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周遭已是一片漆黑。看来是在哭泣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完全转暗。其实我还想继续哭下去,但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却让泪水止住了。说起来,自从被掳走后,我一直都滴水未进。
「你真是个贪吃鬼啊。」
「因为一安心下来就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我一边这样回答奎尔加,一边下山,同时从科莫拉那里拿到了饼干。
「等回到马那边,我就帮你做三明治喔。」
科莫拉这么说著,递给我一个水壶。旅途中有个会做菜的人真的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幸福得不得了。
总之,关于被掳走后在祠堂里发生的事,以及刚才的透明魔石术,打算之后再一一说明。因为黑衣人的残党可能藏在某处,看来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下山一阵子后,来到马匹与托亚马克被拴著的地方。科莫拉在一旁准备轻食。我则发呆地看著大家讨论要在哪个城镇休息。这时发现奎尔加护腕上的一颗魔石已经变黑了。
「奎尔加,你的魔石变黑了喔。」
「啊,是这样啊。得换上备用魔石才行。」
变黑的似乎是红魔石。据说在『觉醒』状态下以最大力量施展魔石术时,会将魔石所蕴含的力量耗尽,因此会变黑。虽然尚未超过魔石的负荷而碎裂,但据说其中的力量已然耗尽。
如果说魔石有体力条的话,是当数值跌至负值就会碎裂,但若降至零则会变黑而「死亡」吧。
奎尔加从护腕上取下那颗黑色的魔石,从腰袋里取出新的红魔石装上。魔石一嵌入护腕便发出「咔嚓」一声紧紧吸附住。真是不可思议的构造。
接著我们吃了科莫拉做的烟熏火腿起司三明治,搭上奎尔加的坐骑在夜路上疾驰。看著潘姆在贾斯尔头上睡得安稳的模样,我听奎尔加他们讲述了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看来现在是我被掳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据说两天前的傍晚,我在旅馆厕所砸碎窗玻璃后,瓦蕾莉亚立刻赶来,但我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大家急忙搜遍后院和周边,却仍未寻获。
「我想我大概是立刻被装进那个金属箱子里运走了吧。」
「啊,原来如此。因为我们当时一直在找那个抱著小孩的黑衣人……」
「难怪找不到呢」
于是他们用魔石定位装置确认后,发现指针指向城门方向,奎尔加一行人便急忙收拾行装,冲出旅店。虽然以相当快的速度追赶,但看来特尔瓦那边也有马,因此没能追上。由此可见,这一切都准备得相当周全。
据说奔驰了一整夜后,便猜到了目的地。对方竟然是沿著我们来时的路径原路折返。只要继续这样走,就会抵达那座祠堂。他们就是抱著这样的确信,才在白天休息的。
听著那温柔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很快就睡著了。
「真没想到竟然会有用来关押黛安娜的防护室呢。」
「是透明魔石吗⁉」
面对奎尔加的提问,我点了点头。
「之后嘛,就如你所见。我跟瓦蕾莉亚他们负责吸引敌人,让科莫拉把你确保住。然后把你们疏散到外面之后,打算用『觉醒』来结束一切。因为我想著只要妳在场,就没必要使用大范围的毒啊。」
「啊,我们从祠堂逃出后藏身的那个洞穴,难道是巨蛇的巢穴吗⁉」
听著大家的解释,我忍不住觉得佩服。
正当他们以为对方人数不多时,而拟定作战计划,负责监视祠堂的萨莫尔传来报告:「刚有约二十人进入祠堂」,这才知道特尔瓦的人数相当多。
「既然发现了被称为『废魔石』的透明魔石竟有这种力量……事情就麻烦了」
「不该做倒不至于……但妳的处境确实变得更加棘手了。」
「透明魔石?」
抵达那栋建筑后,将马匹系在外的马厩,走进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充满温馨原木屋氛围的房间。这让我想起高中时期住过的露营地原木屋。房间有好几间,睡觉的空间绰绰有余。
我们一路策马奔驰,直到夜深时分,才抵达一座小驿站。上次来时是白天,当时只是路过这座城镇。由于这附近人烟稀少,旅店本身就不多,这种深夜还营业的只有两家。
「没错。」
「那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被蓝光包围著。之后又被绿光包围,总算能动了……黛安娜,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妳的魔石术吗?」
如果当时巨蛇冲进来的时间再晚一点,我恐怕就被迫喝下药了。时机真的刚刚好。
