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办完事了吗?」
隔天早上,母亲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还没。那方面我打算慢慢来,不过好像没被讨厌。」
「哎呀,反正在王宫里已经是『既成事实』了。你就死心吧,未来的王夫殿下。」
我只能苦笑。什么王夫候补、王太女的未婚夫,这些一夜之间硬塞过来的头衔,我大概好一阵子都没办法习惯吧。
我到了清晨才终于睡着,却被推着载有两人份早餐的推车闯进来的女仆给挖了起来。女仆检查了床单,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我才不管……希望可以让我多睡一点。
贝雅特若无其事地默默吃完早餐,便前往自己的书房处理政务。因为身为王族而被分配了相应的文书工作,又必须去王立学校上学的她,得在出门前处理公务才行。我这个没用的未婚夫只能微笑着目送她离开……不过她在离去那一瞬间露出的羞涩笑容,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露出那种表情……看来是完全被迷住了呢。结果还是照着艾莉莎的计画走了吗……毕竟贝雅特丽克丝殿下很漂亮嘛~」
看来母亲也知道我和贝雅特被关在寝室里的事。既然如此,干嘛不救我啊?我投以带有些许怨恨的视线,母亲却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
「抱歉啦~不过你们感情变好了对吧?」
「……嗯。」
「那不就好了吗?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看那个样子,贝雅特丽克丝大人似乎也不讨厌这桩婚约。加油啰。」
是要加什么油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自己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因为对我来说,昨晚那段时光相当舒适。
「啊,不过接下来或许会有某种意义上的地狱等着你喔。就当作也是一种试炼,忍耐一下吧。」
嗯?母亲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地狱是指……母亲只是窃笑,并没有告诉我答案。
◇◇◇◇◇◇◇◇
毫不留情的雷击刺向拼命逃跑的我。全身的毛发竖立,变得无法呼吸。呃,这种电压,该不会连心脏都瞬间停止了吧。
我放弃逃跑转身面对,被一记姿势漂亮得令人着迷的踢击正中腹部,造成了会心一击。刚才吃的早餐都快吐出来了,但我还是勉强爬起来,结果这次连闪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左直拳打中,这下真的倒在地上了。但要是一直躺着就会有雷击飞过来,就算知道会被打也只能站起来。
如此无情的连续攻击,已经是霸凌或虐待的范畴了。但这个场面奇妙的地方在于,霸凌的那一方哭得淅沥哗啦。这位大魔神一边对我又踢又打、破口大骂,最后还轰出足以杀人的魔法,她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路兹啊!」
随着这一声大叫,草莓金色的头发像火焰般散开,灰色的眼眸带着充满怒意的光芒……没错,虐待我的无疑是我的青梅竹马格蕾特。
在编织话语的期间,她始终脸色铁青,太阳穴冒着冷汗。一口气说完的瞬间,却又像煮熟的章鱼一样变得通红。好像红绿灯啊……我的脑中浮现这种失礼的感想,不过现在应该认真回应才对。
「她就是办不到啊。因为没办法用言语表达喜欢,物理上的表现才会变得更加激烈吧。」
我想也是。虽然找了一堆保护我之类的理由,但说穿了就是为了让王室生出优秀的孩子。若要更深入猜测,大概是要避免心怀叛意的贵族家生出那样的孩子,所以才要对我的配种对象设下限制吧。另外,我发现格蕾特称呼王女为「贝雅特姊姊大人」。她们好像是为数不多的挚友,平常大概就是这么叫的吧。
然而过了许久都没有雷击的冲击袭来的迹象。正当我开始感到奇怪时,突然覆盖上来的柔软身躯夺走了我的自由。
「对不起,贝雅特姊姊大人。可是……」
「路、路兹!」
觉得实在太可疑的我出声叫了她,她的身体猛然一震,看向我的眼里浮现畏怯的情感。这种时候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我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试着对她露出笑容。格蕾特动摇的眼眸逐渐恢复平静……视线也固定下来。
原来是母亲说的啊。毕竟格蕾特很崇拜「英雄希尔德加德」,既然是母亲说的话,她应该能坦然接受吧。我闭上嘴巴,决定静静听她说。
在那之后过了三天,今天我还是没办法去学校。虽然靠着格蕾特卓越的光魔法治好了外伤,但要恢复流失的体力,差不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明天应该就有办法了吧。要不是莉泽姊姊为我施加了魔法,应该会耗费更多时间。姊姊操使的水属性治愈魔法虽然无法立即生效,但在恢复流失的体力这方面非常有帮助。
◇◇◇◇◇◇◇◇
这个嘛,好像是很厉害。但这并不是靠我的努力得来的,感觉有点微妙。昭和出生的我,比起上天赐予的价值,更重视靠努力争取来的事物。
一听到格蕾特的名字,齐格哥哥就匆忙溜出了房间。虽然他说「你们应该有很多话想单独聊聊吧」,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为了避免被波及而逃跑。
「是!不肖玛格丽特,必竭尽全力排除对陛下、殿下以及路兹不利之人。」
「路兹,我好开心!最喜欢你了!」
看吧,果然说出了危险的话。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样的爆炸发言呢?我严阵以待,面前的格蕾特用白色骑士服的袖子擦干了眼泪。我心想「用一下手帕啊」,但老实说,我也不由自主地被她这个举动夺走了目光。
「既然这样,用言语表达不就好了……」
如果是S级,包含格蕾特在内,高阶贵族之中也有好几个人。而国内唯一的SS级也不是王族,而是被称为「英雄」的母亲。虽然母亲最喜欢女王陛下所以还好,但在这个魔法高于一切的世界,王室的力量若是劣于贵族,将是非常糟糕的状况。就算是对这个世界的规律只有粗略理解的我,也很清楚这点。
脑中闪过可能会遭到雷击追打的念头,但我已经动弹不得了。都这么努力了,就饶了我吧。只要吃下一发雷击不再爬起来,格蕾特应该也会原谅我吧……毕竟她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杀我。
「然后,你有个最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和贝雅特姊姊大人生下符合统治贝尔森布吕克的王室身分,拥有强大魔力的王女。」
既然对我和王女的婚约气成那样,看来格蕾特果然对我有某种程度的「心意」吧。在这种情况下突然从陌生人口中听到我要入赘当王女的夫婿……以她的个性毫无疑问会发飙。虽然希望她不要做出那么激烈的虐待,但一想起她边轰出雷击边掉眼泪的模样,我就感到心痛。至少我应该第一时间亲自说明原委……啊,到头来她还是会发飙吧。
「我啊……一直以为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不管是玩耍还是喝茶,你总是待在我身边……这已经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我毫无根据地深信,就算不用特别努力,路兹也会陪着我。只要我能说服母亲,温柔的路兹一定会愿意入赘汉诺威侯爵家当女婿。」
「呵呵,就算是我,也不会因为想要男人就想颠覆王室啦。毕竟不让人民受苦是我们这些高阶贵族被赋予的使命嘛……不过如果对方不是贝雅特姊姊大人,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喔。」
这就是这个世界有趣的地方。王夫的职责是辅佐女王的内政与仪礼,一旦发生战争,再来就交给那些强大的女性了。补给或后勤之类的应该还是会做啦。我的脑中浮现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格蕾特则是自顾自地继续她的独白。
「就像母亲大人说的那样,还没公布婚约就想要侧室,吓了我一跳。」
「是啊……」
「唉……在公布成为贝雅特的未婚夫之前,竟然就想要侧室了。希尔达,你的儿子还真是个大人物啊。」
◇◇◇◇◇◇◇◇
隔天,我、母亲、格蕾特以及她的母亲──现任汉诺威侯爵,四个人进了王宫。目的当然是为了让格蕾特作为侧室得到认可。
「是啊。关于这件事,必须听听贝雅特的意见。贝雅特,你对汉诺威家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我有一个请求。听说除了贝雅特丽克丝大人之外,还有三名女性被允许陪伴在你身边。希望你能将其中一个名额交给我这个下任汉诺威侯爵──玛格丽特。」
她将左手放在自己单薄的胸口上,似乎是在深呼吸。接下来,她肯定又要说出什么决定性的话语了吧。我不由得紧张地挺直背脊,然而那道攻击迟迟未到。她像达斯○达(译注:电影《星际大战》系列中的黑武士。)一样发出可疑的呼吸声,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关键的我。
「如果你不嫌弃这样的我,我很乐意。希望你能守护我一辈子。」
随后进来的格蕾特,平时那种不由分说的豪爽感已不见踪影,感觉有些虚弱。看到从床上起身的我,她先是一瞬间表情放松,下一秒却又红着脸低头。
「你有必须完成的重责大任,作为支撑贝尔森布吕克的高阶贵族继承人,这点我也很清楚。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我没办法放弃自己的梦想。」
「嗯,希尔达大人告诉我了。」
「贝雅特。这不是正式谒见的场合,文官们都已经退下了,说真心话吧。」
「是啊。严重的伤你当场就治好了,这几天姊姊也为我施展了水的治愈魔法……明天应该就能去学校了吧。」
◇◇◇◇◇◇◇◇
唔~是我太迟钝了吗?虽然知道她中意我,但我以为双方只是无话不谈的玩伴,她没把我当成结婚对象或生小孩的伴侣来看待。
若是为家族考量,能跟王室订婚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齐格哥哥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忧郁。毕竟从小我们三个就玩在一起,我和她凑成一对,大概是哥哥心中描绘的和平未来吧。失去路兹记忆的我虽然没有那么深的情感,但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却受到了彷佛心脏被揪住的冲击……难道说,我也把她当作「女人」喜欢上了吗?
「……没关系。因为路兹很认真,只要有人对他直率地表达心意就拒绝不了。但他在各方面都太认真了,要是放着不管,我怕侧室会增加到一百人。」
根据齐格哥哥的说法,似乎是这么回事。对于身受可怕重伤的弟弟,他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我投以抗议的视线,哥哥却冷静地这么说:
喂,你的梦想……该不会是指让我入赘那种小小的未来规划?但我即将要跟王女结婚,那是不可能的吧?还是说要推翻王室,把未婚夫抢过来──你应该不会说这种危险的话吧……以这家伙的个性还真的有可能做得出来,很可怕耶。我有点心惊胆颤地回望她的眼睛,只见透明的泪珠正从双眼不停地涌出。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惊吓,格蕾特连眼泪都没擦,扬起嘴角挤出了笑容。
格蕾特毅然决然地宣告。她将草莓金发编成辫子,身穿与母亲同款的骑士服,那副模样帅气得令人着迷。
该怎么办……也没什么好迷惘的了。格蕾特虽然性格激烈又粗鲁,但她对我一心一意。这份心意大概有一半以上是针对直到去年为止、被我附身的路兹小弟弟人格。然而现在我和路兹小弟弟已经融为一体,我也分不清楚哪部分才是真正的我。而且或许我也莫名被这个只会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爱情的活泼女孩深深吸引。答案已经决定了。
「不过既然跟王室签订了婚姻契约,路兹就不可能入赘到汉诺威侯爵家了呢。真是遗憾。」
「所以,路兹作为未来的王夫,必须好好用功,不能丢了面子喔。毕竟你有跟贝雅特姊姊大人一起守护人民生活、让国家繁荣的责任。至于讨伐外敌,我和莉泽姊姊大人会想办法的。」
「我很明白为什么王室会想把这样的人圈养起来。或者说,不这么做的话你会有危险吧。」
不过如果格蕾特真的希望我当她的夫婿候补,那一天的发展或许有点太残酷了。虽说被王室用婚姻绑住是不可抗力,但我应该顾虑到告诉她的方式才对。
喂,格蕾特,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可怕的话?那个被我认定「不可能」的未来,你一直都放在心上吗?
