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兼作商会分部的帝都自宅中,不断处理著文件的我,在告一段落时伸了伸懒腰。
「伊莉大人,请用咖啡。」
「谢谢妳,米夏。」
米夏心情很好似地摇着尾巴,帮我泡咖啡。
「露诺雅和米蕾也都休息一下吧。
米夏也可以休息了。」
我对正在与文件格斗的两人,以及准备了加点的咖啡的米夏说道。
「在帝都的事业进行得很顺利呢。」
「是啊。开幕前就请影响力高的人们在宴会中帮忙宣传,所以轻松很多呢。」
而且新兴商会托列托尔的弱点──产能的问题,也在某种程度上有了解决的迹象。
我若无其事地提到产能不足的问题后,有好几个贵族便来提议了资金提供的事宜。
老实说,这帮助很大。
为了进军帝都,我接连下了重本,因此少了许多资金,托了这些人提供资金的福,才能继续拓展事业。
也成功让位在雷布利克子爵领地东侧乡下成为托列托尔商会的生产根据地。
我雇用了原本靠狩猎与种植少量作物维生的一整个小村落,让那边成为承包化妆品原料栽种、加工程序的生产据点。
只要把当地的产线整顿完成,就能压低制造成本,甚至能生产平民用的便宜化妆品。
「呼──米夏,接下来还有哪些行程?」
「是、是,接下来要与布连商会的布连会长会面,之后是视察商馆,晚上则预计与纳巴子爵大人共进晚餐。」
正把加了许多牛奶与砂糖的咖啡吹凉的米夏急忙拿出记事本回答。
「布连商会吗?他们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呢?」
「这也没办法。只要表面上处死她,让她以别的身分活下来就行了。
「我刚才收到紧急通知。
「我已经彻底搜查过我等公爵领地,及国内与伊莉莎白交好的贵族、商人的住处了,但完全没有纵影。」
我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样的国家向军事力量强大的帝国宣战,无疑是自杀行为。
吉克的说明使布拉托王沉默下来。接着,他又问了一件担心的事。
可以强制搜索和伊莉莎白有交情的贵族与商人的住处,也方便搜集目击情报。因为必须活捉而且有重赏,说不定上级冒险者能捉住她。」
「怎么了?」
「萨杰斯王国?」
而走出布罗根溪谷后,就是我投入了大笔资金,预定建设为托列托尔商会生产据点的村子。虽然出了溪谷后萨杰斯王国军不一定会前往那个村子,但是从公路与河川等地理条件看来,若大规模军队行经该地,村子很有可能会受害。
「正因为是女儿,我才要这么做。我明明教导她贵族必须为国家尽忠,她却放弃自己的职责逃走了,真是令我悔恨。」
「唔……」
今天的布连商会应该也是来投降的吧。
阿尔诺会如此慌张地闯入,肯定发生了大事。
让她成为体弱多病的第二王妃,就不需要参加社交活动。
如此这般,我们顺利地在帝都拓展势力,但是坏消息突如其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那么做的话,弗利德殿下的经历会出现污点。
「这样啊。」
「………………总之先观望吧。虽然路卡斯大人应该能顺利把对方赶回去,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多搜集一些情报。
◇
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地点与时机都非常不妙。
「你还真不留情,那是你女儿吧?」
「米夏,把地图拿过来。」
「嗯,我打算栽培妳成为托列托尔商会未来的干部,所以妳得趁早习惯与贵族打交道才行。」
「米蕾,萨杰斯王国军规模如何?」
「是。」
其国土地形起伏极大,不利农耕,也缺乏矿产等资源。
「阿尔诺,布罗根溪谷那儿有要塞对吧?」
「不妙呢。」
萨杰斯王国向帝国宣战,已经开始攻打雷布利克子爵领地了。」
米蕾从绑在鸟腿上的容器中拿出信纸,观看署名。写信者是史堤娅,也就是代管雷布利克子爵领地托列托尔商会的古兰兹的秘书。
原本以为是新的谒见者来了,但如果是谒见者,应该会在开门之前先知会布拉托他们。
「常驻兵力有多少?」
弗利德已经宣布和希尔薇亚订婚了,伊莉莎白还被判了叛国罪。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可能再成为王妃了哦?」
「等到伊莉莎白怀上孩子时让他晋爵,他就会闭嘴了吧。那个人是只想拥有权力的庸俗之辈,没有夺取国家的勇气。」
再说以通缉的方式更容易找到伊莉莎白。
「洛克伊特男爵会同意吗?」
随后鸟儿飞入房间,停在米蕾手上。
「领主路卡斯大人的动向如何?」
「不,地牢中留下的【冰人偶】上有伊莉莎白的魔力残存。
仔细一看,一只色彩鲜艳、拥有绿色羽翼的鸟儿正以嘴啄窗。
如果有三倍的兵力差距,就算是防卫战应该也很吃紧,但布罗根要塞是沿着溪谷地形建造的,所以易守难攻,不会轻易就被攻陷。
「是。」
「是雷布利克子爵领地的史堤娅寄来的信。」
但是不知为何,我觉得背脊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与米夏同年,但似乎意外地是个黑咖啡派,正一脸享受似地喝着没有加牛奶与砂糖的咖啡。
来帝都发展后,我们经历了不少明争暗斗。
「那么,要像平常那样吗?」
「您打算怎么做呢?」
只要布罗根要塞的常驻部队与先遣队能撑到总部队抵达,应该就能轻易地把萨杰斯王国军赶回去。
「与纳巴子爵的晚餐会由我和露诺雅参加。米蕾,帮我准备见面礼。」
「由于是军事机密,所以只能根据后勤规模与周围村落的情报综合推测,应该有五百到六百人左右。」
「但是如果伊莉莎白被带回来了,之后要怎么办?
「不过她也有可能是被其他国家的奸细捉走的吧?」
「这种说法骗得了人吗?」
露诺雅偏头发问。
「是,就是布罗根要塞。」
「好了,快点把工作完成吧。」
阿尔诺,不管多小的异变,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报告。」
「那个……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吗?」
米夏从办公室的柜子拿出地图,在桌上摊开。
萨杰斯王国位于帝国与王国之间荒野的东侧。
「吉克啊,还没找到伊莉莎白吗?」
「嗯……」
「当然没办法,但国家需要的是体面。只要顾得到体面,就能在某种程度上把事情掩盖住。
萨杰斯王国是哈尔德利亚王国的属国,虽然称为王国,但领土只有首都、三个城镇以及数个村庄,哈尔德利亚王国或优堤亚帝国相比,只是个伯爵领地规模的小国。
从那儿攻打帝国的话,必须经过布罗根溪谷。
我心中感到困惑。
以其他路线行军的话,军队会被庞大的森林或巨大山脉阻挡,无法前进。
就在这时,谒见厅的门被打开。
◆
以正常情况来说,萨杰斯王国军不可能突破布罗根要塞,并打倒雷布利克子爵的军队。
再说伊莉莎白的侍女米蕾也一起不见了。伊莉莎白应该是根据自己的意志逃亡的没错。」
「这边也只能推测大约是一千两百人,最多应该顶多一千五。」
窗外传来轻微的敲撞声,打断了阿尔诺的话。
他们进行的是迎敌防卫战,军队强度比小国萨杰斯王国军高,人数也比对方多,没有输的可能。
有许多人提出如果我们答应,还可以在土地与税务方面给予优惠。
「一千八……就迎击而言,战力足够呢。」
「假如固守要塞,贯彻防卫战的话,应该可以撑上几天吧。」
让伊莉莎白成为对王家有威胁的叛国贼,这样一来,弗利德殿下解除婚约并关住她的事,就不算过错了。」
最近一些有领地的地方贵族开始邀请我们在其领地开设分店。
与前者不同,以非法手段攻击我们的商会,我会让他们消失,并确实地接收那些通路与普通员工,壮大托列托尔商会的势力。而就结果来说,原本自行努力意图抵抗的商会,不是加入托列托尔商会旗下,就是不得不把据点从帝都转移到其他地方。
「嗯。但是这样真的好吗?甚至以反叛国家罪通缉伊莉莎白。」
布拉托趁着等待下一个谒见者到来的短暂时间,向宰相吉克发问,对方则叹着气回答。
「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但详细的部分还……」
主要产业是以美丽的湖泊与未经开发的山林为卖点的观光业。不只周围小国,王国不少王公贵族也在当地拥有别墅,是个观光胜地,因此获得不少外币收入,不过几乎都用来进口粮食,军事力量并不充实。
「遵命。」
我使了个眼色后,米夏立刻跑过去开窗。
「陛下,您就算照三餐问,回答还是不会变的。」
「嗯,如果愿意顺从我们,就让他们加入旗下吧。」
目前我们在帝都的基础还不稳固,所以我婉拒了那些邀请,不过将来我的确打算在较大的贵族领地开设分店,所以必须与那些贵族保持交流。
「嗯。布连商会是以制造口红为主的商会,但是规模不大。和我们竞争的话,生意应该一落千丈吧。」
阿尔诺一脸紧张地闯进办公室。
那模样使米蕾与露诺雅瞪大眼睛,米夏也吓到毛发倒竖。
「伊莉大人。」
如果怀了孩子,只要宣称是希尔薇亚小姐生的,下任继承人也没问题了。」
有早早举白旗投降,希望加入旗下的商会,也有努力改良自家商品或提高服务品质的商会,这些都属于正统派。其中也有企图妨碍商馆的改建装潢,或故意对托列托尔商会的商品吹毛求疵的商会,最严重的也有想买凶暗杀我的人。
「信中提的正好是这件事呢…………子爵大人一接到萨杰斯王国进攻的情报,就立刻率领军队前去迎击了。子爵大人的军队规模为一千八,其中包含五十名骑兵在内,有一百五十名先遣队。」
「明白了。」
本来我只会对这种愚蠢行为冷笑『有勇无谋』而已。
两人略感疑惑地看向厅门,只见一名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踏着长毛地毯跑来,在布拉托与吉克前方跪下。
「失礼了!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向陛下与宰相阁下报告!」
「嗯,说吧。」
「是!刚才边境要塞传来急报,说萨杰斯王国正在攻打帝国。」
「你、你说什么!?」
「为什么!?」
「是!根据宣战布告,理由是『为了取回过去被帝国夺走的领土』。」
「你说领土?」
布拉托感到不解,吉克说明道:
「应该是指二十多年前,萨杰斯王国有一部分土地被帝国占领的事情。
但那是因为魔物大量出现,萨杰斯王国没有能力保护所有偏乡村落,反而是帝国出兵保护了那些村子,最终有一部分领土便被帝国合并。」
「这是什么意思?让别人保护了自己保护不了的人民,过了二十年又要人家把土地还回去?」
「相当厚颜无耻呢。但是萨杰斯王国的国王是位温和敦厚的人士,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种的事呢?」
布拉托与吉克皱眉苦思,但依然想不出答案。
◆
哈尔德利亚王国东方的荒野,是王国与帝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如今有一群穿着统一铠甲的人驻扎在荒野边缘。
「殿下,还不开始进行训练吗?」
近卫骑士罗贝特•亚堤向他的主子──王太子弗利德发问。
虽然军队与骑士团是不同的组织,不过这次,弗利德的心腹•近卫骑士罗贝特是这支部队的实质指挥官。
因为这场军事训练是由弗利德策划,亲自率军进行的。
但是来到此地已经三天了,弗利德只命令士兵休息,完全不做任何训练。
再说,我觉得这次的纷争有些不寻常。萨杰斯王国的国王不是会如此乱来的人才对。」
「是萨杰斯王国。
「是!埃莉丝小姐。」
决定观望边境之争的隔天,吃过午餐后,差不多该开始工作的时候。
「我也是女人,当然会对化妆品感兴趣。」
比起以个人名义雇用私兵前往战场,取得帝国的许可以义勇军的形式出兵,更容易行动。
「我要前往战场!米蕾,准备食物和魔药等物资。」
「不知道是从远方聘请的佣兵部队,还是新成立的实力佣兵团。」
「喂,这是哪个贵族的家纹?」
「这是……雷布利克子爵家的家纹呢。」
「伊莉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我已经决定了。」
塞尔吉奥把信封递到坐在旁边办公桌前事不关己地工作的冒险者公会副公会长•埃莉丝脸前。
「露诺雅,把这两封信分别交给冒险者公会与佣兵公会的会长。
「呿,是贵族写的介绍信喔?」
「是的。对方是托列托尔商会会长的使者。这里有介绍信。」
「……遵命!」
「有更详细的报告吗?」
◇
阿尔诺的报告使露诺雅和米夏倒抽一口气,米蕾闭上眼睛,我则深深叹息。
「米夏,妳也和露诺雅一起去。」
「让使者进来吧。听听他们的说法。」
我原本就有不好的预感。虽然没有根据,但萨杰斯王国毫无胜算地攻打帝国这件事,让人感到很异常。
「萨杰斯王国军占领了要塞,似乎想让那里成为桥头堡。
也是。托列托尔商会在进军帝都前,活动据点就是在雷布利克子爵领地,大概是出自这个缘由吧。使者来找你应该是为了这次纷争的事。」
「但我们前往战场的话,您的行踪会被王国知道的。」
「是、是!」
我从抽屉拿出纸张,振笔疾书后封口。
虽然罗贝特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弗利德说的话也没有错。
「怎么了?」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笑……咕噗!」
但是没办法。
罗贝特因突如其来的消息吃惊不已,但是弗利德不慌不忙地决定支援友邦。
她是妙龄的狐人族女性,很受单身的冒险者欢迎。
意想不到的情报,使罗贝特惊讶地发问,并看向弗利德。
塞尔吉奥下意识地抚摸脸上的大片伤疤。这是他从冒险者退休前就养成的习惯。
「当然。雇用冒险者和佣兵,由我亲自率领。
「攻陷布罗根要塞的萨杰斯王国军与路卡斯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萨杰斯王国军重整态势需要几天的时间。重整之后,他们会宣称要塞后方的土地都是自国领土,设立防卫线,或者以要塞为据点,继续深入侵略呢?
