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雨。
因为下雨会让我安心,我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
当我舍弃了本应能救的少数人,当我斩杀了可能本能理解的敌人,当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哭了。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那样的我。因为我是勇者。
「今天,是下雨啊……」
重要的日子总是下著雨。总是在哭泣。
肯定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打倒英雄秩序后,我们将前往不归之森寻找老师。带著这样的未来想像,继续前进。
「没想到连身为邻国冒险者的您,也会参战」
「我们国家有被魔神卡拉毁灭的历史。确认他是否真的解放了,这是我的任务。所以,请不要将我计入战力」
「原来如此」
被称为邻国最强的S级冒险者──诺尔迪。
是一位气质沉稳的美少年,据说拥有名为鉴定的特殊能力。
他的战斗能力之高连我们国家都有所耳闻。虽然他说不要计入战力,但光是有他在场就足以感激。
最糟的情况下,即使我们全灭了,他也应该能带回英雄秩序的情报。
「话说回来,这不是过剩的战力吗?」
「不,或许反而还不够……」
诺尔迪看著后面的冒险者们,似乎认为这是过剩的战力。
实际上,包括我们在内共有二十人的讨伐队,每个人都有S级水平的战斗能力。
如果对手只有魔神卡拉,确实可能是过剩的。但是,英雄秩序这个组织中有奥特琳德·马尔泰诺。那个少女比魔神卡拉更危险。她是能单独全灭我们勇者队伍的〝神灵使〟,加上还有假面魔将,考虑到这些,这样的战力都还是让人不安。
诺尔迪应该会从入口出来一次,但等了十分钟还没有回来。
「死尸啊。在拉兹夏尔特的支配下,只是一个会动的人偶般的存在」
「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安抚芙莉姆拉。
「……咦」
是我追求的剑的完成形态,是我信任的教诲。
精灵使少女──奥罗拉回应诺尔迪的问题,告诉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还是老样子,魔力的练习不够扎实。过度依赖天赋是你的坏习惯。我教过你吧?技术是用岁月收割天赋的东西」
我们全员向入口跑去。
这个迷宫不仅有星空,还有月亮吗,这种逃避现实的想法占据了我的头脑。
仅靠微小的动作和距离控制就避开了?
「我教过你,应该引导而不是硬接」
诺尔迪进入那个作为入口的大洞。从这里开始是真正的行动。
「咦?」
听起来就像是英雄秩序的一员……。
「住手,芙莉姆拉」
一种刺痛般的锐利气息。
因为我想相信这是某种误会。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前方传来气息。不,应该说是敌意。
「你……因为不知道神灵使的强大才能这么说!」
讨伐队的冒险者们似乎也同意,他们点头示意。
「那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是您!」
地震?
过去的我一定会立即否定诺尔迪的话。但是,知道这是艾莫·斯基尔的阴谋的现在,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我们也进去吧」
「好强……」
「如果我们输了,也没有保证他不会侵略你们的国家」
即使是这个讨伐队,也是难以应付的的巨恶……。
在月光照射下,我看清了站在前方的人物的脸。
「那么,按照作战计划」
「如果阻止了魔神的复活,这样的讨伐队根本不需要吧」
「您在说什么!老师!」
因此首要任务是讨伐假面魔将,其次是各个击破魔神卡拉和奥特琳德·马尔泰诺。
「喂,你。想说什么?」
「我已经说过,由拥有鉴定能力的我先进去是最有效率的」
「到了吗?」
「什么」
「……」
后面的讨伐队看起来也很犹豫。
「我是说,放弃其他的吧」
「……嗯」
「因为我是──英雄秩序的一员。不,更准确地说,应该说是现在的学生拉兹夏尔特的附属品吧」
「这是什么」
「我想让你理解,现在的我们是在收拾被那个叫艾莫·斯基尔的家伙操控的愚蠢勇者队伍的烂摊子」
「老师,请和我们一起战斗!为什么要与我战斗!」
「她终究只是人类吧?完全不觉得她会是比魔神更可怕的存在」
老师话语的后续我能猜到,但我还是问了。
我说不出其他话。满脑子都是疑问,有太多想问的事情。
「不会让你得逞!」
一直作为我的榜样。
「即使魔神是真的,以这样的战力应该有胜算吧?」
这是在讽刺吗?不,不是的。
迷宫内剧烈震动。
「好久不见了,少年」
「我们应该撤退」
不,一股令人作呕的魔力洪流正在逼近。这是构筑魔法吗?
「曾说过冒险者不是物品的老师,为什么……」
「挑战英雄秩序还为时过早。回去吧。我还以为你继承了初代的力量,但看来是令人失望啊」
老师的口气就像是敌人,就像是艾莫·斯基尔的同伴……。
身后既没有讨伐队,也没有队伍成员。
最糟糕的情况是同时面对魔神卡拉和奥特琳德。必须采取避开这种情况的战术。
对方以惊人的速度和准确度反击。
「入口是随机传送的机制吗?」
我话说到一半,哑口无言。因为没有人在那里。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下一击就袭来。我没能完全避开,再次硬接但被打倒在地。
只要在迷宫内战斗,对我们就不利。
讨伐队全员的氛围都改变了。
走在我身旁的魔法师少女──芙莉姆拉,站在诺尔迪面前。看来她生气了。
「你带来的讨伐队现在可能正在与魔神卡拉相遇。他说他会一个人应对……」
诺尔迪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确实是实力者。
「那个魔王是不喜欢争斗的存在。我曾经直接与他交谈过。老实说,对我国而言,这是一场令人困扰的争斗」
「奥特琳德·马尔泰诺在那里」
「怎么了?」
「老师!」
「那么,我们勇者队伍也只是人类」
为什么您还活著,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来见我,为什么要与我战斗……。
我比对方更快,在圣剑中注入魔力斩向他。
「我也不想杀死过去的学生。所以,你的对手是我真是太好了。面对那两人,你肯定活不下来」
无论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不满,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所有人都会团结一致,这就是专业团队。
「我们国家并不认为魔王是威胁。……毕竟外交处理得很好。根本没有必要战斗」
其他是指什么呢?