「你来啦,格蕾特。」
「但是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就算说要迎进侯爵家,也没办法跟王女殿下的配偶相提并论。而且贝雅特丽克丝大人虽然表面冷淡,但其实是个非常正直又善良的人……我没办法跟尊敬的她竞争。」
母亲穿着裤装骑士服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陛下似乎有些傻眼,但声音里没有怒气。
这家伙接下来究竟会说出什么可怕的话?
「格蕾特?」
「但是对贝雅特丽克丝大人非常抱歉……」
「有客人来访,请问方便让她进来吗?是汉诺威侯爵千金玛格丽特大人。」
不,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一百人吧,我可没打算建立那么豪华的后宫……大概吧。贝雅特无视惊慌失措的我,站在依然跪着的格蕾特面前。
没错,那天我睡眠不足回到伯爵家后,睡了回笼觉,跷掉上午的课,刚好在午休时间悠哉地抵达学校。完美的王女贝雅特大概从一大早就俐落地处理了政务和课程,但要求我勤勉也没用啊。
「我认为这样很好。王国的双璧『英雄』与『再临』两者,将透过路兹大人与王室……与我深深结下羁绊。这对贝尔森布吕克的安宁有极大的贡献。而且既然路兹大人强烈希望与她结婚,那么我没理由否定。」
格蕾特激动地大喊,接着用力抱紧了我。看着一心渴求我的可爱青梅竹马,我感到无比幸福……但也只有短短的一下子。因为她太高兴而忘记控制拥抱的力道,宛如职业摔角选手的熊抱勒紧了我的肺……很丢脸地,我又昏过去了。
然而当我到校时,「贝雅特丽克丝王女殿下订婚!」的新闻已经传遍了整座校舍,当然还附带了「对象是谁」的情报。我立刻被迪特和克劳斯架住双臂带到平常那片草地,就在我被刨根问底的时候,神情宛如夜叉的格蕾特杀了过来……之后就被绑到训练场,进行那场单方面的虐待。
对话不知不觉间中断,就在我和哥哥陷入沉默时,寝室传来的敲门声让我抬起头。
这家伙是怎么了?我见过无数次她对着我痛骂笨蛋去死的样子,但这么懂得反省的格蕾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道是第十几次被打倒,正当我想重新站起来时,膝盖突然一软,失去了力气。不想倒下的我拼命挣扎,然而使不上劲的身体这次彻底倒地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是重要的青梅竹马正笨拙地想表达些什么。
「呜、呜呜……为什么……」
总觉得有点失落。我认识的格蕾特应该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家伙,之后肯定还有话要说。
「所以,跟贝雅特丽克丝王女殿下结婚,对国家和你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对弗洛伊登施塔特家来说,能出一位王夫也是光宗耀祖的荣誉。所以,恭喜你。」
「建国初期的王室是出类拔萃的魔法师集团。但在长久的统治期间,王室的力量衰退了。现在王族拥有的魔力一般是A级或B级,S级只有女王陛下和贝雅特姊姊大人……这是很严峻的状况喔。」
「算了,如果是跟『英雄再临』结婚,我也没有理由反对。原本贝雅特和格蕾特就是挚友……既然变成共享路兹的关系,应该可以期待你们为了王室粉身碎骨地效命吧?」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动了动红润的双唇。
像人偶般美丽的少女缓缓张开樱花色的双唇。
虽然举止暴虐至极,格蕾特的双眼却流泪不止,不管我说什么大概都无法安抚她的心吧。我能做的……就是只要还有力气,无论几次都要站起来,接下她的激情。
◇◇◇◇◇◇◇◇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忘了呼吸。这难道是……逆求婚之类的吗?不,以这个世界的男女能力来说,或许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吧。
「我听说了你的『洗礼』成绩。虽然好像还没公开,但如果让大家知道了,我明白那是会被称为『神之种』的等级。因为太亲近了所以没发现,原来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是,真的非常抱歉。是我劝玛格丽特小姐,就算来硬的也要逼我儿子结婚。若要怪罪,请务必冲着我来。」
「作为陪伴在路兹身边的伴侣之一,我发誓一定会守护你。虽然我不擅长温柔地疗愈疲惫的心灵,或是排除看不见的恶意,但我会化作比任何人都优秀的剑与盾,证明自己派得上用场。当然,魔法和剑术我也打算磨练到不会输给任何人。所以拜托你,请让我成为路兹的……妻、妻、妻子之一!」
「嗯。」
这具身体似乎具备一定程度的魔法攻击抗性,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是转生外挂。但多亏如此,我才能在号称S级魔力的格蕾特的雷击下勉强撑住没死。
「事情经过……你都听说了?」
「嗯。那个……你看起来好像没事呢。」
「是啊,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格蕾特不可能把她最爱的路兹打到恢复不了的地步嘛。她的雷击和拳头都是爱的表现喔……虽然笨拙到极点就是了。」
「……那个,对不起。我一听说你订婚了,也没问清楚原委就生气失控……我真是个笨蛋。」
原来我的处境真的那么危险吗?也对,虽然有奇怪的能力,但我的战斗能力和女性相比简直跟垃圾没两样。在这种状态下,如果被人知道只有「种」具备稀有价值,我能轻易想像到自己被绑架然后肆意榨取的未来。
「哎呀,幸好只伤到这种程度。」
说得也是,贝雅特大她两岁……而格蕾特在高阶贵族千金中,与王女年龄相近,加上自身的武勇与魔法已经相当出名,因此两人有私交也不奇怪吧。喜欢的男人某天突然公布是敬爱的「姊姊大人」的未婚夫,作为连续剧的剧本倒是很有趣……如果那个「男人」不是我的话。
可是她真正擅长的是运用肉体的物理攻击,原本的能力加上光属性的身体强化魔法,光靠我这点实力连防都防不住。只能一味地被痛扁,倒下后再爬起来,然后再次沉入地面。
陛下一下令,宛如陶瓷娃娃般的贝雅特脸颊倏地泛起红晕。她慢慢站起来,语气变得冷淡粗鲁。
伴随着青梅竹马带着哭腔的声音,原本应该折断的骨头和被打得稀巴烂的肌肉,疼痛感迅速消退。这应该是格蕾特的光属性治愈魔法吧……还满舒服的。把我痛扁成这副德行,又温柔地为我治疗,简直就是所谓的自导自演。不过刚才触碰到她的体温,感觉非常舒适……接着我的意识便逐渐沉入黑暗。
虽然这说法跟原本世界的男女观念相反,但考量到实力差距,这也无可奈何。我就恭敬地让「英雄再临」大人守护吧。
「格蕾特。」
「是,殿下。」
「你叫我殿下?」
「……失礼了。贝雅特姊姊大人。」
「嗯。格蕾特,你这偷腥猫。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诱惑并笼络了与我订下婚约的男人。」
碧绿的视线冷冽而锐利地射穿格蕾特,青梅竹马将头垂得更低了。
「正如您所说,我无法放弃。任何斥责我都接受,只求您准许我与路兹相伴。」
看着她彷佛罪人般乞求宽恕的身影,我正想起身,就在这一刻──
「没关系,格蕾特。其实我才是偷腥猫。」
「咦?」「唉?」
我不禁与格蕾特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贝雅特无视我们继续说:
「你跟我说过自己有心上人对吧。虽然你拼命假装,不想被我发现对方是谁,但你的谎言太浅薄了,稍微查一下就知道对象是路兹。我明明知道还跟他缔结了婚约,所以我才是偷腥猫吧。」
「可是婚约是陛下的敕命,您应该无法拒绝吧?」
「只要我说不,母亲大人是不会勉强的。明知如此,我却没有拒绝母亲大人的命令,那是因为我自己也希望能和路兹成为特别的关系。」
贝雅特说出令人意外的话,白皙的脸颊染成了樱花色。这……她是意识到我才会做出这么可爱的反应吧。糟糕,跟像陶瓷娃娃一样的平常状态相比,这种反差让我的心被射穿了。
「所以,我认可格蕾特。我们要公平地分享路兹的爱。」
「贝雅特姊姊大人……」
「同为路兹的妻子,希望今后也能好好相处。」
「是!我们两人一起守护路兹吧!」
出乎意料的侧室认可宣言让格蕾特情绪高昂、干劲十足地表明决心,然而贝雅特那秀丽的眉毛稍微皱起。
「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啦。」
怎么可能说嘛。面对这种下流心思毫不掩饰的自恋狂,拥有「精灵之眼」的贝雅特不可能放下戒心。
金发男装模作样地撩起额头上的浏海,抽动着鼻子摆出一副「我真帅」的样子。喔喔,原本的世界也有这种人呢,自我意识过剩的自恋男。
在那里的是我的「洗礼」对象,也是暗之一族的下任族长……彩香小姐。
谁会认识那种地方贵族,而且还是次男。虽然在齐格哥哥的建议下读过贵族名鉴,记住了伯爵以上家主的名字,但儿子,而且还是次男……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吧。
这一年来我也跟着齐格哥哥认真锻炼剑术,还接受了格蕾特以指导为名的欺负。如果是用剑,应该不至于输得太难看。虽然看起来会吃不少苦头……但这份痛苦比不上贝雅特的名誉。
「贝雅特,为什么彩香小姐就可以?」
「我知道路兹在想什么。放心吧,我们让暗之一族调查过,落马前的路兹身边没有女性的身影。」
不过贝雅特从小就透过那个能力露骨地感受着针对自己的恶意,那想必很痛苦吧。她会变得像是人偶,大概也是为了从赤裸裸的敌意中保护自己的精神。想到这里,我心中想守护这孩子心灵的念头愈发膨胀。但冷静一想,我是被守护的那一方吧。真要说的话,我的目标应该是成为她内心疲惫时的安歇之处才对。
「彩香小姐,为什么?」
然而,即使装扮得再美,她好战的性格也不会改变。夺过决斗申请手套的格蕾特,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这个人的心意很专一,『精灵之眼』说她绝对不会背叛。所以我想实现她……彩香的愿望。这么一来,暗之一族应该会向王室献上一切。」
「当然,我问过贝雅特的意向了。关于路兹结合的对象,我已经全权交由她决定了嘛。但我女儿立刻回答『是桩美谈,应该推进』。既然正室都认可了,你就心怀感激地与她结合不就好了吗?」
王宫的大厅挤满了高阶贵族与其子女,能受邀参加如此华丽的宴会,本身就代表着家族的评价。听说过去曾有伯爵家家主因为疏失没收到邀请函,绝望到自我了断的例子……老实说我很讨厌这种势利的气氛,但已经逃不掉了。
「跟贝雅特丽克丝殿下订婚的人就是你吗?」
「那位侧室到底是谁啊?」
不,这说明也太不足了吧,根本听不懂啊。正当我打算出声抗议时,陛下帮忙补充说明了。
◇◇◇◇◇◇◇◇
不,我还没对贝雅特出手……连嘴都还没亲过。哎,这不是重点。我原本以为在王室主办的派对上,他们不会诉诸暴力行为,结果证明笨蛋到处都有。
今天是贝雅特的生日派对,将会盛大举行。
「贝雅特拥有『精灵之眼』。只要看着对方的样子,就能知道对方是否对自己或亲近之人怀有敌意或善意。」
女王陛下摆出像在说「唉嘿」的姿势,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拜托别用一句「不小心」带过好吗?
