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片朝我飞了过来。
我能从容地回避掉它。
我的超感(蜘蛛感应)的确不会对毒液或者屠杀做出反应。
但那是因为他们学习了我的能力。
破坏了墙壁而飞过来的石片……不管飞过来的原因为何,那都不是他们的能力。
我躲开了石片——
「呜!?」
剧痛传来。
红色的针刺进了我的肩膀。
……是屠杀的触手尾部。
屠杀把它分离开来,混在瓦砾中射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
我想立刻把针拔出……针头像鱼钩一样弯曲着。
强行拔出的话,会把周围的皮肤一起撕裂的。
……但没办法了。
如果放着不管,动作就会变迟钝。
我下定决心,把它拔了出来……好痛!
痛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紧握住手。
好。
这似乎是共生体的共同弱点。
屠杀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咕、呜!」
但它的大小与形状……可不是跟针那样扎到会痛的程度。
比我的胳膊还大。
我一边以俏皮话回应,一边替换了左手蛛网发射器的蛛丝盒。
我用蛛丝把自己拉了上去,动作夸张地躲避攻击。
「聒噪的家伙!」
我被直接打到了天花板上,石制的装饰碎裂四散。
他、他应该不会发现才对……
感觉有点违和,但不至于动不了。
……毒液对声音的抵抗力很弱。
被打到话无疑会受致命伤。
那么眼前的屠杀应该也在这方面很弱。
卡萨迪背后触手的尾部被切断了。
我射出蛛丝,想把卡萨迪拽过来——
我要把空气振动打到他身上。
我跟他拉开距离,躲到了墙壁后面。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昏过去。
换成了四号冲击波。
预料之外的攻击让屠杀僵住了。
屠杀走了过来,盯着我所藏身的位置。
我喘了口气,集中注意力。
我从墙后跳出,用蛛网发射器对他发射了冲击波。
他红色的表皮卷了起来,我看到了里面的宿主卡萨迪。
屋顶装饰嘎啦嘎啦地被破坏,将其破坏的冲击力回到了我身上。
而这么做的代价是巨大的。
接着,屠杀的手刺进了我的腹部。
啊,眼冒金星了。
触手的尾部朝着我直直地飞了过来。
「咕!?」
他就像在使拖把一样把我在屋顶上蹭来蹭去。
我中断了冲击波,立刻朝着屋顶发射蛛丝。
「现在正在开作战会议,不好意思哦。」
那是小型的斧子。
「糟了——
「一个人开作战会议?你傻吗……我要把你劈成两半,分成两个人!」
「可恶!」
但因为超感(蜘蛛感应)失灵,我无法巧妙地进行回避。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出来,胆小鬼……你要逃跑吗?」
他张开了带有尖锐爪子的那只手,在我腹部留下了五道刺伤。
被打中就会死……我害怕地停下了攻击,专注于回避。
然后他把我朝着地面甩了出去,我撞破了看起来很高贵的绘画复制品后摔在地上。
还、还、还能、还能呼吸。
然而,身体可能是受了冲击的影响,一时间动弹不得。
关节吱呀作响。
我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调整姿势,单手撑地停了下来。
我看向屠杀。
……他正在舔舐沾满我鲜血的手。
呜、呜哇。
我跟想要杀我的人战斗过很多次……但想要吃我的人形敌人还真是久违了。
我打了个寒颤。
「力量差很明显。乖乖被我吃掉的话,就不会留下痛苦的回忆了吧?」
屠杀一边舔着沾满我鲜血的爪子,一边嘲笑道。
「抱歉,恕我拒绝……我可不是你的零嘴。」
我虽然在逞强,却无法抑制腹部的疼痛。
疼痛到还好……但我的腹肌用不上力了。
「没错……你是主菜(父亲)前的前菜!」
就在我脚蹬地面,试图往后退的那一刻。
屠杀旁边的那扇门微微打开了。
「唔!?」
我被当即转向旁边的屠杀给吸引了注意力,朝着门口看去。
……他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啊……陪朋友来的。」
不知他是没注意到我在不满地盯着他看,还是故意无视了……他从腰间取出一根像是注射器的东西,刺到我身上。
虽然戴着护目镜跟面具,但那是哈利没错。
我看到了哈利。
那是霰弹枪的枪声。
熟悉的声音传来,红帽身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极近的距离内——
他平时都戴着红色面具,今天却是纯黑色面具。
我看到门口出现了枪管。
「哦,干掉了吗?出乎意料地轻松啊。」
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目不转睛地盯着屠杀被轰飞出去的方向。
爆裂声。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所见的枪口……是之前看红帽用过的霰弹枪。
还没等屠杀反应过来,他就开枪了。
枪管后能看到红帽的半个身子。
「赫曼……?」
他跟屠杀的距离几乎为零。
「没事吧!蜘蛛侠!」
……奇怪?不,不对?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应该是在给我治疗吧。
「不是,我是跟特工同事一起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回头看去……咦?
