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前是闭着眼睛跟嘴巴……连呼吸都没有的『我』。
我移开视线,瞪着修补匠看。
……差点忘了。
这家伙是跟组织有关系的技术人员。
他是协助邪恶组织的发明家……做出多么可怕的事也不奇怪。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克隆?还是……
不过肯定是违法行为。
修补匠看向『尸体』——看向我。
他的面具隐约透出紫色的光芒。
「这是『LMD』哦。」
「……『LMD』?」
他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但对我来说,眼前的现实非常难以接受。
正常都该这样。
看到自己的尸体……就算昏过去也不奇怪。
太过挂心的话没准还会发疯。
「对,『生命模仿替身装置(Life Model Decoy)』……简称『LMD』。」
修补匠打开玻璃制的盖子。
毫无伦理观可言。
「……这是否过于武断?」
他脑子里没有刹车吗?
「灵魂这种不确定的东西……」
「也许吧。但我认为答案就是『记忆』。事实上,如果往这个『LMD』里复制你的记忆……她就会做出跟你一样的行动哦。而且她不会知道自己是『LMD』呢。」
里面装满了带着淡淡颜色的液体。
但是没人知道这事。
说着,修补匠指了指『LMD』的头部。
……有股酸酸的刺激性气味。
也不知道他在这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更不知道给我看我的『LMD』是要做什么。
「你难道不认为,那样算是『活着』吗?」
但我没法否认他的话。
「你认为,人的生命……不,人的灵魂位于何处?」
「没有哦?这是私用的。出于私人原因制造。」
「准确来说,是大脑……是刻在大脑内的『记忆』呢。」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修补匠开口了。
修补匠看向我的『LMD』。
被这种家伙看到裸体,我一点都不觉得羞耻……但产生了一丝厌恶。
我差点下意识捂住鼻子。
为了什么?
这是……防腐剂的味道吗?
那他为什么要制造我的『LMD』呢……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即便技术上可行,人们也应该会止步于常识与伦理观。
拥有着前世记忆这一神秘学现象的我来否定灵魂……在知情者眼中,想必相当滑稽。
「创造出一个人的行动方针、善恶判断以及人格的正是『记忆』。曾走过的道路、曾体验的经历,决定了人的存在方式。相反,如果失去那个的话……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科学发展得很不得了呢。人造肌肉、人造心脏、拥有与大脑同等性能的微型超算……以及被称为Blue的人造血液。只要把这些组合起来,就能创造出人类。」
「这是受『组织(哀愁王庭)』的委托制作的吗?」
「当然……不过,你要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当成是『不该问的』呢。」
因为,我也……被前世的记忆影响了思考,我的兴趣、嗜好、伦理观……甚至性别认知都因此扭曲了。
『能做』跟『做了』是完全不同的。
「……头?」
也不是为组织制造的?
「我的话。曾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想做的事……不、不对。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所以我制造了『这个』。」
「……这是现在该问的事吗?」
「人的灵魂……就在这里。」
尽管我表示了否定,但修补匠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不知身为杀人犯的我当讲不当讲……但修补匠疯了。
「……」
也不知道他在说这番话时,怀着怎样的感情。
修补匠再次转身面向我。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我是全裸的。
……不知他在面具之下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
……『曾有』?
「你用的是过去式啊……你做到了吗?」
「没有哦?我只得知了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我比别人我稍微聪明一点……但我想做的事,已经超出了人类所允许的范围。」
黑色的面具低了下去。
我无法向他开口。
他的确很异常。
从常识来看,创造人的复制品这种想法也太奇怪了。
「……幻灭了吗?」
但他帮助了我,这是事实。
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了我……
……我不知道他制造我的复制品的理由。
但我不想仅凭这点就给他下定论。
「……没有。」
「没有?」
……别再问了。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家伙。
「……哈啊,我被你帮了这么多次。所以……好吧,原谅你了。毕竟你还救了赫曼呢。」
「……是吗,抱歉了。被你讨厌的话我会有点难受的。」
「而且……」
「而且?」
说心里话,我想知道他的目的。
让我有点心情复杂。
没人会笨到不知道地雷埋在哪还要往雷区里摸。
「这东西跟从你血液中提取的遗传信息是一致的……能让你的自愈因子产生误判,强行接上去。」
我的心里的确很郁闷。
「我本来就知道你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他是要向现代医学开战吗?
修补匠说他要切断『LMD』的手臂?
