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残影在夜晚的纽约飞翔,从一座大楼飞到另一座大楼,划破大楼间的黑暗。
蜘蛛无人机跟我正在寻找是否有骚动发生……可是……
「……唯独今天……这么安静……」
平日总是很嘈杂的纽约……今天却很安静。
是因为下雨了吗?
……大概是因此才没什么人影吧。
下雨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出门。
我紧贴着微微润湿的大楼边缘,看向无人机的画面。
「凯伦,有没有可疑的人影?」
我向战衣上搭载的人工智能问道。
……有异常的话它应该会联系我,但找不到线索的我十分焦急。
「没有。」
我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冷静……冷静下来。
着急也不会让事态好转。
也没办法找到要找的人……
只会徒增失误,影响判断力。
所以,得冷静下来。
我冲上大楼,沐浴在晚风之中。
吹进战衣的冷风冷却了我的大脑。
「……凯伦。跟之前我在地下战斗时时的坐标数据相对照。」
营业到深夜的餐饮店们也开始关门了。
……这套战衣搭载的系统是史塔克先生制造的独创系统。
道路如同布满的蛛丝,覆盖了整个纽约。
登记在联系方式里的米歇尔,发来了邮件。
「米歇尔……?」
就算用数种不同的字符编码转换后,也还是搞不懂这是什么。
从标记位置的高度来看……是地下。
我把算力分到了解析上,靠在墙上。
我这么想着,脚踩在大楼边缘,正要跳下去时——
铃声响了。
得迈开腿才是。
我一边下令,一边将无人机收回战衣里。
我打开通知栏……瞪大了双眼。
「战衣搭载的地图制图软件与该文件数据格式相匹配。需要显示吗?」
我急忙打开邮件……看到了庞大的文字串。
发送邮件的人竟然发来了跟其数据类型一致的文件……对方是谁?
「……OK,拜托了。」
「……谢谢,内容呢?」
……这不是信,而是某种数据文件。
我皱起眉头。
铃声来自与史塔克公司生产的手机相连接的战衣内部。
……路灯有一半变暗了。
……米歇尔。
地图显示在了我的视野中。
「凯伦,解析一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没有成果。
她没事吧……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到底在哪里呢?
有一条指示出来的线,正连接到我的旁边。
构图简直就像一张蜘蛛网。
来的不是电话,而是邮件……我将虚拟面板显示到空中,用手操作起来。
我对凯伦问道。
乍看之下,那串文字没有规律可言。
「解析完毕。」
捍卫者联盟的各位、格温……还有后来会合的哈利,都没有找到线索。
上面是米歇尔的名字。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
「遵命。」
我将追踪红帽……不,追踪米歇尔进入地下时的坐标数据……分配了过去……发现有部分是一致的。
跟我在地下追赶她时走的路线相同。
也就是说,这是那个地下迷宫的地图数据。
「…………」
我看着地图数据,同时跳下大楼。
我用手和脚踩住大楼外墙的边缘或凹陷处,以此放慢速度……在地上做了个受身。
我看向后巷,迈出脚步。
「……找到了。」
我找到的是……乍看之下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井盖。
但地图数据告诉我……这是地下通道的入口。
发邮件的人似乎不是米歇尔……所以……
这会是陷阱吗?
没准是打算把我引诱出去……
理由是什么?是谁?为什么目标是我?
