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握手表型战衣,陷入沉思。
『神盾局』正在寻找红帽。
从冬日战士——巴基跟屠杀战斗时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联系史塔克先生吧。
我打开手机,按下史塔克先生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数声后,有人接听了。
「史塔克先——
「晚上好,彼得。这里是贾维斯。」
「诶?」
但接电话的是管家型AI——贾维斯。
「史塔克先生呢!?」
「他正在参加重要的会议。」
「强行让他在会议中接——
「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史塔克先生是比我这种人要更为强大的超级英雄。
他肯定在跟更大规模的世界危机作斗争。
……但是。
……
所以,我不能任性。
「……知道了,贾维斯。我能留个口信吗?」
「没、没有……没什么。」
我说了。
听到贾维斯的回答,我点了点头。
「彼得?」
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
格温看着我的脸,显得很诧异。
「谢谢,贾维斯……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得做。」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我知道她的侦探事务所在哪。
「好,谢谢你……贾维斯。」
我想从她身旁过去……她却靠了过来,挡住我的去路。
……谁能帮我的忙呢?
我看向窗外。
……我手把着门,走出房间——
「我明白了。我会告知史塔克大人的。」
去拜托杰西卡吧。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
她伸出腿,踏进我的两脚之间。
「……格温?你怎么来了?」
我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我得去找米歇尔……但我一个人人手不足。
需要徒步过去。
「因此,我需要史塔克先生的帮助。」
「……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很有精神……不,可能不太对。感觉你,并不沮丧?」
说出了红帽的事。
这时,我遇到了格温。
她还是那么擅长读懂我的表情。
她身上不是丧服,而是便于行动的服装。
大概是回过一次家后才来的这里。
「嗯,祝您好运。」
「好的,没问题。」
「担心我?」
暗红色的天空照亮了纽约。
说出了我想要拯救她的愿望。
雨已经停了。
我反手关上房门,在走廊上与她对视。
我不可能穿着战衣去那边。
说出了重要的她的事。
……既然是找人,就让侦探来。
「骗人,绝对有什么。」
「抱歉,格温,我有必须得做的事——
「是作为彼得该做的事?还是——
格温的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
「作为蜘蛛侠?」
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呼吸。
为什么会被她发现呢?我该如何掩饰呢……我瞬间考虑了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我……点了点头。
「两边都是……作为彼得,也作为蜘蛛侠。」
我撒的谎已经够多了。
而且,就算格温发现了……她应该也能化解危机。
「……这样啊。」
她叹了口气,把脚缩了回去。
我正要从她身旁走过时——
脸被她打了。
「好痛!?」
「你是真的傻。过来一下。」
格温拽着我的耳朵,把我带到了逃生楼梯口。
「痛、痛痛痛、痛死了!」
她撒开了手。
我……不知该作何回答。
「那孩子明明很痛苦……我却没有发现,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
「行了,说吧。没时间给你犹豫了吧?」
「我打算请认识的侦探帮忙……」
对此感到有些抱歉……同时也很高兴。
我害怕她的反应,一直没有正眼看她。
这里是外面,可能会被人听到。
但我的确有一点点担忧……她要是不原谅米歇尔的话……该怎么办呢。
……这里是后门,后面就是高楼的墙壁,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我觉得擅自说出……米歇尔所做过的事,并不太好——
如果格温变得讨厌米歇尔的话……
或许是因为傍晚雨刚停的缘故……路上人很少。
「……这样啊。」
「格、格温?」
虽然我不怎么想把她圈进危险的事情之中。
「不说的话,你哪都别想去。」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那太浪费时间了。
我死了心,把米歇尔的事告诉了她。
「……说起来,格温。你是怎么……那个,知道我的……?」
因为格温和米歇尔是挚友。
然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们从逃生楼梯跑了下去,前往地狱厨房。
格温没有察觉到我的内心活动,开口说道。
当我踩到水洼时,水随之溅起。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跟你去。」
「可是……」
我揉了揉耳朵……感觉有点发烫。
她手搭在逃生楼梯边缘,回头看向我。
问了个蠢问题。
「这是你自找的。比起这个,你怎么这么匆忙啊……难道你找到杀害米歇尔的凶手了?」
说完后……格温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认命地点点头。
我认为格温……是会原谅米歇尔的。
她应该要跟我说什么不想被人听到的话吧。
她的脸微微发红。
她是怎么知道我是蜘蛛侠的呢?