这家伙说的每句话都很奇怪,为什么是我诱骗了贝雅特啊?而且「卑鄙的手段」是什么?话说回来,叫「贝雅特大人」根本是在装熟吧?通常不会用昵称叫王族,我是因为贝雅特这么说才这样叫。不过这家伙好歹也是贵族子弟,还是得应付一下。
「恕我失礼,我不清楚您的大名,请问您是哪位?」
「绝不。」
结果最后还是讲求实际利益啊。不过知道彩香小姐这么喜欢我,我很高兴。
哦,这么说来,这家伙是侯爵或公爵大人的……夫婿吗?家主我多少认得脸,但没有连夫婿的长相也一并记住。我不觉得这大叔是自己想对贝雅特出手,后面那个忸忸怩怩、脸色惨白的年轻人大概就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想来当夫婿候补的吧。说什么「成熟男人」,如果真的是大人,跟情敌战斗时才不会借用老爸的力量呢。
什么?梦话留到床上再说吧……我很想这样呛回去,但现在必须忍耐,用大人的方式应对吧。
就在我做好觉悟、向前迈出一步时,一位身穿华丽金色礼服的千金小姐从我身边穿过,优雅地屈膝一礼后捡起地上的手套。这位将草莓金色的头发绑成公主头的千金小姐转过身来,那双闪耀的灰色眼眸看向惊愕的我。
原本以为会跟贝雅特一起进场,然而陛下命令我「先进去等着」。虽然感觉会碰上麻烦,但我也别无选择,只能遵从。我本想尽量低调地偷偷进场,但众人一认出我的身影,难以言喻的骚动便随之四起。好奇的视线以及数量多了一倍的敌意视线狠狠地刺向我。好吧,某方面来说这也在预料之中。
「彩香小姐,你愿意说到这个地步,我很开心……你不后悔吗?」
「喔,还真是个美少年啊。我能理解王女殿下为何会宠爱你。不过区区伯爵家的四男要当王夫候补,负担太重了吧。怎么样,要不要现在辞退这个承担不起的名誉?毕竟要成为王女殿下的配偶,至少也得是侯爵级以上的子弟,而且必须是能引导殿下的成熟男人才行啊。」
贝雅特一下令,女性便静静地抬起头。散发水润光泽的黑发轻轻滑落,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我。俐落的下巴线条与惹人怜爱的五官、樱花色的薄唇……我确实认识这位女性,而且并不讨厌。不,老实说我相当喜欢她。对方一直对我投以充满强烈意志的视线,这个人是……
「唔!竟然不认识我施滕达尔伯爵家次男──格雷戈里乌斯!真是无礼至极!」
我叹了口气抬起视线,注意到有个年轻男人正朝我这里笔直地大步走来。对方是年约二十岁的金发男人,拥有一副经过锻炼的倒三角身材。虽然长相端正,但总觉得眼神有些可疑啊。
「你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
「就是你这家伙诱骗了贝雅特大人吗!不知羞耻!」
那些大概是故意要让我听见的窃窃私语与坏话,我都装作没听到。要是在这里大闹或怒吼,那才是正中对方下怀……我必须避免因为自己的举止而伤害到贝雅特名誉的情况发生。
「格蕾特!」
随着贝雅特的声音,一位纤细的女性身穿在原本世界被称为东洋风的服装,从房间角落无声无息地靠近,接着在我们与女王陛下的侧边双膝跪下。明明是铺着地毯的地板,她却端正地跪坐,并将三根手指抵在地上行礼。
「我的魔法是木属性,不适合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但母亲大人推举我为下任女王,就是因为有这双眼睛。」
「其实是暗之族长再三拜托的。毕竟我们也委托了那些人许多不能外传的任务,没办法随便拒绝。」
这点我非问不可。为什么要突然对刚订婚的男人推荐侧室啊?以昭和的常识来说,我完全无法理解。
也许是因为平时看惯了她穿裤装和素颜,盛装打扮加上化妆的格蕾特看起来非常美丽。
我维持着礼貌的用字遣词,微微扬起嘴角反击。嘲讽的情绪似乎传达出去了,自恋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但看来我还是太早进场了,因为立刻就有个身上挂满装饰品、一脸装模作样的中年大叔跑来找碴。
「路兹没在听我说话,不满。」
「彩香小姐。如果是你,应该能抓到更成熟、更有实绩的种马吧。为什么会选我呢?」
好轻浮!平时看起来沉稳且充满威严的陛下,现在看起来特别轻浮。这或许才是这位大人的本性吧。不,更重要的是……
就这样,在不到一周的时间,我的未婚妻变成了三个人。
咦?一定要现在给出答案吗?
虽然我很想呛对方「初次见面的你凭什么用这种没礼貌的口气说话」,但还是强忍下来,尽可能冷静地压低声音回答。反正这家伙想说什么,我大致上心里有数。
◇◇◇◇◇◇◇◇
终于到了今天,那些事情应该会在庆生派对公开。一想到无论好坏都会集众人目光于一身,我就感到心情沉重。觊觎贝雅特夫婿宝座的高阶贵族子弟很多……想必会有羡慕以及更多的憎恨视线集中在我身上吧。说实话,我对王夫的位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这样吗?可是殿下直接对我说了,希望我成为配偶喔?」
简直是很久以前武家女儿那样的伦理观念,但是对于根底是日本人的我来说,彩香小姐的话语听起来很舒服,缓缓渗入了心中。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接着在彩香小姐面前跪了下来。
用彷佛要咬人般的眼神瞪着我的格蕾特缓缓闭上双眼。当我在心中默数到一百左右时,她的眼睛张开了……再次显现的眼眸中带着柔和的光芒。看着死心叹气、对我露出微笑的她,我心怀感谢地点头回应,然后转身面对彩香小姐。
「我有显现于王室血脉的特殊能力。」
「格雷戈里乌斯卿,您说王女殿下对您抱有『那种心意』……请问殿下曾经亲口说出过那份『心意』吗?」
「知道。但就算不用『精灵之眼』也一样,因为你会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是的。我是弗洛伊登施塔特家四男,名叫路德维希。」
贝雅特的回答极为功利,感觉不到一丝浪漫。不过为何她会说出这种彷佛了解彩香小姐内心的话呢?察觉到我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说来,那位族长曾低声说过「再生一两个……」之类的话。也就是说,她把我的「种」当作危险工作的报酬来索取吗?可是这样的话只需要求一夜的「配种」就好了,为什么要当我的侧室呢?这样只会让台面下的工作变得难以执行吧。
我在心中祈祷了好几次,希望他的目标不是我,然而这个世界的神明根本没听进我的愿望。那家伙在我面前停下脚步,伸出食指指向我。喂喂,突然用手指人,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无礼的行为吧。
「另一位侧室,我和母亲大人已经决定好了。虽然这是事后才寻求路兹同意,但他一定会开心的。」
「族长说了。这女孩有个朝思暮想的对象,可以的话想让她与对方相伴,没想到那个人是王女的夫婿。不小心说出『准许』是我的失策。抱歉抱歉。」
「这个人已经看不上路兹以外的男人了。而且只要她与路兹在一起,就不会成为我和母亲大人的敌人。这样的女性将牢牢掌握暗之一族,自身也是数一数二的暗魔法师……让她成为侧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呜……贝雅特大人个性矜持,虽然没有说得那么直接,但看眼神就知道了。那是恋爱中的少女眼神,错不了!」
虽然很烦,但不能在这里发飙,就采取表面上礼貌的态度吧。
「不,不是『两人』喔。」
这根本是莫须有的罪名。除了贝雅特和格蕾特,我不记得有跟其他女性做过将来的约定啊。不,难道说……是「我附身之前的路兹小弟弟」和别人分享过未来?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不妙了。我向贝雅特投以求救的视线,不知为何她恶作剧似地扬起了嘴角。
但是如果接受这桩婚事,也会有女孩子受伤吧。我朝另一边看去,只见草莓金色的头发彷佛带了静电似地竖起。要是没绑成辫子,那头发大概会像蛇发女妖一样蓬起来吧。灰色眼眸发出彷佛要射穿人的锐利目光……喂,格蕾特,别在这种地方爆发啊。
我看向彩香小姐,只见她那比贝雅特肤色稍深的脸颊泛红,却没有移开视线,彷佛在对我倾诉着什么。对方投入这么深的心意,哪有拒绝的选项啊?
自从那场波涛汹涌的婚约骚动之后,我过了一段悠闲和平的日子。当然,有很多人对我和贝雅特的婚约感到惊讶,但女王陛下与王立学校校长联名发布了「严禁追究内情,违者以不敬罪论处」的公告,连克劳斯和迪特也犹豫着不敢多问。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关于我的配种成绩,被下达了严格的禁言令。
「这次的婚约,诚如阁下所言,对我来说是承担不起的荣誉。然而这是陛下与家母之间的约定,我也无可奈何。恕我无法违抗家主,亦无法违背陛下的御旨。」
◇◇◇◇◇◇◇◇
「刚好我家底下的寄子男爵家正在招女婿,只要你肯乖乖退出,我不介意帮你推荐一下喔?」
「你、你这家伙!竟敢对我格雷戈里乌斯出言不逊,还玩弄了贝雅特大人的纯洁,不可饶恕!我要制裁你,决斗吧!」
贝雅特用一如既往冷淡的语气如此断言,但我只觉得困惑。往旁边一看,格蕾特正翻白眼瞪着我。
大叔终于发现我的态度并非出于尊敬,而是暗地里看不起他,气得头顶冒烟地离开了。虽然我不太想树敌……但对方不是家主大人,只是个入赘的大叔,稍微惹火他也无所谓吧。
听到贝雅特毫无抑扬顿挫的抗议,我回过神来。糟糕,现在是在讲彩香小姐的事。
「贝雅特大人对我抱有『那种心意』。像你这种小鬼根本没有介入的余地……你肯定是用卑鄙的手段笼络了她吧,我绝对不原谅你!」
可是总觉得周围的敌意变得更强了,真伤脑筋啊。要是我跟身为家主的「炎之英雄」一起来,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想找碴了。偏偏母亲昨天突然收到命令,出差去南方讨伐妖魔……总觉得这是故意安排好的。
「呣、咕……竟然仗着陛下的威风,真是狂妄……给我走着瞧!」
「咦咦?」「唉?」
我想也是。外交方面绝不会被骗,这对王族来说是令人垂涎的能力。
这、这意思是,如果我想着色色的事,她也会知道吗?
