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彼得……你知道米歇尔在哪不?」
听到那迷迷糊糊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是奈德。
「……她今天都不在哦。」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同班。」
「啊、嗯……确实。」
我把课本放回储物柜,为下一堂课做准备。
「请病假了?」
「不,好像是家里有事……你看。」
我把手机上的短信拿给奈德看。
「从周一开始,我要回老家三天。」
跟往常一样,短信的措辞很严肃。
我还以为上周六的约会稍微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似乎没什么改变。
……不过,我也想象不出米歇尔在句子里加颜文字或者爱心符号的样子。
「啊——这样啊。」
「诶?怎么了,奈德?你有事要找她吗?」
「没什么事啊?『死星』送到了,所以我想一起拼。」
死星……哦,在说乐高啊。
「可是发售日不是还没到?」
「我是会员,收到的比较早。真是走运啊……你看。」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回答道。
说不好奇那肯定是骗人的。
「她好像不想被触及哪些部分。」
她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本体超大的……而且零件也很多。所以我想找你跟米歇尔一起拼起来。」
那是达斯·维达。
「嗯?怎么了,奈德?」
「不过……米歇尔的老家吗……」
尽管周围有人,但好像没人在意。
所以,不能硬闯进去。
「她本人不打算说。那就不要强行去问。」
……干嘛带到学校来啊。
「是吗……那等她回来,再约她吧。」
「……嗯。」
事实上,米歇尔没提过她的家庭……她的家人,还有之前待过的高中。
也许她在家庭关系上遇到了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我露出了苦笑。
奈德不知怎么的也不说话了,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啊——没啊?我也很好奇——
「这还用你说。」
但是……
她一个还只有17岁的女孩子,离开父母独自生活……让我有点在意。
奈德抱着胳膊。
……再说了,她那低下的自我认同度……还有那时流下的眼泪……
「……这也能算是英雄吗?」
我对此也很好奇。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创造让她感到舒心的地方哦。毕竟私人的东西……不说的话是不会知道的。」
奈德烦恼地抱起胳膊。
奈德的话让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想可能都跟她不愿说的那些事有关。
奈德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手办……乐高小人仔。
「彼得你不好奇吗?」
嗯,我觉得这就是他的优点。
难得提前送到了……但奈德似乎不打算在米歇尔回来前动手。
「想偷偷摸摸地揭露他人秘密的……可不是英雄哦。那个叫跟踪狂。」
「啊——唉,你说得对。」
对于我这番强行用来搪塞的话,奈德不解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她在寻求『帮助』呢?」
「……到时我会帮她的,绝对。」
听到这个回答的奈德……做了个「嘘」的姿势。
没有发出吹气声。
「啊——……不对,我也不知道呢。我又不是什么英雄。」
我连忙掩饰自己的话。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
「嗯——是这么回事吗?」
「就是这么回事。擅自踏入别人不想被触及的地方是不好的。」
听了我的话,奈德苦笑起来。
「……我也这么想,不过你这话也有没勇气踏入的原因在吧。」
「嗯,这倒是……」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说到底,这或许是我的任性,我希望米歇尔将自己的烦恼……亲口告诉我。
我不会擅自追查,也不会揭露她的秘密……因为我不想被她讨厌。
「啊、没有,抱歉彼得。我不是要责备你。」
「没事,你说的是事实。」
我将课本夹在腋下,准备去上下一堂课。
窗外,蓝天正被灰色的云层覆盖。
面具被爪子刺穿的部分,连带着我下巴以下的肉被剜掉了。
爪子逼到了我的眼前。
◇◆◇
血止不住地滴落。
「……你退后,这里我来处理。」
我一边后仰一边用手撑地,以倒立的姿势踢向X-23的脸。
我决定顺着这话说。
我立刻蹬向地面,向后翻倒……但却无法回避。
……总不能说是罪恶感导致我的脑内变得混乱,他这话给了我一个借口。
沙哑的空气声响起。
我面具的机械部分受损,功能停止。
攻击中充满了杀意。
然后落在了模仿大师的边上。
……话虽如此,但因为有自愈因子的存在,这只能争取时间。
来不及用手臂防御……那艾德曼合金爪了。
爪子刺到了我的面具。
「呜咕……」
模仿大师边说边看向X-23。
我说不出话。
我在反作用力下翻滚着,拉开距离。
……不对,下颚都没了,所以这是肯定的。
必须尽快止血……
「……!」
鼻梁折断、骨头凹陷、双眼失明。
模仿大师向我问道。
「……你受到精神攻击了?」
……今天可能会下雨啊,我心想道。
模仿大师见状,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用金属覆盖的脚尖踢到了她的脸。
没有舌头怎么可能说得出话。
他好像知道我说不出话了。
连接我下颚的肌肉消失了,我的下巴无力地耷拉下去。
咔咻……
在这片天空之下……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米歇尔她还好吗?