「……真敢说啊。」
把它放在地上,就相当于一个手推床。
……我决定帮修补匠做手术的准备。
我正喀拉喀拉地推着自己的尸体时,修补匠从对面走过来向我搭话。
修补匠抓住了我的『LMD』的手臂。
被灼烧过的伤口很痛。
想到这里,我看向修补匠。
因为我是请他治疗的那一边。
简直像是硅胶做的精巧人偶。
「……这种事能做到吗?」
跟他大差不差吧。
我对他那副仿佛刚想起来的态度感到有点火大,但我什么都没说。
……尽管我说得我就多了不起似的,但我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哎呀,是有这么回事……」
我抽出装着『LMD』的抽屉,发现其底部有滚轮。
为了保持关系的圆滑,最好不要探究他的秘密。
……乱七八糟的。
……不过,擅自制造人的尸体,又擅自说些『废弃物』之类的话……
不过,他特地把只要隐藏起来就没问题的东西……展示给我看了。
我抚摸着失去了手肘以下部分的右臂。
……果然很恶心啊。
『啊,说起来……手术费、治疗费……还有护甲费、武器费之类的……费用一共是——
就算我进一步追问,他也不会开口的吧。
他制造这个『LMD』应该有着某种重要的目的吧?
「然后呢,你要怎么做?手臂的话题跑哪去了?」
我全身僵硬。
她的手臂无力地摇晃着。
……不,但是。
就连神经跟血管的链接也交由我的自愈因子,真是粗暴的治疗方式。
但他既然没说……就意味着他不想说。
也许我该将这视作一种诚实。
说完,修补匠放开了『LMD』的手臂。
「……你要切掉这个『LMD』的手臂吗?」
「我要切断这个『LMD』的手臂……移植到你的手臂上。」
「嗯?啊……问我这个啊……这没什么的。毕竟我的愿望没能实现。所以这只是个人形废弃品罢了。」
但是……要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法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我想起了上次的费用。
……我指的是跟蜥蜴教授战斗后被索取的金额。
「呜、啊……呃、那个——
我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之前那次把我的存款消耗了大半。
那还只是子弹钱。
要是加上黑色『睡帽』装甲的费用还有手术费的话……会是远超我想象的金额。
我付不起。
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对克莱图斯·卡萨迪的愤怒以及对格温的担心,让我已经无暇顾及这方面,思绪也变成了一团乱麻。
……必须要反省。
大概是觉得我怪异的表情很有趣吧,修补匠笑了起来。
「呵呵,我太坏心眼了吗?……给你特别免单哦。」
「……什么?为什么?」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我很疑惑。
修补匠从自己的手臂上投射出全息影像。
是电子时钟。
上面显示的日期,是8月11日。
「日期改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米歇尔·简』。」
……他居然知道我潜伏期间的名字,真叫我吃惊。
这家伙为什么要帮我?
他为什么在与组织无关的事上,对我伸出援手?
我想起了彼得。
为什么一边搬跟我在基因层面上完全一致的『尸体』,一边庆祝生日呢?
我完全搞不明白。
我不明白他的笑声是什么意思,只能惊讶地看着他。
我应该从没跟他说过才对。
「就算我帮忙也没什么大用吧?我尽量不打扰到你。」
我能读出他人的杀意……却对好意感到陌生。
不过,这的确在金钱方面对我有所帮助。
「嗯——你觉得呢?」
「那、个……能不能、帮我一把!」
大概跟一流运动员差不多。
不对,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吧。
所以,我应该没把细节告诉赫曼和修补匠。
「生日什么的……不过是组织给我安排的假情报而已。」
但是……他连组织给我设定的生日都知道了。
「……帮大忙了。说是这么说……但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份上?」
那平静的日常,是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被任何人触及的部分。
「呼……呜……!」
「或许、吧、但、是!」
说是瓦砾……但并不是只是小碎片,而是整个屋顶都塌了下来。
我直到最近才察觉到他对我的好意……尽管不愿这么想,但我或许是个很迟钝的人。
她抬头看着我。
看来组织与『修补匠』的联系,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真是非常之神秘。
蜥蜴教授那时也是,这次也是。
◇◆◇
黑寡妇拥有强于常人的力量。
他这莫名其妙的逻辑让我绷起了脸。
我用尽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瓦砾。
但有一点。
就像现在这样,我能抬起将近一吨重的天花板。
礼服那次也是。
被震撼者……赫曼破坏的教堂屋顶,将我整个人压住。
正当我烦恼之时,修补匠小声笑了起来。
「也许吧。但也有可能是你真正的生日。虽然可能性只有三百六十五分之一,但不是零……所以,这就是你的生日礼物了,可以吗?」
不过。
……我的脚边是黑寡妇。
但我拥有数倍……不,数十倍于常人的力量。
……难道他喜欢我?