「什么」
「也有从内部无法出去的迷宫。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无法返回。我们还是进去吧」
「……您是」
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最危险的任务。
我立即站起来。如果失去视线,那一瞬间就会死亡,对手就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好宽广。像是超大型迷宫,能看见天花板上的星空。
诺尔迪的话没有错。不过,他应该修正对英雄秩序战力的认识。
「这不是思想的问题。作为纯粹的事实,现在的我就是个物品」
「嗯是的。终究无法超越人类的范畴。尽管是勇者队伍……」
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似乎是个人。他从腰间拔出了剑。
我勉强用圣剑挡住。那一击重到让我的手都麻了……。
「那个人不只是嘴上功夫,而是真的很强。但他没有出来很奇怪」
「大家,从这里开──」
「恐怕,假面魔将是迷宫主人。只要有人击败他,就能夺去地利」
「真的由你第一个进入吗?」
「…………」
这压倒性的剑技,散发熟练感的美丽刀路,我是知道的。
勇者队伍的伙伴们似乎都反对。
诺尔迪没有回来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去救援。
感觉设计有点像魔王城……。
「怎么、会……」
这个诺尔迪纯粹是把我们评价为同等级的。他就是这么强大。
因为我被一种想要逃避眼前景象的冲动所袭击……。
老师已经死了?
英雄秩序有死灵法师吗?
「那么,你是被逼…」
「不,与你战斗是我的意志」
「怎么、会……」
我一边躲避老师猛烈的剑击,一边观察。
确实,他的衣服很脏,身体的部分地方也在崩解。比全盛期弱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加入英雄秩序那样的组织!」
「因为那是拉兹夏尔特的归处。而且,除了我以外的死尸,没有被给予自由。他们无法违抗命令」
「还有其他的……?」
我环顾四周,但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很快就会来了」
「援军吗」
「艾莫·斯基尔似乎想借此问你。是优先个人情感,还是履行使命的英雄」
我不理解老师的话。
现在没时间考虑详细情况。如果援军来了就危险了。
光是老师我都没有把握能赢。援军的强度虽然未知,但肯定会处于不利地位。
「少年,这次你输了。离开吧」
「我不能那样做!」
「……胜负已定。我是这个意思」
「……大家,怎么了?为什么站在那边?跟我一起战斗啊」
「不会特别生气,只会觉得可惜。毕竟我很感谢他们」
老师是在说要连同自己一起杀死。
站在我旁边的魔将一脸茫然。
「我相信勇者也会喜欢的。这也是我最开心的事」
*
「这就是这个组织的存在方式不是吗?嘻嘻」
我一边在平常的房间里喝红茶,一边回应奥特琳德的心灵对话。
我兴奋地整理著装,向魔将询问勇者的位置。
「嘻嘻……。明白了。那么只要勇者活著就可以,是这个意思对吧?确认一下没有错吧?」
我为什么,为何要来这里?
拉兹夏尔特也在旁边。
现在不需要控制到不致命的程度了。已经允许杀死勇者以外的人了。这三人的命运到此为止。
「……」
「怎么会……」
我从未怀疑过每个人都热爱美好的事物。
站在老师背后的三个援军是──曾一起旅行的重要伙伴。经历过战斗的我能明白。大家已经死了。已经无法挽救了。
我是勇者的粉丝。
忘记自己的人生,全身心投入追逐,这才是真正的推活。
只是为了这个决定战斗。
看来心灵对话确实很奇怪?
老师的话得到了证实,三人摆出了战斗姿态。
用冷静的头脑推导出答案。但情感却否定这一点。
「不过,为什么能进行心灵对话呢?」
用勇者队伍的尸体来驱赶勇者。
「嗯」
「是的。他们是英雄秩序的敌人,没有犹豫的必要」
仅为了让勇者高兴,让队伍成员站在我们这边行动。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嗯……。我不明白问题的意图」
「幸福不是追求的东西。而是忘记的东西」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这就是推活的最大喜悦。
如果我是勇者,这就是正确答案。
「这不是真的」
我只是决定为了伙伴和恋人而战,向英雄秩序发起挑战。
如果我是英雄,应该能做到。
「这种程度的技能,我是可以重现的。比起这个,我有个重要问题。请回答我」
但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不爱美好事物的人。有纯粹的恶。那些天生就以他人的不幸为乐的家伙……。
我释放构筑魔法,全灭了勇者队伍。
「住手,拜托」
「斯基尔大人喜欢勇者吗?还是包括勇者队伍的所有人?」
「斯基尔大人说你们是不需要的」
我每退一步,三人就前进一步。
随著老师的话,三个人影出现在他背后。他们戴著兜帽,看不清脸,但看来援军已经到达了。
三个援军的人影摘下了他们的兜帽。
每当我露出破绽,三人就做出准备攻击的动作。
「我明白了,很好」
「奥特琳德」
「那么,我会为斯基尔大人送上最好的满足」
「我的满足,存在于勇者的闪耀中」
*
「……操控就好了吗?」
「他们会与你战斗的」
我释放所有魔力。
「……?」
「之前我有所保留。但是~?没有勇者在场的话就没有必要了」
「我们的满足即将到来!」
与奥特琳德的心灵对话结束了。真是个好消息!
我甚至无法接受与老师战斗的事实……。如果是与共度大半人生的伙伴,就更加无法接受了。
「那么,我会用他的伙伴来测试」
我喜欢勇者队伍。当然了。
与魔将不同,我本不该能使用心灵对话,但不知为何却能做到,这让我很惊讶。
面对曾经的伙伴的尸体,我深刻感受到了。
「你是英雄──〝勇者〟不是吗?抛弃少数人,拯救大多数。不应该特别对待自己人」
「哦,说吧」
「请不要小看作为勇者一直战斗的我。即使对手是老师,我也会赢!」
「「「……」」」
*
「满足的人不会渴望幸福。甚至不会意识到它。所以,沉迷于某事至忘我的境界,这就是幸福的秘诀」
「你能斩杀一起战斗的伙伴吗?」
一定是某种错误。
这三人真不走运。
这将成为英雄秩序的「第一次试炼」。为了斯基尔大人所期望的满足,我要送给勇者绝佳的绝望礼物。
但是,但是,这是什么……?