视野勉强还保持着原样……但事情正如修补匠所担心的那般。
……没有回避的话,我肯定已经死了。
我立刻扭开头,避开了对喉咙的攻击。
她的脸上还沾着血,但伤口已经消失了。
她自愈因子的再生速度似乎远远超过了我。
她按住鼻子,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
……折断的牙齿掉在了地上。
浑身是血的X-23瞪向模仿大师。
「我没什么事要找你。」
「就算你没有,我也有。」
模仿大师手中那没有剑身的剑柄上,延伸出了橙色的光束。
接着,光束变成了短剑的形状。
那个小盾牌的中心部分也扩散出同样的光芒……变得跟美国队长持有的盾牌一般大小。
他的武器非常之高科技。
我往后退了几步。
我想……现在我恐怕会成为累赘。
而且……我也想专注于用自愈因子进行再生。
再这样滴血滴个不停,我就要因为失血昏过去了。
一听到我的脚摩擦地面的声音……X-23就朝模仿大师扑了过去。
她挥起锋利的爪子……被盾牌生成的光壁挡住了。
「什——
X-23显得很震惊,而我也一样。
他的盾牌居然能防住艾德曼合金爪……不,不对,爪子没有接触到盾牌。
如同强大斥力般的东西以光的形式放射出来,让爪子连碰都碰不到。
「上课时间到了。好好看看『吾辈』的技术吧。」
「呜……!?」
换做普通人,就是当场死亡级别的重伤。
没错。
就在这一瞬间,盾牌底下出现了黑色的金属。
「……!」
然而,她畏缩了。
他的盾牌底下藏着手枪。
X-23的爪子嵌进了光束所形成的剑中。
「你这家伙……!」
爪子与剑相重叠。
但她是拥有自愈因子的变种人。
「第二课,信息差即为优势。隐藏武器要在有效的时机使用。」
然后对着她毫无防备的身体一个肘击。
模仿大师仰起上半身进行回避,但X-23也趁机后退了。
「第一课,如何对抗拥有自愈因子的人。就算对方能治好伤势……也无法忍受疼痛。」
她的骨头与神经被切断,左臂失去了力量,耷拉下去。
他的剑丝滑地将爪子别开……他所展现的剑技简直如同艺术品。
这一击肯定对内脏造成了致命损伤。
X-23的心窝中了一击……恐怕内脏受了重伤。
……我模仿不来。
当然,那是无法给X-23造成致命伤的。
模仿大师瞄准的是大脑不会切断痛觉的、最关键的位置。
他的剑技,仿佛出自以剑术之道为生的达人之手……而且是拥有非比寻常才能的达人。
双方拉开了距离。
冰冷的枪声响起。
「呜、咕!」
这跟我也有关系。
她的腹部被击中,正在流血……但不消一分钟便会再生吧。
「第三课,对着破绽使出全力一击。」
他挥着剑……从X-23的左肩砍了下去。
模仿大师举起盾牌,将X-23的手臂向上吊起。
不管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要有时间,她就能再生。
那是在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手枪……而非定制的武器。
剑从她的脖子与肩膀之间,直接砍到了她的胸口。
X-23抬起脚,想要用脚尖生长的骨爪刺向模仿大师。
我是这么想的……恐怕X-23也是。
她好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这话很可能是说给我听的。
就这样把剑挡开,撑过这一击。
他举起了剑——
要是被伤到要害的话,我也会僵住。
X-23保持着警惕,试图让伤口再生。
时间一长就要陷入不利了……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接下来是,第四课——
那是金属与水泥接触的声音……也就是手枪掉到地上的声音。
……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丢掉了可以进行远距离攻击的武器呢?