「就是这个人,路兹肯定也会中意才对。抬起头来。」
呜,听到了一个无趣至极的答案。
「我和母亲大人推荐彩香,但是要结婚生孩子的是路兹,由你来决定就好……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看比较快。我带来了。」
「……我想贝尔森布吕克的各位可能很难理解,但在我们一族原本居住的东方之地,一辈子交合的对象只有一人,这样的人生被认为是幸福的。我也想追求那样的幸福……我希望触碰自己身体的男性,只有路兹大人一人。」
我们再次发出了傻愣的声音。
被丢出的白色手套落在地毯上。呜哇,这个笨蛋是认真的……只要我捡起手套就必须和这个自恋男决斗。虽然只要不捡就好,但那样一来,他肯定会向社交界大肆宣扬贝雅特的未婚夫是个窝囊废、胆小鬼之类的,这可不妙。
◇◇◇◇◇◇◇◇
连这种事都被暗之一族的力量调查得一清二楚啊,好可怕。不过既然这样,我就更没头绪了。
啊啊,又出现奇怪的家伙了……谁来救救我啊。
「您、您是……汉诺威侯爵千金。为什么您会……」
「哎呀,您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接受您的决斗申请喔?」
金发自恋男的表情僵住了,苍白的脸颊上开始冒出冷汗。那是当然的,这个世界一般而言,男女的战斗能力本就相差甚远,更别提她还是被称为「英雄再临」的近战天才。就算自恋先生对自己的剑术有几分自信,但对格蕾特来说大概就跟拍死停在手臂上的蚊子没两样。
「不,我只是对那个男人心生义愤,您没有权利代替他接受这场决斗,请退下!」
尽管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滴落,自恋先生却仍在虚张声势,不过他说的话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
在这个国家,透过决斗杀人是不会被定罪的,因此重视名誉的贵族之间常有决斗发生。不过作为保护弱者的机制,有规定家人可以代理参战。当然,光是青梅竹马并不算数,自恋先生就是在指摘这一点。
然而,格蕾特将手放在腰上,微微抬起她那高挺漂亮的鼻子,傲然宣告:
「我有这个权利。因为我是路兹的未婚妻!」
◇◇◇◇◇◇◇◇
「什、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自恋先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陷入混乱。他会有这种反应也不难理解。跟王女订婚的男人,又和其他女性缔结婚约,这在常理上是不可能的事。
「这很重要,本小姐再说一次。我已经和这里的路德维希·冯·弗洛伊登施塔特订下了婚约,所以我有权利为所爱之人接下这场挑战!」
格蕾特这种不适合她的千金小姐语气,当然是在挑衅自恋先生。好久没遇到可以不用顾虑地玩弄的猎物,她的眼睛正炯炯发光。
可怜的自恋先生牙齿打颤,但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转而攻击我。
「多么不知廉耻的暴行!与王女殿下有婚姻之约,却又与其他女人订婚,简直是藐视王室!这是极度不敬的行为,不得不说你作为王国贵族是不合格的,做好被定罪的觉悟吧!」
面对单方面大声咆哮的自恋先生,连格蕾特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稍微想想也该能猜到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吧。但这家伙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贵族们渐渐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我们。算了,反正这些家伙本来就是想找机会把我拉下马的人。
「正如格雷戈里乌斯卿所言。不得不说,这是藐视王女殿下的行为。」
「区区伯爵家的四男,竟想娶多个妻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已经跟别的女人私通,理应辞退与王女殿下的婚姻吧?」
「不如直接以不敬罪严格判刑!」
啊~吵死了。我本来不想拉低贝雅特的风评,所以保持成熟的态度,但被这些基于误解的诽谤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差不多可以反击了吧。站在旁边的格蕾特也将光之魔力缠绕在拳头上,做好制裁的准备。想到这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吐出隐忍已久的毒舌,这时一道特别响亮的通报声让我打消了念头。
「呵呵呵,毕竟我也希望贝雅特幸福嘛。」
◇◇◇◇◇◇◇◇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好说的,世人称此为开除教籍喔。」
「你还在胡言乱语吗?『修辞』?卿骂我这个女王愚蠢的话语是无法消除的。卿的母亲没来吗……宰相!」
「这孩子的『洗礼』所生的小孩全都是女子,而且每个孩子都继承了与母亲相同的魔法属性,甚至连魔力都是A级。像这样奇迹的配种事例,在王国的历史上可曾存在过?」
看着这个国家的政教两大巨头单手拿着酒杯和乐地交谈,贝雅特稍微放松了那副陶瓷娃娃般的表情,嘴角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微笑。她今天的礼服是在白底上奢华地散布着银线刺绣,胸口与耳际闪耀着镶有上等祖母绿的饰品。我觉得贝雅特一直都很漂亮,但今天的她又显得格外美丽。她确认了我看得入迷的样子,忽然露出青春少女的灿烂笑容……微启双唇说:
这次,明显带着不满情绪的骚动扩散开来。这也难怪,虽然我对此没兴趣,但贝雅特的夫婿就是下一任王夫。众公爵、侯爵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子,结果却被位阶较低的家族轻易抢走,而且还是没没无闻的四男。
「第二支舞要跟我跳喔。」
「不、不要啊……陛下!」
「哦,不敬?那可真是严重了。」
「陛下,请您大发慈悲!」
女王陛下从容不迫地接纳贵族们的哀求,沉稳地宣告:
「神之种?」「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咿……我、我可没有说出那种不敬的言词……」
「但我确实听见了『愚蠢至极』这样的词语是从卿的口中说出的……」
「敬爱的女王陛下!我们面前正在发生不可饶恕的不敬行为!」
「感谢众卿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今晚是庆祝我的次女贝雅特丽克丝生日的盛宴。希望各位尽情享受美酒、佳肴与舞蹈。」
不,你犯的错够多了,就是因为没意识到才会变成这样啊。
奥尔腾堡的大婶也恭谨地行礼。毕竟教会只是不干涉世俗权力,但其权威实际上比王室还要大。
我牵起她随着话语伸出的白皙纤细的手,颇为紧张地将她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嗯~贝雅特看起来可爱得令人受不了,我该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吧……就在我笑开怀的时候……
面对气急败坏的奥尔腾堡大婶,枢机卿老奶奶猊下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话说回来,我个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获得伯爵称号这件事。男人如果是超级有钱的大商人或传说级的种马,有时也会被赐予贵族称号,但顶多就到男爵而已,从没听过有男人能成为伯爵这样的高阶贵族。唔嗯~这是「既然给了你这么多优待,你可要努力配种喔?」的意思吧。女王陛下真可怕。
「陛下!恕我直言,您的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若是女子就算了,男子不可能具备足以帮助王国发展的能力。您是不是为了将王女心仪的男人迎进家门,而想欺骗我等?如果陛下说的不是谎言,请您解释所谓的『神一般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原来如此,这就是陛下的目的吗?高调地标榜「神之种」,然后宣称想要它就必须对贝雅特尽忠。即使是支持克莱拉殿下的贵族,如果想得到我的孩子,也只能向贝雅特屈服。而且在十几年后,与贝雅特交好的贵族家会接连培养出拥有高魔力的孩子,力量差距变得更加明确……这是陛下健在时,为避免下一代发生争斗而布下的局吧。
「喔喔」的骚动声扩散开来,贵族们的眼神变成了盯上猎物的猛兽。当然,那个猎物是我……应该说是我的「种」。接着那些猛兽开始将热切的目光投向拥有我配种权的贝雅特。
◇◇◇◇◇◇◇◇
陛下摆出严肃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对我扬起了嘴角。啊啊,真希望她不要这样一步步把事情闹大。
听到陛下的话,格蕾特不知为何露出骄傲的表情,还挺起了单薄的胸脯。王夫的侧室这种微妙的地位有那么值得高兴吗?啊!对了,她是为陛下亲口说出「英雄再临」这句话感动吧,毕竟格蕾特最喜欢我母亲了。
枢机卿老奶奶依然面带慈祥的笑容,但大婶的脸在几秒内冻结了。
「也请务必赐予我们家『神之种』!」
虽然开场就因为多余的麻烦而出了点问题,但女王陛下还是大致按原定计划宣布开宴。
听到这前所未有的配种成绩,会场一片寂静。然而无论在哪里都有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指奥尔腾堡的大婶了。
「现在可不是冷静的时候啊,如果容许这种愚蠢至极的行径……」
被她用这种娇羞的台词突袭,我的心又被一击贯穿了。我在原本的世界就是容易动情的体质,碰到这种美少女的反差萌攻击,无法阻止心脏剧烈跳动。
「怎、怎么会……洗礼的对象不是C级就是D级……竟然让她们怀上A级的女孩……这不可能!」
陛下持续露出淡淡的微笑,但在我眼中,她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杀死祭品青蛙前,不断玩弄它的蛇。
自恋先生哀求着,几乎要抓住陛下的裙摆,但已经太迟了。是说在一般的专制国家,这可是会掉脑袋的,只取消晋升就该感恩了。
「啊、嗯……」
那一瞬间,我感觉大厅的温度彷佛下降了两、三度。而在陛下面前得意洋洋地诉说这场婚姻有多愚蠢的自恋先生,脸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
「那是因为啊,这个少年拥有『神之种』。」
◇◇◇◇◇◇◇◇
多亏了女王陛下与枢机卿猊下那张笑脸施加的压力,原本一脸不满的贵族们表面上安静下来,宴会热闹地进行着。
「我女儿拥有光属性,将来大有可为,希望能求得女婿大人的种……」
「告诉施滕达尔伯爵,农务部次官的晋升之事取消了。专心工作是很好,但希望她能多花点时间教育儿子。」
「您说什么!这种小孩子能有什么作为!」
这一次,贵族们提出了明确的异议,而且是对国王相当失礼的言辞。啊啊,我认得那个大婶的脸,她是奥尔腾堡侯爵……就是在姊姊的毕业派对上跑来找碴的康斯坦丝小姐的母亲。上次逼不得已反击回去,对方大概从那时起就将我视为眼中钉……这次她想利用这桩看似奇怪的婚约,再次贬低弗洛伊登施塔特家吧。
「那就没办法了。你是奥尔腾堡家的人吧。那么,你的家族暂时不用进出教会也无妨。毕竟你连身为圣职者代表的我都无法相信。」
「咳咳。陛下特地传唤,所为何事?」
听众发出了哦的一声叹息。看来女王陛下的致词总是这么简短,之后直接进入自由享受宴会的环节。我觉得这种爽快的作风很棒,但今天和贵族们的预期不同,陛下多说了一些话。
「众人对这位路兹的能力有所怀疑,因此希望猊下能为大家解释。」
「不过因为路兹拥有如此强大的资质,不能单纯把他当成种马对待,总得给他一点甜头。我们认可他继承断绝已久的沃尔夫斯堡伯爵的名号,并允许他在贝雅特丽克丝之外拥有侧室,刚才气势十足地报上名号的汉诺威侯爵千金──玛格丽特就是第一位侧室。据说她从小就与路兹许下终身之约,其武勇和S级的光魔法被称为『英雄再临』,她肯定会成为这个男人优秀的剑与盾。」
「原来如此,你是在质疑我这个侍奉神明的人吗?」
「不、不,那、那难道说……」
「枢机卿猊下,感谢您助我一臂之力。」
于是乎,自恋先生被负责警备的近卫们拖走了。希望他坚强地活下去。
「你刚刚忘记我的存在了吧?爱慕贝雅特姊姊大人是理所当然的,但要是忘了我……你知道会怎么样吧?」
「不,那只是修辞罢了!我绝无此意!」
「你看。今天的我,全身是银色与碧绿色。全都是路兹的颜色……我在宣示自己是属于你的。」
「是啊。这个男人……路兹拥有的『神之种』价值难以估量。既然不能轻易扩散,关于路兹的配种,将由他的配偶贝雅特丽克丝来管理,并只授予获得许可的限定人选。当然,这要在两人正式缔结婚姻之后。」