「还没有详情……只听说萨杰斯王国军中,有一支特别精良的部队。」
「雷布利克子爵就是和那个小国交战的地方啊。」
从冒险者爬到副会长位置的她虽然说话有点粗鲁,但很擅长搜集情报以及文书处理,所以塞尔吉奥把这类的差事全都丢给她。
实战先不说,因为训练而受伤退伍,可不是好玩的事。『殿下对士兵很仁慈呢』,罗贝特如此心想。
那村子的村民已经是我商会的一员了,抛弃自家人的话,会妨碍商会今后的发展。
我看着两人离开后,为了换穿正装,前往自己的房间。
「你说什么!?」
对方拥有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攻陷坚固的布罗根要塞的实力,就算雷布利克子爵军的兵力较多,还是有可能战败。假如他们战败,边境的混乱就无法平息。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商会也会受到严重损失。」
「进来。」
「是冒险者团队不,是佣兵团吗?」
埃莉丝一边抱怨,一边看向介绍信上的家纹。
「嗯,大家行军都累了吧?在疲劳的状态下训练是很危险的。」
「伊莉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自己效忠的王太子的冷静态度与决策力,让罗贝特感到骄傲,再加上第一次上战场的紧张与兴奋,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您认为这场纷争有什么内情吗?」
「没问题。罗贝特,你就好好指挥军队,立下战功吧!」
雷布利克子爵大人的情况目前不明,但是考虑到行军速度,他们应该还没有与敌军接触。先遣队似乎败逃了。」
不论如何,都一定会妨碍我生产据点的计划。
那是关于前几天边境出现的纷争的报告。
发动侵略的是军事力量不强的小国,但布罗根要塞却在一天之内被攻陷。
「弗利德殿下?」
「不是。装备与萨杰斯王国军不同。」
「………………我决定了。」
「特别精良的部队……不是正规军对吧?」
◆
「伊莉大人?」
「对。就算是为了确认内情,我也必须前往战场。」
「呿!」
「打开看不就知道了?说起来,你也该多少记住一些贵族的事了吧?」
我把写好的两封信,与为了保险起见事先请路卡斯帮我写的介绍信交给露诺雅。
封蜡上的家纹中有翅膀。在帝国,能在家纹中加入翅膀的只有贵族而已。
塞尔吉奥接过萨拉莎拿来的介绍信,检视封蜡。
「客人?我不记得有这个约定……」
埃莉丝代替抱着肚子叫痛的公会会长,对萨拉莎道:
只要拿出这封介绍信,应该就能见到公会会长了。」
进来的是柜台小姐萨拉莎。
「唔,萨杰斯王国是我国的属国。重要的友邦有危机时,不能坐视不管。幸好这里离萨杰斯王国很近,我们就以哈尔德利亚王国先遣队的身分去支援他们吧。」
「有紧急消息!萨杰斯王国发兵攻打帝国了!」
「打扰了。有客人求见会长。」
就在他皱眉盯着那份报告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遵命!」
「恐怕是,但是根据报告内容,那部队的特征与在那一带活动的有名佣兵部队不一致。」
然而,弗利德显得很镇定。他将手指抵在下巴上思索起来。
接下来,我打算前往宫廷。
「总觉得有股烟硝味呢……」
「打扰了!」
「这、这样好吗?」
「……我明白了。」
「阿尔诺,边境有什么新消息吗?」
「是。这是刚才收到的最新消息…………布罗根要塞被攻陷了。」
阿尔诺一脸沉重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怎么,妳连商会的事也那么熟吗?」
一名士兵跑进弗利德所在的营帐,神情紧张地报告。
「嗯。其实我本来打算再提高一点影响力、整顿好战力之后再到台面上露面。
塞尔吉奥快速浏览着部下整理好的报告书,啐了一声。
我把手指放在下巴,思考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行动……
萨拉莎向埃莉丝行了一礼后离去。
「………………萨拉莎,我才是公会会长哦?」
没有人回应那哀愁的自言自语。
托列托尔商会的少女使者们回去后,塞尔吉奥与埃莉丝面对面地坐在桌前。
「埃莉丝,妳怎么看?」
塞尔吉奥简短地发问。
「这条件好到无可挑剔呢。」
闻言,埃莉丝的视线落在少女们送来的信上。
信上写的是托列托尔商会会长的委托内容与条件。
「委托内容是在托列托尔商会会长的指挥下击退萨杰斯王国军。
简单来说,就是委托我们参与纷争。
报酬是行情价的一倍以上,虽然指定要上级冒险者,但是这个金额,应该会有不少人想做吧。」
「这些我也知道。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普通的商人要做这种事?
的确,立下功勋的话,说不定可以得到荣誉爵位,但托列托尔商会是刚崛起的商会吧?商会长亲自前往战场的话太危险了。就算不冒这个险,她也能赚很多钱吧?是因为爱国心吗?」
「不,我记得托列托尔商会的商会长是外国人,但托列托尔商会最初是在雷布利克子爵领地设立的,他们似乎打算在纷争地区的东方进行某些建设,做了相当大的投资。」
「所以说白了,其实是想保护那些设施吗?」
「应该是吧。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就结果来说,他们花大钱帮帝国赶跑萨杰斯王国军,不是很好吗?」
「说的也是。指定上级冒险者,表示他们想以少数精锐战斗呢。」
「因为这次的委托是参加东部纷争。
摸到满意后,萨拉莎把手收回,看向艾莎。
◆
「指名委托?但平常不是都由艾莎姐妳直接决定要不要接吗?
「知道了。」
「知道了吗?她是刻意地压抑了魔力。时时刻刻地抑制无意识中散发的魔力是非常困难的事。
「那么就请艾莎小姐考虑看看了。」
这五人就是这些集团的核心成员。
「这样啊?那还真让人担心呢。」
听布伦一说,玛蒂仔细观查起伊莉。的确,举手投足看似都很自然,但是找不到破绽。
「啊!」
「就如事前说明的,这次我们将以帝国义勇军的名义前往雷布利克子爵领地。」
「感谢各位接下我的委托。
虽然各别会谈时已经见过了,不过我还是趁这个时候重新自我介绍。
玛蒂说完,西西莉以漂亮到不像冒险者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头。
知道这件事后,同伴们二话不说便决定参战。
「而且她魔法八成也很厉害。」
更关键的原因是同伴中有一个人──治愈魔导师莉莎是纷争地区附近的村子出身的。
「现在再说明一次委托的内容。
萨拉莎摸了摸玛蒂的头。
直接说结论,玛蒂她们决定参战。
即使在这次联合接受委托的冒险者中,也是顶级的队伍。
队长艾莎与其他队伍开会时,一名冒险者男性走了过来,与趁着这段时间检查武器与行李的玛蒂等人搭话。
「是的,冒险者与佣兵加起来,总共有七十四名。」
莉莎也加入话题。
不是讨伐魔物或驱除强盗,而是国家之间的战争。」
也就是希望各位在我的指挥下,击退占领了雷布利克子爵领地东部的布罗根要塞,正在攻打帝国的萨杰斯王国军。没问题吗?」
为什么这次要和大家讨论呢?」
「既然妳是斥候,就该锻炼一下观察力。」
当然在驱除强盗的任务中,她杀人的次数不只一、两次。
「不用那么紧张,先和大家讨论过再说。」
A级冒险者队伍《利刃》的实习生玛蒂帮队长艾莎跑完腿后,回到队伍租的屋子。
「妳回来啦,玛蒂。」
帝都城门外,聚集在草原上的武装集团站在我面前。
「黑发的随从小姐看起来挺强的,但是那位商会长不管怎么看,都像好人家出身的小姐耶?」
「嗯,我会和伙伴讨论后回复的。」
「是啊,因为报酬很好,最重要的是我们队伍的莉莎故乡就在纷争地带附近。」
「哎呀,真是对不起。」
「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听了西西莉等人的评论后,玛蒂再次看向委托人,自语道:
因为不但报酬非常丰厚,委托期间的伙食费都由委托人出,依照表现甚至有奖金可拿。
「召集到的人比想像中的多呢。」
「就是因为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啊。就连我和艾莎这种无法使用魔法的人,身上都有魔力;就算是无法使用魔法的人,也会无意识地以魔法强化体能与五感、把魔力灌注在武器或招术上进行强化,或使用能发挥特殊效果的【技能】。
《刚道尔佣兵团》的团长,刚道尔。
《牙龙之鳞》的队长,B级冒险者里克。
「我回来了。」
冒险者队伍与佣兵团的领导者们来到我身边。
因此,玛蒂她们的队伍将会与委托人──托列托尔商会的商会长女性一起行动。
「不要这样啦,萨拉莎小姐。我已经十六岁了哦,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啊,布伦先生。」
《奔龙佣兵团》的团长,尤里坞斯。
「遵命。」
玛蒂还是单独行动时,受过布伦他们不少照顾,介绍她加入《利刃》的也是布伦。
「嗯。既然萨杰斯王国军里有能在一天之内攻陷布罗根要塞的强者在,只有人多的话没什么意义呢。」
「唷!」
「好的,因为时间很赶,所以请在今天之内回复。」
仔细一看,沉默寡言的纱莉纳也连连点头。
玛蒂也不是真的觉得讨厌,所以没有拍掉萨拉莎的手。
假如战火持续扩大,说不定会波及莉莎的故乡。
决定参战的两天后,要从帝都出发的玛蒂等人,在出南门后一段距离的宽阔草原上集合。
也就是说,一个人愈是强大,魔力自然也会增加。
《灼热铁拳》的队长,A级冒险者托马斯。
她控制魔力的能力有宫廷魔导师的等级。
虽然玛蒂在A级冒险者队伍《利刃》里是实习生,不过她的个人等级是可被称作上级冒险者的C级,是倍受期待的年轻人。
《利刃》的成员有队长•剑士艾莎、盾兵纱莉纳、轻战士兼弓兵西西莉、治愈魔导师莉莎,以及斥候玛蒂五人,全员都是女性。
「战争……吗?」
冒险者等级方面,艾莎与纱莉纳是A级,西西莉与莉莎是B级,连实习生玛蒂都有C级,所有人都是上级冒险者,特别是艾莎还拥有『别称』。
「但是刚才打招呼时,我完全感受不到会长小姐的魔力耶?」
见五人点头,我继续说下去。
《利刃》的队长,A级冒险者艾莎。
他是A级队伍《灼热铁拳》的成员之一,A级冒险者布伦。
「真是太好了。帮我请代表们集合。」
「咦!?」
「…………幸好她不是敌人。」
「咯咯咯,那小姑娘是叫伊莉吧?妳仔细看看她的动作,虽然掩藏得很好,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对吧?她可是高手。」
「妳们也接了委托啊。」
「肯定比我强。我们之中能与她对抗的只有艾莎吧。」
「真是的。」
◇
「妳好,玛蒂妹妹。」
说不定还能使用神器。」
莉莎接着西西莉的说明,继续道:
布伦与西西莉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情报。
但是像纷争或抗争这种被称作战争的人类之间的争斗,她并没有参加过。
萨拉莎一直把从十岁起就登录为公会成员、和自己一样是狐人族的玛蒂当成妹妹般疼爱。
玛蒂站在两人身旁,看着集合了各冒险者与佣兵的代表,向他们下达指示、自称伊莉的商会长,与据说是她随从的黑发女性。
从动作中可以明白伊莉小姐是相当的高手,但从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魔力。」
玛蒂打开大门、走进屋内时,艾莎正好与冒险者公会的柜台小姐萨拉莎走到门口。
虽然嘴上说对不起,但萨拉莎来回于玛蒂竖起狐耳之间的手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是啊。好,去问问现在在帝都的上级冒险者队伍有没有参加意愿吧。」
「艾莎姐,萨拉莎小姐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呢?」
「是有指名委托。」
说完后,萨拉莎便回去公会。
再次自我介绍,我是托列托尔商会的商会长伊莉•雷斯。」
「是,艾莎姐。萨拉莎小姐,妳好。」
「咦?」
玛蒂提出疑问,西西莉回道:
艾莎温柔地微笑着,带着玛蒂前往同伴们所在的房间。
我拿出宫廷发给我的行军许可证与指定我为义勇军指挥官的任命书。
「粮食与饮水等物资由我们准备。
首先会分给每个团体两天份的水与食物。
之后的物资会由马车运送。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个问题。」
我发问后,《利刃》的队长艾莎微微抬手。
艾莎就女性而言身高很高,及腰的红发绑成马尾,是个美女。
她是这次接受委托的冒险者中唯一有别称的强者,应该也是冒险者中最有经验的人。
她的队伍刚好也全部由女性组成,所以将会与我和米蕾一起行动。
「妳是艾莎吧,有什么问题呢?」
「我可以理解为了赶路,所以减少携带的粮食和水。
但是两天份会不会有点太少了呢?」
「没有问题。发给大家的两天份粮食与水,以及之后马车载运的部分,都不过是备用的。」
「备用的?」
「没错,大部分的物资都由我搬运。」
「什么意思?」
我把魔力聚集在手中。
「神器【贪婪魔导书】。」
五人惊讶地看着出现在我左手中的魔导书。
「这是……神器?」
高度不高,只有一公尺多一点。为了确保视野,我让石墙的高度只到胸口左右。
我把各团体的领导者集合在作为总部使用的大营帐中。
「【石壁】。」
「我也会出动我们的斥候。」
「喂喂,既然如此,我们进攻村子,让艾莎她们防卫营地也行吧?」
「从现在起,就以这里作为总部开始行动。
「是的,我们监视了三十分钟,在外头走动的武装男子有十人。」
「也就是说,村子被攻击了?反抗的村民被杀,女人被关起来了?」
「大约十人左右。」
「我和艾莎的队伍去。
「如果他们隶属军队,应该是一个班的规模,顶多十二个人左右。」
我凝神观察那些男人。
应该是被募兵而来,只做过简单训练的农民吧。」
就算强制征收粮食也要回给村子最低限度的金钱,这可说是不成文的默契。
「但是没有正式进军森林的感觉,只是稍微探查了森林外围的程度。」
我把手指抵在下巴,思考起来。
「是啊。南方森林中也有颇浓的魔物气息。另外,虽然距离遥远,不过有看到应该是萨杰斯王国军的斥候。」
「是啊,那些家伙的动作和受过专业战斗训练的人不同。
在那之后,我又回答了几个问题,随后众人朝着雷布利克子爵领地东部出发。
「嗯。北方山岳地带没有异状,顶多有点魔物的气息。」
「占领?」
说到农村在战争中会受到的损害,大概就是被强制征收粮食之类的,没必要特地占领。
「那些就是萨杰斯王国的士兵啊。」
该救那些被囚禁的村民,或者无视他们呢……
接着,我让能使用地属性魔法的冒险者与佣兵们建造壕沟。
不过他们的体格不差,应该是平常有在做体力劳动。」
地面因我的魔法出现一道石墙。
说起来,据说萨杰斯王国这次开战的理由是「夺回领土」,以高压对待预计夺回的土地上的人民这举动,只有愚蠢能形容。
「听听他们的成果吧。」
回来的是去调查南方森林与北方山地的斥候们。
交给大家以及后续跟上的物资,是怕万一你们必须与我分开行动时的保险。」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隐瞒我真正的神器是【七大魔导书】了吧。只要稍微调查,就能发现我的神器不只有一种能力。
「知道了,我立刻做准备。」
假如做出那种事,不但会被周围观望中的国家敌视,还会被所有当地人视为敌人、不顾一切地抵抗,是下策中的下策。
首先探索周围情况,还有与应该在森林南方扎营的雷布利克子爵军取得联络。」
「我看到打算从民宅中逃出的女人被男人们拖回屋子里。而且,虽然看起来用水冲过了,但是村里到处都是深黑色的污渍。我想应该是血迹。」
几天后,我们进入雷布利克子爵领地,挑选了一个视野良好的地点作为营地,搭建营帐。
我周围嘈杂了起来。
「……好吧,这次就先让给她们了。」
「应该是因为军队从东方接近吧。哥布林之类有点智力的魔物,会从东方逃到这里也不奇怪。」
我们在稍高的山丘上观察小型村落,显而易见不是村民的武装男人们正大模大样地在村中各处走动。
「你要留下来。营地还没设置好,不能疏忽这里的防卫。」
「玛蒂,妳确认到的敌兵有十人对吧?」
那间最大的房屋,应该是村长的家吧。
「居然可以收纳那么多物资,这能力也太强了。」
「妳说有女性被拖进去的是哪间屋子?」
这可奇怪了。
我们是超过五十人的武装集团,当然会被各领地交界的关卡拦下,但是在我提出行军许可证以及证明我是义勇军指挥官的文件后,便顺利通过所有关卡。
占领那里有什么意义吗?