他是震撼者赫曼·舒尔茨。
但没想到他居然成了特工。
「朋友?」
但冲击是不可避免的。
「你、你怎么,在这?」
所以,屠杀挡不住霰弹枪的冲击,被轰飞了。
棕色的战衣、黄色的护甲,还有手甲。
「你是他朋友?」
……但我不觉得穿成那样的人能有多少。
我瞥了红帽一眼。
哈利都知道蜘蛛侠的真实身份是彼得·帕克了,总说不出「我不知道蜘蛛侠的联系方式!」这种话吧。
屠杀被轰飞了。
因为他没有追击,而是看着屠杀飞过去的位置。
他很警惕……同时又显露出些许惊讶。
子弹几乎不会对共生体造成伤害。
是其他人吗?
我听到咔嚓一声,注意到红帽的背后还有人。
杰西卡告诉我,哈利得到了『神盾局』的保护。
「态度真差啊,蜘蛛侠……不过,别叫我赫曼,要叫『震撼者』。下次再叫错就揍你。」
「啊,嗯。」
我都没力气吐槽他了。
因为我受了一连串的猛烈攻击。
流了很多血。
屠杀从他被轰飞过去的位置,投来了瓦砾。
「唔。」
红帽立刻用护甲把它弹开了。
墙壁的石材似乎无法造成任何损伤。
……对屠杀也是一样的。
霰弹枪这种程度的攻击是伤不到他的。
「哎呀呀。」
赫曼用手甲发射冲击波,吹飞了瓦砾。
他把扬起的瓦砾尘埃也一并吹走了,屠杀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没受半点伤,状态万全。
「……屠杀?」
大概是终于直视到了敌人的样子,红帽用好像有点吃惊的语气说道。
他的机械声线让我完全听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他居然知道屠杀的名字吗?
……我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房间与走廊被打通了,变得像个大厅一样。
趁着这个机会,一个黑影从红帽背后冲了出来。
「嗯,她是『神盾局』的同事。」
她飞向空中,朝着屠杀就是一脚飞踢。
「一个个的,都来妨碍我!」
嘴巴像兜帽一样大大地裂开,舌头伸得有如一条领带。
他这含糊不清的话让我很疑惑,但我还是为找到了同伴而感到些许高兴。
「……好像只能用火焰跟声音对付那家伙了。」
「……嗯,差不多是对克莱图斯·卡萨迪同盟吧。」
「啊,这个……」
是个小小的、像是女性的身影。
她看起来是跟共生体结合的女性。
我站起身时,哈利担心地问道。
他打算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战场。
「没问题。这种伤我已经习惯了……我还能继续。」
屠杀甩动触手,打坏了墙壁。
「咕!?」
「她应该跟你也能好好相处。」
从她与红帽的对话中,我能得知他们是一伙的。
「是吗……」
比起那个。
诶?
在反作用力下,她飞向空中,落在了红帽的附近。
「……哈利?那个也是你认识的人?」
大概是托了刚才注射药物的福。
「……不要紧吧?感觉你伤得挺重的。」
……气息也调整好了。
没有掩体的话,会很难回避他发射触手的攻击。
她都跟共生体共生了啊?
与黑色共生体结合的女性跟赫曼聚集到了红帽的旁边。
吓了一跳的屠杀试图将她甩开,但与此同时,她用另一只脚踢向了屠杀的身体。
毕竟,她跟毒液一样是共生体啊……
我倒没什么自信。
「不行!根本伤不到他!」
……屠杀擅长进行范围攻击。
伤势也没问题。
「你们这是个什么队伍?」
我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走到红帽身后。
「我来帮你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吧?红帽?」
听到我的声音,黑色的面具转了过来。
……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是了。
「我是睡帽。」
「啊,是吗……请多关照,红帽。」
「……嗯。」
他好像放弃了指正……点了点头,我们一同看向屠杀。
这种情况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是奈德玩过的网络游戏术语……对了,好像是叫『突袭作战(Raid Battle)』来着?