……地图数据里甚至包含了目的地的坐标数据。
我的眼前出现了用AR显示的红点。
我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说实话,非常可疑。
我把手放在井盖上,将其移开。
我走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呢……不,至少走了十五分钟。
……我环顾四周。
我咽了口口水。
「…………」
没错,其中一栋……有着没有看板的金属门。
跟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日光灯等距排列的隧道景象不断延伸。
故意没锁……这样想比较妥当。
这是由手握大权的人们所打造的。
我把头探进房内,窥视了一番。
闩锁部分有用来锁门的结构。
……我把地图图像数据发给其他人,跳进了窨井。
朝着深处坠落。
我也非去不可。
……门没锁。
这个房间相当狭小。
但周围被高楼包围,没有窗户……是以不自然的形式避免被人注意的大楼间隙。
……从地图数据来看,好像要爬上去一次。
一拧。
在没有线索的当下,哪怕这是陷阱……
「这里是……?」
敌人很强大……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停下脚步。
窗户跟门……这里都找不着,除了某栋建筑物之外。
我用手指握住门把手。
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不断地向下延伸。
我揉揉额头。
这个地下迷宫非常大……真亏能在没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建造出来啊。
接着,我到了一个金属梯子前。
哪怕怀着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
感觉深处仿佛有个巨大的怪物正大张着嘴。
肯定是睡眠不足让我怯懦了。
……这大概是疲劳引起的幻觉。
在警戒着周围的同时,略微加快脚步。
打开跟进来的时候一样的井盖后,我抵达了……
途中我手搭梯子,进行了减速……落到了水泥地面上。
纽约的一条小巷。
……不,不对。
我脚踩梯子往上爬。
「……不。」
我依靠着地图……迈开脚步。
「……不要害怕,彼得·帕克。」
纽约的地铁规模也很大。
里面杂七杂八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像是储物间。
有像金属桩一样的工具、木材和齿轮。
感觉像是工作用的工具跟材料的存放处。
我走进去,关上了门。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接着,我拍了两下战衣的胸口位置,将无人机分离出来。
「凯伦,寻找通往地下的路。」
这个小房间并没有被设为目的地。
红色的标记指着这里的正下方。
无人机正搜寻房间内部时,我也调查了地面。
我轻敲地面,但没听到底下有空洞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妖精画作。
「……这是……」
我的关注点是画框……画框的左下部分像是被摩擦过一样,被磨掉了一部分。
就像以右上角为支点转动——
我用手指勾住画框,连同整张画一起挪动。
右上角被固定住了,但除此之外的部分都没有。
画旋转起来,露出了画后的东西。
「……果然。」
露出来的位置的墙纸已经剥落,展现出了金属墙壁。
而是金属或者塑料。
然后,我再次拧动门把手。
我朝那瞥了一样,发现那边有扇跟我进来时的形状别无二致的门。
还有似乎是用来展开某些作业的机器。
这个房间本就没有窗户。
……这小房间一整个都是电梯啊。
就连在面具下,我都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连『蝎子』都……」
电灯嵌在墙壁里,时亮时灭。
……异味传了过来。
……这股寒意是我所体会到的恐惧。
我看到了绿色的装甲战衣。
墙壁的材质……至少不会是石头或混凝土。
……我微微呼出口气。
往全身上下注入些微力量,放松紧绷的身体。
这也是我所认识的恶人的装备。
我知道的。
……蜘蛛感应没起反应,不久后,就连正在下落的感觉都没了。
其下半身长着长长的尾巴,前端有类似枪尖一样的东西。
「『秃鹫』的背包……?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穿绿色战衣的老人,飞翔在纽约的天空中。
我转过头……看了看靠在墙上的装置。
而在那金属墙壁上……有像电梯一样的上下按钮。
我对此有印象。
他的背上是长着翅膀的背包……没错,他穿着我眼前的这件装备。
我再次收起无人机……战战兢兢地按下向下的按钮。
「……这是——
我在昏暗的房间里凝神看着其他装备。
显示器跟投影仪没有播放任何画面。
唯一能出去的出口是进来时穿过的金属门。
咣当!
能对瞄准的位置放电的手部装备……不导电的绝缘战衣,巨大的电池。
我将注意力集中于超感(蜘蛛感应),在房间的一角摆好架势。
虽说冬天已经过去,但还是感受到了寒意。
……我一边保持着超感(蜘蛛感应)的敏锐,一边向房间深处走去。
推开门……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
那是人用背包……上面有类似喷气发动机的东西,以及金属制的翅膀。
我呼出一口气,往腹部用力……迈开了步子。
这里跟那个小房间截然不同,简直就像科幻小说中出现的秘密基地。
随着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开始下落。
我感觉血色从我的脸上退去。
我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很暗。
……毫无疑问。
这里是邪恶科学家的秘密基地。
我贴在墙上,保持警惕。
没有……动静。
超感(蜘蛛感应)也没有反应。
我屏住呼吸,继续前进。
……把我叫出来的人,就在这里吗?