雨水顺着瓦砾化作水滴,滑过我的脸颊。
不这样撑住的话,我跟黑寡妇就要被压扁了。
她的帮助……从比例上说,起不到什么帮助。
「咕、嘎……」
「你看,一说话就使不上劲了吧?闭上嘴加油吧。」
话虽如此,像这样一个人努力也很辛苦。
要轻松的话,谁来都行。
真正重要的……就是战胜这种得不到他人帮助的状况。
……呜,说着说着就感觉自己没出息了。
缺氧让我头晕目眩。
两眼昏花。
再拖下去就要被压扁了。
「哼!」
我尽全力把瓦砾推了回去。
碎片啪啦啪啦地四散飞溅,光线照进了我的眼中。
「哈啊、哈啊……」
正当我喘着粗气时,黑寡妇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还有,谢谢。」
「哈啊……不用、客气……」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坐了下来,抬头看去。
屋顶倒塌了,能看到月亮。
雨不知何时停了。
然后,拥有银色手臂的巴基……从瓦砾下出现了。
我差点喊出声,但还是打消了念头。
「……不好意思,得救了。」
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对格温动粗……再说了,挟持人质也不像他的作风。
这副模样的我……蜘蛛侠知道她的名字,是很不自然的。
我将目光转向旁边……正好地面碎裂,银色的手臂伸了出来。
哈利先追上去了……我得跟他会合才行。
……幸运的是,只有我们所在的房间屋顶倒塌了。
「哇啊!?」
好像只是失去意识,睡过去了。
她直接躺在地上。
我将视线移向一旁……看到哈利正抱着腿靠在墙边。
对了,比起那种事……格温呢?
巴基他称不上……是毫发无伤,但好像也没受什么重伤。
虽然很多地方的石板都剥落了。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骨折而动弹不得。
想必他就是有那么走投无路。
与其说那是温柔,不如说他有良知,不会伤害女孩子。
巴基……?
应该是跟我一样有超能力的超人。
「是巴基呢,帮帮他吧。」
……他应该不是普通人类吧。
我连忙把她抱起……太好了,她还有气。
巴基似乎注意到了这点,绷起了脸。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担心格温。
「格——
啊,是红帽说的那个『冬日战士』吗?
「不客、气?」
……我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做出那种事。
……他在发抖。
变得破烂不堪。
走廊似乎没什么问题,跟来的时候是一个样子。
他踢开瓦砾,向着黑寡妇走去。
「……哈利?」
赫曼打算把她当做人质带走。
我朝着赫曼逃走的方向——门后的走廊飞奔过去。
「那个、二位!我先走一步!」
他拍掉了夹克衫上的灰尘……但夹克衫被石头的尖角划了很多划痕。
我跟他不认识,有点怕他……我小跑过去,扔掉了大块的瓦砾。
……倒在地上的人是格温。
我快步走着,看到了人影。
不过……赫曼对女孩子很温柔……不、不对。
一个人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人正背靠墙坐着。
我不知该如何喊她才好,只好跑到她旁边。
我一出声,他的身体便一个激灵……他抬头看向了我。
「啊、啊……」
我对哈利的回答感到不安,所以轻轻地放下格温,抓住他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我、我……呜、呜呜……」
他咬紧牙关,一脸痛苦。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红帽对你做了——
「不对,都是我!」
我正想发问,却被他大声打断了。
我有点被吓着了。
看到我被吓到,哈利一脸抱歉地……开口说道。
「……我追上了带着格温逃跑的赫曼……我心想,必须想办法救她……就把武器……朝着赫曼的后背……呜噗——
哈利对着地面吐了起来。
……就算要吐了,他也会为了不吐到我跟格温身上而转过脸去,小心翼翼地不让我们看见。
不过,从他刚才的话来推测……是他从赫曼的手上救下的格温吧?
是有什么麻烦事……让他心情变得如此痛苦吗?
「哈利,为什么你现在……这么消沉?」
「……消沉?不是的,我只是……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而已……」
「我?」
「哈利,我不会要你『不许哭』。但我不准你『放弃』。」
哈利他……想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吗?