是奈德告诉她的吗?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才问她……格温开口了。
「女人的直觉哦。」
「哦、哦……」
我不由得发出了声音。
直觉……意思就是说,她没有确凿的证据。
换言之,当时的我是上套了。
「话说回来,你也好,奈德也好。都太不善于隐瞒了吧?」
「哈、哈哈……」
不过嘛……就算她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觉得无碍。
心里反倒轻松了一些。
格温对着苦笑的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彼得,绝对要救她哦。」
「……那当然。」
我想起了她留下的信。
想救她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而是有许许多多。
所以,我希望米歇尔……不要再那样贬低自己了。
因为她的容身之处就在这里。
上面挂着『CLOSED』的看板。
◇◆◇
格温的脸紧紧地绷了起来。
卢克见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应该是在问我,她是蜘蛛侠的朋友还是私人生活的朋友吧。
我移开视线……事务所的看板上写着电话号码。
「哦,朋友……哪边的?」
地狱厨房,别名侦探事务所。
他身高将近两米。所以抬头看他的脸让我脖子有点疼。
「喂,怎么了,小子?」
我回头一看……一个光头大汉站在我的身后。
「找杰西卡有什么事吗?」
我点点头……格温从我身后探出头来。
「卢克先生!」
「哎呀,抱歉抱歉……那么小子。这个姑娘是?」
之前来的时候应该也有写吧。
格温好奇地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正当我打算用手机拨打写在看板上的电话号码时——
「彼得,这个人是谁?」
「……没开。」
「两边都是。」
听到彼得这个名字,卢克瞥了我一眼。
「嗯?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听我如此回答,格温在一旁插话道。
「不是哦。」
卢克看她这个样子,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当时太走投无路了,没有注意到。
我们会亲手为她创造。
卢克压低声音问我。
……对了,卢克和杰西卡……还有其他捍卫者联盟的人,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不过——
他是杰西卡的丈夫——
「那个……她是我的朋友,格温。」
「呃,是的。」
我们来到了位于商住楼中的事务所前。
我是卢克 · 凯奇。
我看向格温。
「这位是卢克·凯奇先生……呃,该怎么说呢……是超级英雄?」
「我是雇佣英雄。不过现在是自由身。」
「哦,嗯——……你好。」
格温伸出了手,与卢克握手。
……说起来,卢克在跟我握手的时候把手握得很紧……但对女孩子好像还是不会那么做的。
松开手的卢克看向我。
「杰西卡她……现在在住院。」
「住院……?」
「你记得她受了重伤对吧?就几天前……小子你也在的。」
「啊。」
我想起来了。
我得知红帽真实身份的那天……杰西卡因她而负伤——
……杰西卡会帮助米歇尔吗?
卢克也是,他会因为妻子受伤……而怀恨在心吗?
「杰西卡说过『遇到就代我道谢』……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多谢了。」
「呃……不客气?」
尽管我没打算做什么让人感谢我的事……但我还是坦率地接受了。
卢克见状微微一笑。
「总之先进事务所吧?我也有事得办。」
杰西卡与捍卫者联盟的其他人肯定也这么想。
在此举催促之下,格温跟着他走了进去……她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我。
「哦、哦……」
那副模样……跟初见面时的杰西卡很像。
「卢克先生……」
只要是帮助他人……我就不会拒绝。
我点点头。
「可以哦。」
……是要我有话快说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卢克。
「我有话想说。」
见我的样子,卢克大概明白了此事非同一般……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坐到了我的对面。
卢克用手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她都住院了还那么热心工作……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让我把委托文件带过去。」
要怎么让可能对红帽……对她怀恨在心的人——
……没错。
「谢谢你,卢克先生。」
「你不也一样吗?对吧,蜘蛛侠?」
「那个,卢克先生?」
「嗯?怎么了?如果有事找杰西卡的话,到时去医院——
「你是要找人帮忙吧?那就可以。」
卢克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些文件。
我是这样。
「……嗯。」
……他们是夫妻,所以很相似……不对,是很相似,才成了夫妻吗?
卢克也一样。
他对一脸困惑的我咧嘴一笑。
「英雄就得互相帮助……你要打倒某人的话另当别论,但要是打算帮助他人的话,那可没理由拒绝。」
格温用手肘戳了戳我的腹部。
卢克从裤子里取出钥匙,打开了事务所的门。
我也不会否定想要帮助他人的想法。
「……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救的人。」
我们走进事务所,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
「遇到紧急情况了?」
我感觉有点想哭,站起身来。
「……我还没说呢。」
「彼得,烦恼留到后面再说吧?」
我这么说着……我很犹豫,究竟该如何选择措辞呢?