但是这里没有半点动静,感觉好像没人在。
我前往被隔开的房间深处……那里一片黑暗。
我按在墙上的手滑了一下,碰到了一个小型拉杆开关。
当我心想「糟了」的时候,已经迟了。
拉杆在被碰到后咔嚓一声弹了起来。
瞬间,灯亮了。
那似乎是照明开关。
……幸好不是什么奇怪机器的开关。
我放下心来,放低视线——
「!?」
并得知了血腥味的真面目。
地上有一套黑色装甲一样的战衣……战衣脖子以上的部分并不存在。
那是一具脖子以上都被切断了的尸体。
「赫曼……!?」
糟了,躲不开!
然后血迹中断了……电灯开关所在的墙上也沾着血——
是我刚才进来的那扇门。
手贴着墙,移动到了隔板后面。
我没确认对方身份,就射出了蛛丝。
黄色与棕色两色的护甲。
尽管我发了地图截图,但过来的话未免太快了。
晃动。
尽管血迹因干燥而有些凝固,但时间似乎还没过多久……沾了一点到我手上。
咔嚓、咔嚓,金属摩擦声传来。
我立刻为了躲避而蹬向墙壁跳起……但赫曼的手腕在跟着我动。
超感(蜘蛛感应)察觉到了危险。
蛛丝直击了对方,粘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
我屏住呼吸,躲进房间的角落。
比之前被打中的时候冲击力更强。
就算他的手被束缚住,也阻止不了手甲启动。
……桌上放着黑色的面具。
他发射了黄色的冲击波。
从脚下的尸体流出的鲜血……一路延伸到了桌前的椅子。
但我被吓到了,反应慢了一拍。
赫曼被粘在手上的蛛丝吓了一跳,但他很快便发现了我所在的位置。
「……呜。」
我不认为……对方是捍卫者联盟中的某人。
幸好蛛丝缠住了他的手臂……不行,没效果。
我差点大喊出声……不过强行憋了回去。
面具下的他发出焦躁的声音,将手臂对准我。
我将蛛网发射器对准隔板之间——
那条手臂比人的手臂要粗……上面覆盖着装甲。
门吱呀作响的声音传来。
……我的手指上有某种触感。
冲击贯穿了我的身体、骨头与内脏。
我移开视线,看向房间角落的桌子。
我紧贴墙壁,更为敏锐地运用自己的超感(蜘蛛感应)。
那个男人被称为『震撼者』。
以免对方进来时注意到我。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个姿态……但我记得那个配色跟气场。
刚才我手碰到的开关上正沾着血。
有人……有个经过武装的人进来了。
那是个全覆盖的头盔。
咔嚓一声,有人进来了。
很显然,冲击波的威力增大了。
我的大脑受到震荡,一瞬间几乎失去意识……同时撞上墙壁。
「呜、咳咳……!」
随着一声巨响,周围的东西跟着晃动起来。
然后,我看到附近的装置倒了下来。
……缓缓地朝这倒下。
朝着我这边……啊,不躲开的话!
我的意识很模糊。
我朝着旁边一个侧手翻,躲开了倒过来的装置。
冲击波再次朝我袭来。
居然能贯穿史塔克先生制造的纳米战衣,力量真是惊人。
因为墙壁受损,冲击力不会再增大。
振幅似乎也不会变大。
为了让人体受到更大的伤害,振动的频率变大了。
振动周期变短、次数增加……造成的伤害变得更大。
啊,真是麻烦。
要是吃上几发的话,我真的会昏过去的。
我向上方射出蛛丝,用力一拉。
我利用反作用力跳了起来,抓住了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粗金属管。
冲击波击中了我刚才所在的位置,打飞了倒在地上的器材。
「赫曼!我现在不打算战斗!」
我听到了赫曼的咂嘴声。
「啧!」
「呜嘎!?」
「啊!? 是你干的——
那具尸体似乎并非出自赫曼之手。
尽管比不上红帽的战衣,但似乎有吸收冲击的能力。
赫曼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
「啊……!?」
他看起来很震惊。
我在空中翻滚后落地。
接着,我摆动手臂,像钟摆一样大幅摆动起来。
「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我全力大喊道。
他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放下手甲。
蛛丝粘到了赫曼头顶的金属管上,吊在蛛丝上的我顺势向着赫曼逼近。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对他来了一记飞踢。
超感(蜘蛛感应)起了强烈的反应……这是攻击的预兆。
他的脸正朝着我这边。
不过踢到他身上的感觉很钝重。
「啧!」
……那件战衣。
……他似乎也搞不清状况。
我将蛛丝固定在脚下的管子上,然后落了下去。
怒吼着的赫曼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发现了身穿黑色战衣的无头尸体。
我像在做艺术体操一样一个翻身上杠,脚踩到另一根管子上。
「可、恶……!」
他的手甲正指着我。
「……不,不对。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我切断蛛丝,用另一只手臂再次发射蛛丝。
他很震惊……难道赫曼认识他吗?