「是!」
「把他带下去。」
贵族们发出了喔喔的惊呼声。虽然贝尔森布吕克王室不是长女继承制,但跳过长姊克莱拉殿下,指名贝雅特当继承人,似乎引起了不小的惊讶。
在那些面面相觑的家伙当中,果然不出所料,自恋先生涨红了脸叫嚷:
「照耀贝尔森布吕克全境的太阳──伊莉莎白女王陛下,以及王国的闪耀明星──贝雅特丽克丝王女殿下驾到!」
◇◇◇◇◇◇◇◇
「正是!这个卑贱的男人,竟然在与国民仰望的一等星──贝雅特丽克丝王女殿下订婚的同时,还与在场的这位千金小姐私通!这简直是藐视王室的不敬……不,应该说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了!」
「这么说来,那位少年的『配种权』是……」
枢机卿猊下的登场异常之快。看来陛下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做好了万全准备。
贵族们纷纷开口提出疑惑,猊下静静地举起右手制止。
在这个世界,被教会开除教籍等同于宣判死刑。婚礼、葬礼、孩子的洗礼,所有人生必要的仪式都由教会操办……这一切都无法进行了。而且领民们比贵族领主更相信和依赖教会……被开除教籍的领主自然会遭到人民抛弃。
「怎么会……我犯了什么错!」
原本开始骚动的贵族们瞬间安静下来。对于终日忙于权力斗争的高阶贵族来说,这大概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嗯?你们这是怎么了?今晚是为了庆祝我女儿贝雅特丽克丝的生日而举办的盛宴。像你们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怎么能尽兴呢?」
「各位,听见猊下的话了吗?这位路德维希卿在『洗礼』中所生的孩子,全都是继承了与母亲相同魔法属性的女孩,而且魔力都是A级。如此壮举,不称之为『神之种』还能叫什么!」
「众卿的反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因为这个即将成为王室女婿的年轻人,拥有神一般的力量。」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得依照贝雅特的命令到处去配种。可以的话……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的喜好啊?贝雅特选择的对象肯定会从「会为她效力的家族」和「不会与她为敌的家族」的角度来挑选。好吧,如果不是真的难以接受的对象,我也只能忍耐了。如果到了生理上无法接受的程度……就向贝雅特低头道歉请求原谅吧,毕竟她也不是魔鬼。
果然,没有贵族再胡乱反驳了。尽管反感不会消失,但「种」在这个世界所带来的价值足以让他们闭嘴。相反地,对我来说很不妙的声音,开始在贵族之间响起。
大婶还在哇哇乱叫,最后被近卫拖出去了。希望她坚强地活下去。
总不能在主角面前争吵,我和格蕾特都恭谨地行礼。然而,我周围那些不满的贵族们还在窃窃私语……女王陛下当然没多久就察觉到了。
◇◇◇◇◇◇◇◇
「毋须担心,贝雅特丽克丝具备成为国王的器量。同时我也宣布,虽然情报似乎已经扩散了一部分,但我决定将弗洛伊登施塔特伯爵家四男──路德维希迎为贝雅特丽克丝的配偶,并缔结了婚约。」
「刚才出现了非常不体面的人,看来他对贝雅特丽克丝的婚约有所不满。我在这里有必要向各位解释一下。」
「原来如此,你这是在骂我是个下达了愚蠢至极命令的愚蠢女王呢。」
「首先,我在这里宣布。我,女王伊莉莎白,将立次女贝雅特丽克丝为继承人,授予其王太女的称号。」
「不需要如此声嘶力竭地喊叫,不过看样子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会相信。没办法了,去请枢机卿猊下过来。」
「是吗?愚蠢的行径……或许是吧。不过下令进行这个愚蠢行径的正是我──伊莉莎白本人。」
「喔喔,这个少年是……被神宠爱的男人啊。」
这位聪明的陛下似乎很快就掌握了大致的情况。倒不如说,她是不是在等着这种状况发生呢?她对我露出一个狡黠而短促的微笑,然后对着那些不满的贵族缓缓开口:
「来,第一支舞由我们两个来跳。要向大家展现你是属于我的。」
「哦,大逆之罪吗?那可不能装作没听见呢。」
啊啊,这就是陛下急忙将我纳入王室的原因吗?因为生出拥有优秀魔力的孩子,直接关系到家门的兴衰,所以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家族,都会争相求取「神之种」。即便那位女子已经有了配偶也一样。
格蕾特冷冰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猛然回神,同时也领悟到前途有多么艰难。啊啊,果然还是觉得自己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人生抉择啊。
◇◇◇◇◇◇◇◇
尽管贝雅特的生日派对上发生很多事,但多亏女王陛下和枢机卿猊下再三强调我的价值,总算是平安度过了。从那天起,关于我「洗礼」成绩的话题也解禁了。随着担任对象的那些女子纷纷出面,公开宣称生下的孩子拥有A级魔力后,原本还半信半疑的贵族们,态度也彻底切换成肉食猛兽模式。听说贝雅特那边,请求我配种的书信堆得像山一样高。
对我来说,生活恢复平静是很开心啦……但太过出名这点实在非我所愿。再说受到评价的部分,跟我的努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外,由于我成了「未来的王夫」,在王立学校的待遇也往对我不利的方向改变了。原本我在有着昭和男校氛围的领地经营科,过着还算快乐的青春,如今却被命令转到了政治科。政治科本来是只招收女性的学科,但随着「身为王夫,怎能不学习国政」这句合情合理的校长训示,我就被强制转过去了。
下课时间和同学聊色色的话题,欢乐的学校生活宣告结束……现在的我被迫坐在只有高阶贵族千金的讲堂最前排,缩着肩膀听那些无聊的课。即使在上课中,背后也插满了肉食猛兽们的视线,让人如坐针毡。
要是格蕾特在这里就好了……我也这么想过。但我不可能跟得上她所在的军事科课程。毕竟军事科尽是些专精战斗系魔法或身体强化系魔法、宛如亚马逊女战士的强悍女性啊。
我觉得把我丢进这种处境的贝雅特还满狠的,不过她也不是魔鬼。她吩咐了对她忠心耿耿的千金小姐们,连下课时间也将我的周围守得死死的,不让别的女人靠近我,多亏如此我才没被欺负。但听齐格哥哥的说法,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贝雅特丽克丝殿下虽然被称为『冰之王女』,但实际上似乎是相当热情的人呢。她大概是拼命避免被其他女人吸引……这已经是病娇的领域了吧?」
唔~我不觉得贝雅特有那么喜欢我就是了。毕竟她很干脆地认可了格蕾特,彩香小姐甚至是我什么都没说,她就主动推荐为侧室了不是吗?
「哎呀,如果不懂这方面的微妙之处,可是当不了王夫的喔?你还是多精进一下比较好。」
明明才大我两岁,齐格哥哥却比我成熟许多。加上原本世界理应有数倍人生经验的我,竟然完全无法反驳他。
另外,侧室彩香小姐的存在并没有被公开。她在「洗礼」中生下的孩子是S级暗属性这件事,也被篡改成了A级。毕竟这是关于暗之一族的下任族长,以及多半会成为下下任族长的孩子情报……把她们当成方便工具的王室大概是想隐瞒吧。
作为交换,贝雅特允许彩香小姐一周与我私会两次。
这是因为距离我与贝雅特或格蕾特结婚还得再等一年,对王族和高阶贵族来说,婚前性行为在表面上是禁止的,而且也不推荐以学生身分执行种马业务……这么一来,对于正值春春期、脑袋跟猴子没两样的我来说,现在「能做」的对象就只有身为非正式侧室的彩香小姐了。彩香小姐似乎也不排斥跟我做那些事……在平民区朴素的旅馆幽会的夜晚,我们总是会热烈地缠绵到跨日。
像这样激战后的隔天可是相当辛苦的。
单细胞的格蕾特会露骨地表现出不高兴,但只要在平常那间咖啡厅请她吃最贵的甜点,她就会微微垂下眼角原谅我。相较之下,贝雅特就有点难搞了……原本就像陶瓷娃娃的脸庞,感情会进一步消失,虽然不到能面那样面无表情,但会变得有点像蜡像。
「抱歉,贝雅特。」
「你没有理由道歉,男人和妻子上床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贝雅特,你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你的心会跑到彩香那里。」
虽说是乡下的小店,但对当事人来说是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地方,是「人生的全部」,当然会有执着吧……争执不断升级,最后在佣人为了阻止她们而受重伤时,看不下去的领主介入仲裁了。然后双方根据领主的裁定制作了契约书,订下种种约定。像是由姊姊继承店铺,但要支付妹妹两千枚金币作为谢礼。还有如果将来姊姊家断了子嗣,就要将店铺让给妹妹家等等。
这时,身为继承人的苏珊娜小姐的丈夫和孩子,在这次的袭击中惨遭杀害。就在商会因继承人的葬礼而陷入悲伤时,妹妹的后代突然造访,并亮出了很久以前签订的契约书……上面写着「若无继承人,店铺须让渡给妹妹家」。
「咦?配种,是跟你吗?」
「这样啊,路兹大人真是博学多闻。」
◇◇◇◇◇◇◇◇
要是变成王室委托,事情不就闹大了吗?毕竟这还只是我的妄想。我连忙制止了贝雅特。
「我是奉未婚妻贝雅特丽克丝殿下之命前来的。直到确认夫人怀孕为止,请允许我往来此处。」
「所以……才需要种马?」
晚餐确实非常美味,我有时也会陪贝雅特参加王室的晚餐,但这明显比那个还好吃。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听说未来的王夫要来而特别用心,不过食材的品质与新鲜度都胜过王室。这家新兴且业绩逐年增长的商会,实力可见一斑啊。
我原本打算尽量不讲得下流,公事公办地打招呼。但毕竟目的就是那个,内容露骨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姊姊的脸颊微微泛红……果然不该在公婆面前讲这些话吧。
「请别叫我伯爵大人……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事物,即使受到尊敬我也只觉得尴尬……我还是个不成熟的人,希望各位叫我路兹就好。」
我不禁搂住了拼命哀求的苏珊娜小姐的肩膀,吻上她颤抖的双唇,将手缓缓绕到她背后,让她躺在床上。
「这是……羊羹?」
然后,终于到了夜晚。
「所以最慢也要在下个月之前让我的肚子怀上才行。不然婆婆的生存意义……商会就……拜托,拜托您了……」
获得经营权的姊姊毅然决然地在王都也开了店,将业务从贩卖食品和生活用品给市民,转型为王都与地方都市之间的流通批发。起初一度被逼到濒临倒闭,但凭借与生俱来的商业才干,以及幸运地获得赞助商支持,花了十几年终于成功,如今已成为王国前三大的豪商……这位姊姊就是婆婆的母亲。
◇◇◇◇◇◇◇◇
「不、慢着、等一下,由我去拜托她们吧。」
我一边感受着舒适的疲劳,一边反复抚摸那头深褐色的秀发。把我的左臂当作枕头的秀发主人,终于慵懒地睁开眼睛轻声说:
彩香小姐泡的茶听说在东国是很普遍的绿茶。身为前日本人的我,喝了之后内心平静,觉得非常棒……但这跟这个国家的点心不搭啊。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茶点。
「不、不是。跟我结合要等到明年正式举行婚礼之后,我想拜托你配种的对象是别的女性……一位商家的媳妇。」
结果,我们确实又做了一次。
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刚才看到苏珊娜小姐坚强的模样,让我忍不住理智断线变成了猴子,现在进入贤者模式再回想,她所说的降临在丈夫与女儿身上的灾难,总觉得时机未免太刚好了。
隔天晚上是令人期待的彩香小姐密会日,我兴冲冲地前往平常那间旅馆,她已经先到了,正在准备茶水等我。
的确,这样就无路可走了。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啊,原来如此。确实,在这个国家,女性家主利用「种马」生下的孩子,官方都视为家主与其丈夫的孩子。这个世界不存在DNA鉴定,用死后的期间在法律上进行划分,这点绝不算错。
「这、这……」
◇◇◇◇◇◇◇◇
「这次配种不是政治案件,是为了向小时候照顾过我的人报恩。」
我努力避免跟欲言又止的彩香小姐对上视线,将羊羹含入口中,有股怀念的味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吃了一堆果冻类点心,但红豆加寒天果然是无庸置疑的最佳组合啊。
「那么,路兹大人,拜托您了。」