在看到模仿大师将盾牌拿在手中、挥舞起来的那一刻,我的疑问就解决了。
他那是在……模仿『美国队长』。
「利用你能用的『一切』。」
模仿大师扭转身体,掷出盾牌。
盾牌离开他的手,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盘形投掷武器,向着X-23袭击过去。
在一只手臂无法动弹……以及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她能用来防御的手段只有一个。
那就是平安无事的右手爪尖。
但盾牌的质量并非单手所能控制,这给她的手臂施加了负荷。
她用来的防御的那只手被弹开,姿势崩溃了。
即便如此,她似乎还是成功防住了这一击。
然而,这一切似乎正如模仿大师所料,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背后掏出了某样东西。
「第五课。不要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掏出了一把折叠式复合弓(Compound Bow)。
咔嚓一声,复合弓被展开了。
他搭箭、拉弦。
滑轮转动,弓身变形。
模仿大师没有超能力。
「痛——
模仿大师无视陷入沉思的我,朝着X-23扑了过去。
「……不,还没完。」
「等、下……」
死——
这种程度是不会死的——
准确……且迅速。
为什么要阻止他呢……我对此相当后悔。
我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所幸模仿大师听到了……他停下手,看向了我。
X-23一边吐血一边挣扎。
紧绷的弓弦发出响声……
「嘎!」
从被撕碎的下颚肌肉所传来的剧痛,灼烧着我的大脑。
而且伤口沾上了血,非常痛。
箭已离弦。
「课程到此结束。」
「对其进行猛烈的不间断攻击。」
简直就像『鹰眼』。
她被刺到地上,定在了原地。
但我硬是开口,发出了老人一般的沙哑声音。
不管她的再生能力比我强多少,在被刺穿的状态下,治愈速度也应该会下降的。
如果我默默地看着他下手的话,就不用承担这些麻烦事了。
不对,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为她没死松一口气呢?
她是我的敌人吧?
而因弹开盾牌而姿势崩溃的X-23……没有任何回避它的办法。
然后用双手按住剑,扩大伤口。
他把刀刃抵在了X-23的脖子上——
模仿大师跨到X-23,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型匕首。
正因如此,他才会以现代化武器来弥补这点。
「怎么了?」
他直接把剑刺进了X-23的胸口中央。
……我的下颚碎裂了,正在再生。
……还没死吗?
我开动脑筋。
我连忙出声阻止。
单看身体能力,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说起来,被子弹打中了眉心,她都还能活着。
刺进了X-23的脖子。
箭就这样——
但是——
「……」
X-23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大量失血、喉咙中箭……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即便如此,她好像还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保护她。
……她跟我很像。
她和我一样,杀过人……杀了很多很多人。
不过,她……与我不同的是,有人爱着她。
而我将其夺走了。
她会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应该想杀了我吧。
如果我也……站在同一立场的话……
比方说……对了,要是我重要的朋友,被他人擅自杀害的话……我是不会原谅对方的。
我无法真正理解她的那种痛苦。
因为我没有重要的人……所以我也未曾失去。
但是……我能理解她那炽热的怒火。
因此我现在感受到的是……罪恶感。
「……除了、她、以外、可能、还有、其他人、潜入……应该、进行审问。」
我用沙哑的声音说完后,模仿大师用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托住下巴。
「有足够的智慧,当着别人的面掩盖私情吗……」
被他说中了。
我退缩了。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模仿大师……他发出一声叹息。
看到我抱着X-23,他嗤笑了一声。
然后猛地拔出刺在她喉咙里的箭。
把它直接刺进手臂……想必很痛。
我将视线移回模仿大师身上……看到他正在回收投掷出去的盾牌,将弓箭插进背上的收纳部位。
我吐出嘴里的血,把X-23背在肩上。
但由于面具内置的变声器坏了,我发出来的是跟平时一样的女声。
「好、好痛!?」
不过模仿大师直接无视了他,继续手头的事。
他把一块像是大型订书机的金属片,钉在了她被威亚捆住的手臂上。
「跟我来。去临时据点。」
随着下颚再生,我的声音渐渐恢复了正常。
……我说不定,会被处理掉。
我如此想道,提出疑问,但模仿大师摇了摇头。
他把刀收回腰间,用威亚捆住X-23的手跟脚。
……有那么难看吗?