我一边荡蛛丝,一边伸出脚——
「赫曼……能谈谈吗……!」
赫曼直接将手甲再次对准我……开火了。
我附着在了管子上,倒挂着看向赫曼。
赫曼话到一半,把目光转回我身上。
「赫曼!你怎么在这里——
「在把你揍个半死的时候,我再考虑一下!」
即便听了我的话,他的手甲也依然对着我。
我偏转目光,看向无头的尸体。
赫曼也跟着看向那具尸体。
「我觉得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所以,赫曼……」
「……他妈的……」
赫曼发出了既沮丧又焦躁的声音……同时放下了手甲。
「……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
他好像没有战斗的意愿了。
我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指着赫曼的手臂。
接着我走过去,站在赫曼面前。
赫曼他……死死地瞪着我看。
「我知道的不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也是刚到这里。」
「啊?那你……为什么知道这里的位置?你都知道些什么?」
赫曼朝我靠近。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肩膀,我向后退了一步。
「这里,呃……」
我烦恼着说还是不说……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来这里的地图是红帽……所持的终端以邮件形式发给我的。」
「……撒谎也撒得漂亮一点。」
赫曼想推我的肩膀,但我立刻躲开了。
知道了红帽战衣下的样子……知道了米歇尔的长相。
肯定是要根据我的回答决定是否攻击。
赫曼的手臂动了一下。
「谁?啊,不对……这样啊,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吗……?不,这是假名……」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不,是她的朋友。」
他这句话……让我注意到了。
「啊?」
大概是因我的刺探而警戒了。
「啊?我有什么告诉你的必要吗……找死吗?你这臭蜘蛛。」
赫曼发出困惑的声音。
当时赫曼看的是米歇尔。
「……你认识米歇尔吗?」
「……我想救她。」
赫曼咂了咂嘴,瞪着我。
「救她?怎么救?从哪开始救?」
他的手甲泛起黄色的光芒。
……我反问他道。
「……嘁。」
超感(蜘蛛感应)能感受到眼前人类的敌意。
……啊啊,真是的。
以真面目面对赫曼。
「说,你是那家伙的什么人?」
然后,他再度看向我。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啊。你怎么会知道红帽的联系方式?」
「我没骗你。」
「你打算拿那家伙怎么办?」
赫曼一边喃喃自语一遍抬起手臂……他的手臂没有指向我,而是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我倒要问你……你对红帽……对她了解多少?」
之前跟她约会的时候……我在没穿战衣的状态下遇到了赫曼。
……现在可没工夫像这样互相怀疑……互相战斗。
「……你这家伙,是那个时候的臭小鬼吗?」
隔着面具都能看出他的敌意……我的脖子后面隐隐作痛。
……赫曼似乎跟红帽关系很好。
「这……」
我拍了拍胸口的标志……解除了战衣的面具部分。
「这——
「再说了,那家伙需要你救吗?她有向你求救过吗?啊?」
他这一番接连不断的提问,让我瞬间僵住了。
但我不会退缩。
我对我自己发过誓。
一定要救她。
「我不知道。」
「不知道?抱着这种半吊子的想法——
「我还……没有和她谈过。」
听了我的话,赫曼沉默了。
「我们还没谈过……她就擅自跟我分别了……我不想……跟她永别……不想再也见不到她。」
「……真是任性啊。」
「这种事……我也知道啊——
我略微垂下双眼。
「即便如此……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和她沟通……去了解她的情况。」
「…………」
「但我……想把她……从伤害她的东西中拯救出来。」
我将不连贯的思考化作了语言……赫曼叹了口气。
……我的话不太符合逻辑。
赫曼似乎并不认同。
「他很关心那家伙。那无关乎得失……大概她本身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我移开视线。
他一直很关心米歇尔……但现在已经死了。
……尽管能躲开,但我没躲。
赫曼吐出这句话后,把挂在隔板上的遮光帘扯了下来,盖在了尸体上。
「……他就是在这里被射杀的。」
我走过去,从那个位置看向左右两边。
