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咔嗒。
我将积木拼在一起。
「喂,彼得。」
「嗯?」
听到奈德叫我,我便朝他那看去。
他手边有个彩色积木组合而成的集合体。
那是正在组装的千年隼号。
「最近怎么样了?」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这个没有主语的问题让我一头雾水,但我的手没有停下来。
我一边看着打印出来的黑白设计图,一边进行作业。
这里是奈德家……顺带一提,是奈德的房间。
他跟祖母一起生活……父母不住在纽约。
「我说的肯定是米歇尔吧?……不对,是『你和』米歇尔吗?」
「……啊,嗯。还行吧。」
咔嗒,我将积木装了上去。
卡得不太紧,所以我稍微使了点劲。
「还行呢……你啊,离毕业典礼只剩三个月了哦?」
奈德的话让我皱起眉头……然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
那个哈利也在玉碎后消沉了一个月。
但是……
消沉到格温都不敢去鼓励他。
「呜、咕……」
我呢?
没错,就是这样。
我拼积木的手停了下来。
开口说道。
他最近似乎好多了,但还是一副强撑的样子,看着就难受。
……嗯,的确……私下跟她共度时间最长的人,说不定是我。
四天前一起吃了饭。
「你啊……明明可以跟大蜥蜴、犀牛还有外星人战斗……却没勇气表白?」
「……被拒绝的话,我就活不下去了。」
奈德否定了我的话。
「那当然……是快点告白啊。」
「不,你不知道。」
奈德说完后,我看向手边。
毫无进展。
是高中毕业年度举行的舞会。
「……不,我想应该没有吧。」
「那你倒是说,要我干什么?」
上周我们一起去买了东西。
他本来就打算表白……我不过是找了些理由来推他一把而已。
「下周是毕业舞会了吧?」
Prom……Promenade。
昨天去图书馆学习了。
「……这确实有些卑鄙。」
我还没能拿出更进一步的勇气。
「米歇尔她也对你有意思。绝对。」
今天也一起吃了午饭……不过是四个人一起。
「嗯?」
「啊——?要客观地审视自己啊。」
「你怂恿了哈利去表白,自己却不去?」
而我根本没有表白的打算……我甚至没站在能表白的立场上。
一声长叹传来。
「你邀请了米歇尔对吧?」
「……嗯。」
听到我这没出息的回答,奈德绷起了脸。
「……嗯,是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
男性邀请女孩子……参加毕业舞会……陪同前去。
恋人或者恋人未满的人,出于好意参加。
也有这样的一面。
米歇尔肯定是不知道……才会接受我的邀请。
「到时候表白吧……嗯,就这么办。」
「啊,不……但难得开个开心的派对……要是我的告白坏了她的心情——
「然后到毕业你都没能表白……米歇尔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跟不认识的男人结了婚。」
「…………」
奈德的话让我不由得陷入沉默。
「作为朋友代表,你可能会被邀请参加婚礼哦。」
「……这我可能……接受不了。」
「那就行动起来啊。你都偷偷展开英雄活动了,对女孩子怎么就这么晚熟?实在搞不懂你。」
奈德把千年隼号放在了靠垫上。
苦恼着的我……接受了奈德的话,点点头……沉入沉思……嘴巴张开又闭上。
然后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会表白的。」
「好,就该有这个气魄。」
「……绝对……大概……会的,应该吧。」
「怎么越说越没气魄了?」
奈德苦笑了起来。
奈德见我这样苦笑起来。
「因为我是爱之丘比特。」
不过是失败与后悔的经验。
奈德把手边的……塑料玩具弓拉到近旁。
「跟你!?」
因为发生过那种事,我才……要是被米歇尔讨厌的话……不,米歇尔肯定不会讨厌我的,但……
「……你知道啊?」
「那家伙告诉我同性催你更有意义。」
我们苦笑起来。
「……奈德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这不是我第一次告白,我曾有过一次经验。
我们当初玩得很好,自那以后就疏远了……现在已经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很害怕啊。
如果米歇尔对我的好意是『友情』的话……就绝对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是格温对你说什么了吗?」
奈德垂下了头,毫无掩饰之意。
尽管是没有冰过的常温水,却足以冷却我的头脑。
中学的时候,我向住我家隔壁的女孩子……那个红发的女孩子表白了……然后被对方说了『好恶心』。
现在该想个计划了。
「啊——这样。」
「啊——不是啦。别误会了……没人跟那家伙一起去毕业舞会……所以才说什么要我陪她去之类的话。」
脑海中浮现出格温的脸。
「那格温呢?你有听说她要跟谁一起去毕业舞会吗?」
……话说回来。
「太恐怖了,我拒绝不了。」
「……呼。」
「唉,要是能好好表白就好了。」
「不过,那有可能是格温在掩饰害羞——
我也不知道,在毕业后还能不能跟米歇尔待在一起。
奈德双手抱头,叹了口气。
「啊……?姑且是跟我去吧。」
我打开放在地上的塑料瓶,喝起矿泉水。
「不可能呢。」
「嗯,不可能。」
我还以为你们只是青梅竹马!!