「斯基尔大人,我有事要确认」
老师说有能操控死者的死灵法师。大家会听从命令就意味著──他们已经是死者了。
「嗯」
是否幸福这种事,根本不是推活该去在意的事。
我决定以人性的理由战斗。放弃了作为武器的身份。等同于放弃了大义名分。
「这就是斯基尔大人所追求的幸福吗?」
如果要形容我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这样了。
「嗯,我期待著」
「如果勇者以外的队伍成员死了,斯基尔大人会生气吗?」
即使是那个魔王,理想也应该是相同的美好事物。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为了各自的理想而战。
「咦……?」
除了勇者以外的队伍成员在我面前颤抖著。我们偶然地遇到了。
「嘻嘻,我会好好利用你们的尸体的」
「是」
「做不到」
队伍成员是额外的,虽然也喜欢,但不及勇者那样。
总结奥特琳德的话──作为英雄应援团,要和勇者队伍的伙伴们一起准备惊喜庆祝,类似这样的活动。
当勇者感动落泪的那一刻,我觉得活著真好。
我只是想保护与恋人和伙伴之间的珍贵时光。
「……?」
「……真是美妙的话语」
与勇者队伍一起举办惊喜活动,太棒了。
「为什么……」
「咦?怎么了,奥特琳德」
「构筑──」
如果连这最后的理由都失去了……?
现在的我没有挥剑的理由。没有大义,没有信念,甚至没有理想。
我的剑中,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看到现在的你,斯基尔先生也会失望吧」
「我不是……!我不是为了那种家伙而战的!我是为了见到老师,为了人类的笑容而战的!」
「那为什么现在要放弃这些?斩杀我和伙伴们,这才是正道吧。不是吗?」
「那、是…」
被我斩杀的魔族和敌人。
没能保护的人们。被我抛弃的人们。
为了报答至今的牺牲,我别无选择,只能战斗。这是唯一的道路。
「我做不到」
「那就离开吧」
「…………」
现在就离开,或者回去,这样我还剩下什么?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义务和使命感。只为了弥补过去,必须终结最爱的人们……。
「住手,拜托住手啊!」
「……沃尔姆」
「芙莉姆拉!你有意识吗!」
魔法师少女──芙莉姆拉。我的恋人一边施放魔法一边靠近。
我一边避开一边被她呼唤。
不知何时,一个少女出现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
我是否听错了?
「没用的。除了讨伐,别无他法」
我为了什么,我的人生又是为了什么!
「那么,我没有理由接受只有我的不幸吧?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所以,我要用绝望染遍这个世界。如果让其他所有人都不幸,那么我一定能幸福」
脑海中只浮现后悔的话语。
与其成为人类的敌人,不如就此结束。希望能由我亲手终结。他们或许是这样想的吧。
「嗯,操控死者的是我」
拉兹夏尔特·阿尔鲁甘笑了。
「……?」
除了芙莉姆拉以外的两人也不停地发动攻击……。
我即将终结最爱的伙伴。
我该问问看……。
当声音停止时,来者开始鼓掌。发自内心地愉快地笑著。
我总是太迟了。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最后一晚就该抱她。就该实现她的愿望。
我的恋人芙莉姆拉,也被斩杀了。
平时一定能避开的。但是因为动摇,反应迟了。
「……啊」
真的,什么都没剩下啊……。
不过,如果老师也加入战斗,局势会变得不利。
「但是不对。有个叫英雄秩序的归宿」
「啊对了。惊喜活动开心吗?」
我这双手,这把圣剑将斩杀人类的敌人。一如既往。
「啊?」
勇者似乎也很感动,说不出话来。
我相信如果根本愿望是相同的,大家都能笑容相迎。人与人是相连的,最终能够相互理解……。
「如果要寻求回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只为自己而战,我以前说过吧?你是知道这点才选择成为勇者的」
「因为我想获得幸福」
僧侣加尔特艾德,精灵使奥罗拉,这两人化为尘埃……。
「……」
「你从以前就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咦?你的伙伴们去哪了?我得向他们表示感谢,毕竟他们如此愉快地为活动增添了色彩」
仅凭这一句话,我就理解了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说不出话来。太过分了。太残忍了。
我又让她哭了。
我一边喊叫,一边挥舞圣剑。
圣剑有消灭死者的特性。所以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咕」
这三点是老师的教诲。
脚步声渐渐靠近。
「但是,他一定很开心吧?」
「住手……」
「……?」
谁,在我问之前,就听见了声音。
能够进行意识交流吗?
但他似乎没有参战的意思。老师只是注视著我。
「你就是勇者师兄?」
他大概是认为对方迷路了吧。特意调整到与她视线齐平以免吓到人家。这种细心体贴,充满了勇者特有的温柔。
「你,是……」
这个孩子被放任到如此破碎的事实,以及现在被利用的状况,一切都无法接受。
「不要带著憎恨挥剑。我喜欢你,沃尔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散发著不祥的邪气,平淡地述说著。
「我是拉兹夏尔特·阿尔鲁甘。你虽然是老师的学生但很弱呢」
因为他们是有大义名分而夺取生命的存在。就像有正当理由的恶。
少女称我为师兄。
「啊啊,消失了」
「太棒了……!我被你展现的景象感动了」
她脸上浮现著令人背脊发凉的邪恶笑容。
英雄不应在生前得到报偿。
「这样的,这样的……。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为人类而战的结果就是这样吗?不可能吧!」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我就不会接受成为勇者。
少女的思想很难引起共鸣。但考虑到她特殊的境遇,或许是生活得很艰难吧。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都热爱美好的事物,所以才有冲突。
「怎么会……」
「沃尔姆。请你,结束这一切……。拜托了」
她站在老师背后。
队伍成员不见了,是不是已经解散了呢?
「你在说什么啊……?」
我终于明白这个少女无疑是敌人。
「咦」
勇者颤抖著大声说道。
当我走在迷宫中时,发现了勇者。他跪在地上与拉兹夏尔特交谈。
「你,你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沃尔姆,拜托了」
我没能完全避开,魔法直接命中了。
两人脸上带著安心的表情,说出了这样的话。
「某人的幸福,是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的。就这样,世界保持著平衡。我接受了自己的不幸而生活」
「啊……呜……」
拉兹夏尔特·阿尔鲁甘开始说话。
「我也,爱你──」
芙莉姆拉在哭。
「但那是因为我是异类。是我错误地出生在这个世界,我告诉自己,即使在森林中孤独一人,也打算自己一个人死去」
我抵挡著伙伴们的攻击。对了解所有人动作和能力的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感受到强大的魔力。一种令人感到灵魂被掌握的不舒服感,与之相反的是美丽的声音。
「……是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双膝跪地。眼泪没有流下。因为这是一种太过不真实的失落感。
英雄不应寻求回报。
「是的,曾经喜欢」
我的手在颤抖。
我理解了她操控老师的经过。
为了不让他们痛苦,一击将他们斩成两半。
「「谢谢你」」
芙莉姆拉带著像是被迫挤出的微笑说著这些话。我的话没能传达到最后。她在此之前就消失了。
「……不归之森吗?」
「老师!您真的要站在英雄秩序那边吗!? 要背叛人类,背叛您引导的未来的人们吗!」
这个少女,拉兹夏尔特·阿尔鲁甘说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唉,我之前也说过的啊?他一定是想再听一次吧。
虽然有点贪心,但这种地方也很迷人。
「因为我是粉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者一边喊叫一边向我跑来。因为感动而想要拥抱我吗?