赫曼拽着我的胳膊……站在无头尸体前。
「赫曼……那个『修补匠』是——
赫曼注意到了我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小声嘀咕着。
我点点头,将视线从被遮光帘盖着的尸体上移开。
然后,我从血迹的喷溅方式注意到了一件事。
「……啊?」
我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感到困惑。
「……赫曼,这是……」
但是——
我抬起头。
……我收回视线。
「……大概吧。」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他在脱下面具后被击中了头部吗?」
「……啧,就这一次。」
「是『震撼者』……啊,该死的。我真是昏了头了吧?被小鬼们搞得好烦……操。操、操他妈的……」
「赫曼……」
「墙上之所以会有血迹,肯定是因为中弹的距离极近。」
「桌上放着面具……上面没有伤痕,不像是被杀后脱下来的。」
「是『修补匠』。」
放在桌旁的椅子上沾满了血。
我不知道是谁杀的他,但她肯定有危险。
「……这样啊。」
赫曼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是制造了红帽战衣的科学家……修补匠也很关心那家伙。关心到走错一步就会变成跟踪狂。」
他不耐烦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什么『不要死在她前面』啊。可恶的家伙……你这不是连自己都没保护好吗?」
赫曼瞪着我看。
「修补匠总是戴着全覆盖面具。我没见过有人跟他亲密到他会脱下面具……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那家伙了。」
我察觉到了赫曼的言中之意。
「那家伙朝着脱下面具的修补匠开枪了?那是不可能的……嗯,绝对不可能。不可能会那样。」
是为了说服自己吗……他重复着强烈的否定。
就算有那种可能性,他也不想接受……我看出了他的这种感情。
……实际上,尸体的头部被切断了。
尽管原因不明,但如果是他死后有人把它带走了……那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米歇尔。
不过……
「……我也不认为是米歇尔杀的他。」
「那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飞溅在墙上的血迹那边。
这里有一把椅子……他是坐在上面跟某人交谈……这把椅子背对着桌子——
血从正面飞溅向左边。
……这是为什么?
如果是被面对面谈话的人开枪击中的话,血应该会溅到身后的桌子上。
旁边沾到血的话……那就是枪口抵在头侧……难不成——
「……他是自杀的?」
「修补匠不会那么做的……应该吧。」
整理一下情况。
「……工作……吗?」
「我不知道。」
「……这有关系吗?」
……她在我们初次见面时,曾这么说过。
她作为一个杀手,杀了非常多人。
「你不知道吗……?」
我点头后,赫曼便讲述了起来。
「很不妙?」
「……赫曼,假设修补匠自杀了……而米歇尔把他头切开来带走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重要的……?那是——
我反问了一遍后,赫曼看向我。
她被金并雇佣……干着杀死背叛者的工作。
「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杀人的。」
赫曼明白了我想说的话。
他坐在这里的椅子上……头被子弹击中。
「那他肯定会被杀……杀他的人……这样啊,是那家伙吗?」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来问这个的。」
赫曼听到我的回答,叹了口气。
修补匠是米歇尔的同伴。
他几乎从不摘下面具……就算也,也仅限在米歇尔面前。
「……原因吗?」
「……那家伙身处于一个很不妙的组织里。」
「赫曼,你刚才是为什么过来的?」
我揉了揉眉心。
然后,米歇尔砍下了他的头?
他在米歇尔面前脱下面具,然后自杀了?
「……如果修补匠担心她,从而做出了与组织敌对的行为……」
……这么一想,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原来如此。
「……是修补匠叫我出来的。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他告诉我,她所属的组织……叫『哀愁王庭』。
Howdunit不重要。
用惊讶地声音问我道。
在那之后,某人砍下了他的头。
我们抱着胳膊……烦恼着。
……为了什么?