这样啊,原来是恩人。但是看她明明眼眶含泪还要送我去配种,这种心情实在难以理解。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啊啊,对不起,苏珊娜小姐。虽然会很痛苦,但能不能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在我们做第二次之前。」
「可是调查强盗这种事,我可做不来啊。」
◇◇◇◇◇◇◇◇
糟了,我知道和菓子是很奇怪的事。虽然我是异世界人这件事,总有一天必须告诉将成为妻子的她们,但现在时机还未到。
将顾及男人面子视为美德的彩香小姐虽然没有继续追问,但明显传达出一种觉得我的样子很奇怪的氛围。唔~今后言行举止得小心点才行。
「嗯,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只要收养个养子不就好了吗……不然帮苏珊娜小姐招个夫婿……」
话说回来,特地加上沃尔夫斯堡这个家名来称呼我,总觉得有点别扭。感觉还是「弗洛伊登施塔特家四男」听起来比较自在……大概是因为我的心态是昭和的日本人,还不习惯这种阶级社会的缘故吧。
这个女孩的认真与一心一意还有意外的笨拙之处,让我的胸口紧紧地揪了起来。我再次用力抱紧了她那彷佛随时会折断的纤细身躯。
「不是有这方面的专家在吗?尤其是那个最喜欢你的女人。」
「今后我会陆续指派配种对象给你。那是非常悲伤的事,虽然悲伤……但对国家来说是必要的,必须忍耐。我想如果第一次介绍的对象是对我很重要的女性,我就能面对那份悲伤了。」
苏珊娜小姐浅褐色的眼睛看向地板,将事情娓娓道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称呼您为路兹大人吧。首先让我们共进晚餐,我们想听听路兹大人的故事。敝家族虽然是新兴商家,但对食材的进货很有自信,相信一定能让您满意。」
两代前……也就是婆婆的祖母当家的时候,阿尔托纳商会还只是地方上的杂货店,仅靠家人和一名佣人维持运作。但在家主过世后,家里为了该由两个女儿中的哪一个继承店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谢谢您的关心。确实,我的心尚未痊愈。但如果这个月、最坏下个月还没怀孕,那就来不及了。」
「不过专家同时也给了我们最后的希望。只要是丈夫死后十个月内妻子生下的孩子,无论亲生父亲是谁,在法律上都会被认可为丈夫的孩子。」
糟糕,容易动情的我已经被打动了。苏珊娜小姐,至少今晚我想让你忘记亡夫……我会加油的。
婆婆这么一说,名叫苏珊娜的大姊姊也自豪地挺直了背脊,模样十分帅气。
身为现任当家的初老婆婆再次深深低头,同时如此说道。这番话是在表示,这次造孩子是包含公婆在内的家族共识。
「谢谢……感觉非常棒。虽然对不起库尔特,但在那段时间里,我好像忘记他了。」
「我这次对贝雅特丽克丝殿下提出了无理的要求,没想到殿下竟然派拥有『神之种』称号的沃尔夫斯堡伯爵──路德维希大人前来。」
「那个……虽然很失礼,但您才刚失去丈夫不久,心情应该很复杂吧。其实不用那么急,等您整理好心情……」
「结论就是,路兹怀疑那个妹妹一族杀了苏珊娜的家人对吧。」
◇◇◇◇◇◇◇◇
一位二十多岁后半、表情看起来很温和的大姊姊迎接我的到来,接着她行了个漂亮的屈膝礼。不愧是曾担任王女家庭教师的人,姿势优美且毫无破绽。她的公婆是平民所以不行贵族礼,但也深深低头表示敬意。对我这种毛头小子行大礼实在让人困扰,但实际上他们不是对我,而是对我背后那位看不见的王女贝雅特低头吧。
「这是我们的荣幸。接下来这段期间,媳妇苏珊娜将不住主屋而是住在别馆,伯爵大人可以随时依照您的心意,无需通报自由造访。有任何需要都请别客气,尽管吩咐下人。我们阿尔托纳商会全体打从心底感谢您大驾光临。」
今天的贝雅特不是平常的陶瓷娃娃模式,裴翠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怒火,樱色的下唇被咬得泛白。看来苏珊娜小姐对她来说真的是很特别的人。
「……路兹大人有时看起来跟我们一样是东国的人,明明您的外表是道地的西国人。」
贝雅特那双翡翠般的眼眸盈着水气说出这种话,实在太惹人怜爱了。我忍不住抱紧她那纤弱的上半身,贝雅特的手也战战兢兢地绕到我背后回抱,就这样互相感受彼此的体温几分钟。当身体分开时,她那人偶般的脸庞已恢复了血色,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明明刚才还觉得心意相通了,结果马上就叫我去跟完全不认识的女人配种?不管我跟谁生孩子,贝雅特都不会觉得难过吗?有些失望的我回望她的眼睛,只见那双翡翠眼眸上覆盖着一层泪膜。
的确,如果是「暗之一族」,应该能接触到那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工作情报。但是为了个人理由让彩香小姐一族暴露在危险之中,我觉得不太好。
「您知道羊羹吗?我以为那是我们故乡东国特有的点心……」
「我们也找法律专家商量过了,在这种契约的情况下,『继承人』似乎仅限于直系……也就是丈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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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最近跟彩香小姐在这条道路上进行了各种研究,那方面的技巧应该多少有点进步吧。希望能让苏珊娜小姐稍微打起精神。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很棒。」
「贝雅特大人已经像那样敞开心房了啊……」
「路兹,抱歉。有件急事,想拜托你进行配种。」
「路兹提不起劲吗?那就由我来委托『暗之一族』吧。」
在只有点亮一盏油灯的寝室里,我和苏珊娜小姐坐在床上。
「……你是指彩香小姐吗?」
她的脸随即染上鲜红色。糟糕,最后好像加了一句多余的话。
再说,原本应该被禁止出入的妹妹一族,能这么快就得知葬礼的消息也很奇怪吧。如果这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想到这里,我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察觉这点的苏珊娜小姐惊讶地看向我。
「没问题的。我相信路兹。」
总之,看来我跟阿尔托纳家的人应该能相处得不错。原本想说我只是来和刚丧夫的媳妇配种的家伙,跟奸夫一样充满格格不入的感觉,幸好对方的公婆都是好人,真是帮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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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刚失去家人的家庭,我原本做好了晚餐会很沉闷的心理准备,但该说阿尔托纳家不愧是商家吗?他们适时抛出话题,体贴地不让场面气氛变得沉重。我和贝雅特还有格蕾特的关系,对正经的市民来说似乎难以理解,我在上菜的空档大概说明了一下订婚的经过,他们觉得很有意思。而当我提到贝雅特和我平淡无奇的日常互动时,苏珊娜小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对。我欠她很大的恩情。『精灵之眼』能力觉醒时,我的心之所以没有崩溃都是多亏了她。既然需要种马,我想介绍王国最棒的男性给她。除了路兹,没有别人了。」
她所认识的贝雅特,似乎还是个无法妥善与「精灵之眼」共处、对接近者抱持警戒并封闭内心的麻烦少女……虽说现在除了亲近的几个人之外,她还是不会流露出任何情感就是了。
「我不太清楚内情,所谓『来不及』是指?」
「她担任商家的当家也非常优秀,所以公婆都希望她作为女儿一直留下来。但问题是……没有继承人。由于内情复杂,似乎必须立刻生个女儿才行。」
时光流逝,到了婆婆当家的时候,让出店铺的妹妹一族,子孙开始频繁地来讨钱。他们的说词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将店铺让给了你们的祖先,才会有现在的繁荣,所以我们有权利拿钱」,非常厚脸皮且态度居高临下。一开始婆婆还很大方地给予金币,然而对方的要求不断变本加厉,她终于忍无可忍,宣告禁止他们出入。这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就在我细细品味着胸口暖洋洋的感觉以及这难以言喻的幸福时,贝雅特突然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呃,那个……我在书上看过。」
统整她断断续续说明的内容,那位女性是子爵家的次女,在贝雅特五岁到十岁这段期间担任过她的家庭教师。后来有个新兴商家看中她的才华,让她嫁给自己的独生子,以这个世界少见的「媳妇」身分进入了家门。然而最近她的丈夫和独生女在搭乘马车移动途中,遭到强盗袭击而身亡。
「的确,阿尔托纳商会是屈指可数的豪商。若是能夺取过来,就算要冒点风险也值得。」
「是吗?或许是跟遥远的祖先有关吧。」
看吧,果然被怀疑了。看来没办法隐瞒太久啊……是不是早点向贝雅特和彩香小姐全盘托出比较好呢?我抱着顺便转移话题的意思,说出了关于阿尔托纳商会的怀疑。
「依我看,事情多半跟路兹大人想像的一样。」
「果然是这样吗?」
「我有想到几个可能会做那种事的集团,让我族里的人去探查看看吧。」
「会不会有危险?我不希望你们去做太危险的事。」
彩香小姐对有所顾虑的我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您不是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吗?给予濒临灭亡的一族希望、重要的夫君身处险境,我怎么可能不出手呢?」
「咦?危险的是我吗?」
「听好了,路兹大人。敌人不希望苏珊娜大人生下孩子……既然如此,不是杀了苏珊娜大人,就是让身为『种马』的路兹大人消失,对方一定会采取某种行动吧。」
说起来确实如此。毕竟是会伪装成强盗杀人的家伙,为了夺取商会这个目的,大概会不择手段吧。
这么一想,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来这间旅馆也只带了一名管家……一想到要是走夜路遭遇袭击,肯定毫无招架之力,我不禁背脊发凉。看见我表情僵硬,彩香小姐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路兹大人身边从昨天开始,一直有三名手下跟着喔。」
「咦?可是这件事我才刚说出口……」
「昨晚王宫紧急派了使者过来。是贝雅特丽克丝殿下下达了『路兹有危险,举全族之力保护他』的命令,事情我从那时就知道了。当然,阿尔托纳商会也已经置于我族的监视之下。」
这样啊,原来贝雅特立刻就采取行动了……虽然过惯和平日子的日本人心态的我制止了她,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我插手的这件事有多危险,决定动员暗之一族。贝雅特的判断果然准确,这下我又要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了啊。
「对于有恩的王室的委托,必须确实达成才行,而且……」
彩香小姐那双彷佛要将人吸进去的黑色眼眸直直对着我,将左手放在肚子上。
「为了不让这孩子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我们会将那些家伙葬送在黑暗之中。」
「那、那个,难道说……」
「我完全没发现……」
强盗们气急败坏,我因为一直在看所以明白。那个男人弹开的手里剑并没有直接掉落,而是绕了一大圈到他的背后,接着加速再次发动攻击。投掷手里剑是彩香小姐原本的能力,暗之一族通常都办得到。然而自动追踪是依靠暗属性魔法达成的,这是只有A级的彩香小姐才能办到的绝技。如果没有事先听说,我大概也搞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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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句话,一道如影子般的物体从她挥动的柔韧上臂飞出,深深刺进了刚才对贝雅特投以猥亵视线的男人喉咙。那是原本世界的忍者剧里看惯了的十字手里剑……彩香小姐他们暗之一族的文化,到底是有多像日本啊。
贝雅特深吸一口气,咏唱了一段极短的咒文。正当我纳闷地想说什么都没发生时,眼中映出了男人衬衫上扩散开一片绿色领域的光景。
听到充满露骨欲望的话语,彩香小姐纤细的眉毛因厌恶而扭曲。那头剪齐的乌黑长鲍伯头随风飘动,她以最小的动作扔出了第二发。出言挑衅的男人游刃有余地挥出一剑,将手里剑弹飞到遥远的空中,并压低身姿准备对毫无防备的彩香小姐发动攻击。