你们什么时候成这种关系了!?
正因如此,为了留住她的心……我想向她告白。
我认为那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干什么都很直接,不会拐弯抹角。
这不是在说她坏话,而是我们对她这个人的了解。
毕竟她……真的是个非常爽朗的人。
「……米歇尔……」
我小声嘟囔着她的名字,把拼好的积木放到地上。
墙边放着死星……那是我跟奈德还有米歇尔三个人花了好几天拼好的大作。
今天她碰巧要打工,不在这里……所以是我们两个人在拼积木。
不过只要一出新电影,我们三个就会去看,还会互借漫画……关系变得好到让人难以想象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打工……她说她在做扫除的工作……
「彼得,零件拼好了就给我。我来组装起来。」
奈德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对不起。拿去……这是侧面的零件。」
我赶忙把放在地上的零件递过去,看向设计图。
我和她的关系……作为朋友的关系即将结束。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将如何变化。
但是……我觉得……不管变成怎样,只要她能露出笑容便好。
◇◆◇
这里是地狱厨房。
这栋住商混合大楼中有一个挂着门牌的房间,上面写着『别名侦探事务所』。
我似乎无意识使劲了。
这是最近几个月的自杀者名单。
我在笑……不对,是被迫在笑。
听到咔嚓一声,我赶忙把手从桌子上拿开。
但自杀案件都已解决。
既然那么喜欢,那干脆把皮肤也染成紫色的好了。
当时……我的尊严被践踏了,自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检查自杀者名单,从不间断。
我打开抽屉,取出装在信封里的照片。
「……越来越多了。」
他喜欢紫色的衣服……因为这种纯胡闹的原因,他得到了这个称号。
别名紫人。
真是个反胃的恶党。
「你要是来了这座城市——
指纹只有自杀者本人的。
桌子上摆满了资料。
从上个月起,纽约市内……这附近的的自杀者人数几乎翻了一番。
我,杰西卡·琼斯……就在这个房间里。
变种人琴·葛雷解除了我的洗脑。
尽管如此,为了帮助有困难的人,我现在正在当侦探。
照片上是基尔格雷夫……还有我。
有点想吐。
这是我的习惯。
「肯定没错……那家伙回到了这座城市。」
那个男人名叫泽毕迪亚·基尔格雷夫。
但这是珍贵的那家伙的照片。
怀着无处发泄的愤怒……不断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的我……放弃了英雄事业。
有一天,我接到联络称某家餐厅出现了异常状况……我急忙赶去,在那里遇到了那家伙。
当时我正在以『Jewel』的名义进行英雄活动。
真火大……我陷入了想把它撕碎扔掉的感觉。
没有犯案的嫌疑人。
令人唾弃的人渣。
基尔格雷夫就这样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密室案件的监控摄像头,也拍到了一个人。
尽管是将近十年前的照片……但用来找那家伙,这是必须的。
不了解基尔格雷夫能力的我被洗脑了……然后——
被按没有他杀可能性处理了。
现在,我终于……终于找到那家伙了。
突发性的……如同被恶魔低语唆使一般的自杀。
然后……跟复仇者联盟展开了战斗——
我在洗脑之下成了他虚假的恋人……被迫跟妨碍他犯罪的夜魔侠战斗。