「无论战败多少次、无论遭遇多少挫折……都能站起来继续前进的、强大的内心。就算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就算如此,为了帮助比那更多的人,你也得重新站起来。」
我曾无数次烦恼过,要不要放弃当蜘蛛侠。
我的过错甚至造成过无可挽回的后果。
受过许多苦。
被恶人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用两只手都数不清。
……身为蜘蛛侠,我拯救了许多人。
他自言自语着……就像在对自己说话一样。
「……真是、斯巴达啊。」
「算是吧。英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感到烦恼的话,要随时叫我哦?我来给你的屁股一脚。」
但现况没有轻松到能高兴的程度。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在别的场景下听到这话,我没准会很高兴。
「让我们成为英雄的,不是超能力。而是永不放弃的、强大的内心。」
打了他一耳光。
我肯定会后悔的。
我后悔过。
但牺牲并不少。
「我刺中了赫曼的后背……可能把他杀了。红帽也、非常的愤怒。他很悲伤……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跟我爸爸一样。只知道、杀人——
我使劲摇着呆住的哈利的肩膀。
这就是蜘蛛侠的本质。
所以,我不会放弃当英雄。
「没错,哈利。你很强大。而且,你应该也有善良的一面。你是一个英雄。因此……我不会允许你逃避责任,不会允许你撒娇。」
如果有人需要我的帮助……却因为我什么都没做,而导致那个人陷入痛苦的话。
「强大的、内心?」
……这是我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也有些人我没能救到。
为了支持我曾帮助过的人,也为了回报我未能帮助的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次次地投身战斗。
「呜、诶……?」
看着像孤苦伶仃的小孩子一样颤抖着流泪的哈利……我……
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
我就是蜘蛛侠。
哭泣过。
听完我的话,哈利开口……小声说道。
也是本叔叔曾对我说过的话。
「……呵呵,那好像会很痛,还是饶了我吧。」
看到哈利笑了起来,我向他伸出手。
他回握住我的手……我把他拉了起来。
……就跟邪恶六人组那时一样。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人。
身为他的英雄前辈,我得好好表现。
「……话说完了吗?」
身后有人朝我搭话。
我吃了一惊,回头看去,是巴基跟黑寡妇。
「呜哇……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从你打他……的之前一点。」
那不就是几乎一开始就在听吗?
……作为一个英雄资历尚浅的新人,我虽然说了那些话……但巴基比我年纪要大,英雄资历肯定也比我丰富。
总觉得尴尬起来了。
感觉……面具底下越来越热了。
巴基不顾害臊的我,看向哈利。
「我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为了守护某人,而伤害他人……是不可抗力。而且,要想手下留情,不伤害对方……得强过对方数倍,才做得到。」
巴基用他银色的手臂,轻轻戳了下哈利的头。
「你还不成熟。有时间后悔,不如多锻炼自己。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坚守自己的信念。」
……嗯——
「尼克·弗瑞。他是『神盾局』局长哦?职位最高的人。」
我被巴基叫住了。
我本想问问哈利有关格温的事……但巴基跟黑寡妇在这里。
他比我更适合说教啊。
「你那感人的演讲也挺不错的。」
我转过身,定睛一看……卡萨迪的身上贴着一块金属牌,动弹不得。
要被他们知道我同时认识哈利跟格温,就有可能暴露真实身份。
「蜘蛛侠。」
她果然……还挺有力气的。
「那家伙被绑在那边的广场上了。」
……那是高科技手铐吗?
正当我打算悄悄离开时——
「是真心话哦。」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黑寡妇用胳膊肘顶了下我的侧腹。
我有可能被追究违法行为……甚至可能被逮捕。
果然不该由身为年轻人的我来跟他说这些吗?
随后,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看我这幅样子,巴基苦笑着继续说道。
我看向被黑寡妇背在背上、昏迷着的格温。
「年轻的、候补?」
「他好像说什么都要找年轻的候补。」
……或许我刚才该让她帮忙搬开瓦砾的。
但这样……我在这就没事可做了吧?
……哈利跟格温加入『神盾局』也跟弗瑞有关吗?
接着,黑寡妇走到格温旁边,把她背在背上。
我将身体转向巴基,但往后退了几步。
「……啊,卡萨迪呢!?」
「……请转告他,『至少,我不会在您手下工作』。」
不对,不光是手,他好像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
「哦、哦……诶?不是,为什么找我?」
……尽管我没忘了这事,但我是未经政府承认的英雄……也就是义警。
……我真想立刻找个洞钻进去。
「啊……那个,这是在安慰我吗?」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我感到纳闷,黑寡妇见状说道。
「弗瑞想邀请你加入『神盾局』。」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特地去探究我的真实身份。
「弗瑞……?」
我又问了一遍,巴基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你很讨厌弗瑞呢。」
讨厌……讨厌、吗?