「平常明明丢五次就是极限了,不知为何这次完全没事……我带了很多手里剑,就这样继续丢下去吧?」
「……」
呜咕。我知道暗之一族在护卫我,但没必要连办事的次数都向贝雅特报告吧?总觉得彩香小姐的视线也带有一股冰冷的氛围啊。
「照理说,伯爵的领地光靠北方贸易的利润就绰绰有余了,如果缺钱就是那个奇怪夫婿的错。」
「彩香是个可怕的女人呢。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即使是不适合粗暴行为的木属性也能做到的简单审问吧。」
「洗礼的结果,毫无疑问是A级没错……」
贝雅特说着令人意外的话语,脸颊泛起了红晕。
「喂,拜托饶了我吧……」
「包在我身上,姊姊大人!」「是!」「遵命!」
彩香小姐的眼神变得锐利。
肌肉男吐了一口口水,弄湿了贝雅特的脚边。她那翡翠色的眼眸浮现出冷酷的光芒,一边嘴角上扬。啊啊,看来她真的生气了,接下来会有相当可怕的发展等着这家伙。
那副陶瓷娃娃般缺乏表情的美貌,在这种场面下看起来只有冷酷与无情。当她的嘴角邪恶地扭曲时,男人终于忍受不住大叫:
「对耶?」
「是、是的,感谢殿下的体恤……」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说!饶了我吧啊啊啊!」
这就是贝雅特被称为S级的木属性魔法,让草以非比寻常的速度生长,慢慢侵蚀男人的身体。过程缓慢而确实,这种肉眼可见的肉体崩坏,足以将对方的精神逼入绝境。刚才那傲慢的态度已不知去向,男人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被称作格兹的男人对同伴的声音感到疑惑,此时十字手里剑深深刺进了他脖子后面的颈椎附近。虽然不是会当场死亡的伤势,但中枢神经被切断的他,四肢已无法如他所愿地活动,只能像断了线的傀儡般倒在地上。
「啧,竟然用暗器!小心点!」
彩香小姐一如往常,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就会太过认真。我为此叮嘱了一句,毕竟她的眼神完全是认真的。要是我有危险,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隔天,我和贝雅特等人一起来到了王都郊外,目的是为了掌握被捕男子所属的强盗团与恶德贵族勾结的证据。根据暗之一族的谍报,贝尔根伯爵这天会造访强盗团的据点,再次商讨坏事。为了迎接她,据点的警备似乎会变得薄弱。最好先攻下据点掌握证据,然后甩在傻傻现身的伯爵脸上。
看似强盗首领的大婶看到我们的身影后大吼:
大婶一声令下,盗贼们便逼近过来。到了能逐渐看清脸的距离时,也听得见他们下流的对话。
咦?总觉得彩香小姐从慎重的「端庄淑女」变成「糊涂蛋」的角色了。算了,这样我也不需要顾虑太多,或许比较轻松吧。
格蕾特眼神闪耀地回应贝雅特的命令,带着两名女骑士冲进强盗的据点。她一击就把大喊「是谁」的守卫打飞击昏、闯了进去……据说里面有数十名盗贼,不过交给她们处理就没问题了。虽然解决可能要花点时间,但格蕾特凭着久经锻炼的近战能力加上S级身体强化,那种像路边便宜货一样的强盗根本不可能伤到她分毫。万一受伤了,她自己就是王国最强的治愈魔法师。不管怎么样都想像不出她被打败的画面。
「不可以赌上性命啦。彩香小姐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新的生命,希望你能以守护那个孩子为第一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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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香小姐的话当然不是谎言。在我们背后……从王都方向,约有二十名强盗加上十几名装备齐全、看起来像正规士兵的家伙正朝这边过来,伯爵本人大概就坐在后方那辆做工精细的马车上吧。或许是格蕾特在据点引起的骚动传到了他们那里,连我也能看出他们迅速整队、进入了战斗状态。
「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担任王国暗部之人,这也是很好的教育。」
「嘿嘿,大小姐你射啊……要是射偏了,我就收下你的身体啰。」
连我也被算进那方面的乐趣,实在敬谢不敏。但这种时候就算要化身肉盾,也必须守护身为下任女王的贝雅特,以及怀着我孩子的彩香小姐。据点的敌人应该快解决了,只要争取时间等格蕾特回来,情势就会逆转吧……就在我下定决心要踏出一步时──
「他在埋伏你,所以彩香的部下把他抓起来了,要让他吐出情报。」
有人把手放在我肩上,用意外强劲的力道将我拉了回去。那是彩香小姐的手。
「看来交给她就行了,反正距离贝尔根伯爵抵达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性格转变的彩香小姐莫名其妙地很强,在那之后她又扔了九次手里剑,总共打倒十七人,却还有剩余的魔力。
话才刚说完,贝雅特就拿一桶水泼在男人的上半身。搞不懂她想干嘛,总之先看着吧。接着她将某种细小的颗粒撒在男人身上……那是草皮还是什么的种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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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根伯爵……是边境的大人物。」
「呜哇,好痛,混帐……」
「不说吗……那你就好好加油吧。」
「彩香,你真的不是S级吗?」
真是耿直的彩香小姐会有的回答。话刚说完,擅长近战的强盗便接连袭来……彩香小姐也不停将手里剑投向奇怪的方向,那些手里剑从袭击者预料不到的死角,确实地造成了致命伤。一人、两人……七人、八人……奇怪?
「很遗憾,似乎并非如此。」
根据贝雅特告诉我的情报,年过四十的伯爵家家主在两年前迎娶了新的夫婿。据说那是个二十几岁前半、散发着耀眼魅力的美青年,而家主对他的溺爱也是出了名的。然而,这个夫婿总是向家主讨要高价的服装或饰品,一旦到手很快就会腻,接着又想要新的。以稳健着称的伯爵领地财政也因此倾斜,现在高阶贵族之间都在传,那位家主为了筹钱四处在豪商之间奔走。
「绝对要拿到伯爵主导的证据。然后,一定要灭了那个家族。」
「如果你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事,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嗯,不行。彩香的孩子是路兹的分身。我虽然不适合战斗,好歹拥有S级魔力,可以保护自己和路兹的安全。」
「讨伐的人手不足。」
咦?真的假的?
「无妨。盘据在这里的贼人,既没有价值也没有强大到需要彩香赌上性命。赶快镇压吧,拜托你了,格蕾特。艾达和汉娜去帮忙寻找证据文件。」
「只要还有力气,我就会继续投掷。」
「路兹大人,您不用担心。殿下与您的安危,我一定会守护到底,赌上这条性命。」
身为边境有力人士的伯爵在军中有许多熟人,要是大张旗鼓地出动士兵,情报一定会泄漏出去,她与强盗勾结的证据就会被湮灭。所以成员仅限于值得信任且能成为战力的最低人数……格蕾特、贝雅特专属的两名女性护卫骑士,以及贝雅特和彩香小姐。我不知为何也被带来了,可惜我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算作战力……真到了紧要关头,顶多就是看能不能当贝雅特的肉盾吧。
「不快点招供的话,你就要当不成男人啰。反正全身都会被吸干,多余的功能不管有没有都没差吧。」
「可恶,这是什么机关?」
「必须从根源开始导正才行。」
「手下传来消息,伯爵和出去迎接的强盗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必须独自迎击。」
最后那声惨叫是因为草皮占领了上半身,并将根延伸到下半身……也就是胯下。贝雅特操纵的残酷杂草,终于开始将根扎进了不该扎的地方。
我终于理解男人为何要咒骂了。刚才撒下类似草皮的草种发芽了,就像草皮在生长一般,开始包覆他的身体。而那些根正逐渐钻破男人的皮肤。
◇◇◇◇◇◇◇◇
「请交给我吧。」
某一天,我接到在王宫的贝雅特传唤而前往,结果突然被带到地下牢房。难道是因为我跟苏珊娜小姐太努力了,所以要惩罚我花心……这种妄想瞬间浮现在脑海,但应该不可能吧。在最深处的拷问室里,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岁、体格壮硕的肌肉大汉被绑在椅子上,贝雅特和彩香小姐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如果以人类的血为养分就会长得相当强壮呢。等到吸干你的体液,就把你移植到庭院里吧。」
「呜哇啊啊啊!」
不过听说自动追踪是格外消耗魔力的术式,只要射个五发魔力就会耗尽……是关键时刻用来逆转战况的招式。喂,一下子就用掉了那个杀手锏,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贼人们迅速拉开距离。话虽如此,他们的表情并不紧迫。只要看准时机,要闪躲或击落从投掷者手中笔直飞来的暗器并非难事。强盗团成员多半是前冒险者或落魄军人等擅长战斗技巧的家伙,扔手里剑这种程度对他们来说大概构不成威胁吧。
「是的,我怀上第二胎了。」
「我想也是,你很迟钝,但暗之一族很优秀。我想只要你频繁地去苏珊娜那里,对方一定会动手,结果如我所料。话说回来……看在你发挥了诱饵的作用我就原谅你。但每隔一天去一次,而且每次平均三次,你简直跟猴子没两样。」
「因为不知道有谁跟贝尔根伯爵勾结,军队的人不能用。」
「动用军队不就好了吗?」
彩香小姐脸颊涨红地对着和我一起安抚她的贝雅特,投以感动泛泪的目光。暗之一族经历了漫长严酷的流浪后差点灭亡,对于赐予他们梦想中安居之地的贝尔森布吕克王室,那份感谢与忠诚果然坚定无比。
「喔,看到那群人的打扮了吗?是贵族耶!」
「把弄脏我们根据地的那些家伙抓起来!」
「彩香小姐……魔力没问题吗?」
「贝雅特,这个男人是?」
「我想要那个金发妞……」
「路兹都不会向我讨要什么。虽然作为夫婿,这份节制很了不起,但也觉得有点寂寞。」
「格兹!看后面!」
「我要那个优雅的美少年,好想把他变成奴隶疼爱一番。」
「抓到的话,可以随我们处置对吧?」
在昏黄的油灯灯光照耀下,她的脸颊染成了绯红。
「对方有被逼到非得对商家的继承权出手不可吗?」
「看来直接的委托人果然是那个妹妹一族……但还有幕后黑手。」
「这对胎教不好,彩香不用看没关系。」
男人抛开刚才的倔强,语速极快地全招了,内容超乎预期。似乎有高阶贵族赞助妹妹一家,出资让她们雇用流氓。当然,这笔钱日后肯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但只不过是讨伐盗贼,为什么下任女王要亲自出马,这点实在让人搞不懂。我询问贝雅特,其中似乎有相当深刻的理由。
「没办法了,虽然我不太喜欢做这种事。」
秀丽的翡翠色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贝尔根伯爵没有任何权利,却为了无聊的私欲夺走了贝雅特如年长姊姊般仰慕的苏珊娜小姐的微小幸福,她的愤怒似乎远超乎我的想像。同样是愤怒,比起格蕾特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怒气,这感觉要可怕三倍。我在心中发誓,绝对要避免踩到贝雅特的地雷。
在那之后大约十天,我每隔一天就会去阿尔托纳商会,在别馆努力跟苏珊娜小姐造孩子。之所以会变得如此频繁造访,是因为彩香小姐可喜可贺地怀孕,所以我那边的「夜生活」被婉拒了。再加上贝雅特和彩香小姐都劝我「尽可能频繁地过去,就算每晚都去也无所谓」。被妻子们鼓励去跟其他女性配种,这心情实在难以言喻,但看来这就是常态吧。
她松开紧皱的眉头,给出了装傻般的回答。而且还带着问号,虽然可爱但又让人搞不懂。
「贼人。你只要现在招供就不会吃苦头,在牢里蹲个五年就能放你一马。是谁命令你袭击路兹的?」
「现在正是展现暗之一族力量的时候。」
贝雅特一脸认真地歪头问道,彩香小姐同时投出了第十八支手里剑。强盗集团除了看似首领的大婶之外全灭了。
◇◇◇◇◇◇◇◇
「你们应该理解我方的力量了吧,乖乖丢下武器。」
「什么!别小看骄傲的贝尔根家骑士!」
贝雅特用一如往常冷淡的声音劝降,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骑士不顾周围的阻止,做出了多余的反驳。我也傻眼了……在跟强盗联手的情况下报上家名,这不就等于自己承认整个伯爵家都在做坏事了吗?