……可能是因为我比她矮小吧,背着她的样子有点难看。
然后,他再度看向了我。
「……好吧,赚不到钱的杀生理应避免。把她拘束住,带回去吧。」
「反抗的话就立马杀掉你。给我老实点。」
X-23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她相当有精神。
「……」
「不是,是我的据点。」
「……拘束完成了。不过负责搬运她的人是你。」
「知道了。」
一下子出了很多血。
……啧,得赶紧换上备用的面具……必须排除跟『米歇尔·简』相关联的情报。
……该死,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的威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无法杀死目标的特工,是品质低劣的残次品。
「据点?……能力掮客的?」
「……女、孩子?」
他是个体户,所以才对这些装备的使用方法很挑剔吧。
除掉上城区的高楼,那家伙还有别的据点吗?
那本来是用来把地毯固定在地面上的。
……模仿大师是不属于任何组织的雇佣兵。
……他要是把我放弃了……要是这个消息传到组织的耳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着就痛。
她以甚至能感到野性的锐利眼神,瞪着模仿大师看。
「呜,你在摸哪里啊!变态!」
他不再说话,快步走了起来,我赶忙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跟在模仿大师的身后走着。
「喂……」
我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是X-23。
「……干嘛?」
「为什么,要保护我?」
……她以为问了我就会说吗?
你跟我可是敌人啊?
——尽管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把这话说出口。
「这不是在保护你。正如我先前所言,是要审问你。我想你大概还是死了好。」
我这么说是想吓唬X-23,但她完全没在害怕。
反倒是怀疑起了我的话。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不想得到你的原谅。」
这是真心话。
我自知不是一个可以被原谅的人。
「……你那声音,状态不太对啊。」
她这句嘲讽,让我皱起了眉头。
我想起了赫曼之前对我说的「小」这个字。
的确,我在同龄人中可能显得比较年幼。
但那是因为组织的严酷训练导致我荷尔蒙失衡从而让我在成长期没有得到充分的生长发育……可恶,好不爽。
「看这。」
「她是我的学生,梅赛德斯(Mercedes)。」
我把愤怒寄托在语气中,对X-23说道。
突然间,我感受到了人的气息。
「……我有劳拉·金尼这个名字。」
我没有权利称呼这个名字。
……哈啊?
「废话别太多。」
「那是我的合作者。是个手段高明的情报贩子。」
「别再瞎胡闹了,X-23。」
是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哦,这样啊。好的,X-23。」
「闭嘴。」
肩上的X-23煽动道。
模仿大师带我去了……下城区的一栋破旧大楼。
「……这样啊。」
◇◆◇
「啊——啊——,被骂了呢……」
「……哈——好烦。」
我正警惕之时,模仿大师回过头来。
抱着X-23的我跟着走在前头的模仿大师。
原来如此,作为藏身之处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把脸转向那边。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没准我不该救她的。
模仿大师把门打开……里面的确有位身着黑衣、年约三十出头的美女。
听到他那简短的斥责,我的眉间微微颤动起来。
「……是谁?」
……这不是错觉。
下次再见到他,绝对要揍他一顿。
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错吧?
我们正交谈时,模仿大师转过身来。
劳拉·金尼……是莎拉·金尼给她取的名字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
我心想道,但我没回答。
……不对,是这样啊。
模仿大师这么关照我,是因为他误以为我是他的学生吗?