这种农村,村长家通常兼作旅舍与集会场所,因此会比其他民宅大两倍左右。
狐人族斥候玛蒂点头回答。
「我在山丘上观察那个村子,村里到处都是手拿武器的男人,几乎看不到村民的身影。」
「太惊人了。虽然看得出来妳很有实力,但是没想到连神器都有。」
根据事前搜集的情报,东方的村子应该只是个小农村。
「知道了。派我们队伍的斥候出去吧。」
「我们去帮那些村民吧。捉拿敌兵审问的话,也许能得到稍微详细一点的情报。」
继续前进的话,随时有可能遇见敌人。
「他们已经进入森林了呢。」
就在我听完两组斥候的报告时,前往有村落的东方侦查的冒险者们也回来了。
「那么要谁去?」
玛蒂指着从村子入口看过去正中央的民宅隔壁。
「不是有女性被监禁吗?比起粗犷的男人,由都是女性的队伍去救援比较好。」
「伊莉大人,探索周围的斥候们回来了。」
「不、不好了!东边的村子被武装集团占领了!」
这样一来,就能在某种程度上抵御敌军骑兵的突击,或者魔物的袭击了。
艾莎队伍中的狐人族斥候紧张地报告。
「好!来大干一场吧!」
艾莎点头同意我的猜测。
「那间最大房子的旁边那间。」
「说仔细一点。」
「我想应该不是正规士兵。」
「占领村子的敌军规模有多大?」
「谢谢。那么艾莎,十分钟后前往村子。」
「那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吧。」
与她一起前去侦察的《灼热铁拳》的男性斥候也点头肯定她说的话。
「之后会让你们放手表现的,这次就先留守营地吧。」
马上就会进入敌军的势力范围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
◇
「唔……也是。」
设置营地的指挥工作交给米蕾,防卫营地的指挥麻烦托马斯负责。」
「八成是那样。」
地点回到总司令部的营帐。
地点在通过《利刃》的成员之一──治愈魔导师莉莎的故乡村子后不远处。
伤害平民生命、抢夺他们的财产或施暴是违反战时国际法的事。
我环视在场的人,做出决定。
「因为现在是紧急情况,我才说明给各位知道,希望大家尽可能为我保密关于神器的事情。」
我们在公路上遇到好几群避难的村民,并向他们打听了最新状况。
「我的神器可以把物资保管在亚空间。现在这个神器里,有足以让上百人生活好几个月的物资。
我点头,做出更进一步的具体指示。
我让斥候们数人一组地打探附近村子与森林中的情况,并让《奔龙佣兵团》中脚程比较快的骑兵送信给路卡斯。
「子爵大人交给我们联络。就算在森林里,奔龙的前进速度也能和马一样快。」
「虽然装备不差,但动作很外行。
不过姑且还是得叮嘱一下。
「是一部分的部队不遵守军纪吗?」
《灼热铁拳》的队长托马斯打响拳头,但我轻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那就请你们报告了。」
「嗯,但指挥官应该还是正规兵吧。」
「大概吧,但是率领这种非法分子的部队的指挥官,应该不会多优秀就是了。」
「一定是这样。」
我与艾莎相视一笑。
她个性率直,和她说话很舒服。
仔细想想,我身边的人好像都很有个性。
「然后,妳想怎么做?就算我们正面战斗,应该也不会陷入苦战……」
艾莎考虑双方战力差距,如此说道。
那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是不能那么做。
艾莎应该也明白这件事。
「不能正面战斗。如果村民们被当成人质就麻烦了,而且我们不知道敌人的正确人数。」
「是啊。既然如此,正面战斗就不可行了。」
「嗯,进入村子之后兵分二路,各个击破。」
「了解。兵分二路的话,我和玛蒂一组,艾莉阁下和西西莉一组吧。
莉莎在这里待机,纱莉纳保护莉莎。」
艾莎俐落地把成员分组。
夺回村子后,村民需要由治愈魔导师莉莎治疗,盾兵纱莉纳的装备是大盾牌和金属铠甲,不适合隐密行动。两人的确该留在这里。
艾莎等人迅速地检查随身武器。
我也在检查过腰间佩剑与挂在腰上另一边、插在皮革剑鞘中的短剑,以及收在怀中的飞刀后,与艾莎等人一起奔下山丘。
最先发现无声无息地出现的我们的是那对母女。
我将轻薄的剑刃抵在男人的颈部。
「哈尔德利亚的王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算想向布拉托申诉,但哈尔德利亚王国与属国的窗口就是王太子,应该可以完全压下去吧。
我与艾莎等人扔下在地上痛苦滚动的男人,前往村子救人。
我们兵分二路,我与西西莉、艾莎与玛蒂分别前往村子的东侧与西侧,翻越用来阻挡野生动物入侵的简易木栅,潜入村里。
假如使用神器也许还能稍微战斗一下,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抵达一流的境界。
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我、我想赎罪!我想和妳们一起战斗,补偿那些被伤害的村民!」
那家伙是肌肉脑布拉托的儿子,虽然有天分,但是不喜欢努力,所以武艺只有下级骑士的水准。
「欸?」
我默默地在短剑上施力。
「等、等一下,我说!我说!」
而支援属国是王太子弗利德的工作。
当然,我没有让他们立刻死亡。
在那之后,我从男人口中问出村中男人的装备与配置,以及指挥官等情报。
不可能没发现萨杰斯王国出兵的理由,就和路上小混混找碴时的借口差不多。
只要以不支援盐做威胁,萨杰斯王国就只能服从弗利德的命令了。
「可以带我跟妳们一起走吗?」
我在经过的瞬间砍落背对我坐着的男人首级,接着我按住坐在右方的、西西莉按住左方的男人的嘴,划开他们的喉咙。
村子乍看之下很平静,但是仔细聆听,就会听到低沉的呻吟与短促的哀号。
我发出少许杀气威胁道。男人眼眶泛泪,慢慢眨眼。
至少要让受害者有对等的报复,否则帝国的面子会挂不住。
「啊嘎!?」
虽然他笨,但并不蠢。
不是一部分的部队不守军纪,而是由一国的王族下令攻击平民,会使问题变得更严重。
老实地一点一点驱除魔物不就好了?
萨杰斯王国缺乏资源,以观光为主要收入。
以状况而言,还是主动带兵……
「……………………呐、呐……」
那个弗利德参加了军事训练?
西西莉似乎也故意不让男人一刀毙命。
过去都是由我撰写公文,弗利德只要签名就好;而我离开的现在,支援内容就是由弗利德决定了。
「因、因为村子里的男人那个……反抗,所以……」
但是她还来不及发声,西西莉的飞刀已经刺中坐在那对母女前方、与我们面对面的男人咽喉了。
嘴巴被按住、叫不出声音的男人挣扎了一会儿后,停止活动。
我将伤口控制在触及重要血管却不会立刻死亡,但又深到无法自行治愈的程度。
「是、是啊。战争发生时,王子大人刚好在国境附近做军事训练,所以召集我们这种老百姓当援军参战。」
「怎、怎么这样!我们只是依照命令……照着王子大人说的去攻击村子而已……」
意思是布拉托出兵援助了属国萨杰斯王国?
我与西西莉打手势,安静地打开附近民宅的门,如影子般滑进门内。
民宅中充满烟味,四个男人正拿着牌,围坐在桌前。
「这样啊,可以了。」
动机很简单。
「咦!?」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会成为导致数万人死亡的全面战争的导火线。
过了一阵子,一名带着武器的男人走到草丛附近,坐在岩石上开始抽烟。
男人试图抵抗,但艾莎与西西莉立刻压住他的双臂,我以短剑指着他的咽喉。
我对艾莎等人做出『我过去』的手势,趁着云影落在身上的瞬间从草丛中跃出,捂住男人的嘴,把他拖进艾莎等人所在的草丛。
「你们是什么人?不是正规军吧,是萨杰斯王国招募的士兵?」
「他想毁了萨杰斯王国吗!」
「噫!」
「你们杀了他们是吧?」
母亲睁大眼睛,少女惊讶地张嘴,似乎要叫出声音。
他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便在失去头颅的自己身体映入眼中时失去意识。
「…………女、女人和小孩关在屋子里……让他们那个、照顾士兵……」
我们来到村子附近,躲在长得很高的草丛中,屏息等待机会。
「快点回答。」
「王、王子大人来我们村子……说加入军队的话,可以拿钱……」
「你们对这村子的人做了什么?」
但是那个以肌肉思考的家伙,会参与这种师出无名的战争吗?
与我解除婚约后,没有人帮弗利德处理公务,臣下和国民的支持度因此下降,所以他肤浅地想借着建立功勋挽回人气。
艾莎与西西莉对弗利德异常的命令感到又惊又怒,玛蒂也因事情重大而露出动摇之色。
男人们身后有两名拿着酒瓶,貌似母女的女性。
我说着,将短剑对准男人的颈部。
「想多少补偿受害者的话,就尽可能地在痛苦中活久一点吧。」
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压抑着心中的烦躁,继续发问:
不只如此,还刚好在萨杰斯王国国境附近。
「我、我们……」
就结果而言,被砍头的男人是最幸运的吧。
「想尽可能降低受害的话,就把知道的事全部招来。」
不只不认识的人,说不定重要的人也会被你们害死。」
「………………」
「你们的行为违反了战时国际法,是重罪。一般来说,这类纷争是两国军队交战到某个程度后,进行和平交涉,但是因为你们对平民出手,所以没办法那么做了。
战时国际法规定必须保护平民。只要是稍微参与过战争的人,都具备这样的常识。
我迅速地挥下短剑,鲜血从说着无脑话语的男人咽喉喷出。
她们都是上级冒险者,有可能参与战争,因此D级以上的升等考试都会考国际法内容。
「女人和小孩呢?」
「你…………在说什么啊?」
「我、我们是,哈、哈尔德利亚王国的人。」
很好,如果能多少问出一些敌方的情报就好。
「咦?」
「什么事?」
◇
我告诉支支吾吾的男人,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这场纷争有问题,原来和那个蠢货有关啊。」
皮肤稍微渗血,男人低声哀号。
你们的独断专行将会害死许多人吧。
「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吧。」
「嗯~!」
「哈尔德利亚王国?」
烟是嗜好品,在乡下农村很少见,但如果是军人,就有可能得到配给。这些家伙果然是军方招募而来的士兵吧。
「…………哦?」
那个弗利德会做军事训练?
「你说王子?」
其余三人惊讶地看着插在同伴喉咙的飞刀。我们抢在这些人惊叫之前处理了他们。
「待会把按住你嘴巴的手拿开后,如果你敢大叫或抵抗,我会立刻杀了你。知道的话,慢慢眨一次眼睛。」
不只我,原本默默听着我们对话的艾莎等人也发出惊呼。
见到她们的反应,男人总算明白自己做的事有多严重,脸色惨白地开始发抖。
粮食自给率低,特别是盐,一直都是靠哈尔德利亚王国援助才能维持。
「咕、咕啊!」
仔细一看,颈部插着飞刀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起身。
命意外地硬呢。
我向前踏步,准备让他断气时,酒瓶已经砸中男人的后脑了。
「啊咕!」
那名母亲以碎裂的酒瓶、女儿以插在他颈部的飞刀,流着泪猛刺倒地的男人。
我和西西莉让她们发泄了好一会儿,直到男人再也无法发出不知算惨叫或呻吟的声音后,把手放在她们肩上,阻止道:
「他已经死了。」
「呜、呜呜!」
「这家伙!这家伙杀了爸爸!」
我和西西莉安抚因愤怒与憎恨而流泪的两人,叫她们暂时躲进地板下的储藏室后,前往下一间民宅。
民宅中,一名赤裸的男人正压在一名少女身上,摆动他的腰。
少女裸露的身上到处都是瘀青,红黑色的脸颊高高肿起。
「喂!臭娘们!叫大声点!」
男人吼叫着,抡起拳头。
朝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少女脸部挥下。
但是他的手并没有击中少女。
因为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咦?」
西西莉踹飞发出呆愣声音的男人,让他远离少女。
「总之,派三个人去那村子做警备。
「人不少呢。我们这边救出了三个人。」
指挥官与士兵们大叫抗议。
「之后只剩捉住在村长家的指挥官了。西西莉,妳去叫莉莎她们过来。」
「我和艾莎去打倒士兵,玛蒂保护村长和女儿。」
我一面听着指挥官等人的惨叫与村民的怒吼,一面与艾莎她们讨论今后该怎么做。
幸存的村民们朝五花大绑、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指挥官等人走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样啊,幸存者有多少人?」
其他男人几乎都与士兵战斗后死了。」
「什、什么……」
我让艾莎她们趁着我侦讯时,询问有没有村民想参加。
「噫!?」
我的芙琉格尔是强化了锋利度的魔法武器。
「女性十八人,男性九人,儿童十六人。」
不必思考防卫的事,假如村子被袭击,就一边保护村民的生命,一边拖延时间。只要对空中施放魔法,我们就会立刻过去支援。」
根据情报,村长家总共有五人──指挥官与两名士兵、老妇人村长与村长的女儿。
我推开侦讯指挥官他们时使用的村子边缘的仓库门,走到外头,把指挥官扔到地上,西西莉与纱莉纳也跟着照做。
第二天,就在我们警戒周围,并第三次歼灭萨杰斯王国军的斥候部队时,我们派遣前往雷布利克子爵军可能扎营方向的《奔龙佣兵团》斥候们回来了。
「呼、呼、呼……」
「了解。要活捉吗?」
他们手中拿着锄头、钉耙、菜刀、镰刀、石头等物品。
「嗯,有很多想问的事。那些士兵只不过是最底层。虽然指挥官也是底层,不过好歹也是正规兵,知道的事应该比较多吧,但如果有困难,杀了也无所谓。」
村民的治疗,就交给治愈魔导师莉莎进行。
我以魔法制造冷水,浇淋在指挥官身上。
「啊、啊……」
我们微微推开门后,见到穿着铠甲的男人们围坐在里面客厅的桌子前。
指挥官伸手想拔腰间的剑,但我抽出芙琉格尔,将那把剑连着他的手腕一起斩落,随后踢飞他的身体。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们身上,但我们毫不在意地逼近那些士兵。
「那里似乎是监禁村民的场所。虽然有几名男性,不过不是老人就是伤患。
「再说多余的话,你身上的伤只会一直增加。你只要回答我问的问题就好。
「伊莉小姐,我们回来了。」
指挥官重重地撞上墙壁,昏了过去。
我把主要成员集合在总司令部的营帐里,迅速地做出今后的指示。
我们决定好值班的顺序与周围的巡逻等事宜后,解散休息。
「依照约定,我不会杀你们。但是,其他人肯饶你们一命吗?」
「那就交给你们了。其他人轮流休息,等联络上雷布利克子爵后,再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我在指挥官发问的瞬间,反手把短剑插在他大腿上。
「饶、饶命啊。」
就法律而言绝对不推荐这种行为,但是想报复祖国的我,没有阻止村民的权利。
「首先,告诉我协助萨杰斯王国军的哈尔德利亚王国军的人数,还有指挥官的名字。」
「安分一点。除了你们之外的士兵,已经都被我们杀了。就算想抵抗也没用。」
「好。」
「呜!」
我请艾莎做的准备似乎已经完成了,于是我揪着指挥官的领子起身,拖着他走了起来。
「喏,你掉的东西。」
理应接下自己右手的左手和右手一样,从手肘之处与身体分离,与抓着的右手一起落地。
「咦?欸?」
就结果来说,虽然只能证明之前从士兵那儿问出的情报没错,不过能多少知道现在萨杰斯王国军与哈尔德利亚王国军的动向,也算是收获吧。
在那之后,我从指挥官那儿问出他知道的所有情报。
被斩的魔物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身首分离,几天后头才落地──是曾留下这种轶闻的名剑。
「醒来。」
处理完被村民们杀死的士兵尸体后,我们把村子的事交给村长,回到营地。
接下来是私刑的时间。
「呃啊!」
「呜啊!」
「呜啊!」
我让西西莉去叫莉莎与纱莉纳后,与压制了其他地方的艾莎她们会合,一起前往村长家捉拿指挥官。
身上又增加了好几个伤口的指挥官忍受着痛苦,用力喘气。
虽然我也可以治疗她,不过现在该以压制村子为优先。
见艾莎与玛蒂点头后,我大力推开门,跃入屋内。
幸好村长的女儿在炉灶那儿,与男人们有一段距离。
与艾莎一同前来的西西莉与纱莉纳也各自抓着士兵跟来。
「等、等一下……饶、饶命……啊、啊啊!」
「好痛!」
「门边没有人。」
玛蒂奔到老妇人村长前方,拔剑面对男人们。
我与艾莎简单地交换情报后,靠近村长家的门,探索其中的气息。
我与艾莎使出【缩地】,瞬间逼近男人们身边,几乎同时让两名士兵失去意识。
他们还带着一名身穿有雷布利克子爵家纹轻铠甲的男人。
「知道了。」
艾莎她们也不反对这么做。
活捉的士兵们已经都被捆绑,躺在旁边的地板上,指挥官的手腕被莉莎做了止血程度的治疗。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不、不要杀我!」
「好、好!我什么都说!军队的人数是…………」
男人倒地,在血泊中抽搐不已,缓缓迈向死亡。我无视他,检查少女的状态。
我转动起插在指挥官大腿上的短剑。
「噫!」
「呜嘎!?」
见到自己双臂血如泉涌,男人张口想叫喊,但是还来不及出声,西西莉的短剑已经刺入男人的咽喉。
「哎呀,这样不行哦。得好好接住才行。」
「是啊,我会按照约定,不杀你们,不过…………」
「放、放开我!放开我!」
「这就要看你的态度了。想增加活命机会的话,就把知道的事全吐出来。」
一名老妇人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一名女性在炉灶前烧热水。
慢了一拍后,血从男人的断臂喷出。
「说、说了的话,妳们真的不会杀我吗?」
「什、什么!我已经全部都说了哦!妳、妳不是说不会杀我吗!?」
男人露出惊讶之色,反射性地伸手抓住手臂。
虽然浑身是伤,但是没有致命伤。
我则把斩落的手臂朝痛得大叫的男人扔去。
「嗯,我们在杀掉士兵前审问过他们了,所以没错。
我已经叫被救出的人一起躲着了。」
「这些就是村里的所有士兵吧。」
「知道了。从我们的佣兵团派人吧。」
「咦?」
不过,嗯,如果你的情报有用,我就不杀你吧。」
「伊莉阁下,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
「我们成功与雷布利克子爵军接触了,这位是雷布利克子爵军的伊格尔。」
《奔龙佣兵团》的两名斥候向我介绍带有雷布利克子爵家纹的男人。
「我叫伊格尔。
伊莉阁下,我代表雷布利克领主路卡斯•雷布利克感谢您率领义勇军前来援助我们。」
他说完,流畅地向我低头致意。
举手投足不像习武之人。
应该是文职吧。
是雷布利克子爵领军的军政官之类的吗?
