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和金永俊一起前往餐厅。宽敞的餐厅总是让她的心情变得低落。今天也和往常一样,餐厅空荡荡的。徐艺莉坐在平时坐的位置上看着金永俊。接着他仿佛理所当然似的坐到了她正旁边的座位。她静静地注视着那样的金永俊。
这个男人为何时不时会让自己的内心产生动摇呢?她心里这般想着。
之前在酒店时也是这样。
像这样让她的内心变得奇怪的他。
自己被区区一个男人左右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当时她实在太过厌恶了,所以决定杀死他,把他带进了酒店的餐厅。
不是普通地杀掉。
既然他让自己产生了如此复杂的心情,作为奖赏,她打算至少把身体交给他。
那么这个男人就毫无价值可言了。会变成和路边的男人一样为了欲望而挣扎的存在。
就在那个瞬间杀了他。
在他对自己释放出欲望的那一刻,看着他的表情。
杀了他。
那一幕应该很美吧。
徐艺莉本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然而从他在餐厅VIP包厢里抓住她的手腕,仿佛约会一般把她带到两人桌的那一刻起,想要杀掉他的念头就像盛夏的雪人一样融化消失了。
今天也是。这个男人又扰乱了自己的心绪。
「大叔?这么大的桌子干嘛偏偏要坐在我旁边?」
「嗯?越大不是应该越坐得近才不会寂寞吗?」
得到的回答更是荒唐。寂寞什么的。
自从五岁那天,因为缠着要一起吃饭而被狠狠骂了一顿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
然而他的这句话让徐艺莉的胸口剧烈跳动起来。
真奇怪。
「当然美丽啦。让人想摸得快要疯了。」
她一炫耀起身材,他的东西就开始变大了。看着这一幕,她觉得捉弄他是值得的,于是催促他对身材发表感想。她非常好奇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那个时候我在宾馆里不是说了吗?没有任何感觉。就是一道疤而已吧?」
反应十分有趣,她的心情非常好。
然而她没有立刻发火。
被男人摆布,这根本就说不过去。既然杀不了他,那就让他屈服。让他屈服把他变成宠物就行了。或者把他关起来,每天只给他喂饭养着他好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感到害羞呢?
结果原则还是被打破了。
「果然大叔也觉得不好看?想让我把疤痕去掉吗?是可以去掉啦。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到嘛。如果大叔叫我去掉,我也可以考虑看看喔。怎么样?」
如果他真的摸了自己呢?她自然不打算原谅。当然,事到如今也不会说要杀了他吧。都已经失败无数次了。但是,她打算对他发火。而且会惩罚他。让他后悔莫及的程度。
她给出理所当然的回答后坐到了旁边。接着,金永俊开始担心起她的伤势。徐艺莉再次烦躁起来。只要一直慌张下去就好了,居然还关心起她来了。因此,她产生了想让他更加慌张的欲望。
说完,金永俊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徐艺莉觉得这表情非常有趣。真的不会无聊。不知所措的表情。
徐艺莉如此心想,脱光衣服走进浴场。接着事情正如她所料,金永俊慌张了起来。
世事万物都应随她的指尖而动。当然也不是没有敌人。政界与财界一直都有觊觎其位的狼群在躁动。不过其中最上位的还是她的力量。
为了平复这股悸动的心情,她甚至袒露了身体,结果内心的煎熬反而比在餐厅时更加严重了。
因此她打破了绝对的原则。她答应放过盯上自己的人。当她故意制造必须在自己和她之间做出选择的情况并询问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这让她非常高兴,于是开始烦恼要不要打破原则。
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和心跳加速,是因为自己无法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调动这个男人。
这个人只要像这样对我的行动惊慌失措给我找点乐子就行了。
「呀嗯……」
她嘴里嘀咕着要是被金永俊听见恐怕会吓得发抖的台词。然而她立刻摇了摇头。如果做得到的话,她早就杀了他了。
而且,在她的字典里,给人摸然后饶了他这种行为根本不存在。
真的杀得了他吗?只要一动杀心,就会心软。越是这样,心就越痛。这就是最近的她。
见他突然改变脸色并改口,她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什么啊。果然还是讨厌吗?那样的话,和街边随处可见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吧?想到这里,她感觉到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怒火。
「而且评价身材的时候漏了一样吧?我的烧伤疤痕怎么样?」
她确实曾经产生过杀意。在废屋时自不必说,一想到他绑架的理由是因为爱着那个女人,心情就变得极其糟糕,心里乱作一团,甚至如果当时保镖在场,她一定会立刻下令开枪。徐艺莉心想,当时要是手里有枪,自己真的会开枪的。
她看得出来他的脸红了起来,那模样甚至有些可爱。没错,就是这个。
光是想想,胸口就扑通扑通直跳,十分难受。真的很难受。不管怎么想,感觉这都是病。她已经没有自信再出去见他了。感觉自己肯定会露出奇怪的模样。她想着,明天必须立刻下令把医生叫来才行。
徐艺莉瞬间心情大好。这是正确的感想。不过竟然想要触摸身体。她觉得还早了一千年。既然目的不是杀他,那么她完全没打算给他摸。给看和给摸的意思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相遇那天。
原本她对在男人面前裸露身体这件事就毫无羞耻之心。而且已经裸露过两次了。
不过听完他那恳切的解释后,她的杀意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然后金永俊喊出名字时,她又原谅了一切。
她并不觉得裸体有什么大不了的意义。
