离席直接跑去柜台加点,顺便把菜单归还。
「太油?」
尔后我跟小芊的交集又逐渐聚焦在报告上,直到小芊觉得自己该交出投稿作品时约我出来吃饭。
「不是刻意搞乱,而是来找东西的,似乎想销毁什么。」
「雪酪?……喔,就那个长得像冰沙又像冰淇淋的玩意儿啊?」
我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寒假前女帝催稿的事。如今学会由小芊掌握,小芊大可拿出好作品投稿自己办得好的系刊,于是我问:「换成是妳自己办的系刊,就会想投稿了对吧?」
「我在寒假开始前其实有进来学会办,那时候并没有这么乱。」
「真搞不懂,妳一定要玩这么危险的斗智游戏吗?」要是每个人都像吊人那样天真愚蠢就天下太平啦!
下课钟响不久,小芊回到学会办,看到她的模样我吓了一跳:「妳确定刚刚上课是打羽球吗?」这学期我跟小芊选同一门羽球课,可是从她衣服湿透的流汗状况来看总觉得像是魔鬼训练。
「啊,原来是会长,真是太荣幸了,谢谢谢谢!」我频频点头致谢,就带着系刊离开。再停留下去只怕自己多嘴不慎让身份曝光就不妙了。
「喔……我没想过前会长会出现。」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着。
「要吗?」她把小手手停留在……麝香葡萄口味?天啊,这什么鬼东西?我看了一下,其他像是覆盆莓、柠檬、兰姆苏打都是很正常的口味,我不知道该不该尝试这么独特的东西。
「同学大几?」
「你看这个!!!」她忽然很兴奋地指着菜单某一页。
「是拿羽球拍没错,只是我打的是人不是球。」小芊用平稳的语气说出这种凶残的话令人不寒而栗,但转念一想发觉她应该是开玩笑,就让人想抡起拳头揍下去。她虽然拿着毛巾不停擦汗,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双手。「没东西吗?」
「所以是说荆杭帮刻意捣乱?」我内心瞬间升起一把火。
「对,就这样。体育课很好混,要是老师哪根筋不对赫然发现你人不见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敷衍过去就好。」
「就这样?」这哪需要动脑?不就动口就好?
「日本酒很营养耶!这家店这么高级,不喝不行。」
「营养个头啦!我看妳是想到这餐我出钱才会加点一些有的没的。」说完我试一小口,欸,味道不错耶!「连妳选的酒都带有甜味,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丽丝玲相比,你不觉得这一款日本酒刚入口的时候喝起来就……?」小芊刻意打住不说,就是要等我主动把答案讲出来。我再轻啜一小口,终于懂得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了,这个在一开始喝下去的时候就充满甜味,丽丝玲虽然甜,但刚入口的瞬间还是有那种酒精特有的酸涩感。」如果借用广告台词来说明,丽丝玲大概是「喝一口就回甘」的类型。「那妳选的这一款酒的甜味不带酸涩感,是因为特别调味过吗?」
「没有喔,这不是果实酒也不是调味利口酒,这种甜味来自原料。」
「原料?什么原料?」再怎么甜的天然水果,一旦酿造成酒,我难以想像能够这么顺口还不带酸味。
万万没想到小芊只给了一个字当答案:「米。」
「米?」竟然不是水果?「就这么简单?」我很讶异,但是酒全倒入酒壶里,没有酒瓶外观,我无从得知。
「你甜点也不懂,酒也不懂,到底懂什么啊?」小芊无奈摇头。「日本酒的营养在丰富的胺基酸,所以日本才会一直宣称『酒为百药之长』。至于刚入口的甜,是因为原料米的天然口味,我选的这款是『纯米大吟酿』:所谓『纯米』,是指不加酒精,只用米、酵母、水来酿造;所谓『大吟酿』,是指精米步合必须到百分之五十以下。」
「什么不合?不合口味的不合?」