我让伊格尔进入营帐,很快地与他交换情报。
如我预料的,路卡斯率领的雷布利克子爵军在南方草原设置了简单的营地,一面驱除占据周围村子的敌兵,一面缓缓朝东进军。
路卡斯似乎也发现了这次的纷争是弗利德那个白痴在暗中穿针引线。
「虽然我们透过外交途径派人向哈尔德利亚王国抗议,但是对哈尔德利亚王国的首席外交官路卡斯子爵本人在边境无法离开,我们只有下级士兵的证词,没有弗利德王太子指示萨杰斯王国侵攻帝国的实质证据。
再加上时间不够,既然已经有领民受害,应该难以靠外交的方式解决。」
「是啊。再说,哈尔德利亚王国应该会否认有介入纷争。
假如承认了,除了属国外的周围国家都会对王国实施经济制裁。虽然弗利德是无脑又无能的家伙,但是朝廷中仍有不少优秀的人才。
除非有决定性的证据,而且是完全无法辩解的证据,否则他们一定会否认到底。」
弗利德姑且是大国的王太子,尽管我毫不客气地批评他,不过伊格尔似乎已经从路卡斯那儿听说我的真实身分了。
也是,毕竟我之前那么理所当然地受着雷布利克子爵家照顾,就算有人知道真相也不奇怪。
当然,路卡斯应该只会让信任的人知道。
路卡斯应该是听说率领义勇军的人是我,为了共享情报,才派知情的伊格尔来吧。
德烈克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我回来了。」
「是啊。万一处于劣势,以艾莎的神器,想脱身应该不是难事吧。」
内容为『在草原上发现武装集团,从纹章看来是雷布利克子爵军』。」
「不、不会很危险吗?」
「目前并未确认到有那样的人。」
「那么就在傍晚时分,以少数菁英战士一口气镇压,没问题吧?」
「只有一些反抗的村民受伤而已。不过之前送到当地的物资,大多都被抢走了。」
作战将在半天后展开,根据俘虏吐露的情报,萨杰斯王国军的卫兵是在傍晚换岗。
「啊,艾莎小姐。」
哎呀,得趁现在告诉大家这件情报才行。
「萨杰斯王国的宗主国哈尔德利亚王国有派援军过来支援。
◇
光线明亮的白天,由年轻士兵警戒;视野不佳的夜晚,则由老兵接手警戒。
不仅如此,敌军中还有能在一天之内攻陷布罗根要塞、可能是佣兵团的战力。
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优先。」
「…………我知道了,但是不能逞强。
但是我们没有人手进行后续的关怀,这部分就交给路卡斯派来的士兵们接手。
「好久不见了,路卡斯大人。」
因此,我派出他们也认识的两名《奔龙佣兵团》的斥候,举着白旗与托列托尔商会的商会旗先过去接触。
具体来说,就是由我、路卡斯、艾莎,以及雷布利克子爵领军的军团长德烈克四人进攻,雷布利克子爵领军与我带来的义勇军则从外侧包围。
「没问题。其他三人──雷布利克子爵和德烈克团长,还有伊莉阁下,大家都会使用神器。而且敌军的战力也没有那么强。」
几个小时后,我在雷布利克子爵军的临时据点中央、当作总部的大营帐中,与路卡斯见面。
我散发着怒气露出微笑,路卡斯回以苦笑。
艾莎把在军事会议上决定好的作战内容告诉在营帐中等待的同伴。
虽然似乎是王太子弗利德殿下擅自率兵前来的,不过弗利德殿下与近卫骑士罗贝特•亚堤都能使用神器。」
所以才决定只派出能使用神器的强者,以少数菁英战士攻打布罗根要塞。
布罗根要塞易守难攻。
「原来如此。那关于我们的行动呢?」
「那么由我们派人防卫那些村子吧。」
西西莉思忖起来,玛蒂显得很担心。
「但王太子与他的护卫应该不会坚持战到最后吧。
义勇军从沿着森林开辟的公路向东推进,在太阳经过正上方时稍做休息。这时,米蕾拿着信件过来。
「唔……」
「伊格尔阁下,请帮我向路卡斯大人问好。」
「什么!?」
「虽说我们是从要塞后方进攻,但毕竟是攻城战。
「是啊。至于被抢走的物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义勇军继续由我指挥,虽然路卡斯成为我的上司,不过他保证让我拥有某种程度的裁量权。
「是啊,这次实在多亏有伊莉会长率领义勇军前来助阵。」
「哦哦,回来啦?」
与雷布利克子爵领军共同的干部军事会议结束后,冒险者队伍《利刃》的队长艾莎回到自己队伍的营帐。
「路卡斯大人希望义勇军的各位能与雷布利克子爵军同步行动,一边解放村子,一边朝东前进。」
假如战况由我方压制,他们应该会以生命安全为优先,直接撤军。」
能使用神器的人,战斗能力就是如此突出。
虽然他带了两名雷布利克子爵军的护卫过来,不过我还是派出四名《奔龙佣兵团》的人送他回去。
以大军包围要塞的话大概可以获胜,但是那么做不仅太花时间,还会有不少伤亡。」
根据进军途中抓到的俘虏说法,正规军配置在布罗根要塞的南侧,雇用的冒险者与佣兵则配置在北侧。
作为托列托尔商会的生产据点,我花了许多资金建设的村子也在这附近。
如此这般,我们决定好了布罗根要塞夺还作战计划。
「路卡斯大人今后会如何行动呢?」
「嗯,也只能这么做了呢。」
「伊莉大人,派去查探行进方向的斥侯有回报。
那个弗利德不可能会为了他瞧不起的属国赌命战斗。
虽然很少有像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村子那样,村民被残杀的情况,但还是多少有出现伤亡。
在那之后,我们讨论彼此今后的行动方针,决定好直到夺回布罗根要塞为止都一起行动。
义勇军与雷布利克子爵领军一起朝东进军的两天后。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萨杰斯王国中能使用神器的,只有近卫骑士团长而已,但是那位人士不太可能离开国王身边,所以不会在布罗根要塞。」
「有可能使用神器的,就是那个佣兵团了吧。」
我送伊格尔离开营地后,叫米蕾集合众人,准备进军东方。
「妳投资的村子如何了?有受害吗?」
斥候在前方见到布罗根要塞,我们再次设置简易营地,集合主要成员进行作战会议。
「很荣幸能帮上您的忙。」
出席的雷布利克子爵领军有路卡斯、伊格尔、雷布利克子爵军的团长与数名指挥官;义勇军则由我、米蕾、艾莎与《奔龙佣兵团》的团长尤里坞斯出席。
假如我们这边开始进攻,对方应该会立刻逃走……不,说不定已经逃走了。应该说,那种可能性很高。
「我认为德烈克团长的推测正确。既然不是自己国家的危机,王太子不会想冒生命危险。」
因此,我们选择在经验不足的菜鸟兵最疲倦的换岗前时刻发动攻击。
尽管我们不是从正面,而是从背面进攻,但是城墙与设置的投射机与投石机,对防守的一方是压倒性的有利。
「那当然。」
假如萨杰斯王国军的抵抗很激烈,改成围城进行持久战也无所谓。
知道我真实身分的德烈克不立刻回应,把决定权交给路卡斯。
艾莎让玛蒂安心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派一般士兵正面交锋,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我擅长以魔法进行大范围攻击,艾莎也是实力高强的冒险者,就算有什么状况,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与伊格尔道别后,我们开始朝东方进军。
讨论完毕后,伊格尔告辞,准备回到雷布利克子爵军的临时据点。
也就是说,那些身手高强的佣兵很有可能在北侧。
「伊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
只派四个人攻入敌阵,乍听之下是有勇无谋的行为,但这次并不是这样。
几天前,我已经排除了占领村子的萨杰斯王国军。
「我明白了。那么伊莉阁下,期待与您在东方布罗根要塞前的草原再见。」
「敌方有能使用神器的人吗?」
「是的,因此我希望总司令路卡斯大人,以及军队的实质指挥官德烈克军团长从要塞南方进攻。」
◇
「知道了。但因为我们是重视移动速度、由少数精锐构成的阵容,虽然可以解救村子,但是要分出人留下来防卫或保护村民会有点难度。」
路上有好几个村子,若有被萨杰斯王国军或哈尔德利亚王国军占领的村子,我们便歼灭敌兵,解放村民。
「是。我们预定一边解放被萨杰斯王国军占领的村子,一边向东进军,夺回布罗根要塞。」
「遵命。」
就这样贸然接近的话,可能会引起雷布利克子爵军的警戒。
「这样啊,那我们去和他们会合吧。让《奔龙佣兵团》派使者过去取得联络。」
「只有你们四人进攻吗?」
「麻烦你们了。」
「唔,弗利德王太子吗?真是多事的家伙。」
「没错,只要萨杰斯王国军中没有能使用神器的人,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样啊。没有出现死者,算是幸运了吧。」
「没错,雷布利克子爵也说如果敌人比预想中强,撤退也无妨。」
「是吗……那就好……」
玛蒂接受这说法似地点头。
艾莎的神器拥有脱离险境或在千钧一发之际打破局面的能力。
同伴们之所以能接受,是因为相信神器的力量吧。
「话说回来,没想到连会长小姐都要亲自参与袭击呢。」
「是啊。虽然她的剑术和魔法确实都属于高手等级,但她的神器是那本能收纳物资的书吧?