据说当时在守卫岗位的人也加入其中,由于守卫人数减少,让他们在祠堂周围行动起来更加容易。
听见我的话,奎尔加和瓦蕾莉亚同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当我将这话传达给大家时,众人惊讶地望向贾斯尔头顶上的潘姆,但牠依然埋在贾斯尔的鬃毛里酣睡不醒。
「没错……所以刚才那颗透明魔石又变热并注视著我,所以我便呼唤了它的名字。『沙法夫』。但透明魔石果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那颗透明魔石变热了?」
接著那天晚上他们再次出发,朝著指针所指的方向前进,并在隔天中午之前抵达了祠堂附近。
「等等,那时妳是同时使用了透明魔石和其他魔石吗⁉」
睡眠时间比我更少的大家看来也确实累了,于是我们立刻分房就寝。当然,我跟瓦蕾莉亚同房。
面对奎尔加的提问,我点了点头。没错,通常魔石术无法同时使用多颗魔石。但透明魔石的魔石术却能与其他魔石术同时施展。
其实很想泡个澡放松一下,但已经没有那份力气了。与特尔瓦的交涉、随后的战斗,再加上骑马长途跋涉,接连不断的不习惯之事让身体彻底疲惫不堪。
「当我试著将自己的声音传入透明魔石时,听到『咻——』的一声,感觉到有反应,所以我下令说:『与大家连结吧』。接著,一道道白色的光线从透明魔石射出,依序将大家连结起来。」
「竟然能做到这种事……」
处理完后,萨莫尔从上方的洞口向内窥探,确认基座上站著我和黑衣人后,便先向科莫拉发出信号。看到这一点的科莫拉向瓦蕾莉亚挥手,瓦蕾莉亚则向移动到崖下的奎尔加示意。据说奎尔加随即从眼前的洞口引出了那条巨蛇。
据说祠堂前有黑衣人把守,无法靠近,但听见那些人说「御子大人尚未醒来」,于是暂时离开并构思对策。
大概就是他们说要举行奉纳仪式并开始准备的时候吧。
傍晚时分,当时负责警戒的科莫拉传来消息,说祠堂的进出人潮突然增加。他前去查看,发现那些黑衣人正从祠堂外面的箱子里取出某样东西,然后带回祠堂内。
「晚安,黛安娜」
「没想到透明魔石竟有这种力量……」
两人面露复杂神色互望后,将视线转向我。
「是的……其实在祠堂里我刚醒来唱那首歌的时候,它也变热了。从那时起,我就隐约觉得,那颗透明魔石好像活著一样注视著我……」
「晚安,瓦蕾莉亚」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来歌声,人数减少的守卫们似乎也开始在意祠堂里的情况。奎尔加认为如果要执行作战,现在就是时机,于是先将已掌握的守卫们一个接一个地解决掉。
瓦蕾莉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我。
明明是之前花了好几天才走完的路程,竟然只用了短短两晚就折返回来……想必相当辛苦吧……
「透明魔石⁉」
当时为了救下被毒害倒下的大家,我试图施展解毒魔石术,却发现力有未逮;于是思考著能否凭借一人之力为所有人解毒;正当我试图用细线将大家连结起来时,透明魔石便产生了反应。
「奎尔加,你别吓黛安娜了。」
「那时……我使用了透明魔石的魔石术。」
我们走进其中一家旅店,发现后方的山丘上建有几栋类似小木屋的建筑,每栋可容纳一组人住宿。我们拿著柜台人员递来的钥匙,前往指定的那栋建筑。
「没错没错,于是势头过猛的巨蛇就这样撞毁了部分洞壁,冲进了祠堂里。」
接著,趁著巨蛇在祠堂里大肆破坏之际,四人从特尔瓦挖出的出口进入祠堂,把逃到通道的黑衣人全都打飞,终于抵达了那间房间。
然后在全员连结的状态下,我用蓝魔石进行解毒,用绿魔石给予治愈。
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低下了头。中毒后倒下的四人身影烙印在脑海中,心口一阵紧缩。
「……那个,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呢?」
「之后刚睡醒就被攻击而暴怒的巨蛇,便以惊人的速度爬行著追著奎尔加直抵祠堂。」
「……是啊」
「奎尔加先生跑去在祠堂上方的洞口旁待命,就在巨蛇张开这么大的嘴扑过来时,他往旁边闪开了喔~」
「我没吓她,这是事实。」
我本想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奎尔加说要让我先理清思绪,于是关于透明魔石的话题就暂且告一段落。
经过一番思量,他们决定采取「引诱巨蛇冲进祠堂,趁现场混乱之际救出我」的作战计划。据说他们轮流小憩,直到祠堂内出现动静为止。
就在此时,潘姆突然开始比划手势,我解读后发现,牠是在说要把我体内的声音传递给透明魔石。
「欸⁉」
奎尔加和瓦蕾莉亚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何能做到,但当时觉得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因为那关乎大家的性命。
我将视线投向两人,以让大家都能听见的音量,讲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