「精神的精、白米的米、步伐的步、合作的合。精米步合简单来讲是指『磨过之后的白米,占原本玄米的比重』,像吟酿我记得好像是百分之六十,也就是由稻谷除去外壳至60%,换句话说是将米粒40%的杂质磨除,存留了60%的米,这样大吟酿是百分之五十的意思你就懂了。」
「这么专业啊……不过不是应该留越多的米越高级吗?」我问。
「重点是米心啦!日本酒的精神在于米,其实光是说米还不够精确,日本酒是在追求米心之中的淀粉质,其余外层的蛋白质跟脂肪都是不该留下的杂质。将米一层一层磨掉,取得越中心的地方越高级,这可是影响清酒在口感上清澈与否的关键呢!」小芊说完用酒杯轻轻碰触我的杯子,像是干杯那样,随后自己一饮而尽。等鳗重上桌,小芊的品酒小学堂就告一段落。
席间小芊一边吃着自己的鳗鱼,眼睛一边盯着我的饭盒看,让我背脊发凉,只好拚命加速吃着,务必赶在她对我的鱼下手之前吃光。
「吃这么快小心被刺到。」说完小芊从饭盒抓出一根刺。
「谢谢提醒。」果然没多久就觉得嘴里有刺,只好放慢速度,再配清酒以利吞咽。「咳咳……」吃鳗鱼真的不能求快。
「嘿!」说时迟那时快,小芊喊一声,忽然筷子一夹,把我饭盒里的一小块鳗鱼给夹走。
「喂!混蛋!」眼睁睁看着她把那一块吃了。「怎么这样……」虽然不觉得意外,但仍是感到心疼。
「嘻嘻,好吃!」她用那再欠揍不过的脸对我笑。
等我把整个饭盒清空,小芊也把鳗鱼全干掉了,还轻轻打嗝一声。接着她喝了一口酒,随后把饭盒推向我。
「看来妳比我还了解塔罗嘛!所以现在是我们要小心女帝跟愚者来干扰妳出刊对吧?」
「风波?什么风波?」此时甜点送上,我已经吃不下了,就让小芊自己吃,我不加点了。
「这跟投稿没关系吧?」愚者尖叫到破音。幸好这里是荒无人烟的废墟。
「但是听说如果选不出会长,学会就被迫解散,资产会充公,也就是回到校方那里,对我们系上是一大损失耶!」
「什么?」我不懂她意思,但幸好她不是把空饭盒给我,传说当年荀彧就是在收到曹操送来的空饭盒后自杀的,因为曹操的意思是指荀彧如空饭盒一样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嗯,没错。我跟荆杭帮的斗争以及相互利用还要持续很久呢!」小芊用汤匙拚命刮盘子上融化的雪酪,真怕她拿起盘子直接舔。
中午小芊竟然没来学会办用餐,本以为她又去觅食,结果一直等到午休结束都没见到人。LINE没新的讯息进来,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是不是我该去找一下她?我觉得今天应该会发生什么大事,也就是决胜关键,想必是针对系刊出刊而引发小芊跟荆杭帮的互斗。
「学姐早!」
「雨下这么大喔?」我看向窗外,雨势确实变大,雨点也很密集。
「呃……是指假装要给系图助教的吧?」
「前会长说什么妳就做什么,嗯,没骨气。」
「这是……前会长交代的。」果然女帝有出面干涉,我想。
「拜托,你不知道上一任会长怎么选的?」服务生走后,小芊斜眼看我。
愚者沉默。毕竟相隔太远,我无法看清楚她们俩的表情,但我猜想小芊应该是保持镇静,而愚者说不定眼眶早就有泪水打转。
「要谈谈投稿吗?」小芊的声音仍旧不带情感。
「谁给你铁汤匙啊?吃高级甜点怎么可能这么庸俗?」小芊嫌恶地瞪我一眼,把汤匙翻到另一面并拿到我眼前:「看清楚,SUS304不锈钢,这是日本制甜点汤匙,在高级餐厅享用高级甜点,绝不可能让餐具毁了口感,别傻了你。」说完小芊恢复原先的容貌吃着雪酪,从她每吃一口的表情不难看出这甜点确实很合她胃口。
很想跑去跟小芊讲这件事,但偏偏小芊LINE我说忙着准备期中考跟期中报告,叫我有事假日讨论系刊的时候再说,我只好把这事藏在心中。
「不是我不放过妳,是妳不懂得爱惜妳自己。」小芊拿出一张纸,我猜是她把愚者的作品列印出来。「这稿子是妳的原作吗?」
「对不起,会长大人。」我低下头表现忏悔貌。「欸,不过啊」,我忽然想到:「妳不用选举就直接当选这个比谁都神,可是那次为什么被大家抵制成这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所以我不能坏人做到底,水至清则无鱼。我会给愚者一个机会。」