虽然很高兴,但确实有点害羞呢。毕竟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停下〟」
拉兹夏尔特这样说后,勇者就不动了。
她真懂得察言观色。真是个好孩子。
勇者也因为被年幼的少女劝阻而冷静下来了吧。他一动不动。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勇者一边喊叫一边流泪。
他这么想拥抱我吗?粉丝服务精神真是惊人啊。
「我也想与你分享这份喜悦。但要忍耐。你总是让我微笑。所以对于这次的礼物,不需要粉丝服务」
「别开玩笑了啊啊啊!只有你,只有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他是不是醉了?
今天他一直在喊叫,或许是在庆祝后喝多了。
即使醉酒也不会忽视迷路的孩子,真不愧是善良的人。
「抱歉,时间到了」
「……闭嘴」
走了多少小时呢?哭泣了多少小时呢?
巴萨拉德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是什么?」
他脸上还有话要说的表情,但这次就到此为止了。
「啊」
「魔王军已经不存在了。你只是残党。有必要战斗吗?」
被艾莫·斯基尔这个大恶所取代,我的一切都被改变了。
虽然有点寂寞,但没办法。
从那以后风景变了很多。
「……变得真没骨气啊?啊我明白了,你——」
「芙莉姆拉」
「艾莫·斯基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只有我不被杀呢……。为什么只有我要承受这样的……。
解开第一道,身体能力变为三倍;解开第二道,斗气(生命力)变为三倍;解开第三道,魔力变为三倍。
「真高兴啊」
「不对……」
我喊叫著。
因为真的什么都没想就走,所以不知道现在的位置。
「是吗,我状态不佳。现在与你战斗没有胜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在这种时机,我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我累了。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在历代勇者中,能解开第三道枷锁的只有五人。我只能解开到第二道枷锁。
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是舞台装置。
「喂喂……」
没有目的地。
「我要和老师回房间了」
「那就去死吧,人类的守护者」
我倒在水坑里。
是村庄吧,一个陈旧的地方。
是他拼命争取来的和平。正因如此,现在才能说这种话,我表达了感谢之情。
*
「忘了说,我可不打算放过你!既然你这么没骨气,应该很容易杀掉你吧!」
「……!」
「是吗」
巴萨拉德奸笑著说:
「我到底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不再是勇者了。没有为他人而战的勇气。
勇者完全被吸入,消失了。
不是失去。是被夺走了。
勇者喊著我的名字,向我伸出手。
「能微笑著谈论这些,也是多亏了你」
拉兹夏尔特和老师。两人能与勇者见面真是太好了。
「那么,变成没骨气也难怪……。在历代勇者中,你也只能解开「第二道枷锁」吧?依靠与伙伴的配合来弥补的战斗方式,在他们死后就没法依靠了吧?」
勇者被吸入大洞中……。
「真不像勇者会说的话?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巴萨拉德?」
她在最后说,不要带著憎恨挥剑。
「──」
「什么……?」
我恨当年孩提时的自己说过的话。
「……!」
勇者继承的圣剑有——「四道枷锁」。
给予我老师,给予我伙伴,给予我恋人,给予我使命。
「是伙伴死了吗?」
「……你真的是勇者吗?我打算杀光这个村子的人类,但你呢?」
「你把人,生命,情感当作什么了!」
「与你无关」
「嗯。和魔神会合后我也会去的」
我站起来,走著。
我无法不诅咒立志成为勇者的自己。
「这种世界上哪有美好的事物……!」
「喂喂,这不是勇者吗!……看起来伙伴们不在啊?」
「是啊。正因如此,我们要让他闪耀」
或许我也应该回以挥手……。嘛,我有鼓掌,应该没问题。
如果是在与魔王军的战争中,这样的话会很不谨慎。但现在是和平时期。
据记载,连初代勇者都无法解开第四道枷锁。
如果没记错,魔神卡拉的推是初代勇者。下次就举办与她相关的活动吧……!
传达了「你是主角」的意思了吗?有点害羞呢。
我看著出现在勇者背后的类似传送门的大洞说道。我请魔将帮忙制造一条回去的路。
「真强的杀气啊。但是,连魔王都杀不了的你们,是被谁干掉的?」
失去了所信仰的教导,所尊敬的老师。
勇者看起来也很疲倦,应该为他准备回去的路!
我是个懦夫。
我已经无法使用剑了。没有战斗的理由也没有力气。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话已经实现了吧。
「请不要再与我有牵连了」
「见到勇者的感想如何?」
「不要欺负勇者大人!」
直到最后一刻,都不忘粉丝服务的态度真不愧是他。
「……」
失去了所爱的恋人。
不,这是悲鸣吗?
听到雨声。
魔王军的四天王之一——巴萨拉德。
为人类而战的英雄故事,其实只是为了取悦黑幕的游戏,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而安排的。
他是不是开始有了推意识呢?
巨大的魔族,有著像蛇的尾巴和像虫的翅膀。牛一样的脸。
「非要说的话……嗯。舞台装置之类的?」
恋人的名字从口中溢出。
只是在雨中行走。摇摇晃晃地,步伐不稳地,走著。
不停地敲打著地面,水坑。
他意识到我渴望死亡吧。相比于欢喜,失望的情绪更胜一筹,巴萨拉德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怜的人」
虽然很高兴他们陪我推活,但也想要支持大家的推活呢。
已经不在迷宫内了。应该是被丢到了外面。
「……只有勇者一人的话,我必胜」
用力到感觉自己的手要碎了。
失去了伙伴。
然后——在今天改变一切。
他是我们第一个遇到并交战的对手。当时的我们无法杀死他,让他逃跑了。
勇者之所以闪耀,是因为有需要被拯救的对象。因为他背负著全人类的情感。
听到像是村民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跑到巴萨拉德前面。
是村民吗?