但他们的家人都作出了诸如「不会吧,他……?」「她怎么可能……?」等表示意想不到的发言。
我瞪着照片上的基尔格雷夫。
「那我绝对不会放跑你。我要揍你一顿,再把你抓起来。」
我把照片放回文件夹,装进信封。
披上黑色夹克,围上红色的围巾。
自杀者名单显示,自杀地点以曼哈顿居多。
那家伙一定在那里。
情报就这么多……他藏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回来……这些我都不知道。
但我是『侦探』。
靠行动获取必要的情报……这就是我的工作。
我一定要找出那家伙的藏身之处。
然后,为了让跟我有同样遭遇的人不再出现……我要抓住他。
我拿起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我的丈夫、身为同伴的律师还有格斗家的脸。
但随着人数的增加,被注意到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增大。
等搞清那家伙的目的再说也不迟。
我走出事务所。
把门牌翻了过来……换成了『CLOSED』的那面。
◇◆◇
霰弹枪发出火光。
紧接着,墙上出现了一个小洞……脸部粉碎的老妇人倒在了地上。
我把霰弹枪放在了尸体上。
就像给尸体献花一样。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竖起耳朵。
自马德里坡港的行动后……我对组织的忠诚似乎被怀疑了。
……不过,他是担心我才提出的建议,所以我老老实实地接受了。
修补匠是这么说的。
他们的手里拿着霰弹枪……跟我刚才用的是同一款。
……他为什么会知道连我都不知道的组织(哀愁王庭)情况呢?我搞不懂。
双方最开始似乎是共同经营的,但菲斯克的情妇讨厌毒品……所以他退出了。
她不是我的对手。
她本人很强,组织规模也很大……大概就是这两点导致了她的自大。
我也不会问不识趣的问题。
算了,这都无所谓。
因为是漫画世界……吗?
真麻烦。
「变成这样了。」
她的死因是小看了菲斯克和他派来的刺客(我)。
「真是个蠢货……」
她还会用『气』之类的我不太懂的东西……这个世界的掌权者,不知为何大多有战斗能力。
我对他一无所知……长相也好,名字也好。
如果只是一般的暗杀者的话,她应该是不会输的。
我听到某处有人……像是在屏住呼吸一样,微微地吐着气。
我只能切实地完成任务,一点点取回信任。
我们的关系,真是……有很多秘密啊。
今天本来约好了跟彼得和奈德三个人一起玩的……却来了工作。
无数穿着黑衣的男人,变成了尸体躺在地上。
我回头看向来路。
我和他是同事。
杀光所有加入这个组织的人……这就是菲斯克的委托。
他应该不是组织的一员才对。
然后,菲斯克让他们不要继续制造合成毒品了……但对方没听,接着就——
这人比普通人要强……似乎是个拳法家,会用没见过的武术。
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她瞒着金并……瞒着威尔逊·菲斯克贩卖合成毒品……最终碰到了他的逆鳞。
……回到地下据点后又得洗。
我沿着原路返回。
……我手里的霰弹枪是从杀掉的人手里抢来的。
……别再多想了。
她的脸部被霰弹枪打碎,看不出相貌。
我从腰间取出小刀,朝那里走去。
这样就行……应该吧。
没错,她是中国黑社会的头目。
尸体。
但他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呢?