「妳是想在这次彻底击垮她吧?」小芊笑开了。
「是啊,我现在是在找历年干部的投稿文章,尤其是历年会长的。」
「用白饭跟你换刚才的鳗鱼。」小芊眨眼看我。
「那就跟纯米酒的原料米必须一磨再磨才能取得米心的精华……啊抱歉……」本来应该是在心中自行想像的台词,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说溜嘴,我窘得想挖个坑跳下去,却意外把愚者逗笑了。
「人家还要一球。」不等我反应,小芊直接招手要服务生再送上一球麝香葡萄雪酪。
「啊妳到底想表达什么?」看愚者愈来愈激动,我开始能明白小芊的招数了。对于敌人,小芊向来沉着以对,慢慢掀牌,而敌人的焦躁与主动攻击正是输给小芊的原因。
我稍微看了一下,竟然改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好,赶紧跟她道谢。
「这很出名耶!正副会长明明只有唯一一组候选人,却还得趁各班必修时段去『强迫拉票』,结果为此在系学会粉专引发风暴。我听学长姐说原因是投票率太低。但是现在我接手学会,粉专那段往事的纪录却早被他们删掉,无奈我还是知道事情原委。」小芊用嘲讽的口吻说着。说完轻轻用小汤匙挖起麝香葡萄雪酪一小口,看她品尝时那种幸福洋溢的表情,真的很想建议餐厅找她代言。
「优跟良的有多少?」小芊打开纸盒吃着,一阵好浓的味道……姜!是姜,绝对是姜的味道。
「是啊,她真可怜,只是个傀儡。」小芊的声音竟然带有几分笑意。「我原先以为一切是妳安排好的,高惠心可要感谢我抢走她的会长职位,否则为了避嫌,她没办法投稿这一期,她只剩往后两年,根本集不到三点换奖品,可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
「妳不是早就看完全部系刊了吗?」
「学姐……」
「这里没妳说话的余地!」女帝斥责愚者的模样让我替愚者感到些许心疼。看来荆杭帮真是个见不得人的团体。女帝接着转头看向小芊:「妳准备好就随时出刊吧,我不会拦阻妳。」
「这样子就破纪录了,有某个会长集不到三点换奖品了。」
「是我欺负妳吗?我收到妳的投稿了,先问问妳不透过脸书粉专而直接寄给我的目的。」小芊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没什么,加油,记得今天要投稿喔!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我……」
「还好,反正吃的买到了就好。」小芊脱下外套,幸好衣服没湿。我仔细看着那件淋湿的外套,质料看上去挺有质感的,很大一件却没有厚重感,帽子上还多了两只小耳朵,这种棕色的外观应该是……熊?「干嘛?这件又不是第一次穿。」
「哈啰学弟,来,给!」她如约给我两张,一张是我的原稿,一张是她帮我润饰过的电脑打字列印稿。
「学弟!」
「什么?」女帝思考了一下,笑了:「啊哈,妳在说那个啊,也罢,反正我本来就不看好高惠心。」我这才知道愚者的本名是高惠心。
周五早上我挑了一节下课去系图找愚者,她果然在小办公室里。
「我想给妳机会,妳却从别人的稿子技术性剽窃,这种抄抄改改的作品能刊在系刊上吗?」小芊语气咄咄逼人,连我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猜八成跟选举出问题有关。系刊固定下学期期中出刊,但正副会长的选举日期其实没有固定,最晚只要在新学年开始前选出并向校方报备即可。或许是选举风波,导致上上任会长、也就是女帝,不愿系刊受牵连而『动刀切割』。」
在等甜点上桌的同时,我继续默背诗经,小芊则是边喝酒边看书。我偷瞄了一眼,系刊,怎么又是系刊?她不是早就看完了?