不像是适合战斗的神器呢。」
「而且雷布利克子爵大人与雷布利克子爵领军的高层似乎都很顾虑会长,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
对于伊莉参加作战的事,玛蒂与莉莎感到很不可思议。
艾莎也觉得那个名叫伊莉的商会长有什么隐情。
她莫名地熟悉哈尔德利亚王国王太子与近卫骑士的事,也知道萨杰斯王国的神器使用者是谁。
如果说因为伊莉是情报灵通的商人,也并非说不过去,但是她提到王太子与近卫骑士时,竟然稍稍露出了一点杀气。
也许她与那些人有什么关联吧。
虽然的确很在意,但是艾莎没有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
「妳们两个,别再说了。」
平常沉默寡言的纱莉纳出声,提醒谈论起伊莉背景的两人。
「不要太深究。」
「…………说的也是。」
还有,尽可能不要杀士兵之外的人。」
我朝米蕾微微抬手道别,走出营帐。
「嗯。不需要抓俘虏对吧?」
「时间马上要到了呢。」
虽然训练得还可以,但是光靠这种程度,不可能轻易地攻陷布罗根要塞。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再过一个小时,就是进攻的时刻。
「妳还有心情看旁边啊!」
◇
冰块的尺寸从小石头到人头大小都有。
他们与她们都只是佣兵或冒险者。
是很踏实的布阵。
身后传来破风之声,艾莎扭身斩断飞箭。
魁梧的冒险者朝艾莎头顶挥下厚重的大剑。
「是啊。」
「敌袭!有敌人!」
我以那些飞刀为立足地跃上城墙,出现在两名正在城墙上站岗的士兵面前。
不是强盗或国家的士兵。
军队的话先不说,太阳开始西斜的黄昏时刻,想发现只身接近的人并不容易。
接着翻手斩向重心被大剑带走而失去平衡的冒险者颈部。
除了有防刺与魔力抗性的外袍,左手戴了护手,腰间挂着芙琉格尔,另一边是两把短剑,外袍内侧则插着几把飞刀。
我与艾莎分别朝自己负责的场所奔去。
我当然没放过这机会,剑光闪烁,斩断站岗士兵的上半身。
再说那里面还有被掳的村民。
说我是魔女……是也不算错啦。
但既然接下委托、来到战场,应该就做好相应的觉悟了。
「我知道。毕竟要塞里可能有被抓来当仆役的村民嘛。」
这边的敌人较少,就算是没有大范围攻击手段的艾莎,也能轻松应对。
「不用。如果有地位看起来很高的家伙就试着活捉,但量力而为就行。
「是女人!弗莱得被杀了!」
说穿了就是当成奴隶,不过基本上有给一点钱,算是在战地雇用的平民。
「时间到了。」
「纱莉纳说的对。要是知道太多,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冒险者当久了,很容易在这方面失去敏锐度。」
玛蒂与莉莎说起冒险者之间常说的格言。
「刚才的冰雨也是她搞的吗!」
冰雨停止时,通知敌袭的警钟总算响起。稍微恢复冷静的佣兵与冒险者终于发现,他们的敌人不只以魔法攻击,还直接杀进阵地。
我与艾莎会合,朝布罗根要塞北侧前进。
虽然威力不足以一击毙命,但是突然被冰块击中使佣兵与冒险者们陷入混乱。
「我走了。」
我趁着中庭陷入混乱时落地,上前斩杀不远处看似冒险者队伍的集团。
假如他们之中有魔法师,也许能多少防御攻击,可惜没有。
与艾莎分头行动的我,往布罗根要塞的城墙赶去。
「噫!魔、魔女…………呃啊!」
「聚集起来!有盾牌的人到前面!」
虽然两边距离颇远,但是连这里都感受得到凛冽的寒气,应该是魔法的缘故吧。
「哦哦,好像搞得很盛大呢。」
「『好奇心是死神的名字』,我会小心的。」
「我、我的脚!?」
我趴在地上,确认没有其他士兵被两具尸体倒地的声音引来后,安静地观察佣兵与冒险者扎营的广场。
这次不是秘密行动,我们预定大动作地进攻并歼灭敌兵,因此重点没有放在轻便与隐匿性,而是将火力与防御力放在第一位。
假如使用威力强大的大范围魔法,可以一击就使营地毁坏大半,但是对魔力敏感的人,可能在我咏唱到一半时就会发现。
艾莎瞥了一眼惨叫与破坏声响传来的方向。
中庭一带都被白皑皑的寒冰覆盖。
「【冰雨(Ice Rain)】。」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要塞中庭有许多营帐,武装的人们吃完晚餐,正在休息。
我们隐身在要塞附近的岩石后方,等待时间到来。
我有觉悟。
这期间,义勇军由米蕾指挥。
我从怀中取出数把飞刀,注入魔力后朝城墙扔去。一半的刀身深深陷入墙中。
「「咦!? 」」
看来还是有一些反应灵敏的人呢。
我把放眼所及无法自由活动的敌人全数斩杀。
「冰冻的阵风,耀眼的气息,吞噬生命的冰雪风暴。缠绕冰雪的吾名为冰狼(Fenrir)──【白银气息(Blizzard Breath)】。」
说不定那些人正被迫在要塞中当仆人或打杂。
他们似乎正在聊天。
被萨杰斯王国军攻击的村子中,也有村民被掳走。
见到突然从城墙外侧跃入的我,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论对方是谁,排除所有妨碍我的人的觉悟。
「!?」
「不能动了!」
所以眼下应该使用威力较低但发动速度快、攻击范围大的魔法。
「【冰冻的大地(Freezing Earth)】。」
我在慌乱的敌军之间穿梭,手起剑落,不断了结敌人。
「那女人会用魔法!」
「安迪!」
上空出现巨大的魔法阵,以魔法创造的小粒冰块大范围地落下。
这是完整咏唱的上级魔法。被无咏唱魔法完全比不上的高威力魔法击中的人,在瞬间便连体内的血液都一起冻结。
「妳也是。」
我回到自己的营帐,确认装备。
死亡的风雪把聚集在一起的家伙们全部结成冰。
「大概是佣兵吧,但似乎不是那些高手。」
击中手脚的话,会使骨头龟裂;假如撞到的部位不好,甚至会昏迷。
这是钻战时国际法漏洞的做法。
「祝您武运昌隆。」
打杂的男女有可能是被掳的村民,所以我没有伤害他们,只挑有穿戴武装的人下手。
他们聚集在一起,个子高大、有盾牌的人担任前卫,以长枪或弓为武器的人站在他们后方。
◆
「是至理名言呢。我会好好反省的。」
我攻入布罗根要塞时,义勇军会与雷布利克子爵领军一起包围要塞。
莉莎与玛蒂反省起轻率地去探究的自己。
艾莎望着布罗根要塞,做最后一次确认。
「对,潜入要塞后就放手大闹一场,尽可能地歼灭对方的战力。」
「嗯,我去那座了望塔,伊莉妳负责兵营那边对吧?」
但艾莎把手中的剑轻轻抵在大剑上,使斩击的轨道稍微偏离。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无知才是福。
「该死,该……呜啊!?」
「在这里!就是那个女的!」
「走吧。」
「喝!」
与此同时,一把长枪朝艾莎突刺,被她千钧一发地闪过。
随后,一群身穿统一皮甲的人呈半圆形地包围艾莎。
「呼!」
艾莎挥剑斩向一名站在包围网边缘的男人,但是男人身边持盾的男人立刻弹开了艾莎的剑。
艾莎原本攻向的男人则趁机朝她挥剑,飞箭也从艾莎身后发射而来。
「呿!」
艾莎纵身跃开,与那群人拉开距离。
这些人训练有素,反应与刚才那群乌合之众完全不同。艾莎马上就想到他们就是连军队里都在谈论的佣兵团。
「身手很不错嘛。你们就是传闻中的佣兵团吗?」
「什么传闻的我是不知道啦,不过被妳这种高手称赞,感觉还不错啊。」
艾莎刺探性地发问后,一名男人从团体中走出来回道。
那男人留着暗金色的短发,脸上有一道朝左右划开的大型伤疤。
虽然男人也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皮甲,不过材质略微高级。
他应该是这群佣兵的首领吧。
如艾莎猜想的,男人开始对伙伴们下指示。
「她很强!不要独自深追,包围她慢慢消耗!彼此互相照应!」
听到男人的指示,包围艾莎的佣兵们警戒地握紧自己手中的武器。
「唔!」
这些佣兵比想像中的更加训练有素。
虽然说只要把剑放回同样以天龙为素材制作的剑鞘里,断裂的剑刃就会再生,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
平时的【不死鸟之剑】只不过是能稍微提升体能的剑。
「艾莎!」
持盾牌的佣兵上前,放低重心抵御,但是艾莎毫不在意地随手挥剑横扫。
我周围化为冰与血之海,在被殷红点缀的银白世界中,到处都是被冻结的冒险者与佣兵。
这的确是对付芙琉格尔最正确的战斗方法。
但是首领不以铠甲或盾牌抵御,打算以剑格开芙琉格尔。
基本上,显现神器之人体内的魔力会活性化,使体能上升。
但【不死鸟之剑】有几个特殊能力。
「也就是说,在那边呢。」
我倏地停下芙琉格尔,以右脚为轴心转了半圈。
貌似首领的男人喊完,佣兵们很快地便恢复冷静,宛如一心同体的生物似地流畅地变换阵形。
「…………再这样下去很不妙呢。」
然而艾莎的神器【不死鸟之剑】提升体能的程度,远超一般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把剑别说接下敌人的攻击了,就连带开攻击都做不到。
「咕!」
我把首领交给艾莎对付,向后跳开,在【暴食魔导书】注入魔力,准备发动魔法。
「因为我不是冒险者,而是商人。」
「该死!是新的神器使用者!」
这里没有身手高强的佣兵。
「!?」
或者我已经不小心杀了那些人了?
首领厉声大喝,但是艾莎的动作更快。
应该是路卡斯的魔法吧。
「这话真好笑。」
「噫噫噫、不、不要杀呃啊!?」
不知为何,那些佣兵令我很在意。
这种独特的魔力波动是显现神器时才有的。
因此,艾莎不会在一般战斗中特地使用神器。
我使用【暴食魔导书】的能力,同时发动三种魔法。
◇
但是还没找到机会,远处已经传来哨声。
我如此判断后,朝艾莎所在的方向奔去。
别说受到冲击了,光是挥剑方向不顺,就可能使剑身断裂。
「像妳这种程度的冒险者,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闪过首领刺来的剑,以芙琉格尔横扫他的躯体。
我看向艾莎,虽然她打倒了数名殿后的佣兵,还是被佣兵们奋不顾身的攻击拖住,无法离开原地。
我将【暴食魔导书】显现在手中,也许是察觉到神器的魔力,『有新敌人!』离我较近的佣兵注意到我的存在,放声大叫。
「妳、妳是什么人!给我停呃啊!?」
「看妳这反应,那把剑果然是叙事诗中的魔法武器,芙琉格尔啊!
双方看起来势均力敌,不对,艾莎稍显弱势。
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德烈克也跟着他,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人在远处的艾莎倏地膨胀又浓缩的魔力。
「【风刃(Air Slash)】、【岩棘(Rock Needle)】、【炎弹(Fire Bullet)】。」
「不要慌!」
就算艾莎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他们进攻,首领男子也会立刻出声提醒,不让他们中计。
下指示的男人自己也握剑斩向艾莎。
「呼,呼……」
「是神器的能力吗?」
「怎么回事!」
「是吧?要投降吗?」
就在我朝着艾莎的方向奔跑时,视野边缘出现巨大的火柱。
以天龙的牙齿为素材、打磨到极限的芙琉格尔,剑身薄到近乎通透,锋利得连秘银都能轻易地斩成两半,但是相对的,没有任何耐受度可言。
以左臂的手甲接下首领的剑。
「唔……」
论武艺,每个人都远远比不上艾莎,但是借由彼此合作照应,抵御着艾莎的攻击,让她无法追击。
最好趁现在彻底消灭他们。
「呜啊!」
佣兵们动摇了起来。
「呿!是神器!快后退!」
「刚才那是……」
「艾莎使用了神器?」
我朝慌乱的佣兵射出由炽热火焰形成的长枪,但被脸上有一道大伤疤的佣兵跳出来以剑打飞。
首领嘴上说着,不住手地挥剑进攻,我以左手的手甲接下所有攻击。
「哼!」
因为这能力而从许多生死关头归来的艾莎,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不死鸟艾莎』的别称,成为A级冒险者。
艾莎的神器,似乎是陷入危急时才会发挥真正实力的类型。
其中一个能力,就是艾莎受伤愈重、陷入愈难的绝境,体能就会提升愈多,剑身会变得更坚硬锋利。虽然是单纯的能力,但是效果强大。
因为我把自己神器的真相告诉她,所以刚才她也把自己的神器能力告诉了我。
首领手中的剑如惊涛骇浪般不断进攻,同时对我发问。我礼貌性地回他,一边寻找施放魔法的机会。
「【炎枪(Fire Lance)】。」
听说那把剑被收藏在哪个国家的宝库里……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拜见真品呢!」
路卡斯是因为父亲•前任雷布利克男爵骤逝,才以年少之姿继承家主之位,不过在那之前,他似乎隶属于帝国的魔法骑士团。
艾莎正被三十名左右的佣兵包围在该处。
「同时使用不同属性的魔法!?」
艾莎将手中的剑朝佣兵首领扔去,在手中生成神器。
他们以盾牌抵御了风刃,但是人头大小的火球将数名佣兵炸飞到三公尺的上空,从地面突出的岩刺连着皮甲穿透一名佣兵。
他是拥有火属性魔法适性的高手。
但是那首领在与他一起殿后的佣兵援护下穿过艾莎的阻拦,朝我逼近。
「这么做……神器【不死鸟之剑(Fenice Spade)】。」
与首领交手时,艾莎身上又多了许多飞箭造成的轻伤。
「我知道!」
比萨杰斯王国军训练有素多了。
我从大声喝叱想制止我的士兵身边经过,劈开了那些人,绕过城墙,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我无视把剑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的男人的求饶,斩杀他之后,呼了一口气,环视四周。
「不然,妳想怎么做?」
「神器【暴食魔导书】。」
「别紧张,D模式!撤退!防御队和我殿后!」
「直到打倒她为止都不要急!保持距离,确实地攻击她!」
浓缩的魔力化为物质,变成一把有红炎之翼花纹的长剑。
尽管佣兵们的攻击只能让艾莎多出浅浅的割伤,但连续十次、二十次之后,身体还是变得沉重,精神也无法像原本那么集中。
刚才明明能顺利地接下的剑,如今的攻击力却变得判若两人。
「可恶!是提高体能的类型吗!」
举盾的佣兵与其他几名佣兵一齐被剑扫飞。
佣兵首领似乎知道芙琉格尔的传承,一个劲地针对剑身攻击。
不愧是首领,身手比其他佣兵高明一大截。
原本都把注意力放在艾莎身上的佣兵们,对我魔法的反应慢了一瞬。
趁机歼灭他们吧。
「似乎不是这里呢。」
「总算啊……」
首领低语着,拿出一颗小球朝我扔来,随即向后跳开。
小球瞬间发出耀眼的白光,使我暂时失去视力。
是抛弃式的闪光魔术道具吗!
我倏地后退,提防对方趁机攻来,但是首领没有追击。
在还没完全恢复的闪烁视野中,首领与幸存的殿后佣兵们正迅速跑远。
看样子,艾莎也被同样的魔术道具攻击了。
佣兵们聚集在远处。除了他们,还有一名穿着高级铠甲的青年,以及貌似是青年的护卫,正在等待首领与殿后的同伴们过去会合。
「那家伙是!」
我有见过那名青年。
是萨杰斯王国的王子葛林特•萨杰斯。
「艾莎!」
「嗯!」
我与艾莎朝佣兵们奔去。
他们明明不惜牺牲同伴也要争取时间,却没有远去,等待首领过去会合。
而且连应该是主帅的王子也在场。
也就是说,他们有能一口气从这里全部逃走的方法。
首领从怀中拿出一张画着复杂魔法阵的羊皮纸并展开。
是封印了魔法的魔术卷轴吗?
「【转移(Gate)】。」
「………………」
我温柔地对脸上仍带着迷惘之色的罗贝特露出微笑。
罗贝特只能吞下各种想法,如此回答。
「关于这点,都是托了您的福呢。非常感谢您,罗贝特大人。」
虽说是军事力量薄弱的小国,可以顺利连胜到这种程度,当然是有原因的。
「是、是!」
因为那么做的话,势必会遭到国际社会谴责。
从学生时代起,伊莉莎白就一直都比罗贝特优秀。
「和你对雷斯顿公爵千金的侮辱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之所以能几乎没有伤亡地抵达此地,完全是因为罗贝特把萨杰斯王国军的军备等情报告诉了我们。
假如路卡斯大人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会被其他帝国贵族说成即使皇帝陛下的财产受损,也不敢报复的胆小鬼,严重一点甚至会被指责是叛国行为。
不等罗贝特说完,欧尼斯特又一拳打了过去。
既然如此,现在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曾经优秀且为人爽快的朋友,脾气变得愈来愈暴躁,每天都对臣下发脾气,连罗贝特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而肌肉脑在面对政治问题时,八成是公爵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不论罗贝特如何锻炼,都追不上伊莉莎白。
他奉弗利德的命令,带着部队前往国境迎战我们。
一方面是为了提高士气与节省战后的奖赏金,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为了惹帝国不高兴,罗贝特是这么想的。
罗贝特单恋着王太子的未婚妻希尔薇亚•洛克伊特。
◆
你真的觉得以这种手段拉下雷斯顿公爵千金是正确的?