屠杀咆哮着将触手分裂开来。
◇◆◇
「喂,毒液。你刚才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差?」
「艾迪……那些家伙太小看共生体了。」
我们在声音来源的上一层的通道上奔跑着。
「那可不是能像玩游戏一样带着小鬼跟他战斗的对手。有人被我害死这事,还是免了。」
「……是因为你没自信能保护他们吗?」
「错了,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拖后腿而已。」
他的话里有六成是为了掩饰害臊而没法坦率,那就有四成是真心话呢。
听了毒液的话,我点点头,我们站到了嘈杂的房间上方。
那些家伙跟卡萨迪的战斗应该已经开始了。
每当看到有关蜘蛛侠的新闻时,他都还会对着电视爆粗口。
「事态比想象中还要恶劣,那个『红色的』很不妙!」
「搞什么啊,你有这么胆小吗!?」
要是我们加入其中的话,毒液肯定当场爆了。
「哈?」
那肯定就是克莱图斯·卡萨迪。
「谁知道啊!跟我们又没关系!」
从与毒液相连的感官中,我感受到了共生体的气息。
我们从脚底的裂缝向下窥探。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开口说道。
他无视了我的意志,动起我们的脚。
这种刺激就像拿针刺在脖子后面。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红色的共生体。
「你会死的。」
「回去吧,艾迪。」
「不行!」
「当然,我也会死。我们暂时撤退吧。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确保胜利。」
「喂、喂!怎么了,毒液!?」
「……哈?」
我们咚咚咚地快步走向通向房间外的那扇门。
光凭这点,就能看出情况真的很糟糕。
「要逃跑吗……?」
「等、等一下,那其他人怎么办?他们还在战斗吧!?」
……不对,蜘蛛侠也在。
「红色?哦,你是指跟卡萨迪结合的那个红色共生体吗?那种东西我们——
我们停下了脚步……毒液分离出来,面朝着我。
我担心起变得异常安静的毒液,开口说道。
我惊讶于他竟然如此坦率地肯定了我,不由得开口问道。
「嗯,没错!」
「好,那么毒液。计划是这样的。等卡萨迪到我们正脚下时,我们打碎地板,英姿飒爽地——
一边是……赫曼跟红帽,还有两个小鬼。
少见……真的很少见,我头一回见毒液如此怯懦,吃了一惊。
『艾迪!你——
「说什么没关系……不对,你的小孩不是也在吗?那个叫……格、格、格温诺姆?来着的?」
「共生体间不存在亲子羁绊……有的话我也就不会来杀屠杀了。」
「屠杀?谁啊那是。」
「是跟卡萨迪结合的那家伙!这是我从蜂巢思维(Hive-Mind)里找出来的名字。」
「蜂、蜂巢……?喂,解释清楚点!」
「那无所谓!问题在于那家伙比我们强!」
毒液砸碎了墙壁。
「比我们……?」
「没错!跟他战斗的话,我们肯定会输的,艾迪……然后你会被他吃掉。他瞄准的是我们的法典……那样好吗?我是不乐意。」
「毒液……」
『听懂了的话就回去吧。对了,去『神盾局』的仓库里偷武器吧。用来武装自——
「不用担心我。我们战斗吧,毒液。」
毒液僵住不动了,他凝视着我的脸。
「会死哦?」
「我们……可是致命守护者吧?」
「……没错。」
「既然如此,明明比我们还弱的人都在战斗……我们却要逃跑吗?我们不是守护者吗?」
『……但是——
「我知道你其实是想战斗的。你不喜欢逃跑吧?」
过了一会儿,毒液点点头。
「……」
我深吸一口气,思考起计划……并传达给毒液。
「我们不会输的,对吧?」
「那当然。」
屠杀的触手刺进了我们的身体。
毒液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没关系的,毒液。我们是一体的。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心理准备……而且——
屠杀抬起头,跟我们四目相对。
我们用脚踩住触手,对着屠杀的脸使出一记勾拳。
我跟毒液对视。
快步走回原来的位置。
我们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但墙壁承受不住力道,所以我们飞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赶紧搭把手!」
「我要杀了你,再把你吃掉,父亲!」
「好强到宁可去死也不逃跑的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对。」
「来了啊!父亲!」
我们变回原本漆黑而残暴的模样。
「开吃的人是我!要死的是你!你这不肖子(臭小鬼)!」
「那毒液。计划是——
「啊?诶、等——
但我们挥出的手被他抓住,他把我们朝着墙壁扔去。
「现在就跳下去干掉他!」
毒液覆盖了我的身体。
……周围的家伙们用有些畏缩的眼神看着我们跟屠杀。
我们挥起手臂,砸向斧形的触手。
「没有。」
我们砸碎了地板,从屠杀的头顶上落下。
他的触手变成了斧形,逼近我们的头顶。
他的嘴巴画出一道弧线,露出了长长的舌头。
我们的右手打在了屠杀的脸上。
「弄死你!」
「说得对!」
「你就那么不想我死吗?」
斧头被打偏了,刺进了我们的肩膀……但只割开了表面,没造成任何伤害。
屠杀的皮肤被打飞到了墙上。
我们说完后,格温诺姆叹了口气。
「真是个让人操心的『爸爸』啊……」
她嘴上不饶人,但把爪子变得像刀刃一般锋利的她还是站到了我们旁边。
『别这样!不要用那么奇怪的称呼!我们是——
我们迈出脚步,踩碎了地面。
「毒液!」
「行吧行吧。」
我们和格温诺姆一同扑向屠杀。
1. 突袭作战:网游的大型团本,玩过狒狒14或者命运2的应该能秒懂,不解释了。
2. 蜂巢思维:共生体蜂巢思维在精神上将共生体与彼此及他们的神联系起来,同时也是已故共生体及其宿主的死后世界,共生体蜂巢心灵由原初神纳尔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