我以前确实是他的学生……但如今契约已经到期了。
他只知道我曾经是他的学生,却忘记了契约已经到期的事……他大概还以为我是他的学生吧。
……不过,这样正好。
就让我利用能用的一切吧。
「哈啊……所以你的学生是那个扛东西的人?」
「那当然了。她扛着的那个是情报来源。」
我把X-23扔在沙发上。
她扑通一声滚到了地上。
「呜咕……再用心对待一点啊。」
还有嘴抱怨……这家伙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被审问了吗?
还是说,她是个乐观主义者?
……我们刚才可还在互相残杀啊?
她是怎么摆出那副态度的?
……哦,我算是明白了。
拥有自愈因子的人对攻击自己的人都很豁达。
反正很快就会治好,没什么好在意的。
……毕竟我也是这样,所以我能懂。
不过,即便如此,这家伙也还是很不正常。
听到模仿大师的回答,梅赛德斯露出了一副苦瓜脸。
「怎么了?你认识我?」
「……哈啊。」
梅塞德尔去拿杯子了。
她一副打从心底感到麻烦的表情。
「我知道。」
被称作梅赛德斯的女情报贩子点了点头。
「我可不是服务员。」
我摇摇头。
「非法入境。指马德里坡港。」
「……她做了什么?」
她一边叹气,一边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
「要不要吃头痛药?」
「嗯……是的。」
「她是变种人哦。」
「为什么你总能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事呢?」
「……你没有紧张感这种东西吗?」
梅赛德斯看向了我。
「完全不需要……」
这种陌生人所提供的水,我可没胆子喝。
听他这么一说,梅赛德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看就知道了。」
「嗯,也是呢……啊——真是的,头好痛。」
听模仿大师这么一说,梅赛德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也给我倒杯。」
「劳拉·金尼……」
在沙发上呈毛毛虫状的X-23说道。
「能靠自己解决的时候,我不会来这里。」
「啊,我要……」
……我无语了。
「而且能力掮客要我杀了她。」
「……啊——够了。还有人要吗?」
梅赛德斯见X-23吵闹的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麻烦呢。」
……尽管我很想知道是怎么个有名法,但这并不是我能搭话的氛围。
「……是相当有名的变种人哦。」
「只能顺其自然了啊。而且……我一直待在集装箱了,渴得要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吧?
「来。」
梅赛德斯把杯子递给了我。
手脚都被捆住的X-23抬头看着我。
……哈?
「给、给我喝……」
「……」
我倾倒杯子,给X-23喝水。
……感觉像在喂雏鸟喝水一样。
可是……她刚才应该还想杀我才对。
既然如此,那为何……现在又如此放松警惕呢?
……是打算趁我不备,打我个措手不及?
要真是这样,那她可是个不得了的谋士。
我把空杯子还给梅赛德斯后,稍稍拉开距离。
以便对方有可疑举动时我可以随时攻击。
然后,我转移视线……看到模仿大师正翻找着架子,拿出酒瓶。
一副回了自己家的样子。
不过,既然他说这是他的据点,那也没什么问题——
「啊!别随便喝啊!」
「唔?无所谓吧。」
「有所谓!」
「怎么了,模仿大师?」
「没错……我打算把她的指甲跟皮剥下来。而且……这里不是还有硫酸吗?」
「……为什么?」
就在此刻,模仿大师的胸口响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X-23。
我正纳闷之时,梅赛德斯瞥了一眼X-23,对模仿大师说道。
……我很好奇她跟模仿大师是什么关系。
模仿大师对梅赛德斯的提议发出了疑问。
「所以?你说情报来源……是打算拷问她吗?」
「……呜哇——说得太过分了。」
「可以拜托你吗?」
……是便携终端。
感觉她不单单是个情报贩子。
他结束通话,把终端放回口袋里。
「…………唉,有倒是有。」
说完后,模仿大师匆匆离开了房间。
模仿大师看着梅赛德斯。
我大概知道电话那一头是谁……向模仿大师问道。
「当然。」
「……可是——
这里到底是什么据点啊?