然而,没想到他忍得很不错,所以徐艺莉又追加了一个问题: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想起他舔舐伤疤的模样。因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一幕,她猛地翻身下床,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她面前放着金永俊送的戒指。奇怪的是,见不到他时所产生的无聊感,在看到这枚戒指后就能稍微消散一些,所以她才把它好生供在了桌上。不过今天不管怎么看那枚戒指,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这是连她自己都会惊讶的举动。
「果然还是杀了他吧。如果不是病的话,就杀了他吧。只要那样能治好的话,就把大叔这种人给杀了……」
「上次我也明确说过了吧。不对,订正一下。」
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即便如此,她的心里也感到非常轻松。
「骗人。没有男人这么说过。他们光看到这道疤,性欲就消失了,都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虽然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他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来到卧室后,她一头栽在床上。她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会如此悸动。虽然对方舔着烧伤疤痕,满含爱意地接受它,是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但这也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呼吸困难,陷入仿佛要失去理智般的奇怪感觉之中。
可是,金永俊却说了句彻底打破她预料的话,然后突然舔起了伤疤。他说那是觉得可爱的表达方式。那道宛如自尊心、却又像禁忌一般的疤痕,被他的舌头划过时,某种颤栗窜过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
「我也才刚回来还没洗嘛。再说这里是我家啊,我乐意不行吗?大叔可没有权利说三道四喔。」
「大叔,你还没洗过澡吧?我讨厌不干净的东西。看样子你昨天就没洗了……」
竟然又给了对方一次机会并开口询问,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这样一来,这种异样的感觉就会消失了吧?徐艺莉这么想着说道:
当然这是个陷阱。一旦他说要去掉的那一瞬间,一切就结束了。虽然约好不会设陷阱了,但看着忽然改口的这个男人,她还是按捺不住了。
「摸是不允许的。绝对不行。大叔。」
徐艺莉如此想着并走到金永俊面前。还故意走得慢慢吞吞。
要不然就狠狠心杀了他吧?
难道是生病了吗?徐艺莉认真地这么想了起来。
只是脱掉衣服的行为而已。
只要所有的现象都能受自己的操控,就不会有心跳加速的情况了吧。
「那是你的自由。我说的订正是别的意思。毕竟是你的一部分,所以疤痕也漂亮。」
当然,他身上完全没有味道。不过徐艺莉故意捏着鼻子演戏,把金永俊赶进了澡堂。她打算过一会儿跟着进去,看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好捉弄他一番。
还有去社交派对玩的那天。
既有那样舒心的时候,也有像这样心绪起伏、痛苦不堪的时候。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想着干脆杀了他,但她也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既然如此,她至少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这样。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种事。到底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难受呢?
徐艺莉对自己的呻吟感到慌张,推开金永俊站了起来。接着盯着他看了许久。这种呻吟,是她从没对任何人发出过的声音。她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于是猛地冲出了浴场。然后就这样直接跑到外面,随便套上衣服就跑了。胸口又开始悸动起来。
「没事啦。比起这个,大叔,我的身体怎么样?」
当然,金永俊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看见这个,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因为那反应实在出乎意料,她还记得当时觉得挺有趣。应该说是对他产生了好奇吗?虽然他和那时没变,但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想再看看他的反应。可是现在果然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我是徐艺莉。
甚至还贴身过了。
胆敢让我心生动摇,这可不适合他。
得出这个结论后,徐艺莉决定让金永俊慌张一下。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会再次真切地体会到这个男人不过是一只宠物罢了。
「这个和那个不一样。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跟来?」
没错,烧伤疤痕。长在自己手臂上的丑陋伤疤。扭曲到极点的少女时代的自画像。也是她的骄傲。但同时也是无数男人厌恶的对象,是能让人面孔扭曲的、仿佛魔法般的伤痕。这是由她自己创造出来的,就像她的自尊心和分身一样。因此,她从未原谅过看到这个而表现出厌恶感的人。
要是紧闭双眼直接杀了他,就能知道自己变得如此软弱的理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