「还有剩下的吗?」
她是贩毒团伙的头目。
我的战衣也同样沾满了血迹。
灰色的水泥墙上点缀着红色的鲜血。
我放倒了抱着霰弹枪的老妇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我缓慢地、但毫不犹豫地朝那走去……看到了一扇铁门。
是一扇很大的对开门。
我把手放到门上……哐当一声。
看来是从内侧锁上了。
里面传出几声惊恐的尖叫。
是女人跟孩子的声音。
……真讨厌。
不过我不打算就此罢手。
我把手按在门上,强行推开。
金属嘎吱作响。
与此同时,尖叫声跟哭声越来越大。
……我扯开金属,将门强行撬开。
用来抵住门的家具散落一地……女人跟孩子们挤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们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安静点。」
我一拳打在门上,发出巨响……他们沉默了。
他们就像在害怕猛兽一样,为了不坏我心情而闭上了嘴。
「在场参与了制造毒品的人,站出来。」
我没打算杀掉所有人。
大人们用手制止了孩子们,走上前来。
这个组织让孩子们制造合成毒品吗?
「……我知道了。我发誓不杀孩子。」
没事的,我能下手。
孩子们面面相觑。
虽说是被迫的,但他们毕竟染指了合成毒药的制造……不能算作无辜。
我握刀的手不禁摇晃起来。
还是说……这些大人们也是一样的?
……我是这么想的。
我掩盖住真心,强逼自己接受。
……为了那些我不愿舍弃的东西,需要让这些人去死。
「但我肯定会杀了你们。反抗的话,我就连孩子一起杀了。」
……这样啊。
「我参与了制造。跟孩子们没有关系。」
「我现在就砍掉你的脑袋。」
我抓住了它……进行确认。
感情这种东西,理应舍弃。
但还是不知道为好。
很明显……这里的孩子比成年人要多。
「你还关心死后的事吗?」
……我必须向组织表示我的忠诚。
突然,有东西飞了过来。
而非出于感情。
……这是高效杀人所必须的契约。
这是有自觉的人会做出的举动。
其中有一位中年女性向前走了一步。
菲斯克的委托是『杀光所有加入组织的人』,意思就是,只要不参与毒品生产,就可以不用杀。
把它扔过来的,是被庇护着的孩子。
「真的……吗?」
大人们正袒护着孩子。
那是一块木片。
也不知道是孤儿……还是被拐卖的儿童。
我把小刀指向了她。
「拜托了……这些孩子……与此事无关……」
因此,这不是对组织的背叛。
我不知道。
马上就要死去的人,为何……要感谢杀死她的人呢——
从她那动摇的眼神中,我能看出害怕谎言被拆穿的恐惧。
上面画着人形的、简陋到无法称之为玩具的木片。
绝对是骗人。
「……好的。但是,孩子们……」
没错,放过孩子是为了追求效率。
「放开妈妈……!」
遭到抵抗的话会很麻烦,所以我才把孩子当成人质。
我一边找着这种借口……一边把小刀抵在刚才说话的女人脖子上。
骗人。
「非常感谢您。」
那些孩子,不单纯是这个组织的劳动力吗?
她说出了感谢之词。
她的皮肤被微微划破,流出鲜血。
为什么?
妈妈?
这个女人,吗?
「啊、啊啊!对、对不起!」
女人慌忙开始磕头。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额头出血了。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求求您,发发慈悲……放过她吧!」
……原来如此,这里的孩子们,是大人领养的啊。
他们收留无依无靠的小孩,把他们当成孩子抚养,充作秘密制造合成毒品的劳动力。
这个组织靠孩子来获利,糟糕透顶。
简直就像……我的……
「…………」
心情好差。
但应该被我发泄怒火的人,已经死了。
这里只有可怜的母亲,还有跟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我看向手中的木片。
上面画着一个持剑的战士。
他或许没有名字,但……对那些孩子们来说,他就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心情真的好差。
我用力握紧木片……把它捏碎了。
木屑散落在地上。
我探头看了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满地的尸体让我大吃一惊。
我在曼哈顿的唐人街散步时……以超人的听力听到了枪声,便字面意义上地飞了过来。
我心想,在不了解状况的时候贸然冲出去很危险……但这个想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瞪着眼前的红面具……瞪着红帽。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了。
「放心吧,我不会杀孩子的。」
「妈妈!」
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打算杀死不做抵抗的人……更何况是在孩子面前,这是不可原谅的。
这家伙刚才打算在孩子面前杀死手无寸铁的女人。