或许是吧。
我轻轻点头,向巴基问道。
「话说完了吗?就这些?」
「嗯。」
……好。
看来不会因为未经政府承认的英雄活动而被骂。
……巴基捡起了一个像是手臂的东西。
不对,不是『像是』,那就是手臂。
是红帽被屠杀切断的手臂。
……话说回来,他没事吧?
他流了很多血……尽管跟我敌对过,但我并不希望他死。
只要在纽约活动的话,我早晚会跟他再见吧。
我背朝他们,脚踩窗沿。
「……不对,等下。我想跟你谈谈她的事。」
「……诶?她?」
她……女人……只有一个吧。
按排除法来说,是指格温。
「嗯,如果你遇到那家伙……并且战胜了她的话,希望你能抓住她,交给『神盾局』。」
「……你说、什么?」
还是因为,红帽会骑在我身上揍我?
「我说的是红帽。」
……他是、女的?
「哈哈……你这说法,就好像红帽……是个女人、似的——
但里面完全没记载蜘蛛侠与共生体有关的内容。
「但红帽是个女人。而且……她还没成年,是个孩子。」
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我为什么会,无意识地认为红帽是男人呢?
摄入巧克力是为了奖励她。
因此我知道,他不是在说格温。
报纸上写着引人注目的标题,整个版面都是几天前发生的事件。
他口中的『她』,简直就像是个恶人。
我的心中,对他……不,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动摇。
是因为我几个小时没喝水,还做了大量运动吗?
我一般不看报纸,但今天另做别论。
「……这样啊,你不知道啊。听着,蜘蛛侠。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语气吗?
那他在、说谁?
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
……我边读报纸,便伸手拿起可可。
「在逃的死刑犯克莱图斯·卡萨迪被捕!」
我呷了一口,可可的风味与浓厚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我正看着报纸。
顿了一拍后,我摇了摇头。
当然,也没有关于我……格温诺姆探员的内容。
是因为红帽的残虐……因为那份杀意吗?
位于纽约市中城区,是一家廉价咖啡厅。
这里是咖啡厅。
还是因为,就算想到了……也不愿去想的情报,进入了我的脑内呢?
我感到口干舌燥。
不过……嗯,格温诺姆好好努力过了。
「死者众多!纽约市的噩梦!」
巴基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开导我。
「奇迹般的生还!对派翠克·穆里根警官的独家专访!」
肯定是尼克·弗瑞……在暗地里进行了情报操作吧。
我放下报纸,看着坐在桌对面的少女。
……她喝的东西跟我一样。
但不像我,她一脸认真地吸着吸管。
跟只松鼠似的。
「米歇尔,好喝吗?」
「嗯……」
米歇尔口含可可,点了点头。
这是对之前……解散了生日派对的补偿。
我请她来了咖啡厅。
……我看着她的手。
肌肤洁白……没有一点瑕疵。
……但到底为什么呢……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说,米歇尔?」
「嗯,什么……?」
米歇尔把正喝着的可可放在桌上,问道。
「把右手,伸出来一点?」
「……诶?右手?」
我拉住米歇尔战战兢兢地伸出来的手。
……她的手跟往常一样。
没什么……奇怪之处。
……她也认识我的爸爸。
开始喷香水了……
没有把我当成可怜的女人,对我施以怜悯。
因此,她是在为熟人的死而悲伤吧。
过了一会,米歇尔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瞬。
如果我在事件发生时遇见的『坏人们』要加害于她的话,我绝对要去救她。
米歇尔听了我的话,露出有点害怕的表情。
摸起来……有种丝绸般的触感,捏起来软乎乎的。
……嗯,必须为此努力训练。
……米歇尔终于开始重视打扮自己了……
她手柔软到让我担心她是否有肌肉。
「呵,我很高兴哦。」
爸爸的死,对我的想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看着困惑的米歇尔,我才……终于有了重归平静生活的实感。
比起那个,她喷了香水这点更重要。
她手上有一点酸酸的味道……大概是果实的气味吧。
就像爸爸那样……我也不例外,如果没被救下的话,我可能也已经被绿魔杀死了。
如果,米歇尔她……如果……
我的嗅觉被格温诺姆强化过。
「诶?为什么……?」
我把鼻子凑近米歇尔的手,闻了一闻。
我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但集中注意力的话……我的鼻子察觉到了违和感。