小芊的声音听不出是开玩笑,我只好赶紧辩解:「明明是妳当初要我当诱饵的!」
截稿前一天我去系图晃晃,没想到助教竟然把我找去办公室。他只叫我等一下,说完就走,我只好东看西看,结果有一个大箱子长得很奇怪,应该说是外观很显眼,其他都是装A4影印纸的卡其色纸箱,只有这个是白色的,外表没印上任何标示。趁四下无人,我蹲下去打开来偷看,稿纸!随便抓几张,看到题目跟班级姓名,我心里有底了。
「今天的没有,但之前累积的优有三件,良有十来件。」我再偷看一眼,那立方体本身就像纸盒造型,我推测里面是吐司或蛋糕,但小芊侧身看着自己的笔电,我没办法看清楚她到底吃什么。
「对,我记得没有她的。」
「比起这些琐事,我更在意的是这一期系刊的动向。如果要让会长像集点数换奖品那样获刊三篇作品,上一任势必要投这一期的,可偏偏是我主导,你觉得呢?」
「啊学姐……」愚者忽然现身,我赶紧恢复原状,随后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新诗。
「蛤……?」愚者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跟她心里可能有着共同的疑问:小芊到底真正想表达什么?
「历年会长?」
「好啦,剩下我要跟张芷芊私谈她自己没避嫌而打算以会长身份投稿的事,妳可以滚了。」女帝用更严厉的声音命令愚者,愚者只好离开,我似乎能看见她脸上的两行热泪……喔,不对,纵使有泪水,理应早被冷风吹干。
「是说出刊的事吗?」我很担心是风雨前的宁静。
「嗯,好的!」我鞠躬致谢后转身离去,可是直到我离开后才意识到她最后那一句似乎交织着鼓励、祝福、不甘与羡慕。
「当然,麻烦你继续钓她上钩,你们的互动会影响女帝出招。截稿前如果我收到愚者的档案我会再跟你说后续发展。现在我要来挑作品了,你就先休息吧,这将近半学期真的辛苦你了。」小芊竟然对我深深鞠躬。
「好啦好啦是我没常识、是我愚昧,请会长大人恕罪。」
「好问题,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啊!」小芊慢慢吃着雪酪,还不时舔着汤匙。
「没有啦,只是觉得很好笑……不是好笑啦,是很可爱。」可惜我还是笑出来了。
「吃完了?那走啰!」小芊直到吃完最后一口都没跟我说话,但叫她走她又表现出稍稍不悦。「咦,怎么了?」
「喔?」女帝也笑了。「依妳的能耐还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女帝很厉害,始终不动声色,只有言语关心进展。」
「愚者的没来对吧?」
「啊知?」选会长的时候我跟小芊都还没进华光哩!
「中多还是差多?」
噔噔!吓我一跳,竟然是小芊的讯息千呼万唤始出来,一看,「今天忙,有事我会再联络,不然不用等我」,唉,好吧,天意,我收完东西就走。走在半路,越想越不对,这会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概念?小芊是有什么行动不想让我知道才刻意发这一条讯息吗?我开始「校园巡礼」,期待在某个角落找到小芊以及跟她「交战」的敌军。
「啧,怎么被妳说成这样?」我想想干脆直接把档案LINE给小芊。
「我觉得暗藏玄机。按照规律,会长除了自己任职的那一届不会投稿之外,其他都有。因为我们惯例是大二的学生担任干部,所以举例来说某生大一投稿获刊,大二担任会长,那么他大二会停一年、大三大四再投,也就是说四年来他会被刊出三篇作品。可是上一任竟然没投稿过,这令我有点纳闷。」上一任就是指被小芊干掉的那个。
「无关,我只是回应妳上一个问题,就是说妳没骨气的那个。人马都是前会长安插的,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妳当个傀儡也真辛酸。」
「张芷芊,妳不要欺人太甚!」这声音……愚者吗?我看一下四周,原来我走着走着已经来到像废墟一样的校园角落,她们是刻意约在这谈判吗?我选了不远处一个死角,一直祈祷老天不要让我被她们发现,我真的希望听到小芊的真心话。只有当我不在她身边,她才会对敌人说出真心话吧?