那个女人……杰西卡用打从心底感到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杰西卡·琼斯吗?」
我握住小刀,迈出一步。
那个母亲脸上糊满了泪水与鲜血,她声嘶力竭地表示着感谢。
赶紧结束吧。
……我来到这家工厂纯属偶然。
那个黑发女人身穿黑色的夹克与裤子,围着红色的围巾。
我几乎……没有胜算。
我再次用小刀抵住她的脖子,猛地、用力——
◇◆◇
「谢、谢谢!谢谢!」
现在的她装备跟当时不同……恐怕要更好了。
我躲藏起来,进行移动……然后,我发现了疑似刽子手处刑的现场。
我无视了孩子的声音。
再加上飞行能力,让身体像子弹一样笔直地飞出……夹住了她的手臂。
她开口说道。
而且,这里就是制造它的工厂。
我入侵了工厂进行检查……发现了白色粉末。
红帽举着小刀,朝我靠近一步。
「你……太差劲了。」
……以前,在邪恶六人组事件中,我败给了她。
啪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我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在曼哈顿秘密流通的合成毒品。
我起初只是在外面窥视着。
其他大人赶紧抓住了那个孩子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蹬向地面。
在碎裂的金属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我的记忆力很好。」
「哎呀,你还记得我吗?」
我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小刀收回手里,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只移动了数米,我就停了下来。
再也动不了半分。
我按住红帽,看向身后。
「快逃!」
我强硬地说完……吓坏了的大人跟孩子就都跑调了。
我一边用余光看着那一幕……一边看着红帽。
她举着刀子……没有朝我挥下。
她想做什——
我的腹部突然一阵疼痛。
「呜咕!」
被踢了。
被她的膝盖。
她用裹着金属护甲的膝盖,朝我的腹部一记膝击。
就在我不由得陷入僵硬之时,我的手臂被抓住了。
接着,我被扯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水泥墙上。
「嘎、哈!」
水泥碎裂,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我的呼吸变得紊乱,喘不上气。
我调整着嘶哑的气息,往后退了几步。
这么明显的破绽……红帽怎么可能放过——
在她的攻击中,感觉不到杀意……她明明是来杀人的。
真是渗人……换做以前,她应该会多说些什么。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那些逃走的人应该已经拉开了距离吧。
「……原来如此,对工作真热心呢。」
停顿了一会后,红帽用机械声线说道。
她和我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没有去追赶逃跑的人,也没有从我面前逃走。
她就站在那里不动。
争取时间……这就是我所能做的极限了。
红帽并没有否定,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呼吸也平稳了。
我寒毛倒竖。
……有什么不对劲。
她既没有把小刀刺过来,也没出手殴打。
「我本来就不打算杀你。这不在任务范围之内。」
……她不动手?
我微微一笑,掩饰着自己的疼痛……同时调整呼吸。
「我的思想无关紧要……你也不需要接受……但我要杀了那些女人。」
「呜。」
「很坏哦……简直是坏透了。」
「……你想干什么?」
伤口的疼痛消失了。
她放平了握着刀的那只手。
她如此鼓励我道。
小刀的刀尖已经刺到了我的眼前。
而且,我也明白了,我跟这家伙是水火不容的。
她突然踏近一步。
「这是……为什么?」
「你怎么想,杰西卡·琼斯?只要那些女人……大人能让我杀掉,孩子就随你的便。这不是什么坏事吧?」
「是吗……这样啊。」
这是在瞧不起我吗?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那些女人加入了拿孩子获利的组织。他们用合成毒品毁掉了不知多少人的人生……即便如此,你也这么想吗?」
「为了我。」
我勉强反应了过来,得以回避……我刚才所在的地方后面的水泥墙上,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切口。
不管接下来是逃跑也好,战斗也好……我都想重整态势。
我挪动头部,躲开了那记突刺。
接着对红帽的头部使出一记高踢腿——
「努力躲开吧。」
要是被打中了,肯定会受重伤。
「愚蠢的问题……能杀还是不能杀……是由法律决定的。你比我想象中还笨呢。」
踢中了。
「……没意义的。」
但她没出现半分僵直。
是战衣的性能比以前更好了吗?