她张开双手,颤抖著,像是要保护我一样站著。
「碍事的小鬼」
「住手——」
巴萨拉德要打死这个孩子。
在那之前,我全力冲上去,用圣剑挡住了巴萨拉德的拳头。
「你什么意思,勇者」
「谁知道呢……」
真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被我放弃的村民——而且还是这么幼小的女孩来保护我。我是无意识地行动了。
是反射性地想要保护眼前的存在,不,不对。我不是出于使命感或义务感而行动。
我只是想起来了。
像这个女孩一样,幼年时期的我也只是单纯地想要拯救。
「勇者大人……?」
「没事的,我会救你的。谢谢你给了我勇气」
随著年龄增长,需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
开始选择拯救的对象,也需要理由来证明救人的必要性。被赋予了武器的角色,开始只关注应该肩负的责任。
但是,我并不是出于义务或使命感而战斗的。
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想要拯救他人。这就是最初纯粹的愿望。
「喂」
「喜欢美好的事物吗?」
实在是,境界差太多了……。
是女性吗?
「后辈,魔力和斗气的操作要以这个水平为目标啊」
「竟敢嘲弄我,去死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勇者」
直达腰部的水蓝色长发,金色的眼瞳。完美曲线美的肉体。一个全裸的美少女正看著这边。
「…………」
「算了……。借用一下你的身体哦?」
「……什么?」
雨水再次开始落下。巴萨拉德,以及那个害怕的村民少女,都再次活动起来。
连与敌对的我都能感到震撼。
我一直崇拜的初代勇者——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就是眼前的美少女?
他散发著仿佛经历无数战场的气息。这真的是初代大人吗?
不到一秒的极度集中。只有在完美时机才能成立。
从圣剑中冒出的火焰,变成了人形……。
不等我回答,意识就开始模糊。
刚才那不是特殊攻击。恐怕,只是普通攻击而已。
「咦,啊,好的」
「人?」
「难道?」
「是的……」
初代大人说著,用一只手弹开了巴萨拉德发射的波动。
「……?」
听到了咔嚓一声,像是什么解开的声音。
「是、是的」
巴萨拉德原本谈笑风生,现在却一脸惊恐地问道。虽然在身体上是我,但所散发出的压力完全不同,让他害怕了。
「不可能的,现在的你——」
「……您是?」
「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话,就转世成美少女来吧。来世请期待。你啊,虽然只是个小魔族但也太弱了吧?」
时间停止了,突然从圣剑中出现了美少女,然后还被嫌弃了?
但是,这样的火焰在传说中并不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巴萨拉德一脸惊慌地后退了一步。
「咦咦?」
「这是,什么……?」
「咦」
那是——绝世美少女。
初代大人这样说著,弹了个响指。
如果没记错,初代大人一生独身,对异性没有兴趣……。文献中提到她只与同性亲近,是这个意思吗?
「啊?」
他本能地意识到眼前的存在与他所知的勇者完全不同。
令人目不转睛的,有著吸引人的魔性魅力。
初代大人使用的是我的身体,应该是这样才对,但太强了……。
「咦」
圣剑发光了。金色的火焰溢出……。
就连后面耸立的山脉也面目全非。连地形都改变的一击。这种力量,人类能被允许拥有吗?
「……?」
「〝勇者〟啊」
波动瞬间消失了……。
身体的所有权被夺走了吗?
巴萨拉德在远距离战斗中也很擅长。当我们勇者队伍与他交战时,曾被那招弄得很狼狈。
只是爱著人,发誓要保护笑容。
无论伴随多少痛苦,都不该忘记……。
「看不出来吗?」
「你知道我是四天王吧,还敢挑衅我吗?勇者!」
「啊?」
初代大人挥动了一下圣剑。
生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怪物,简直难以想像。无疑正是她单枪匹马封印了那个魔神卡拉。
「因为真的很弱嘛」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我模糊地看到了。初代大人将魔力和斗气集中在手背上进行防御。
信息量太大了,我无法理解……。
我完全不明白……。
是初代大人停止了时间吗……?
「既然如此,我来给后辈上一课吧。对手太弱了,可能一击就结束,好好看著。OK?」
借用身体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装傻吗?」
「什么嘛真是的。又是男的啊。不行啊……。明明我说过下一个要是美少女的!」
「……啧」
倾盆而下的雨,每一滴都静止了。时间停止了?
仅仅如此,巴萨拉德甚至没有察觉到——就完全消失了。
「因为种种原因,只有灵魂被封在圣剑中」
巴萨拉德的话语断了。不,是停止了。
「巴萨拉德」
接下来的瞬间又让它循环全身。压倒性的操控熟练度……。
「强大的魔族,基本上都被我歼灭了。所以后代这边弱,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失去了一切。作为武器的职责,信任的老师,伙伴,恋人,一切都没了。我手中只剩下一件东西。正因如此,我不想失去它……。这种想要守护的心情!」
仅用手背,就弹开并消灭了?
「魔力操作的熟练度,斗气的流动方式,身体的使用方法。精通任何一项都能超越人类的极限。圣剑持有者——没有成长的上限」
「什么……」
「咦?」
「胜负与否无关……。我要在这里斩杀你,救下这个孩子!」
「……你在跟谁说话?你是谁?」
解开了第三道枷锁吗?
……等等?
「啊?你是,四天王?」
「您是初代大人吗……?」
「啧,这个时代的魔族真弱啊。不过也没办法吧?」
「放心,我不打算用后辈的身体和美少女交配。现在。……现在而已」
「嗯——?啊呀?现在代的勇者也达到了「第三道」啊。做得不错嘛」
「喂后辈」
无论成长多少,成为多么成熟的大人,都不应该忘记。
醒来时,我已经全裸了,眼前还有另一个我。
「现在的你根本不是威胁——不,……怎么回事?你是谁?」
「你,换人」
谁也没有这样的担心,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绝世美少女朝我发出了舌头的声音。
「我是第一任勇者」
初代大人?一脸不悦地跺著脚。
那是魔力的集合体,杀伤力强大的技能。
「我想要美少女。我喜欢女孩子,不需要男人」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咦?什么?嗯?」
巴萨拉德无法忍受,开始在手中聚集能量。
力量只是其次的东西。
巴萨拉德脸上的恐惧消失了。转为愤怒。
「我讨厌,它」
我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斗气的应用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她似乎治愈了我在与英雄秩序战斗中的伤害和损伤。
「讨厌它正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相信它的证明。能毫不犹豫说出美好话语的人反而不相信。他们只把它当作操纵他人的工具……。正因为你是认真的,才能讨厌它」
初代大人温柔地抚摸著那个害怕的村民少女的头。其他躲起来的村民也出来了,向她表示感谢。
村民们虽然有些畏惧,但仍带著微笑看著初代大人,视她为人类的希望。
「我没能保护重要的人们……」
「那么,从现在开始保护吧」
「我很害怕……。担心又会被夺走」
「不懂得恐惧的只是傻瓜而已,但在知道恐惧的情况下挑战,这才是勇者」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强大呢?