假如出声反驳,宗主国哈尔德利亚王国就不会继续支援萨杰斯,国民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你最好重新审视身为骑士的自己,改过自新。』
我是基于弗利德殿下的要求才、嘎!』
因此,葛林特努力把涌到喉咙的怨言吞回肚子里。
这么做真的是为殿下,为国家好吗?你能抬头挺胸地说自己不是基于私仇才这么做的吗?』
被弗利德唾骂的葛林特沉默不语。
她八成是为了不让弗利德殿下的失态扩大才故意不抵抗的。连这点都没发现,还因此得意洋洋,你实在太丢脸了。
罗贝特心里明白,伊莉莎白接受的王妃教育是除了学问、魔法、礼仪、教养之外,连武术都必须精通的的英才教育。作为国王身边最后的防卫,为了保护国王的生命,王妃也必须具备战斗能力。
『给我闭嘴!以骑士的身分?不要自以为是了!
以我与路卡斯为首的主要成员聚集在布罗根要塞的某间作战会议室,讨论今后的事宜。
在哈尔德利亚王国,有一部分白痴贵族只把平民视为方便好用的劳动力,但是优堤亚帝国对平民的看法并不是那样。
「都是因为这个丢脸地逃回来的无能军队被打垮了,害我赚不到亮眼的功勋。所以你直接带着部队去歼灭那些侵攻过来的野蛮帝国军!」
「接下来……我们要进攻萨杰斯王国。」
「接下来只剩压制王都了呢。」
「那是因为伊莉莎白想加害希尔薇亚小姐!我是以殿下近卫骑士的身分保护她……」
解决方法有二,第一种是透过外交方式,要求萨杰斯王国道歉与赔偿。
而且你还叫她伊莉莎白?
「还敢顶嘴!?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但是得到她的心的是眼前的王太子──他是以罗贝特的身分,根本无法竞争的对手。既然如此,就以自己的剑效忠王太子兼朋友的弗利德,以及自己最爱的女子希尔薇亚吧。
「………………遵命。」
看着那光景,罗贝特思考起来。
进入萨杰斯王国土地至今,我们几乎没有伤亡。
「是啊,进军到这里为止,也没有出现太大的牺牲。
「虽然已经把萨杰斯王国军赶出要塞,不过问题才正要开始呢。」
之所以能如此顺利,路卡斯不允许军队对一路镇压的村镇进行任何残忍行为,以及保证了归顺者未来与帝国合并后的立场,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您在做什么啊!? 父亲大人!」
也就是说,这场纷争还不能结束。
「什么!? 请您订正您的发言!就算您是我父亲,这种侮辱……」
假如萨杰斯王国王都的防御力与情报相同,根本就打不起来吧。」
被派来治理当地的镇长认为事已至此,抵抗没有意义,于是没有多少抵抗便举白旗投降,让我们进入市街。
虽然我反对,但这是国王陛下与宰相阁下的决定没办法违逆。
随着首领的叫声,佣兵团与王子等二十多人的身影于瞬间消失,只留下寂静。
作为布拉托的护卫与国王一起离开国家,回国后不眠不休地收拾烂摊子的近卫骑士团长欧尼斯特一回到家,立刻把儿子叫来痛骂。
路卡斯应该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以带着觉悟的表情宣布:
不只已经病逝的王妃,目前在南方大陆进行外交的第二王妃,也听说比一般骑士还强。
如果是那个从大脑到脚趾都由肌肉组成的笨蛋国王,就算说要按照正当流程进行也不奇怪,但是宰相雷斯顿公爵肯定会想消灭所有证据。
但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吗?事到如今,罗贝特心中不禁产生疑问。
仔细想想,一切都是从排除弗利德的前未婚妻•伊莉莎白的时候开始改变的。
布拉托回国的几天后,城中骚动终于大致平息的某日,罗贝特精壮的身体随着撼动房间的怒吼飞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伟大到可以直接叫雷斯顿公爵千金的名字了!
父母帮伤害自己深爱的少女的伊莉莎白说话,他当时觉得相当反感,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如父亲所说,完全没有伊莉莎白企图谋害希尔薇亚的证据。
在这之前,罗贝特劝谏过弗利德许多次,希望弗利德回心转意,不要允许下属掠夺帝国村民。
「你这个大白痴!」
自己做的事,真的是正确的吗?
连着桌子一起摔落地面的罗贝特立刻挺身跃起,向打飞自己的人抗议。
但是身为男人,身为近卫骑士团长之子,罗贝特想赢过伊莉莎白。
我们谈过后,他决定离开弗利德,与我们同行。
如此这般,我们在作为临时军事总部的镇长家中的某个房间开会。
父亲的怒吼使罗贝特身子一颤。
朝着萨杰斯王国进军的我们,不把小要塞或城镇的防御战力放在眼里,持续快速进击,顺利来到离王都不远的某座小镇。
父亲说的一切,罗贝特都知道。不。是明明知道却装成不知道。
什么才是正确的?该怎么做才对?弗利德不高兴的声音,打断了罗贝特得不出结论的思考。
两军队峙之际,罗贝特在帝国军中发现我的身影,主动要求对话。
有这个自觉的罗贝特,仿佛害怕父亲发怒的孩童般辩解道:
「喂,罗贝特!你有在听吗!」
考虑到我方消耗问题,当然会想以外交手段进行交涉,但是帝国与萨杰斯王国没有邦交。
因此,帝国认为就算是穷乡僻壤的村民,假如被其他国家不当伤害,就等于对皇帝陛下的财产出手。
除了弗利德与希尔薇亚的指控,没有任何断定伊莉莎白作恶的证据。
父亲说完后便离开房间。那已经是一年前的往事了。
◇
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暴力将淑女压制在地上、让她出丑,就是你说的骑士精神吗?而且加害之类的事也不是你亲眼看到的吧?只凭单方面的说词定罪,有任何公正可言吗?
但是弗利德无视罗贝特的劝谏,执意下令。
第二种方法是反过来进攻萨杰斯王国,直接索取赔偿。
连自己的立场与身分都搞不清楚的人,没资格叫骑士!你以为自己的实力能压制雷斯顿公爵千金吗?
『蠢才。国王陛下说这次不计较弗利德殿下和你的失态。为了保护国家的颜面,才让雷斯顿公爵千金承担所有的罪名,所以你才能继续当殿下的近卫骑士。就我来说,我很想马上剥夺你的骑士资格,让你从一介士兵开始重新锻炼,但是处罚你的话就等于承认殿下犯错了。
路卡斯深深叹息道。
不仅如此,虽然想追究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弗利德,以及更进一步的哈尔德利亚王国的国际责任,但在外交过程中花费时间的话,关键证据有可能会被销毁。
虽然让主帅逃了,不过驱逐萨杰斯王国军的进展很顺利,不久之后,我方夺回了布罗根要塞。
「真是的!连从区区乡下贵族手中抢一个要塞都做不到吗?
就是这样我才讨厌无能的下级国家。」
萨杰斯王国王城的某个房间里,哈尔德利亚王国王太子弗利德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一脸不高兴地喝着葡萄酒。萨杰斯王国的王子葛林特表情焦急地坐在他对面,弗利德的近卫骑士罗贝特•亚堤则站在墙边,压抑着复杂的心情看着两人。
我朝坐在旁边的罗贝特说道。
所有帝国的臣民都是皇帝陛下的财产。帝国法如此明文规定。
「呜……」
『我不否认自己嫉妒伊莉莎白,但是身为骑士,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虽然掠夺平民的确是战时国际法禁止的事,但就算做了,帝国也不太可能为了区区偏乡人民,特地耗费大量资源进攻过来。弗利德认为那样没有效率,罗贝特也认同这个看法。
「………………我……」
「我明白您的心情。毕竟这样算是您背叛了曾经献上忠诚的主君……但这件事很明显是弗利德殿下做错了。
有时候就算背负污名也要阻止主君犯错,才是忠臣该做的事,也才能称得上朋友,不是吗?」
「伊莉莎白小姐…………妳说的……没错!
现在的弗利德殿下果然很奇怪,必须让殿下清醒才行!
为此,就算我会背上背叛的污名也无所谓。」
「我会尽可能地维护罗贝特阁下的安全与立场。
虽然要看帝国与哈尔德利亚王国交涉的情形而定,不过应该也有可能返回王国吧。」
「非常谢谢您的体恤,路卡斯卿。」
罗贝特向路卡斯道谢,表情稍微明朗了一点。
「伊莉莎白小姐。」
会议结束后,我正要走回分配给我的房间时,罗贝特叫住了我。
「哦,罗贝特大人。有什么事吗?」
罗贝特走到我身边,深深垂头鞠躬。
「非常抱歉!」
「罗贝特大人?」
「一年前,我对妳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我轻易地相信弗利德殿下与希尔薇亚小姐的说法,没有亲眼确认,就认为是妳不对。
结果害妳被国家通缉…………」
我把手放在罗贝特肩上,打断他的话。
他这么说喔?事到如今,还有必要效忠那国家吗?」
因此,王都居民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安静地等待这场暴风雨过去。
你看看弗利德王子留下的信。
「弗利德殿下呢?」
「比预期中的快呢。」
至于萨杰斯王国的王城中,大臣们表情凝重地聚集在气氛沉闷的谒见厅。
「我等萨杰斯王国愿意全面降服于优堤亚帝国。」
「我有自知之明。为国家招来如此严重的混乱,就算撕烂嘴,我也说不出自己是名贤君。」
「葛林特殿下……不,葛林特国王陛下,请下令。」
◆
「是!」
「这是?」
「…………优堤亚帝国已经做好接受贵国投降的准备了。
关于这部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
谒见厅中充斥着沉重的气氛。
「但是……」
「…………在王城升起白旗。接下来,我们将与帝国进行和平谈判。」
「这部分我自有考量。
「…………」
我以调皮的语气对脸颊微红的罗贝特说完,回到了自己房间。
「但是陛下!虽然是哈尔德利亚的士兵做的好事,但帝国的平民被虐杀了。
「葛林特啊,美尔蒂与莉芮莎怎么样了?」
「是。」
我在哈尔德利亚王国的宴会上见过他。
葛林特说完,在场以近卫骑士团长为首的心腹们一齐跪下回应。
「安静。」
葛林特王子看了一眼近卫骑士团长后,团长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萨杰斯王国惹出来的纷争,所以自己解决,不要把哈尔德利亚王国卷进来。如果拖累我们,我们会不惜行使武力制裁。」
在这种氛围中,赞多拉以有些解脱般的平稳表情,从怀中拿出短剑。
虽然表情疲倦,但声音中还是带着威严。
「只能向帝国投降了。把这次战争的原委告诉帝国,请求他们谅解。
「您不需要在意,一切都是没有与弗利德殿下建立友好关系的我的责任。」
您的决定……您的剑能保护很多人的生命。所以……请对自己有信心。」
不久之后,我在布罗根要塞见过的萨杰斯王国的葛林特王子与一名护卫进入营帐。
「嗯。希望你能原谅把这种痛苦强加给你的父亲。」
「已经到此为止了……吧。」
近卫骑士团长想反驳,但赞多拉打断他的话,自嘲道:
王都的居民全都躲在家里,锁紧门窗,不敢发出声音。
「好了,葛林特,你懂的吧?」
「我也想参加。」
就算我们对帝国表示恭顺,帝国军也不会轻易撤退吧?」
那名男性护卫是萨杰斯王国中,唯一能使用神器的近卫骑士团长。
「报告!萨杰斯王国的王城升起白旗!
葛林特王子调整心情,看向路卡斯大人。
葛林特王子说的「他们」,应该是指那些佣兵吧。
我拉起罗贝特的手,以双手握住他的手腕。
「伊莉莎白阁下……」
「母亲大人她们已经离开王都避难了。」
以萨杰斯王国王城为中心的王都一反平常的热闹,安静无比。
「这样啊。」
虽然我在布罗根要塞认出了葛林特王子,但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
接着,他凝视了站在罗贝特身旁的我片刻后,不禁瞪大眼睛。
「……没有这回事……」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说我也很享受现在的商人生活哦?」
葛林特回答母亲与妹妹都逃到了安全之处,赞多拉闻言,疲惫的脸上稍微浮现安心之色。
「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遵命。」」」
不只如此,她还宣传帝国军的军纪严明,只要不抵抗,士兵绝不会加害平民。
你们只要专心做好把政权移交给帝国的准备即可。」
「这是王的命令。」
除此之外,萨杰斯王国的葛林特王子也派来使者,提出和平谈判的请求!」
「……原来如此,妳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实力非凡的女商人啊。」
「是啊。之后就看怎么谈判了…………可以请伊莉会长继续参与谈判吗?」
要差点吵起来的大臣们闭嘴的,是坐在王位上的男人。
「…………遵命。」
◇
「「「「…………」」」」
送大臣们各自去做准备后,赞多拉对与几名心腹一同留在谒见厅的儿子说道:
雷布利克子爵领军与我率领的义勇军、罗贝特率领的哈尔德利亚王国叛军,在能见到萨杰斯王国王都正门的地方扎营。
路卡斯的护卫警戒起来,但是路卡斯伸出单手制止他们。
「好久不见了,葛林特殿下。」
「我是愚蠢的王呢。」
在我们的阵营中见到罗贝特的身影,葛林特王子苦笑了起来,罗贝特则尴尬地别过视线。
葛林特伸出一只手,制止想迈步向前的近卫骑士团长后,朝一息尚存的父亲走近,抽出腰间的剑,泪流满面地斩下父亲的头。
「我知道了。」
赞多拉自语完,将那把短剑刺入自己胸口。
「不必多说。」
「嗯,罗贝特阁下呢?」
王国与帝国的边境发生纷争后,作为援军前来的哈尔德利亚王国士兵虐杀了帝国平民,因此作为报复,帝国往萨杰斯王国进军而来。王都的居民们都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还有,我现在叫伊莉,伊莉•雷斯。」
「好,我会以义勇军指挥者的身分参加。」
传令兵奉路卡斯的指示,为接待葛林特离开营帐。
「陛下……」
他是萨杰斯王国的国王赞多拉萨杰斯。
原因是包围在王都城墙外的帝国军。
「………………是,陛下……父亲大人。」
「知道了,礼貌地接待使者。」
「您不是已经像这样,为了正义而舍弃自己的立场了吗?
不过这些都是伊莉派人散布的。
「但是……」
「喂,说话谨慎一点!这样对弗利德殿下太失礼了!」
「谁管那么多啊!我们可是被哈尔德利亚王国抛弃了哦?