我思考了短短的一瞬间……这成为了破绽。
这个破绽是致命的。
她握着小刀的手,逼近我的肩膀——
「唔咕!?」
将其刺穿。
剧痛袭来……但也不是不能动。
我脚蹬地面,飞了起来,拉开很大的距离。
我拔出小刀……鲜血流出。
我立即用红围巾压住伤口,进行包扎。
红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不想受更多伤的话……最好还是离开吧。」
「真是个美妙的提议……我都忍不住要接受了。」
肩膀抬不起来。
……铁拳侠不在这里。
没有人能治愈我……我没有自我再生的能力。
要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
但她一动不动。
「诶?」
「我呢……早就不当英雄了。」
「……算了。」
红帽转过身来。
「……这样啊。」
她退后几步,朝着与逃跑的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只是考虑了风险。」
疲惫万分的我拿起手机报了警。
过了一会。
但是……
「即便如此,我还是有着,为了某人而牺牲自己的觉悟……这就是我的打算。」
为了自己着想,现在该逃走了……红帽应该也不会追上来。
隔着红面具看不出她的表情。
红帽转身离开了我。
「你什么意思……?」
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想法的事吗?
「……那又如何?」
只要她做出要追赶她们的动作,我就会扑上去。
不可能。
「我眼睛很好哦,毕竟是侦探。」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看起来是这样吗?」
「你真的不想杀人了吗?」
她动真格杀掉我……再立刻追上去的话,应该就能杀掉她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沉默地抬头看着我。
她听完我的话……顿了一会后,转过脸离开了。
但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要特地问她。
所以,她这是……
「是的。」
尽管如此……我却感觉,红帽似乎很羡慕我。
逃出来的人就在工厂外面。
我觉得直接逃走太危险了……就让她们坐上了押送车。
「那就是你瞎了眼了。」
◇◆◇
那张没有表情的、人体模型一般的红色面孔正对着我。
我瞪着红帽。
尽管秘密制造毒品是要问罪的……但总比死了强。
如果是受到威胁才那么做的话,罪责也会减轻吧。
「……真是太感谢您了。」
听到成年女子的话后,我点点头。
「没关系,有困难的时候就该互相帮助。」
「但我没什么能偿还您的……」
我对着一脸为难的女人露出了苦笑。
「……出狱之后,带着美味的料理来侦探事务所吧。」
「侦探……?」
「没错,我……是侦探哦。」
她流着泪握住我的手……然后被带走了。
孩子们也被押上了同一辆押送车,车门被锁上了。
「杰西卡小姐,你做得很好。」
「嗯,嗯……谢谢。」
在熟识的警察的感谢下,我点了点头。
我不是为了被感谢而活动的……而且我是侦探。
我想从这种英雄式的工作中脱身。
虽然这么想,但一出问题我还是会一头扎进去……或许该改掉这个习惯才好。
我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
「还、还有件事要打扰你……局长跟我联络过了。他想跟你稍微聊几句——
「已经接通了。」
「……哈啊。」
对方没有要说话的迹象。
「真冷淡啊……我们都这么久没聊过了。」
他这自来熟的态度让我感到焦躁。
「我想跟你聊聊,杰西卡。」
尽管混杂着太多噪音,听不清楚,但还是能听到男人的声音。
「……啊,杰西卡。」
纽约警察局局长什么时候变成性骚扰混蛋了?
「非常抱歉……可以吗?」
警察把手里的便携终端递给了我。
「啊——……我没有拒绝权对吧?」
「诶?等下——
「你好,听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皱起眉头。
枪声响起。
我叹了口气,坐到警车的副驾驶坐上。
「……你是谁?」
我们应该没见过面。
「有事?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我马上转过头。
感到纳闷的我开口道。
在我发问的同时——
「那真是多谢了。所以呢,有什么事吗?麻烦你长话短说。」
他不打算听我们的对话吗?