「怎么了?……是吗,我知道了……现在吗?……马上过去。」
「马上?」
「能力掮客打电话来了。要我们马上赶回去。」
「她就交给梅赛德斯吧。我们走。」
「嗯,肯定的。」
他按下按钮,把终端凑到耳边。
「那家伙比猛兽还危险,千万要小心。」
这句话引起了X-23的反应。
「那当然是因为我习惯了吧?」
「哦、哦……」
梅赛德斯拿走了酒瓶,模仿大师一脸不服气地坐了下来。
……对我这个不太信任她的人来说,这是不可能接受的提议。
「审问她的事能交给我吗?」
为什么这个事务所一样的房间,会有硫酸呢……我搞不懂。
我也跟着他出了房门。
我心怀犹豫地离开了那个据点。
◇◆◇
红帽……吗?
她杀了我的妈妈,是我的仇人。
在那面具之下……恐怕是比我还年轻的女人。
尽管我不愿回想那段记忆,但我记得,她在杀害妈妈的时候……感觉像个小孩子。
或许我无意识中……回避了这件事。
我把面具之下的人,想象成了丑恶的怪物。
我怨恨着她,因为她是杀死了我母亲的人渣,理应被杀。
但那面具之下……跟过去的我一样……是人类。
只知道杀人。
不杀人就无法生存……的人类。
被称为武器、地位低于人类的道具。
作为一颗没有自我意志的子弹,只为了杀人而存在……她就是这样生存着的。
肯定是这样的。
我……被爸爸所救……现在才能像人一样活着。
我找到了不用杀人也能生存的道路。
但……她呢……?
我认为她不想杀我。
但她明明杀害了妈妈……为什么?
是有人强迫她那么做的吗?
她其实——
我躺在沙发上,对梅赛德斯问道。
「嗯,是的。她跟模仿大师一起……成了能力掮客的部下。」
但我想确认。
『……啊……是吗,真是的。这个疯丫头。抱歉了——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也认识我。
我只能静静地等着。
男人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这么说,红帽在马德里坡港?」
……那个叫梅赛德斯的女人好像在打电话。
她在向某人汇报近况。
我完全不知道。
由于大量失血,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对方是谁?
我一直佯装不知,不作思考……一心相信她是我的仇人。
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家伙……绑得很周到啊。
只要心怀怨恨地活着,就能为这无可救药的人生树立目标。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而且,她说保管?
噗呲一声,电话挂断了。
毕竟那样很轻松。
我必须得去确认。
对我怀恨在心的人很多。
我的思考停止了。
我必须设法逃脱……但我想多收集一点信息。
「……弗瑞?」
「嗯……」
对方不是模仿大师。
为此,我需要逃离这里。
「嗯,先把她保管在我这吧。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呢。」
无法抹去的罪孽……一直在从过去追逐着我。
我以X-23的身份活着的时候,暗杀了许多重要人物。
我不知道。
她应该没可能告诉我,但总之先问一下,看看她的反应——
「还有……劳拉·金尼就在我的眼前。」
「嗯,我正有此意。」
「刚才?哦,是尼克·弗瑞。」
屏住呼吸,专注于他们的对话。
「部队已经出发了。趁乱把她带出去吧。」
……我想要去做的,是无法挽回的事吗?
我竖起耳朵。
威亚跟金属片陷到肉里,传来一阵剧痛。
我扭动身体。
「他是『神盾局』局长哦。你应该认识吧?」
我认识。
隔着电话很难听清……不过听她这么一说,那确实是弗瑞的声音。
但最让我疑惑的是——
「你为什么会跟弗瑞说话啊?」
梅赛德斯拉开抽屉。
……我从底下看不到抽屉里面。
她拿出又像大剪刀又像钳子的东西,朝我靠了过来。
……这么说来,她好像说过,要审问我来着。
还是饶了我吧,我不想继续疼下去了。
「我啊……」
她用那把剪刀……剪断了威亚。
啪嚓一声巨响,威亚解开了。
「是『神盾局』的间谍哦。很高兴认识你,疯丫头小姐。」
1. 梅赛德斯:即迷雾骑士(Misty Knight),本名梅赛德斯·「米丝蒂」·奈特(Mercedes 「Misty」 Knight),初次登场于《Marvel Team-Up》#1(1972年3月)。她曾是一位警察,后来变成了在神盾局与模仿大师之间周旋的双面间谍,更多设定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