她就像一面永不动摇的旗帜。真正是传说中的勇者本身。
虽然有些令人失望的地方,但她无疑是英雄。
「你的潜在能力不输给生前的我。你缺乏的是经验和坚韧的精神。只是这些而已,从现在开始积累就好了」
「初代大人……!」
「不过,你不是美少女,所以我希望换人」
「……初代大人?」
不是有点,而是相当令人失望啊……。
我有点想要她还给我崇拜的心情。但是,我内心的绝望已经消散了。
「初代大人,差不多该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我必须传达这个消息!」
我呼出一口气。看来无意识中屏住了呼吸。
「……真不甘心,但即使是我,对上〝神灵使〟也会处于劣势」
正如他宣告的,除我之外所有人都被秒杀。连尘埃都没留下。
委婉地告诉我们回去吧,没有胜算。
我无法抑制想呕吐的感觉。
我小看了传说中的存在。
「别开玩笑了!」
现在双方都在对峙中。
只有我毫发无伤。
其他国家根本没能留下记录。其他敌人也是。
「哈哈哈哈哈哈」
「您打算一个人对付这么多身手不凡的冒险者吗?」
*
也就是说——现在展开的构筑魔法中,有十一种是通过人类无法知晓的属性发动的法则。即使了解了规则也无法对应。
「是的,与您战斗根本不是理智的行为」
这个迷宫也一样,只有我不是为了攻略而来。在这个意义上,逃跑是合理的。
为何只能构筑一个法则?因为人类只拥有一种魔法回路,且即使是单一法则也需要庞大魔力和熟练度才能支撑。
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的魔神。
他应该是故意将我排除在攻击对象外。这意味著他能完美控制如此大规模的攻击和奥义。
「啊……」
意味著他的强度是另一个次元。
「萝莉控」
所有生物种族都可能灭绝。
「勇者大人喜欢幼女」
「……那个女人?是指奥特琳德·马尔泰诺吗?」
视野从纯白转为漆黑。若不是在地下城内,恐怕整个国家都会毁灭。
「邻国的冒险者──诺尔迪」
这个魔神卡拉不会说谎吧。
最可怕的不是释放的魔力量。魔神卡拉并没有释放魔力。在刚才的瞬间我才理解到,恐怕只有我能理解。
到底是什么属性,什么法则,都无从得知。还没来得及理解就被彻底蹂躏了。
我拼命想要夺回身体,但……。
我必须想办法活下来,将这个情报传回祖国。英雄秩序已经没有人能靠近了。即使有下一个讨伐队,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只有我有可能带回情报。
差距太大了。不可能战胜。我想打醒过去那个说他们战力过剩的自己。世界必须团结起来。人类必须进化。
「取悦我吧。除此之外,你没有生存的可能性。告诉你,你很幸运哦?如果遇到的是那个女人,你早就被杀了」
在初代勇者阻止他之前,可能所有国家的人民都被屠杀殆尽。所以没有传说流传下来。没人知道他如此恐怖……
「构筑——〝失落的魔之深渊〞」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记录。所以,我判断他只是能毁灭一国的存在。不,也许我祖国所有人都持这种认识。
在我旁边站著十几名强者。我们按计划进入后顺利会合了,但之后遇到了自称魔神卡拉的存在。
同时展开多个法则是不可能的。
「当然」
从那天起,我在国内被称为萝莉控勇者──
「什么?」
否则一定会……
魔神卡拉这样说道。
祖国灭亡的传说之所以流传下来,是因为有生还者。
「为什么……为何没有记录!这种……这种怪物的存在!初代勇者独自封印了你?开什么玩笑!」
即使掌握了现状也无法应对。只会增加绝望感。反而让我羡慕那些不知情就将死去的同伴们。
我还没说完,初代大人就邪笑著。她抱住了村民少女。
「咦?」
目前已确认的魔法属性总共只有十六种。
「不、可能……」
这不仅仅关乎人族。
「……不可能」
若说国家颠覆级别,我和勇者也能做到,所以我轻视了他。但这个魔神卡拉是能够颠覆世界的怪物。
勇者队伍中的少女说的没错。我错误评估了威胁的程度。
「初、初代大人……?这、这是我的身体啊?」
光是魔神卡拉就已经这样了。再考虑其他战力,世界真的会灭亡的。
「那么诺尔迪,除了你以外的人我会一击消灭」
声音、光线,一切都消失了。
从水到冰,从风到雷,这些派生属性虽然极少,但确实存在。然而,即使包括这些,人类也只确认了十六种属性。
问题是属性的数量。
「嗯?我连小指尖那么一点魔力都没用上,怎么会疲惫。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哼,连自己判断都做不到吗。没办法。你也报上名来吧」
「如果选择逃跑你会放过我们吗?」
村民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你打算逃跑吗?」
「──」
「虽然救了村子」
一边蹭脸一边用变态般的表情说:
世界还不知道。可能像我一样轻视著英雄秩序这个组织。
从魔神卡拉双手结印来看,这应该是魔法使的奥义——构筑魔法。但不解的是,为何不是单一法则的显现?
「真是的,幼女最棒了!等你长大了,就和姐姐交配吧」
有生还者是因为有初代勇者。
除了我,其他人可能还不明白他是真货。
但事实并非如此。
「随你便」
这意味著,真的有——比他还强的战力在等著我们。
「哼,开玩笑吧?」
「初代勇者说过珍惜生命,如果挑战我,你们会被秒杀的」
构筑魔法本质上是将自身构筑的法则显现在特定空间中,强加于敌人的魔法。相当于强制规则的手段。
「您……不会疲惫吗?」
这是什么?这种级别的魔力……。
「……论纯粹战斗能力,她比我更强」
我使用鉴定查看展开的球体,确实是构筑魔法。而且每个都使用不同属性的回路,设定著不同的法则……
我用著诺尔迪这个名字从事冒险者活动。这次我来到邻国进行侦察,确认魔神卡拉是否真的复活了。
「不、不可能……」
「没关系,我们的对话村民们听不到!」
我只能茫然而笑。鉴定已经失去意义。
「咳哈」
是传说中的魔神。
「什么」
「我很难相信你就是那个魔神卡拉……。即使用鉴定查看,也只显示是个相当强的战士」
「好,那就开始吧。兼作自我介绍的单方面蹂躏」
他已经释放了魔力,不,是自然流露的魔力我们一直没能感知。他故意降低到我们能感知的水平。这意味著什么?