「喔,你说是贝尔根家吗?既然是贝尔根家的人,当然认识我的脸吧?」
「你说什么,小丫头还敢这么嚣张……啊,难道是……贝、贝雅特丽克丝殿下!」
「正是,我是贝雅特丽克丝。难道伯爵家的礼节是对着王女刀剑相向吗?」
「不、不敢,绝无此事!」
那名女性骑士一跪下,周围的人也一齐效仿。
「那么,我问你们,为何与强盗一同行动?」
贝雅特的视线投向正在发抖的强盗首领大婶,大婶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她之所以还活着并非运气好,也不是因为奋勇作战,只是作为弹劾贵族恶行的证据被刻意留下来罢了。
「那是因为……」
「骄傲的北方守护者贝尔根家,与贼人联手究竟想做什么!」
骑士们默不作声。他们也并非以作恶为乐,只是无法违抗侍奉了数代的主家罢了。
「不说吗?那么只能询问那辆豪华马车的主人了。」
「只有这点,请殿下开恩……」
「不行。这已经是关系到贝尔根伯爵家存亡的事了。」
面对贝雅特的追究,骑士们只能低着头。正当我以为沉默会持续下去时,过度装饰的马车中走出了一位微胖的女人。年纪看起来跟母亲差不多,但总觉得仪表邋遢,实在看不出镇守北境的武人风采。
「你们在做什么啊!快点前进!」
「不、那个……是王女殿下……」
强盗的据点里找到了一大堆证据,显示他们与贝尔根伯爵共谋。而且逼问首领后得知,共谋的恶行不只这一件,甚至涉及绑架和走私等各种犯罪。
「感情好是件好事,但在正室面前堂堂正正地打情骂俏,这像话吗?」
「哼!」
「因为是路兹大人的种。」
然而,被告知自己将死,家名恐怕也会断绝的贝尔根伯爵,似乎不打算乖乖就范。她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眼角和嘴唇抽动了一会儿,突然猛地瞪大双眼,吐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狂言。
「你说什么?」「彩香,这是什么意思?」
「非常抱歉。」「对不起,贝雅特。」
「我所使用的是这孩子的魔力。」
「不过我很喜欢被你紧紧抱住的感觉。」
随着大婶伯爵的叫喊,七、八个成人头颅大小的岩石杀向格蕾特。如果只有一个还能躲,但这么多……连我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玛格丽特大人,我也很在意这点并认真思考过。然后,我找到了答案。」
「格蕾特!」
糟糕,不知不觉间创造了两人世界。听到贝雅特的干咳声,回过神来的我猛地放开手。
之后的事情就是所谓的「以下省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没听说过能使用腹中孩子魔力的例子。」
两小时后,我被眼神凶狠的格蕾特绑架到训练场,遭受了名为锻炼实为制裁的雷击与铁拳伺候,这就不用多说了。
「抱歉。」
「我询问透过路兹大人的『洗礼』怀上孩子的所有人,结果找到了答案。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自从怀上路兹大人的种,魔法的状况就好到难以置信。」
「咳咳。」
「这么说来,那时候的格蕾特真厉害,光之S级在战斗这方面果然是无敌的呢。」
思考着这些事的我,大概露出了色眯眯的表情。回过神时,只见格蕾特吊起眉毛瞪着我。彩香小姐脸上虽然挂着一如往常温柔的笑容,但总感觉有股压力……笑起来反而更可怕。发现我僵住的贝雅特,像是在打圆场般转移了话题。
「格蕾特。身为贵族千金,你明白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羞耻吗?」
格蕾特脸颊泛红。被贝雅特这个憧憬的姊姊大人称赞,刚才的不悦一下子消散……我这青梅竹马果然很好搞定。
◇◇◇◇◇◇◇◇
不像平时那样、忸怩害羞的格蕾特看起来格外可爱。我没有回答,而是用双手包复住她冰凉的手,她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不久之后,脸上浮现了如大朵玫瑰绽放般的笑容。啊啊,感觉好幸福。
贝雅特也一脸诧异。这也难怪,如果孕妇能自由引出胎儿的魔力,至今一定早就有人发现了才对。如果有那种案例,情报不可能没传到王室耳中。
喂,真的假的?光是会生出能力特别高的孩子就已经够不妙了,要是被发现连母亲的能力都能提升……我不就又要被肉食系的女性盯上了吗?实际上,现在格蕾特正用凶猛的肉食动物眼神看着我。
「是的,似乎超越了S级。不过因为现在是从肚子里的孩子那边获得魔力,所以我自身的魔力成长到了什么程度,还无法准确得知。」
「那么,跟以往的常识到底有哪里不同?」
听到她红着脸出其不意地这么说,容易动情的我一下子就沦陷了。我将她那纤细的上半身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啊啊,我的老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这样说,但我的贝雅特真可爱,我好幸福。
「什……」
「呜唉?」「你说什么?」
站着那里的是连单手长剑都舍弃、拳头上缠绕着黄金气场的可靠青梅竹马。
「狂妄的家伙!吃我这招!」
贝尔根家的骑士们虽然犹豫了片刻,但随着领头的女性骑士拔剑,众人也一齐起身,将剑指向这边。伯爵本人似乎是土魔法的高手,头顶上已经有四、五个巨大的岩块在盘旋,眼看就要朝贝雅特砸过去。彩香小姐静静地挡在我的身前……对她来说,无论情况如何,守护我都是第一要务。
「路兹真是个麻烦的种马呢。」
彩香小姐温柔地将左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路兹,我们来生孩子吧!」
贝雅特说得没错,这个事实已经无法隐瞒了……怀抱野心的人大概会争先恐后地来求我的种,但既然那个「种」有这么强的功效,给予的对象就必须限定在对贝雅特宣誓效忠、绝对不会背叛的人。然而,如果只准许自己的亲信进行配种,反对派的敌意恐怕会燃烧得更旺盛吧。
第一位骑士挥下剑,被她从侧面用手刀敲断。她踩着轻快的步伐闪过第二位骑士的剑,同时朝腹部赏了一记全力的拳头将对方打飞。接着无视第三位骑士,一口气冲向伯爵。
伴随着吆喝声,格蕾特的拳头将穿着铠甲的骑士胸口打出一大块凹陷。接着她使出扫腿踢中另一名骑士的脚,让那只脚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啊……」
「喝!」
「魔力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彩香再怎么锻炼魔法,虽然魔法控制力会提升,但魔力总量不会变多,这是常识。」
就连宽容到让人觉得有些天真的女王陛下,这次似乎也无从宽恕。贝尔根伯爵被剥夺爵位,领地也被没收。自从家主迎娶了那个奇怪的夫婿就被冷落疏远、反而没有涉入这些恶行的长男,勉强获得了准男爵的爵位,在只剩原本十分之一程度的领地上,细水长流地延续着家名。
「是的,我也是这么被教导的。但我对于魔力增加的原因心里有数。」
「不、那个,我不是指闺房之事,只是想到为了守护王国能变得更强,一时失去自制……对不起路兹,我太不检点了。」
「快告诉我!」
彩香小姐没有理会傻愣地回应的我们,冷静地继续说:
至于那个美男子夫婿,因为没有找到直接涉案的证据而未被问罪,但被剥夺了所有从贝尔根伯爵那里讨来的财物后驱逐出境。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再次作为年轻的小白脸活下去呢……我对此没兴趣就是了。
格蕾特一脸急迫地逼问。对了,她操控的光魔法虽然万能,但魔力消耗很大。对战斗系魔法师来说,魔力耗尽等于死亡,如果有方法避免,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想要吧。
「竟、竟然有这种事……」
「敌人不是空手吗!你们在拖拖拉拉什么,还不快把她杀了!」
「我很清楚格蕾特的战斗能力,但没想到彩香的暗魔法竟然能连发那么多次。」
「我等不及了,现在马上做。唉,路兹!」
大婶伯爵大声咆哮,三名骑士联手向格蕾特发动攻击。那个伯爵根本不懂……格蕾特最擅长的就是全力施展光系强化魔法的肉搏战啊。
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除了我以外大概没人能理解吧。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在碎裂的岩石粉末弥漫的烟尘之中,格蕾特将那柔韧的长臂缠在伯爵脖子上,把对方勒昏的身影。
「我原谅你们。无论是我还是格蕾特,都好好期待与路兹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吧。不过这样一来,挑选路兹的配种对象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贝雅特谆谆告诫着沉迷男色的贵族,宣告其罪行与裁决,那双眼眸充满冷彻与威严,毫无疑问是统治者的眼神。她那纤细柔弱的身躯,此刻在我眼中竟有如巨人一般。这家伙果然是为了统领国家而生的啊。
「你说什么……唔,您是……」
「死丫头!你忘了数代以来从帝国威胁中守护我国的贝尔根家功绩了吗!既然如此,我们干脆脱离王国,投靠帝国!你的首级就是见面礼!大伙们,把那家伙杀了!」
「彩香,那你自己……」
彩香小姐一脸认真地回答。关于魔力突然增加这件事,她自己也有察觉到不对劲。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知的。但前几天战斗中我所使用的魔力,无疑是从这孩子身上流过来的。彷佛是我从一开始就拥有的魔力般渗透进身体……用起来毫无滞碍。」
看到贝雅特她们惊讶的样子后,彩香小姐轻轻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抛出了更令我们震惊的发言。
「尤其是每天工作都会将魔力用到极限的人,很早就察觉到了。农务部的赫尔米涅小姐说自从怀孕后,一天能整备的耕地面积变成了三倍。担任神官的丹妮拉大人也表示,能施予治愈之术的信徒数量变成了两倍以上……只能认为这是路兹大人的力量。」
贝雅特一边亲手泡着红茶,一边慰劳两位侧室。王女亲自准备茶水虽然让人惊讶,但她似乎很喜欢做这种事。
「无法回答吗?那就由我来说吧。你为了讨年轻夫婿的欢心,做出不符合身分地位的挥霍行为,搞垮了原本应该很富裕的领地财政。然而夫婿的浪费仍未停止,为了弥补开销,你介入阿尔托纳商会的继承问题,企图掠夺王国前三大商家的财产……于是利用这个强盗团杀害了商会的继承人。我们已经镇压强盗的根据地,掌握了堆积如山的证据……老实坦承罪行,以符合贝尔森布吕克贵族身分的方式赎罪吧。若是坦率承认,我就准许你保留名誉自裁。」
「那么,那位官员和神官的能力……」
「没、没那回事……」
格蕾特对着退缩的我步步进逼,然后被贝雅特泼了一盆冷水。格蕾特这才察觉自己那番话的含义,连耳根都染红了。
「我请教会测量过了。赫尔米涅小姐原本是D级,丹妮拉小姐是C级……但现在两人拥有的魔力都相当于A级。」
「不仅如此,结合那两位的说法与我的亲身体验,我发现了一个决定性的事实。即使我们生产完、肚子里没有孩子了,增加的魔力也几乎原封不动地保留着。也就是说,透过路兹大人的『神之种』怀上的孩子魔力会与母亲的魔力融合……大幅提升其能力。」
「看来你还没忘记我的脸,真是太好了。贝尔根伯爵,回答我,你为何会与强盗们在一起?」
虽然对姑且算是这部分有点意见,但毕竟我在动粗这方面完全没派上用场。倒不如说是受彩香小姐保护,应该说是扯后腿的那一方。我一放松嘴角,贝雅特不知为何露出了羞涩的微笑。最近这种举动让我觉得她愈来愈可爱了……尽管我们是听命订下婚约的关系,但我或许真的喜欢上她了。
「总之,事情终于解决。格蕾特和彩香都辛苦了。」
「比预期多花了一点时间!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们为所欲为!」
「啊啊,路兹也姑且算是努力过了呢。」
「我自己当时也很惊讶,明明使用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魔法,魔力却没有耗尽。」
那个光团轻而易举地撞飞前头的骑士,随即显现出少女的身姿。盘起的草莓金发稍微散乱,发丝贴在被汗水沾湿的后颈上,那副模样与我平时看见的她不同,显得格外性感。
听到彩香小姐微微歪头说出的话,贝雅特和格蕾特都惊讶地瞪大眼睛追问。这也难怪,在这个魔法师能力决定一个人价值的世界里,若是创造出能增加可用魔力的方法,那可是相当于最终兵器般的定位啊。
贝尔根伯爵的脸上血色尽失,瞬间变得惨白。她大概没预料到这个事态,毕竟她在军中也布下了情报网,如果有大规模的搜查行动,应该马上就会知道。
虽然贝雅特的说法让我有点不甘心,但我也有给王室添了麻烦的自觉,所以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个光团从我们身旁呼啸而过。
「呃,那要等我们正式结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