「那个孬种王子几天前就夹着尾巴逃回哈尔德利亚王国了。」
但是与贵国的纷争使我等帝国的臣民出现不少伤亡。
「伊莉莎白小姐…………」
「这是愚蠢的我最后的使命。」
我们正在营地中央的大型营帐中开军事会议时,一名传令兵进入营帐,带来最新消息。
根据报告,帝国军不会随便伤害平民。交涉时要尽可能地保护人民的生活。」
「这是我们萨杰斯王国对在这次纷争中受害的帝国臣民的谢罪。」
葛林特王子打开盒子。
其中放着一名壮年男人的首级。
「…………伊莉会长。」
「是,这的确是萨杰斯王国国王,赞多拉陛下。」
我点头回答路卡斯的问题。
「萨杰斯王国第九代国王赞多拉为了负起此次战争的责任自尽了。
目前由我继任第十代国王。
假如父王的首级不够分量,我也愿意献出自己的首级。
相对的,希望帝国能慈悲为怀,饶恕我国的人民。」
葛林特王子……不,葛林特陛下说完,朝路卡斯深深低头。
「嗯,关于人民的情况,我明白贵国的想法了。帝国也不希望滥杀无辜。
至于葛林特陛下的处置,已经超过我的权责,因此将转由帝国政府裁决。
等帝国派遣的人员进入王都后,请陛下与我等一起前往帝国。」
「我明白了。感谢路卡斯卿的宽宏大量。」
详细条件应该会在今后花时间讨论,总之,这次的纷争就到此结束了。
萨杰斯王国的历史将在今日终结,成为帝国的一部分。
「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次的纷争是哈尔德利亚王国的弗利德殿下指使的对吧?贵国有保存那些证据吗?」
路卡斯发问后,葛林特点头。
「有。虽然弗利德要求我们把那些文件处理掉,但是我们完整地保管在王城内。我们会把那些全部移交给帝国。」
几天前,帝国政府派遣的执政官等官员抵达,因此葛林特在完成交接工作后,将与路卡斯一起前往帝都。
「……麻烦各位了。」
「但是不确实地销毁掉,真的好吗?说不定会有没烧完的部分哦?」
「所以,要请罗贝特大人的部队在前往帝都时绕过这些村子。虽然路况相对不好走一点,但各位都是正规军出身,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其中之一,神器【暴食魔导书】。」
「…………是【睿智魔导书】……吗?」
我也会与你们同行的,请放心。」
距离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已经过了半个月,我们一直待在萨杰斯王国的王都。
「这样啊。」
我一边显现其他的魔导书,一边挥拳击中罗贝特的胸窝,趁着他失去平衡时揪住他的领子,以魔力强化身体,拉着他奔上悬崖。
「人都到了呢。那么接下来,义勇军将与罗贝特大人的军队走不同路线回帝都。」
「「「遵命!」」」
罗贝特不解地发问:
「咦?」
「是这样吗………………伊莉小姐,请让我再次致歉与道谢。
「不,那是假的。我真正的神器是【七大魔导书】。
我以骑士的荣誉向妳保证。」
「好了,佣兵家家酒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要回归本国,科纳少尉。」
「差不多了呢。」
萨杰斯王国王城外,与雷布利克子爵领军列阵的相反方向,可以见到王城背面的昏暗森林中,有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陛下!必须快点灭火才行!」
「咦?您在说什么?我从来没说过要『原谅』你哦。」
站在那群人中央、脸上有一大道伤疤的男人──那名佣兵团的首领自语道:
◆
「部队分散,开始行动。注意别留下痕迹,以免被追踪。」
我也能使用水魔法,所以连忙赶去王都灭火。
因此,我认为他们是不属于萨杰斯王国或哈尔德利亚王国的第三势力的特工。
目前,萨杰斯王国的政务由葛林特与路卡斯共同处理,我完全没有插手。
虽然不清楚那团佣兵是何方神圣,但他们看起来像是为了哈尔德利亚王国的利益行动。
就我个人来说,参与这次的纷争虽然是赔本生意,但是能让王国颜面扫地的话,也是不错的结果。
「报、报告!萨杰斯王国的王城爆炸了!王城内正在冒出黑烟!」
我借着【暴食魔导书】使用魔法,以石壁堵住溪谷的入口,将叛军封闭在溪谷中。
「伊、伊莉小姐……」
路卡斯也向急忙对部下做指示的葛林特道:
这儿两旁是高耸的悬崖,所以我提议只要警戒进入溪谷的方向就好,可以减少负担。
「可、可是……妳不是说……那些已经过去了……」
「说的也是。只要走出这座溪谷,马上就能抵达帝都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对外,我们宣称爆炸很有可能是哈尔德利亚王国为了湮灭违反国际法的证据而做的。
「是!」
「好,路上小心一点。」
「是,请交给我吧。也请伊莉大人路上小心。」
◇
「…………罗贝特大人,您知道我的神器是什么吗?」
「嗯,地形正好合适,那么就在这里开始吧。」
就在我们为了送葛林特暂时回王城,准备走出营帐时,一名士兵慌张地冲了进来。
「这、这…………」
虽然你们已经叛离了,但您认为哈尔德利亚王国军能在那些村子里安然过夜吗?」
「怎、怎么回事!?」
其实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那样,但是葛林特刻意保存的弗利德的信,几乎都被这把火烧光了,残余的部分不足以作为有效证据,所以是最后的挑衅。
「……开始……?」
「您可能弄错了,我可是憎恨到想杀了您。」
「伊莉小姐,抱歉,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吗?士兵们已经到达极限了。」
听了葛林特说的话,路卡斯稍微松了一口气。
根据调查结果,那些爆炸是人为的破坏行为。不只如此,那群佣兵团全数消失,所以我们认为爆炸与他们有关。
「我们也帮忙救援民众与灭火吧。」
我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对我行骑士礼,以有些清爽的表情说这些话的罗贝特。
「呜!总之快点灭火!先疏散民众!王城等之后再说!」
「是!现在立刻分组行动,返回本国!」
「是!也请葛拉汉上校阁下注意安全。」
如此这般,与义勇军分开前往帝国的我们,沿着溪谷般的场所前进。
因此,我们将比路卡斯他们更早一步返回帝都。
葛林特正想对等在外头的部下做指示时,又传来好几道爆炸声。
「这样一来,哈尔德利亚那个笨蛋王子搞事的证据就会被烧掉了,大概。」
「嗯,回国后再见吧。」
话才说完,远处就传来巨响,萨杰斯王国的王城内陆续窜出火舌。
男人们几人分为一个小组,迅速离开原地。
「…………知道了,那就麻烦妳多关照了。」
「神器【怠惰魔导书】。」
「是啊,已经过去了。所以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您。」
但是,哈尔德利亚王国应该没有那样的部队。
「咦?」
「罗贝特大人……从这里回去帝都的一般路线上,会经过在这次纷争中受害的村落。
妳原谅我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并且接纳我们的恩情,我一定会回报。
「妳、妳在做什么!?」
假如是我离开王国后才成立的部队,那么训练程度未免太高了。
「从这里走的话,明天就能抵达帝都了。」
仔细一看,不只王城,连市区都开始冒出黑烟。
我们急忙走出营帐,只见位于远处王都正中央的王城,正从好几个场所冒出黑烟。
「呼,只要再休息一下,就能抵达帝都了吗?」
我们移动到附近比较宽敞的空间,让士兵们休息。
既然帝国官员已经抵达,我们义勇军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没差啦。上面只说要尽可能处理,没必要拚命。」
「对、对,调动王都内能使用水魔法的人……」
出发前,义勇军与罗贝特等哈尔德利亚王国叛军先在萨杰斯王国的王都外整队,我把两军的主要人员集合起来。
一直在没有路径的道路上前进了好几天的士兵们,全都疲惫不堪。
我们全都警戒起来。那士兵跪在我们面前,报告道:
「发、发生什么事了!?」
只要广大地公布这个消息,哈尔德利亚王国的国际立场将会严重恶化。
所以我方只派了以水属性魔导师为主的少数人前往王都救援。
其他人则在营地,等待收容受伤的群众。
其他国家的军队一齐朝王都前进,很有可能会使居民更加惊慌。
是能创造七种魔导书的力量。
「你说什么!?」
「伊莉小姐,为什么要分开行动呢?」
「就是这样,米蕾,义勇军就交给妳带队了。」
首领看着远处冒起的黑烟,熄掉原本在吸的烟后起身。
「呜哇!」
来到悬崖顶端后,我随手把痛苦不已的罗贝特扔到地上,低头俯瞰对突然出现的石壁感到困惑的叛军。
「咳咳,咳咳,妳、妳想做什么!?」
我无视罗贝特的发问,从怀中取出一块大魔石,朝叛军丢去。
所谓的魔石,是魔物在体内精炼的魔力结晶,可以作为魔法道具的动力来源或魔法的触媒,是一种消耗品。
「在冥府彷徨的暗之眷属啊,没有形貌的无眸恶鬼,布满地面的魔黏之祖啊。
吾遵从契约,献上魔石作为供品──【召唤:起源泥怪】。」
我抛出的魔石在空中碎裂,出现发着黑光的魔法阵。
从那魔法阵出现的黏液,滴落在惊讶地仰头看着魔法阵的士兵们头上。
「嘎啊啊!」
「呜哇啊!」
「好痛!好痛!」
「身体融化了!融呜──」
落在士兵们身上的黏液,仿佛有自我意志似地蠕动着,以触手伸向附近的士兵,缠住对方后,缓缓地将其融化,开始进食。
「那、那是……什么……」
罗贝特茫然地看着士兵们一边惨叫,一边被融化的光景,喃喃自语。
「那是起源泥怪,是栖息在魔界的原种史莱姆。」
「…………伊莉小姐……妳、妳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当然是为了报仇。」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杀了我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连无辜的士兵也杀!」
「原来如此……所以……」
「是筋疲力尽了吗?」
「是啊。再过不久,王国应该就会注意到我在帝国了。
「好。因为很痛,所以不能勉强呢。」
对了,听说哈尔德利亚的属国萨杰斯王国和帝国打起来,结果吃了败仗对吧?」
「啊啊啊啊!」
总之,我先去拿绷带遮住您的手腕。」
「欢迎您回来,伊莉大人。」
我抵达帝都时,米蕾早已带着义勇军回来了。
映入眼中的是挂在墙上的剑,以及女性担心的脸庞。
「这样啊,谢谢。」
从身体喷发的魔力凝聚,在罗贝特手中成为一把剑。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残兵败将啊……」
「不知道……喂,这位小哥!你还好吗?」
「【色欲魔导书】……是我不知道的三本书之一呢。」
「不对……不……不对──!」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连武器都不捡的罗贝特,抽出芙琉格尔。
「呜……这、这里是?」
「嗯…………也好,就趁这个机会告诉妳吧。」
罗贝特认得这张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脸。
「太弱了。」
「米蕾大人正在办公室处理不在帝都时累积的工作。」
如此这般,两名旅行商人把倒在路边的骑士运回王都。
起初要在台面下安静地进行,随后浮上台面,盛大地发难。
罗贝特看着被我轻易地破坏的神器,流出恐惧的泪水,我则唤出新的魔导书。
我的右手从手肘到手腕出现深黑色的斑纹。
因为马车经过岩石堆旁时,一道人影从岩石暗处窜出。
「…………我……是我……」
「罗贝特大人!您醒了吗!」
◇
男人们跑到青年身边查看状况,青年虽然失去意识,不过还有呼吸。
罗贝特大叫,将手朝天高举。
「……好像不是强盗呢。」
「没错,你做的事只是骑士家家酒而已。没有任何荣誉可言。
商人与他的同伴原本都是冒险者,对自己身手还算有自信。
「单纯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杀了他们。他们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才死的。
她是在罗贝特生长的亚堤伯爵家工作的女仆之一,对罗贝特来说是姐姐般的存在。
到时候就要正式交手了。
银光闪烁,罗贝特的神器断成两半。
救援国家的骑士,说不定会给我们谢礼呢。」
「没办法,只好把他运回王都了。」
假如没有你,他们就不会尝到被融化的痛苦,可以回到心爱的家人身边了。
「真的耶!也就是说,这家伙是王都的骑士?
虽然我特地隐藏,但果然还是被米蕾一眼看出来了。
罗贝特跪在地上,看着下方的光景。
「这、这是!?」
假如遇到强盗,他们就必须自己战斗了。
「问我怎么办……嗯?这不是王都骑士团的徽章吗?」
「不用担心,这不是生病或受伤。」
「没有为什么。」
米蕾拉起我的右手,卷起袖子。
「神器【骑士之证(Great of Knight)】。」
一辆旅行商人的马车,正沿着哈尔德利亚王国与优堤亚帝国的国界行进,穿越两国之间作为缓冲的荒野。
「是啊。这么年轻就是骑士,应该是哪个好人家的少爷吧。
我向米夏轻挥左手,前往米蕾所在的办公室。
「米蕾。」
「嗯,有什么问题吗?」
「喂,怎么了!?」
虽然青年全身沾满血污与泥土,但是就强盗来说太干净了,装备虽然受损,却都是高级品。
「啊……啊……啊啊啊啊!」
◆
「伊莉大人!您回来了。」
「【骑士之证】……这是个对你这种冒牌骑士来说名过其实的神器呢。」
「没有……伊莉大人!您的手怎么了!?」
这名商人原本预备前往王都,把在荒野采集的数种魔物素材卖给熟识的商会。
「!?」
「嗯,虽然用在那冒牌骑士身上有点浪费,不过……这可以成为狼烟。」
「那么到底是……」
「该怎么办?」
「…………我明白了。
「没有什么不对。你背叛了主君。你保护不了同伴。你没有荣誉。
「妳……是……」
「这是使用神器【色欲魔导书】的代价。」
车篷中的男人听着驾车男人的话,看向前方,只见一名身穿褴褛铠甲的青年倒在大路上。
「不、不对……」
「………………骑士……家家酒?」
「没、没事,因为那家伙突然跑出来……」
所以他们没有雇用护卫。
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所以我把剩下的三种魔导书的事告诉米蕾。
「好了,来收尾吧。神器【色欲魔导书(Grimoire Asmodeus)】。」
你真的觉得无法阻止主君的无道,最终甚至背叛主君的自己,有资格称为骑士吗?你的骑士道未免对自己太宽松了吧。」
「狼烟?」
商人的同伴从后方的车篷探头问道。
但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他们今天也会死在这里。」
你…………只是个人渣。」
「什么!?」
「真是难看。」
◆
「…………」
我闪身躲过没有章法地胡乱劈砍的神器,朝握住剑柄的手踢去。罗贝特的神器脱手,在空中转动后刺入地面。
因全身发疼而醒来的罗贝特,撑开沉重的眼皮,环视周围。
「没错,这就是你的罪。他们是被卷入你那自以为是、只为了自我满足的骑士家家酒里的牺牲者。」
我让那个冒牌骑士担任打响开始钟声的工作。」
抓着缰绳坐在马车驾驶台上的商人男子紧张地停下马车。
「我回来了,米夏。米蕾呢?」
「呜……」
「我马上去叫医生,请您等一下。」
女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出房间。
「好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受伤的部分已经以治愈魔法和魔法药治疗过了,这几天请安静休息,等体力恢复。」
「……是,我明白了。」
坐在床边的罗贝特听初老的医师说完,把敞开的上衣穿好。
医生一离开,两名女性立刻进房。
「兄长大人!」
其中一名少女扑到罗贝特身上。
「洛瓦。」
她是罗贝特的妹妹洛瓦莉洁。
前几天刚满九岁的妹妹见到数个月不见的兄长,似乎很是开心。
「洛瓦,罗贝特还没恢复,妳不要太吵闹。」
「母亲大人。」
另一名女性是罗贝特的母亲。
「罗贝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说你一个人倒在荒野中。」
「荒野?」
罗贝特回溯记忆,但是脑子有如罩上一层薄雾似的,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有种忘了什么的感觉。
「我……到底……」
罗贝特凝视着妹妹。
「不、不是!我……」
欧尼斯特说完这些,便转身走向房门。
一名主妇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鲜血狂喷地倒在地上。
好像是弗利德殿下与希尔薇亚大人同心协力赶跑想篡夺国家的魔女的故事。」
他走出家门,拖着沾满血的剑往前走。
来到房门前,欧尼斯特手握门把,头也不回地说道:
最近这几天,罗贝特一直搜寻着模糊的记忆,然而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主妇们一边看着玩打斗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一边聊着八卦。
为什么自己会倒在荒野中?士兵们都怎么了?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什么非想起不可的事,但是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哎呀,太太,妳最近回了老家,所以不知道呢。
另一名主妇吓得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真是太棒了。」
「啊……」
「啊呃!」
「咦?洛、洛瓦?咦?」
手刃了妹妹与女仆的罗贝特大叫着跑出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这个背景,他们的宅邸不在贵族居住区,而是在王都边缘,靠近骑士团训练设施的地点。
欧尼斯特来到罗贝特面前,握紧布满战斗伤痕的手,以快到罗贝特无法反应的速度,重重击向他的脸。
「咦?」
「咦!? 罗贝呃啊!」
是因为好一阵子没有握剑了吗?总觉得剑格外沉重。
男人发狂似地笑着,将剑刺入后退的妇人腹部。
这是日常风景,在这之后,主妇们会带自己的孩子回家,准备晚餐等待老公下班。
「魔女伊莉莎白!我不会让妳得逞的!接下我弗利德王子的剑吧!」
但是,那日常风景在刹那间染上殷红。
罗贝特拿起挂在墙上的剑。
「咦?」
「啊哈哈哈!」
欧尼斯特是勇猛的武人,从年轻时起,就一直与国王布拉托驰骋于战场。
一名体格魁梧的男人开门走进房间。
「…………不是……噫、噫,不是我……啊哈,对啊……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哈……啊哈哈哈哈!」
「好过分啊。」
但是身为父亲,我还是要说…………………………我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
「在吵什么?」
你没有资格称为骑士,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骑士团的一员,给我去军队从下级士兵当起!