双腿,全身都在发抖。我无法接受现实,不愿相信。
「等、等等」
二十七个球体展开了。这是构筑魔法吗?
魔神卡拉不是人类。所以姑且能理解他拥有多重魔法回路。我也亲身体会到他魔力量的巨大差距。
我的嘴唇颤抖。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很吵。
这样一来,我不就看起来像个幼女控吗……?
「自我介绍结束了。现在让我们战斗吧。别让我感到无聊?」
就算逃回祖国报信,真的能打败这样的对手吗?
英雄秩序这个组织太强大了。
就算,假设初代勇者还在世,恐怕也无法克服这样的战力差距?
「英雄秩序是什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试炼吧」
「……试炼?」
「艾莫·斯基尔说,这是让勇者闪耀的组织」
难以理解。
艾莫·斯基尔这个通缉犯确实是英雄秩序的领导者。但是,他的目的荒谬至极……。
为什么这么多强者会聚集在这样的人麾下?
艾莫·斯基尔到底是什么人?
就这样一味逃跑,结果可能不会改变。趁他不注意攻击一下,然后撤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全身运转魔力,释放生命能量斗气,开始奔跑。这对魔神卡拉可能没用。但我只能挣扎。
「武技——阎炎击拳」
我挥拳攻向魔神卡拉,在直击的瞬间发动了「武技」。这是斗气的应用技,是战士的最终境界。
消耗大量生命能量,会缩短寿命,但没办法。
这是魔法师的构筑魔法那样的底牌。内容因个人资质而异,但在我的情况下,拳头中的火焰能燃烧魔力。
即使运转魔力防御也无法阻挡的一击。
讽刺的是,我和魔神卡拉一样——既是战士,也是魔法师。
「……!?」
「嗯」
「什、什、什么……这样的能力值,不、不可能!」
「很难相信您能让那个魔神卡拉服从。如果他们知道您的实力,可能会瓦解。我不会保持沉默的」
身体无法使力。
「嗯,有个叫拉兹夏尔特的死灵法师,你就这样复活了」
「……这样的强者,为什么会听从艾莫·斯基尔这种人的命令!这个男人很弱,只是依靠魔道具的存在!」
「死后,味道仍然清晰呢」
这就是魔神卡拉强大的秘密吗……。
「……太弱了。从您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用鉴定看也只有装备的道具,几乎没有能力。弱于普通人」
「……?非常普通的少女。十分柔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不,我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变化……」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倒在地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转生时,世界是黑白的。充满违和感」
「咦」
「嗯?初代勇者吗?……她将自己的肉体时间固定了,所以完全无效。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天敌般的对手」
放在诺尔迪面前。发出了轻轻的敲击声。我个人很喜欢这个声音,所以经常喝红茶。
魔神卡拉说这个冒险者叫诺尔迪。会合时,不知为何他拖著一个陌生人走著,让我很惊讶。
「哈哈,真刻薄啊」
诺尔迪大声向大家呼吁。虽然这是事实,但被这么说还是有点伤心。
「谁知道呢?我们的方针是每个人自由享乐」
「让我纠正你的误解。严格来说,我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战士」
「有什么想问的吗?」
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的盔甲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是为了封印先天的诅咒」
我有点跟不上事态的发展……。大家的氛围让我不太理解。
*
「嗯?大家应该很快就来。考虑到你醒来时可能会害怕,所以我让他们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但你比我想像的冷静」
「……您是?」
「什么」
「嗯」
「想说就说吧」
「是所谓的诅咒使……。这是自初代勇者以来第一次展示给人看。你应该感到荣幸」
诺尔迪茫然地站起来,又跪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笑,但看他开心就好。他抱著双臂,用抑制笑声的声音说:
怎么回事?
「呵呵呵……」
「哈哈,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只是想单纯地享受这个世界」
奥特琳德叹了口气,向诺尔迪提问。
「…………」
他刚复活可能很混乱,休息一下就会平静下来。
「什、么,这」
「咕哈」
一边重新泡红茶,一边对刚醒来的冒险者微笑。他似乎对自己坐在椅子上感到惊讶。
「那个女人就是〝神灵使〟——奥特琳德·马尔泰诺」
吐血?
「唉……。你有鉴定能力吗?」
明明只是个喜欢初代勇者,扮演魔神角色的角色扮演爱好者而已……。
诺尔迪用怪异的眼神看著我。看来他不太理解我的话。没办法。
「哦……」
「什么,这是?」
「现在的你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闪耀著吗?」
为什么看我?
奥特琳德打了个响指。
「我也死过一次。是所谓的转生者」
魔神卡拉对诺尔迪的回答笑了起来。
「我没有觉得他们在听我指挥」
仅此而已。
「不可能……。在我的鉴定中,您的能力值就是普通人!」
我合上手中的书,放入戒指形状的道具箱中。
「其他人都去哪了?」
「……您在说什么?」
无论是转生还是复活,应该都一样吧。所以想和刚经历这种事的人聊聊。
果然还是害怕吗?
「嗨,醒了吗?」
他之所以拥有如此超规格的力量,无疑是因为带著这种诅咒生活了万年。
「……?」
「再鉴定一次如何?」
「复、复活……?」
「……诅咒?」
「啧」
「我是个柔弱的少女呢。嘻嘻」
「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想聊天。来,红茶泡好了。这是我的最爱」
魔神卡拉只用左手就接住了。我全力的一击只是融化了红色盔甲的一部分。
「是的,怎么了?」
这种时候应该转换话题!