Whydunit才重要。
米歇尔被下令杀死修补匠。
这么想比较合理。
赫曼焦躁的踢了一脚椅子。
「……所以他才自杀了?」
「要是她下不了手的话……那他那么做,就是为了不让她背叛组织……」
我将视线……从遮光帘底下的尸体上移开。
他或许的确是个恶人……但也有着自己的信念。
「有可能……不如说,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真是糟透了……好不爽。」
赫曼耸了耸肩,恶狠狠地低语道。
我看向飞溅的血迹。
血迹还是红色的……没有氧化发黑。
既然如此,说明时间还没过太久。
「……我要去追米歇尔。」
「嗯,就这么办吧……但你知道她在哪吗?」
「现在开始调查。」
我拿起了被称作修补匠的……的男人的面具。
……有了,是接线柱。
「……你在干什么?」
「我要看看这个面具里有没有留下什么情报。」
我使用纳米机器战衣的功能,制造出接头形状的零件。
然后,米歇尔抱着头部中枪,浑身是血的修补匠……哭泣着。
画面中出现了尸体……修补匠的背影,还有把枪口对准他的米歇尔。
「里面有视频文件……现在开始播放。」
她把那把小刀,抵在了修补匠的脖子上——
让无人机飞向空中的同时,启动了解析软件。
「啊……」
「……这个……」
迈着飘忽不定的脚步……拿起了黑色面具。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射穿了自己的脑袋。
面具……啊,对了,是被我弄坏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有些紊乱,看着画面。
我下意识地用力了。
跟我设想的一样……不过,我还是头一次答对了问题,却开心不起来。
无人机使用了投影功能。
影像被投射到了空中。
那个黑色的面具……被沾满鲜血的米歇尔的手拿了起来……沾上血迹,变成了红色。
米歇尔她……露出了我见过的最悲伤、最痛苦的表情……让我也不由得难受起来。
时间是……地图邮件发来的几分钟后。
她抱着修补匠的头,站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谁来……杀了……我吧……」
米歇尔割下了修补匠的头,抱在怀里……一边流泪,一边呕吐。
将像电缆一样连接着战衣中心部位的接头……连接到了面具上。
我注视着她的嘴角……
我察觉到了她在说的话。
其中有用于进行基本操作的模块跟基础数据……还有用于伪造域名的黑客软件还有刚才发来的地图数据。
……突然间,我注意到她的嘴在动。
是我的心……不过,从物理层面上来说,发出声音的是我的桌子。
她的手上……握着红帽常用的小刀。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
……是吗,他在自杀的前一刻……用米歇尔的邮箱给我发了邮件。
那是之前……跟屠杀战斗的时候她所戴的面具。
是记录了面具视野的数据文件。
视频从放在桌上的面具视角拍下了他们两人。
「……糟透了。」
米歇尔脖子以下的部分穿着平时穿的战衣。
头掉到了地上……她显得极度慌乱……手撑着血泊,蹲了下去。
视频没有声音……只有影像。
「呜……」
我用史塔克先生制造的操作系统解析了内部数据……发现了视频文件。
「是修补匠……跟那家伙吗?」
我将视频数据提取出来,操作胸前的面板。
米歇尔开口……说了些什么,然后焦急地靠了过去……修补匠倒下了。
摇摇晃晃的米歇尔把被血染红的面具戴到头上。
毫无生气地带着修补匠的头离开了。
……从那之后什么都没拍到的画面继续播放着。
……解析软件已经完成了解析。
我……将其中的GPS识别码输入到我自己的地图数据里。
识别码的名字是……米歇尔·简。
无人机切换了画面,显示出纽约市的地图。
有一个红点正缓缓远离这里。
「喂,这是什么?」
「大概是米歇尔的位置……」
我跟赫曼一起看着映在空中的地图。
握紧了手。
「必须追上去……」
「……嗯,是啊。」
我将到手的GPS数据发给同伴们,同时准备离开这个实验室……我向着门口走去。
这时,我回过头。
思念着她的人,正长眠于遮光帘之下。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他为了救米歇尔,甚至舍弃了性命。
……我垂下眼帘,缄口不言。
「喂,你在干什么……快走吧。」
REST IN PEACE(息止安所).
连名字都不知道,跟我珍视着同一个人的人啊——
所以……请安息吧。
但我一定会实现……你的遗愿。
赫曼对我说道。
作为她的憧憬(英雄)。
我……不,我们一定会……
作为她的友善邻居……
我张开紧握住的拳头,操作着战衣的标志。
把你的尸体留在这里,让我很难过。
作为蜘蛛侠……
一定会救她的。
作为彼得帕克……
「嗯,我知道了……抱歉,我们走吧。」
这就是我能为死去的你所做的吊唁。
我跟在打开门的赫曼身后离开了。
面具再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