「不仅未经国王陛下许可擅自动用军队,还放任士兵抢夺无辜的平民,简直岂有此理!
「为什么……不对……不是我……」
「呜哇啊啊!」
就在罗贝特露出茫然的表情,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妹妹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使他吓了一跳。
「母亲大人──!」
这时,身后传来说话声。
回过神时,一名边哭边笑的诡异男人正举起手中的剑。
「「咦?」」
「你醒了,罗贝特。」
亚堤伯爵家是代代担任近卫骑士的高级贵族。
惨剧就此开幕。
耳畔是妹妹的尖叫,罗贝特的身体从从床上飞起,撞上墙壁。
闻声而来的女仆见到罗贝特与被他一剑穿心的妹妹,发出尖叫。
「不过弗利德殿下保护了希尔薇亚大人,两个人一起打倒了魔女。」
洛瓦莉洁一脸开心地朝他跑来。
「哎唷!」
「我进来了。」
「罗贝特大人,发生什……呀啊啊啊啊!」
「罗贝特,身为骑士,我以你为耻。
她不是为了我们平民做了很多事吗?」
你就从一介士兵重新锻炼自己的心性吧!」
「兄、兄……长,大……」
也就是说,只要稍微走一点路,就会来到民众聚集的热闹市场。
少年披着布块绑成的斗篷,手拿木棒,把少女护在身后,与扮演伊莉莎白的少年对峙。
三名孩子从躯干部分被斩成两截。
「所以希尔薇亚大人的生命就受到威胁了。」
「洛瓦,怎么了?」
「为、什么……?」
◆
「兄长大人!」
只见妹妹脚边出现一大滩血泊。粗犷的剑刺穿了妹妹娇小的身躯,而那剑柄,确实是握在自己手中。
「呼哈哈哈!这个国家是我的了!」
「不要啊啊啊!」
就在主妇们的目光从玩游戏的孩子们身上稍微移开的瞬间。
罗贝特的话声中带着困惑,身体却如滑行般朝女仆逼近,接着银光闪烁。
罗贝特一面在屋子里奔跑,一面把错身而过的佣人们全数斩杀。
罗贝特还是无法停下脚步。
两名主妇同时瞪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被罗贝特视为姐姐的女仆头颅飞舞在半空中,喷出鲜血。
「听说她在私底下做了很多坏事,是仗着下任王妃的身分,把那些事压下去而已,不过被希尔薇亚大人发现她的恶行,弹劾了她。」
「我……我……」
「你这个蠢材!」
「是这样吗?但是伊莉莎白大人是公爵家的千金吧。
这是现在孩子们之间流行的游戏。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罗贝特缓缓转身。
最后还失去部队,只有指挥官一个人生还!你也太不知羞耻了!」
罗贝特一边杀死从小就认识的佣人们,一边喃喃自语。就在这时,另一名人物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在做什么?」
他是哈尔德利亚王国的近卫骑士团长欧尼斯特,罗贝特的父亲。
「给我闭嘴!你这伯爵家之耻!
低沉的男人声音与开门声打断罗贝特的思考。
在那之后好几日,罗贝特一直躺在床上安养。
几天后,医生总算允许罗贝特下床活动。罗贝特在房间里,做着简单的暖身运动。
说完,欧尼斯特头也不回地离去。
「噫!不、不要……」
「父亲大人。」
自己手中的剑,从母亲右肩没入体内,然后从左侧腰部出现的光景,慢速播放似地映在罗贝特的视网膜上。
「呀啊~弗利德大人!」
罗贝特正想张开双手,接住可爱的妹妹……………………但是手中的剑,却穿透了妹妹的胸脯。
罗贝特发疯似地又哭又笑,闯入白昼人声鼎沸的市场中,见人就杀,直到被赶来的骑士团压制为止,市场已经成为血海,有如战场了。
◆
「闹得很大呢。」
哈尔德利亚王国王城的某间会议室里,传出带着疲惫的叹息。
「行凶的人是欧尼斯特卿的儿子吗?」
「据说夫人与千金也都受害了呢。」
「虽然觉得可怜,但没想到会变成这种大惨剧。」
尽管故意压低声音,但是那些话语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独自站在房间角落的欧尼斯特脸色苍白地低着头,拳头紧握到渗出血来。
「安静!」
宰相吉克出声后,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随后,坐在首席的布拉托沉重地开口。
「吉克啊,最终的伤亡情况如何?」
「是,死者有欧尼斯特卿的家人与数名佣人,八十五名民众,二十一名士兵,以及两名骑士。
轻重伤者则更多。」
「不够彻底的骑士英才教育,反而成了祸害啊。」
「是的,欧尼斯特卿之子武艺过人,假如没有伊莉莎白,应该会被称为五十年只出一人的天才剑士吧。」
「唔……知道他行凶的原因了吗?」
「不……侦讯时,他似乎一直说着『不是我做的』、『不该是这样』。
就算想问话,也回答得支离破碎……根据医生的说法,他从事件前的记忆就有缺漏,可能是在战场上受到精神创伤。」
「是这样吗……对还年轻的他来说,战场太残酷了呢。」
「去死吧!」
罗贝特努力活动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对附近的刽子手说话。
我正在帝都的自宅看文件时,右手忽然传来疼痛感。
「吉克,派人跟着欧尼斯特。没人看着的话,他可能会自我了断。」
「只会玩骑士家家酒的你,什么都做不到。」
「希尔薇亚……不是……不是的……我……」
「……骑士…………不,我……一直作为骑士……为骑士的荣誉……」
「喂,起来了!快出来。」
那天,部下们痛苦哀号,被魔物融化的地狱光景。
对了,得告诉大家才行。
「你够了没!」
弗利德以带着剑鞘的剑殴打被卫兵按住、想继续说下去的罗贝特。
指责自己不配当骑士的声音。
卫兵用力压制想朝希尔薇亚走去的罗贝特。
斩杀那些人的手感无法从脑中离开。
这样一来,总算可以结束了。
「…………陛下。」
「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她。
「希尔薇亚?」
◆
随着剧痛逐渐远去的意识中,似乎传来了她的说话声。
大受打击的罗贝特在校舍后方的庭园中练剑,最后筋疲力竭地躺在草地上。
卫兵与罗贝特走在通往建筑物外的走廊上,见到等在前方的哈尔德利亚王国王太子弗利德与他的未婚妻希尔薇亚。拉着罗贝特的卫兵停下脚步,行臣下之礼。
把伊莉莎白准备报复这个国家的事告诉他。
「我们走吧,希尔薇。快点带走他!本来想在最后听他说一句对不起,结果都是疯话……我对你太失望了。永别了,罗贝特。」
「……别开玩笑了。」
「……希尔薇亚……对了,希尔薇亚!我是为了妳!我是为了妳的幸福,才成为骑士的!」
可以的话,我很想网开一面…………」
「不,非常感谢陛下的体恤。这次是我那愚蠢的孩儿犯下的罪。
「你没有任何荣誉可言。」
随后罗贝特被卫兵拉着,走在王都的大道上。
「来人!送欧尼斯特去医务室。」
「呃啊!」
「陛下!」
罗贝特被推到台上,眼前是挤满广场的民众,每个人都在痛骂他。
「是!」
这里是建造在王城旁的军事设施中的某个房间。罗贝特双手上了手铐,颈部戴着封锁魔力的项圈,被全身穿着金属铠甲的卫兵拉着手铐上的锁链,带出房间。
眼睛下方有深深黑眼圈的罗贝特见到弗利德的身影,仅露出少许反应。
如此发问,探头俯瞰罗贝特的,就是希尔薇亚。
虽然自己已经没有成为骑士的资格,但是至少要把接近这个国家的危机告诉大家。
「啊……啊……」
「这事很难呢。因为有许多人民受害,假如不将罗贝特定罪,实在难以服众,今后人民只怕再也无法信任王家。」
「你这个杀人魔!」
「!?」
就王国法律,A级杀人罪适用连坐制度,但考量到欧尼斯特卿长年来的忠心,以及立下的许多汗马功劳,我命令解除欧尼斯特卿近卫骑士团长的职务,降级为男爵,调到边境要塞。」
罗贝特被锁链拉着,正要再次迈步时,躲在弗利德身后的希尔薇亚映入他的视野之中。
「现在开始执行大罪人罗贝特•亚堤的死刑!」
因此,罗贝特发誓,要以骑士的身分,把忠诚之剑献给弗利德与希尔薇亚。
以满意的表情俯视绝望地流泪的自己的美丽女子。
布拉托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后,以凌厉的眼神看向欧尼斯特。
「哼,已经疯了。带他走!」
欧尼斯特被侍女们带着离开房间后,布拉托对吉克下令。
「把我儿子还给我!」
「欧尼斯特,你最近都没睡好吧?先退下休息吧。」
「………………殿下。」
「你可真行啊,罗贝特。都是因为你干了那些事,连重用你的我都被批评了。」
虽然道路两旁拉起了绳索,不让民众接近罗贝特,却沿路放着装了石头的笼子,供民众稍微泄愤。
拉着罗贝特的卫兵完全不停留,就算罗贝特被石头击中而倒地,也硬是拉起他,或者直接拖着他前进。
「我知道你很自责,但是在国家情况混乱的现在,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忠臣。」
被那纯粹又尊敬的眼神凝视,罗贝特逐渐迷上希尔薇亚,但是还来不及告白,希尔薇亚就与弗利德坠入爱河,使他无法表白。
「……我……我……」
希尔薇亚赞美了罗贝特的剑术。
「闭嘴!你这个人渣!我是瞎了眼,才会提拔你这种万恶之人成为骑士。」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聚集在道路两旁的王都居民们痛骂罗贝特,朝他扔石头。
作为自己骄傲证明的神器,被轻易斩断的场面。
「喂、喂!你给我安分一点!」
明明梦想成为荣誉的骑士……不过,这样一来,总算可以解脱……就在这个瞬间,原本缠绕在脑中的薄雾倏地散去。罗贝特想起了一切。
他亲手杀了可爱的妹妹、亲爱的母亲、如同家人的佣人、该保护的人民。
罗贝特的视野中是从自己前胸窜出的长枪枪头,以及民众们充满怨恨的脸庞。
「没有意义的死法最适合你。」
「希尔薇亚!」
刽子手举起长枪,停止一瞬后,将长枪一口气刺穿罗贝特的后背。
「但是!」
「…………嗯,那我现在宣布判决。罗贝特•亚堤以A级杀人罪处以死刑!
刽子手打了手势后,押送罗贝特的卫兵按住他的身体。
雷鸣般的铜锣声响起,人们的骂声瞬间停止。以头盔罩住整张脸的刽子手趁着安静的瞬间,大声宣布:
「不要厚脸皮地叫我的名字!你这个杀人魔!」
这有如悲恋般的骑士故事,便是罗贝特的青春。
欧尼斯特无法接受这判决,但是布拉托王安静地摇头。
被希尔薇亚瞪视,罗贝特停止动作。
罗贝特抵达的终点是设置在王都中央广场的处刑台。
「……就是这样。对不起了,欧尼斯特。」
欧尼斯特想迈步向前,却突然脚步踉跄,跪倒在地上。
「欧尼斯特啊,你是从年轻时就与我一起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好友,也在战场立下了数不清的功劳。
罗贝特第一次见到希尔薇亚,是在学院二年级的剑术课中与伊莉莎白对战、输给她隔天的放学后。身为骑士团长之子,他在剑术比试中输给了别人。而且还是女人。
罗贝特是弗利德的贴身护卫候补,与伊莉莎白也很熟,知道她会武术,但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比对方强。
「遵命。」
然而,罗贝特以最后的力量挤出的话语,被民众的怒吼与叫骂掩盖,没有传入任何人耳中。
身为父亲,我也有责任。请陛下严正地下达惩罚。」
弗利德说完,便带着希尔薇亚离开。
卫兵之所以全身穿着铠甲,就是为了防止被砸伤。
◇
在朦胧中忆起往事的罗贝特,被粗鲁地拍打叫醒。
「咦?」
「伊莉大人?」
我解开缠在右手的绷带,只见右手光滑白净,没有任何斑纹。
「您的手恢复了!?」
「看样子,那个冒牌骑士死了呢。」
比想像中的更花时间。
好了,王国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色欲魔导书】的效果是更改纪录。
可以窜改满足条件的对象的记忆,或者使用强力的催眠暗示。
但是不能多用。
一次只能对一个人施展,除非对方死了,或者我直接碰触对方,否则无法解除。不只如此,使用的效果愈强,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到愈强的诅咒。
老实说是很难使用的能力。
「只要伊莉大人的手能恢复原状,我就安心了。」
「让妳担心了。那么,就让我们期待成果报告吧。」
我以解除诅咒的右手拿起杯子,一边享受香气,一边将咖啡一饮而尽。
◇◆☆◆◇
「呃~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哈尔德利亚王国灭亡的开端。
当时被处死的罗贝特•亚堤的父亲,前近卫骑士团长欧尼斯特•亚堤也在同一天弄昏看守他的士兵,自杀身亡。
罗贝特的愚蠢行为使亚堤家灭亡。
关于罗贝特的犯案动机,有三个有力的说法。
有谁知道吗?」
「利亚姆同学。」
毕竟当时的医生也有留下诊断纪录。
「是。有因为战争而精神异常的说法,还有爱上希尔薇亚王太子妃的说法,以及对弗利德王太子怀抱个人怨恨的说法。」
国立亚德尔学院 三年级 第二节《大陆史》讲师 弗雷德•罗特
「哦,那么今天就上到这里。
下次要讲的是在这场纷争中,开始在帝国崭露头角的『白银魔女』伊莉•雷斯大人的事。
老教师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着,学生们也轻笑起来。
「有!」
大家要先看过课本预习。」
初老的教师站在讲桌前,向学生们发问。
还有一个说法是『愚王子』弗利德的前未婚妻、在被解除婚约后便行踪不明的伊莉莎白•雷斯顿的诅咒,不过,这就没什么可信度了。」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起。
「答案正确。我个人认为精神异常的说法最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