「喂喂……?听得到吗?」
「啊……原来如此,你还没发现吗?真是个坏孩子。」
「……搞什么啊?」
「……我能挂电话了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那名警察直接离开了,朝着押送车的方向走去。
「……我应该没见过你。」
里面持续传出噪音。
心脏跳个不停。
我的心中忐忑不安。
我把便携终端贴在耳边。
声音是从押送车里面传出的。
握着便携终端的我急忙朝着那边跑去。
惨叫声与枪声接连不断。
「什么……」
我喘着粗气……打开了押送车的车门。
……里面是被射杀的……刚才那些女人跟小孩。
以及那个我认识的警察,他手里握着警车上常备的自卫用霰弹枪。
烟正从枪口冒出。
他刚才……在这里,把她们射杀了……吗?
难以置信。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做——
我看向他的脸。
他的脸上毫无疚色,只有淡淡的笑容。
他就像无法理解眼前的现实一般……扭过头看向了我。
「笑一个吧,杰西卡。」
然后,他用霰弹枪的枪口,抵住自己的下巴——
「住手——
扣动了扳机。
鲜红的、灰色的、白色的某物,伴随着炸裂声,洒落出来。
押送车中被染成了一片赤红。
「嗯,没错。我非常想见你……要在哪里见面呢?」
某处的某人……正在被操纵着。
我一脚踩在掉到地面的便携终端上。
工作……?
听到便携终端中传出声音,我把它贴到耳边。
「基尔格雷夫……!」
其他警察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
在不知不觉中,被迫参与恶行。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傲慢的聚合体、毫无社会性可言的家伙……在工作?
「啊!是吗,杰西卡!你想见我吗?不过很抱歉,我现在正在工作……等那边都处理完再说吧。虽然很对不起你。」
看着尽管得到了保护……却因为中弹位置不好而当场死亡的孩子们。
我不禁感到反胃,往后退了几步……移开视线。
……尽管声音中夹杂着噪音,但我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啊……呜、噗……」
「终于想起来了?有点晚了呢。我『拜托了』他,让他在发现你的时候联络我。当然,我拜托的不止他一个哦。还有很多很多人。托他们的福,我才能找到你哦。怎么了,想问我为什么这么热心?因为我爱你啊。你也爱着我吧?我们在互相寻找对方,这不是很浪漫吗?不回到我的身边吗?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的礼物的话,那就跟我见面聊一聊吧。怎么样?杰西卡?杰西卡·琼斯?怎么样?」
他认为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而存在的玩具。
这家伙的能力是『给他人洗脑』。
他很狡猾,还很胆小……这就是他没被抓住的原因。
「杰西卡,啊,杰西卡……」
但这家伙……根本不把别人当回事。
我压抑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情……努力地冷静对话。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看着那位充满了正义感的、还很年轻的警察。
「哈啊、哈啊……该死的家伙!」
我把便携终端砸在地上。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有种生理性的恶寒。
跟十年前相比,完全没有改变!
我看着刚才还露出了笑容……现在却流着血断了气的女人。
这家伙拿无辜的人当人质,想再次把我纳入手中。
『能得到你如此热情的示爱,我很高兴。那就再见了。绝对要再见呢。在那之前,我就为当你的护花使者做好准备吧。啊,对了。为你准备美味的红酒——
他打过来的号码也是从被洗脑的人手中抢来的吧……这通电话中没有与那家伙相关联的情报。
我差点把终端给扔了。
「但我绝对要阻止你!」
为了目的而杀人……尽管不能容忍,但能理解。
他的目的是『我』……以及他刚才提到的『工作』。
但我知道他的目的了。
正常人做不出这种事。
◇◆◇
「呼啊啊……」
奈德打了个打哈欠。
一看时钟,已经晚上八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
「睡眠不足?有好好睡觉吗?」
「嗯——?彼得,我每天都睡十个小时哦……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睡眠不足。」
「嗯……嗯,因为天气变暖了吧?把毛毯换成棉被怎么样?」
「就这么办吧。」
奈德听了我的话,苦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