「浪费,半盒白饭耶!」想想饭后终究是自己付钱,不吃就真的浪费了,只好接过去清掉。
「太过分,以后我一定要看完帐单再决定是否请客。」
「全部吗?」我点开资料夹。
「拜会长大人所赐,今年可跟差的稿件很少。」我猜大家应该是知道小芊一个小大一跟以往的学会不一样,所以想趁今年公平竞争的机会多投稿,也难怪小芊说到目前为止的收件数量已经是去年的两倍多了。
「没。」小芊缓缓摇头。「我只让他去系图了解一下历年投稿的情况,但我这几天不再跟他确认情形,为的只是想要我自己破解妳们的把戏。而且,互相算计太累了,不如我凭直觉判断来得轻松。」直觉判断?连这种也可以靠直觉,真可惜我看不清小芊的表情,不知道她究竟是否在开玩笑。「妳那位学弟是现任副会长,很感谢妳对他的照顾,但也很抱歉,因为我派他出马,不小心让妳在他面前显露剽窃的本性。」小芊歪着头对愚者说。
「不用,我先看优跟良的就好,剩下的再说,反正征稿到这周五截止,假日再来慢慢挑选。」把档案复制过去,小芊回到座位,随后抛出个可怕的问题:「你新诗写完了没?」
愈来愈接近期中考,也代表着距离系刊出刊的时限愈来愈近,每天帮小芊去粉专收稿变成我生活中最大的负担,而那些「撒盐空中差可与拟」的纷飞稿件让我看得眼花撩乱,我敢保证视力变差绝对是这次的「职灾」。
「没事啦……」面对小芊这么郑重的道谢,我突然感到不好意思。回想往昔的点点滴滴,大概就这学期是虾虎鱼跟枪虾角色扮演最彻底的了,对吧?我如是问着自己,内心一股莫名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在妳带领下的学会一个学期下来对系上师生有什么贡献吗?干部是妳自己选的吗?会计管钱却搞出两本帐簿,康乐挂名却没听说办过什么好活动,文书跟学艺有好几个,可是他们做了什么?我一个人就能包办你们一群人的工作,这样学会要妳何用?」
「愚者说话又这么温柔,笑起来也够甜,我知道你很想亲自把稿件送到她手中。」
「哈哈什么呀这比喻!」愚者先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却又旋即黯淡。「不过还真羡慕你呢!如果我当时也有值得信赖的前辈愿意跟我一起讨论作品,而不是……」愚者说到这里赫然停住,纵使我内心盼着她接下去甚至说出什么系学会的内幕,可惜这只是空想,愚者表情再度恢复正常,对我微微一笑说道:「明天晚上截止,这样吧,我明天中午前会在,你来找我拿,我会把原稿跟改过的稿件给你。那我先去忙啰!掰掰~」她笑起来好甜……我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赶紧挥手目送她离去。这什么世界啊?到底发生什么事?