「要叫其他成员来吗?」
我思考了一会。
为了寻找米歇尔,人多自然更好。
「那就拜托了。」
「噢……内容等集合后说吧。反正他们不用说详情也会来的。」
卢克用事务所的固定电话给人打了电话。
我稍微放下心来,吐了口气。
格温抬头看着我。
「……都是好人呢。」
我同意她的话。
「嗯,我配不上这些好人——
「傻瓜,你也是好人哦。」
我惊讶地看着格温。
我很少被她坦率地夸奖。
但她没跟我对上脸。
是觉得不好意思吗?
卢克挂断电话,看向我们。
「总之通知在这里集合了。要吃点什么吗?小子?」
「呃——
我没什么胃口。
不过,或许是心情稍微平静下来的缘故,我感到胃部一下子收缩起来。。
「……谢谢。」
我在表示感谢后,马特摇了摇头。
马特深深地叹了口气,背靠着墙壁。
「知道了……本来跟她认识最久的人就是我。我会试着在地狱厨房内寻找入手点。」
卢克轻车熟路地开始从冰箱里拿出火腿和面包之类的东西。
他把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里面是一套红色恶魔设计的战衣。
格温已经是第二次听了……但她还是一脸痛苦地握着自己的上臂。
……这里就就接受他的好意吧。
至少今天什么都没吃。
「……是这样吗。」
水倒是喝了……但没有食欲。
◇◆◇
丹尼显得十分烦恼。
「小子,肚子饿了会使不出力气的哦。吃饭吧……要是关键时刻没力使的话,你会后悔的。」
「诶?啊……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点点头,背离开了墙壁。
我伸手去拿面包。
「不用谢,我也有义务帮忙。」
他把手按在墨镜上方的前额处。
卢克则是露出了有点生气的表情。
「……原来如此,至今为止收集到的情报也……说得通了。是这么回事啊……我为什么没注意到呢?」
……他看起来很受打击。
卢克见我这幅样子,无奈地笑了。
因为我觉得现在不是顾着吃的时候。
说着,我看向马特。
两人都提着小手提箱。
格温盯着我的脸看。
天色稍微暗了一些……夜魔侠跟铁拳侠出现了。
「……我希望各位能为帮助她而出力。用什么手段都行……」
我说完后,马特重重地点了点头。
「……彼得,你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全员到齐后,我说起了关于红帽……关于米歇尔的事。
他从箱子里拿出面具。
「交给我吧,蜘蛛侠。我一定会帮助『红……不对,不能这么叫。我一定会帮助『米歇尔·简』的。」
马特拿起战衣跟面具,离开了房间。
……应该是打算换上战衣吧。
丹尼也看了我一眼。
「我去找米丝蒂、啊、呃……我在警察局有熟人,会从那边开始打探。有什么发现再联络。」
丹尼笑着挥挥手,跟在马特身后离开了。
剩下的只有我、格温和卢克。
卢克正皱着眉头。
「……卢克先生。」
「不可原谅。」
他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果然卢克先生他——
「小子,我会从认识的情报贩子入手。」
「……你会帮我吗?」
我把脸转向卢克先生。
他显得有点惊讶,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哈哈哈哈,说什么呢小子?我生气的原因,是那个女孩子被卷入的状况。」
卢克拍了拍我的后背。
还挺疼的。
「啊——我的话……战斗的时间有限,我在这里等候,同时跟『神盾局』取得联系。」
夜魔侠看向我。
「……哦——这样子吗?」
「……是吗,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
「那也一样。要是那家伙在场的话,会很乐意出手相助的……不过她有伤在身所以没来呢。」
然后,夜魔侠的嘴角微微上扬。
「英雄这种人有什么不专门换衣服就不能活动的理由吗?」
在交换联系方式后,卢克离开了房间。
她说完后,夜魔侠跟铁拳侠面面相觑。
铁拳侠丹尼一头雾水。
「不是……像我跟他们这些没有经过政府公认的义警是不会露脸的哦。」
他在想的事大概跟我第一次知道时所想的一样吧。
他出去的同时,马特跟丹尼进来了。
身穿深绿色服装,带着黄色面具的铁拳侠。
格温眯起眼睛,看着我。
格温抱着胳膊,一脸不解。
「我跟那些家伙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战衣。先走一步。」
「但这不会太花哨吗?」
竟然让未成年女孩子当特工,『神盾局』真是个邪恶的组织之类的。
「我……要用战衣的无人机搜索城里。」
……啊,说起来他们不知道格温的事。
说着,我看向格温。
「……嗯?『神盾局』?」
身穿红黑色战衣的夜魔侠。
「但是杰西卡小姐被她伤害了……」
「我是『神盾局』的见习特工哦。」