「那就鉴定我看看」
真没想到能知道这样一页传奇历史。
不知为何,诺尔迪转向我。
「〝死亡预支〟——接触我诅咒的人会被夺去死亡前的过程。你今后本应获得的经验、知识、能力都会变成我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却吐血了。
我将热红茶倒入杯子。
诺尔迪看到魔神卡拉的瞬间,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我、我死了?不,比那更重要的是……艾莫·斯基尔!?」
「啊」
「呃,是的……」
「死、的……。初代」
诺尔迪看到其他人后,发出小小的尖叫声。
「……做得好。选择挑战而非逃跑,我不讨厌这点」
「这样啊,真可惜。我本想分享同样的烦恼。不过,自从找到勇者后,世界对我来说变得色彩斑斓。现在我很愉快」
「……您真的是艾莫·斯基尔吗?」
仔细一看那人已经死了,于是请拉兹夏尔特复活了他。
「鉴定是理的恩赐,但过度依赖可不好。毕竟它只能测量理之内的东西,对神灵这样的超越存在没有用。像我这样真正有力量的人,甚至可以让它误判」
在意识模糊中,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我是艾莫·斯基尔。想和你谈谈,所以让人复活了你」
「您就是英雄秩序的首领吗!」
拉兹夏尔特和老师散发著不祥的气息,可能有点吓人?
「竟然连死灵法师都有……。集结这样的战力打算做什么!我不会出卖祖国的情报的!」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味道、声音、香气等这些资讯非常清晰,但对自己死亡的实感却始终没有。
小巷老翁老人眼睛只有一只,假面魔将曾是魔王军的成员,所以害怕也是正常的。但现在他们只是普通的粉丝活动同伴,无害的。
从魔神卡拉的左手中,溢出黑色沙子般的东西。从盔甲融化的部分,不详的物质飘散到周围……。
就在我这么说的同时,房间的门打开了。英雄应援团的成员们陆续进来。
难道他也跟不上大家的氛围,在寻求帮助……?
「第一次见面就没认出我是真货,这没让你感到奇怪吗?这种能力只对小角色有用」
「啊啊啊啊」
诺尔迪一边尖叫著,一边从我身边逃开。
「咦……?」
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
突然被避开让我想哭。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应该解释一下。
「不用害怕。我刚才也说了,只是想找人聊天而已」
「只要我交出祖国的情报,就能放我走吗!」
「……?随你便吧」
「真的吗……?」
「魔将先生,请准备出口」
为了安抚他,我请假面魔将帮忙。作为迷宫主人的他,准备出口很简单。
「好的。但是艾莫,真的要放他走吗?」
「嗯」
假面魔将一脸疑惑地看著我。
能和诺尔迪聊天我很满足了。他似乎急著回去,强留他也可怜,只能放他走了。
「用我的权能控制他,就能获得确切的情报」
拉兹夏尔特对我这么说。
「斯基尔大人,能否让我先行一步?作为情报贩子,我有些人脉……。让我先去封锁关于我们的情报吧」
「啊,新面具我来拿。我现在用的面具已经注册了脸,你可以用那个」
「……!我的祖国保管著她的肉体。虽然是国家机密,但在中央城市的地下。我不知道原因,真的!」
不需要这么请求,他们自由行动就好。真是夸张啊。
我指著出口示意他可以离开。
「很好!如果勇者也来就太棒了」
说起来,我在邻国也被通缉了吗?
假面魔将和拉兹夏尔特奸笑著。
那个全裸的天使跟著独眼老人……。怎么看都充满问题,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好吗?」
「他可能会泄露我们的情报」
两人都在小声交谈我听不太清,但能看到他们关系变好真是高兴。
「那么,我先去勘察了」
「那个……」
诺尔迪一脸欣喜地向出口走去。
听到我的祝福,她看起来很开心。
「魔将先生,要不要也给小巷老翁一个能变换脸的面具?」
「……失礼了。愚蠢地质疑斯基尔大人的意图,请原谅我」
「……谢谢!」
「我觉得可以」
「哦……」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反而应该散播情报?让它传到现任勇者的耳中」
「根据我的判断,诺尔迪这个冒险者的国家应该是这里。邻国中只有这里的中央有大都市」
他总是谦虚得让我感到不好意思。
诺尔迪离开有点寂寞,但总会再见面的,没问题。
考虑到奥特琳德的境遇,恐怕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希望这次的活动能让她开心,忘记黑暗的过去。
「嗯,一路顺风」
我把自己的面具送给了小巷老翁。上面已经注册了帅哥先生的脸,所以很安全。即使带著裸体天使,这样应该没问题。
「……我也去了。顺便调查初代勇者的情报,同时解决一些担忧」
他应该已经明白我们是无害的粉丝团体,如果他传递这个消息,反而可能让我们的通缉令被撤销,这是个机会。
「……情报贩子,我们是试炼。如果只是蹂躏的话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但应该给他们留点胜算」
「魔将先生,能弄个通往那个国家的入口吗?」
勇者一定会很开心的。或许还能再次见到他感动落泪的样子!
作为情报贩子,也许会帮我们预约好餐厅或观光景点……!
虽然不太明白,但诺尔迪确实是死者。作为死灵法师的拉兹夏尔特或许能留住他。
小巷老翁夸张地道歉。
小巷老翁在桌上展开地图热情地解说著。
但我认为应该尊重本人的意愿。
大家真的很可靠啊。
魔神卡拉和小巷老翁提出了很棒的建议。和勇者一起去初代勇者的墓地参拜,光是想像就让人兴奋。
「嗯?啊,想回去的话请便」
「只要是这片大陆上的国家都可以」
「……让他自己选择出卖国家」
魔神卡拉似乎很兴奋。自己崇拜的人虽然只是尸体,但有兴趣也是正常的。
「诺尔迪,你知道有关初代勇者的事情吗?」
「奥特琳德,谢谢你」
「能、能回去!」
「咦,啊,好的」
最后他被大洞吸进去消失了。看来他顺利到达外面了。
看来小巷老翁不会迷路,奥特琳德要帮助他。
下一个活动是不是该去初代勇者的墓地参拜呢?
「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为,正是因为能自己选择,才有意义。任何事情都是」
「感谢不尽!」
诺尔迪一脸惊恐地向我搭话。他一定很想回去吧。
「嘻嘻,那我也去。我会准备好大仪式。还有,我会派神灵护送您。即使遇到强者也没问题」
「……我不介意」
小巷老翁向我鞠躬。
「谢谢您。我一定会成为斯基尔大人的助力」
真有干劲呢!
小巷老翁也要去勘察了。
「彼此都是为了斯基尔大人效力嘛」
「是的,您说得对……」
「魔将大人,借用了」
「这不是问题」
「艾莫真可怕啊」
小巷老翁向我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