「为何?」
砰!小芊用汤匙敲在陶瓷盘上,清脆一响。「那请问是谁把系学会搞烂了?蛤?」
「东方宏旨没来?我以为他会告诉妳我故意安装的道具。」道具?……啊,我听懂了,那个装有历年投稿作品的白色箱子就是女帝所谓的道具!可是我没告诉小芊,小芊忙到根本没时间听我说结果。
「等等,我打岔一下,这应该是铁汤匙吧?妳吃甜的雪酪还一直舔铁汤匙,不是会把金属味混到甜点里面?」
「没错,这种烂东西没人要。妳可以滚了。」这声音……女帝!她竟然一直都在?果然女帝从一旁冒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是命令愚者滚蛋而非要小芊消失。
「没错,好的作品总是经过一修再修,最终臻于至善。」不知为何愚者脸上表情闪过一丝忧愁。
小芊不疾不徐地说:「伟大的前会长,喔,对我来说应该称为前前会长,她看破妳这位前傀儡会长的功力,知道妳会技术性剽窃别人的作品,所以要妳直接把稿子给我,等我看穿这是烂作品后,妳的集点游戏就over了,换言之妳前途没了。就这么简单,她想害死妳。」小芊对着愚者说完后看向女帝,似乎在等待答案。
「妳有什么建树?」
「〈雨中的永东桥〉,这是你要投稿的是吗……」她认真看着,我想说是时候该离开了,没想到她意外把我留住。「学弟你等一下,新诗太过制式不太好,修辞也用的不够多,我帮你修一下好了。」
「算了,我放弃了,我知道妳绝不会放过我。」
「……是的。」小芊耸肩,好像在表示她不知道女帝何出此言。
「机会?妳要跟她邀稿?」我内心是祈求不要。
「别这么客气,我知道你是打算亲手交给愚者的。」
「可是妳是刚刚才知道我的策划吗?」女帝忽然东张西望。
今天中午买好便当就窝在学会办审稿,小芊还没回来,不知道又上哪儿买东西吃。小芊交代每天收到稿件后先回复制式确认私讯,然后浏览作品内文,依照第一印象分成「优、良、中、可、差」五等丢入分类资料夹。很感谢小芊今年全部改成收电子档,省得学会办堆满稿纸。往年荆杭帮总是收纸本,八成是如小芊所说那样暗藏良稿再「分赐」下属供来年使用。等我把今天中午前的所有稿件分类完,小芊敲敲门走了进来,却是全身湿透。
「什么意思?」愚者紧张了,她始终站在一旁,似乎很想知道她的命运如何被前任跟现任会长玩弄。
「没这么积极啦,但绝对不会刻意挡她的作品就是了。」小芊忽然起身离席,我这才看到她在吃热压吐司,上面满满的黄金透明酱料应该是蜂蜜,一片一片的大概就是老姜片了。「档案!」小芊拿随身碟来。
「修……修改吗?」我吓了一跳,这跟我预计的戏码不合,想必也跟小芊的算计相差甚钜。
「愚者。」小芊反应超快,给了一个塔罗牌也有的名称,而且讽刺意味挺重的。「塔罗中正位的愚者反而偏向正面的评价,是一种探索未知领域的概念,但逆位则是指不成熟、不稳定以及迷失方向,这我没说错吧?」
「这么说来女帝跟上一任大概会动手脚了。也给她一个绰号好了……」
我本来想留下来偷听小芊跟女帝的谈判,不巧愚者越走越近,我还来不及闪躲就被她看见。
「你……」愚者欲言又止,我本以为她会咬牙切齿抑或恶言相向,我也早已决定承担,没想到她却只是低头痛哭,旋即转身跑开。我心好痛。
等我再度望去,小芊跟女帝已然消失。果然,这一期想出刊绝对不会一帆风顺。好事多磨啊!
百江宁的甜言蜜语
小芊向小东简单说明了日本清酒的酿造,百江宁在这里统整一下。首先,日本清酒是以米为原料,搭配酵母发酵而成,如果只有米和米曲参与发酵过程而没有添加酿造酒精,就可以冠上「纯米」之名。但并非表示着纯米的等级高人一等喔!非纯米的清酒因为加入酿造酒精而使清酒带有更丰富多变的香气,因此对纯米与非纯米的偏好程度就取决于个人口味和酿酒师的功力了。
其次是「精米步合」,简单而言就是磨去米的外层、保留米心作为发酵的原料,一言以蔽之曰「磨掉了多少比例的米」。米粒中心是淀粉最多的部位,正是酿造清酒的灵魂,将米粒一层层磨去,尽可能取得中心部位,是清酒口感清爽的关键。而「吟酿」与「大吟酿」的差别就在于保存米的精华的百分比:「吟酿」等级是精米步合60%,换言之将米粒40%的杂质磨除,保留60%的米精华;「大吟酿」等级必须将米粒至少50%的杂质磨除,也就是精米步合在50%以下。
最后在价格的部分,因为大吟酿保留的米精华很少,所以必须用更多原料来酿造,成本自然会高于吟酿,这也是市面上大吟酿价格高出许多的原因,自然而然带给客人一种「高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