……不过我现在还是对尼克·弗瑞有意见呢。
然后,他看向离开房间的马特跟丹尼那个方向。
格温说完后,马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呃,丹尼。她姑且算是,那个——
「要是犯罪率会因为害怕英雄而降低的话就太好了……好了,我要出发了。你们呢?」
卢克笑着从我身旁离开。
「英雄的名号会让对方感到恐惧。为了恐吓犯罪者们,应当提高一些知名度。」
「谢谢你,格温。那就拜托你了……啊,还有,再联系一下哈利!」
「那还用说?」
我把卢克留下的事务所钥匙交给格温,然后走到窗前。
我一边穿上战衣,一边跳出窗户……顺着墙壁攀上屋顶。
纽约已然入夜。
我踏着大楼的边缘,飞向空中。
发射蛛丝、一跃而起,落在停住不动的起重机上。
我把蛛丝粘在组成三角形的金属柱左右两边,朝着背后跳去。
反作用力将我弹起,飞得很高。
我在空中朝着高层建筑发射蛛丝,按钟摆的动作继续跳跃。
跳向更高处。
不久后,我降落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上。
月光与灯光照亮了这座城市。
大街上车辆与行人都很多。
我敲了敲胸前的标志,启动了战衣的功能。
UI显示在空中……我用手操作了起来。
接着,胸口标志的一部分分离开来,变成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
「『凯伦』,去找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子。」
我利用事先扫描好的照片,委托AI找人。
「啊,还有……前几天遇到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人也一块找。」
我温柔地握住它,生怕它坏掉。
我把这两样东西收进怀里。
……绝对要救她。
我感到后悔。
尽管照片上没有他……不过哈利他要是突然得知我的死讯,会是什么心情呢?
这个仿佛马上就要损坏的玫瑰项链……承载着他的感情。
不同的人种、文化与价值观混合在一起。
我握紧了拳头。
为了辟邪,这个雨漏的外观很吓人。
这巨大而深刻的感情,超出了我这种人的承受能力。
就算是虚假的,我也不愿放弃这份友谊。
也感到内疚。
彼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恋恋不舍地带过来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得到了它们,然后不得不舍弃它们。
我环顾着这座城市。
那狮子一般的脸上,有刚才还在落下的雨水被吐出后留下的痕迹。
友情与爱情。
这是生日会上拍的照片。
◇◆◇
它被雨淋湿,有点发黑。
奈德……我到最后都没能对他道歉。
大家都露出了幸福……且平静的笑容。
……面具下显示出刚才战衣扫描的照片。
以便有什么事就能立马赶到。
那是大家一起拍的生日会照片。
照片中的米歇尔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我坐在大楼一角的雨漏上。
但它拥有来者不拒的宽广胸怀。
此生的眼泪大概都流干了。
就算是虚假的,我也不愿放弃这段爱情。
这是发白且开裂的蓝玫瑰饰品。
「收到。」
但我没有丢掉这张照片。
我拉了拉脖子上的链子,拿起胸前的首饰。
我使用面具的窃听功能,监听警方无线电。
我把用面具录制下来的红帽照片也列入了搜索对象之中。
这个首饰我也没法丢下。
彼得、格温、奈德……还有我。
……这是一座热闹的城市。
为了大家能再度共同欢笑……我要把她带回来。
是彼得暑期旅行的时候送我的礼物。
默默地离开……真是对不起格温。
无人机发出类似女性声线的调声电子音,飞走了。
我抚摸着照片。
我用手擦了擦干涸的泪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无视命令。
暴露真身的失态。
因此组织打算处分我。
就算不会死……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我接下来,似乎要去到不知在何处的总部。
尽管是我的分内事,我却怎么也没有现实感。
我总感觉,只要闭眼再睁眼……我就能回到日常生活……但打破那份日常的人,正是我自己。
我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桌上的便携终端亮了起来。
之前的终端已经被销毁了。
所以这是新的终端。
彼得跟格温的联系方式也没了。
也就是说,发来邮件的是——
「……组织(哀愁王庭)。」
我的待遇已经被决定了吗?
我不认为会告诉我详情……但还是拿起了终端。
邮件里是一串很长的密码。
我解读起密码。
邮件的内容是揭发与命令。
长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
我转过身,把枪口指向门口。
那肯定……是在为我着想吧。
「为什么要背叛……」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面具的曲面之上,映出了被曲面扭曲的我。
如同祈祷般地将枪口抵在头上……感觉十分冰凉。
「……怎么了?」
脚步声响起。
我看向了身后的红色面具。
因此我明白了他对组织很了解的原因。
而他……联络了『神盾局』。
『让你久等了,虽然不知道你吃不吃,但我带了甜甜圈——
但我无法接受。
为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人所设计的大口径手枪。
隔绝外界的信息。
我理解了意思。
他打算把我交出去。
我现在只想冷静下来。
……但难以忍受的现实,迫使我做出决定。
我的另一幅模样……不,那是我的本性……我真实的姿态。
我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护具。
护具滑动……我取出了手枪。
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解读完成后……我放下了终端。
修补匠……是组织(哀愁王庭)的成员。
「…………」
我回忆着邮件中记载的情报。
「…………?」
我把枪口对准了修补匠。
「修补匠。」
……我……
有了超级士兵血清所强化过的记忆力,就能轻易在解析密码的同时进行记忆。
而且是给我下达指令的干部。
他一直很照顾我。
解读着。
我握住了手枪握把。
这封邮件并非平时的干部……而是组织首领直接发来的。
我睁开眼睛,放下手枪。
解读着。
我闭上眼睛。
所以,之前的谎言……我也没去在意。
正因为我也是撒过很多谎的人,才能理解他的谎言。
「……消息真灵通啊。会不会是被窃听了呢,我自以为很小心就是了。」
他回复的言外之意,就是承认了背叛。
他的确背叛了组织。
而组织一定会杀掉叛徒。
到目前为止,是谁杀了那些背叛组织的人?
是我。
是红帽。
组织想要背叛者(修补匠)的项上人头。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人头』。
我没法蒙混过关。
就算伪造了尸体,我也不觉得能瞒过组织的情报网。
所以,我必须杀了他。
我拼命抑制住手部的颤抖,却没有移开指向修补匠的枪口。
「……唉。」
修补匠叹着气,迈开脚步。
朝着手枪的枪口迎了上去。
我没有扣动扳机。
他坐到椅子上,看向我。
但他没有开枪。
我不知道这把手枪能否打穿修补匠的面具。
我沉默地听着他的话。
如果修补匠扣下扳机,我就会死。
我胸口的炸弹……那个一旦启动,我就死定了。
「……修补匠,我们一起逃跑吧。」
但这都不重要。
我没法开枪。
「……修补匠。」
床垫又薄又硬。
相对的,我是以真面目示人。
……上面有他试制的手枪。
……我开口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反正我连扣动扳机都做不到。
『可是,我唯独——
「不想被你所杀呢,无论如何。」
我没能开枪。
因此,我才会产生共鸣。
我明白。
没能开枪……
我不可能开枪的。
我没能阻止他。
要枪口指着的人不是他,我早就扣动扳机了。
修补匠拿起了手枪。
我是与善性相去甚远的恶人,所以不会期望安稳的死亡。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尽管都拿枪口指着对方,但双方却没有开枪的意愿。
「……你说什么——
我们面对着面,枪口指向对方。
我低下头……他正抬头看着我。
我在他的催促下,坐到小憩用的床上。
「……好孩子。」
修补匠把手伸向桌子。
把手中装着甜甜圈的盒子放在桌上。
真是奇妙的景象。
明确无视组织的命令,与目标一同逃亡……那样就找不到借口了。
「我不配为人。是超乎你想象的渣滓。所以我一直认为,我早晚会被杀。」
然后,他把枪口对准了我。
……我认为只要我表现出敌对的意思,修补匠不知何时就会扣动扳机。
「稍微聊几句吧?来,坐那边。」
「我知道我早晚会被杀。」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开枪。
组织知道修补匠的背叛。
他们拥有独立的情报网……尽管我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
因此,选择一起逃跑的话,肯定会暴露。
然后……我就会被炸死。
我明白。
但即便如此……
「……如果能让你活下去的话……」
那样就好。
「……真伤脑筋呢。我好像对你有点太温柔了。」
……修补匠看着我的脸,然后别开了视线。
他没在看我……而是看着似乎在远方的某人。
「能聊聊过去的事吗?」
「……那种东西现在——
「就算我不说,你早晚也会去调查的。」
我皱起眉头。
「你要说什么?」
「我是个理性主义者。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不喜欢徒劳无功,也不喜欢看人白费力气。」
枪口正指着我。
『所以……我要现在说。我要讲述故事,是关于没能成为妖精的渣滓——
修补匠摘下了面具。
但他的眼睛……无比深邃……宛如深海一般。
暗不见底。
还有蓝色的眼瞳。
浑浊不堪。
跟镜子里的我……很像。
面具之下……是浅色的金发。
「你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