不过我感觉味道有点太浓了。
事件发生后,她显得有些失落……但现在好些了。
「米歇尔,你喷香水了吧?」
爸爸死后……我被弗瑞收养了。
所以,我很高兴。
「呜诶……格、格温?」
「……嗯。」
只穿米黄色短裤的米歇尔。
人……是会突然死去的。
在旁人眼中,我就是个很不妙的家伙吧。
今后,日常也将继续。
果然如此。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她。
那个连妆都不化的米歇尔。
朋友们也没改变对我的态度。
尽管发生了许多痛苦的事……但我还是我。
……啊,突然被人抓着手闻,会怕也正常。
「啊,我知道了。」
她客气地回握过来。
虽然父亲已经不在了……但与爸爸共度时光的记忆,还残留着。
「格温……?」
我喝光可可,握住米歇尔的手。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我确认了一下时间,又看了看米歇尔手上的可可。
……还剩不少。
她好像在细细品味。
催她也不好,所以我把钱放下,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
「……格温,你有事?」
「是啊……我的养父(爸爸)太烦人了。」
鉴于之前事件的结果。
他似乎得出了"既然你自作主张行动了,就得为了承担结果而训练!"的结论。
算了,错的人是我。
我还给哈利添了麻烦……
总之,我一边跟着名为巴基的人学习近身格斗,一边跑步、锻炼肌肉。
为了不成为累赘,我得好好努力。
正当我兴致勃勃时,米歇尔显得很担心,但她还是露出了笑容。
「……要加油哦。」
「嗯,谢谢。米歇尔也要加油哦。」
「……诶?什么加油?」
米歇尔一脸困惑地拉起自己的后发,我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我走出店外……看向米歇尔……我叫来店员,帮她追加了订单。
她很贪吃。
我跟尼克·弗瑞有约了。
「那你打算去哪?」
我也正打算去那里……想到这里,我顿了一下。
我刚打算开口纠正——
……她是从乡下来的吗?
店员点了几下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身上黑夹克的扣子全都没扣住……底下穿着很暴露的衣服。
我的目光不禁被她吸引,我抬起头,向她问道。
真巧。
「对对对!就是那里。」
「复仇者大厦……?」
她是……游客吗?
那个位置离这很近……或者说,是我很熟悉的地方。
我顿觉有趣,微微一笑……朝着复仇者大厦的方向,迈出脚步——
面对发牢骚的她,我不由得开口道。
「啊。」
她的手上……拿着现如今很少见的纸质地图。
她是点了多少啊?
不加三思的善意会招致自灭。
「没事吧?」
对方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女。
……哎呀,不好。
……奇怪?
「哎呀。」
具体来说,就是能看到肚脐。
「我也是。光顾着看地图了……有点太专注了。你不觉得纽约太复杂了吗?」
上面没有开洞,是条能清晰展现臀部曲线的牛仔裤。
「哦……」
我探头看向地图,注意不把内心的想法暴露给对方。
还有,她下身是牛仔裤。
还是说……她也是『神盾局』的特工?
「抱歉,大概……是我没看路。」
我把话收了回去。
「你说真的?太好了。」
她长着一头黑发……绿色眼瞳所投来的视线十分锐利。
我跟人迎头撞上,差点摔倒……对方抓住了我的手。
她是去复仇者大厦办事?
「呃——这里。」
「有地方想去的话……需要我带路吗?」
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指着一个红色的圆圈。
我忍不住说出了口。
或者是……复仇者?
不,应该不会是复仇者吧。
「我也正要去,我们一起走吧。」
「这可太巧了。真是惊了……啊,对了。你的名字是?」
我与她对上了眼。
……她的眼神很锐利。
内心大概是在试探我吧。
她跟我一样,要去复仇者大厦办事……那她应该不是普通人。
所以我们彼此都很警惕。
「我是格温·史黛西哦。」
「格温……是吧。嗯,我知道了。请多关照。」
她放松了警惕,主动跟我寻求握手。
……她光听名字,就知道我是候补探员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的记忆力可真惊人。
……还是说,她调查过我?
不过,这可能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
她满意地松开手,我也连忙问道。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为什么要去复仇者大厦?」
「哈哈,问题可真多……」
她苦笑着开口说道。
「至于我要干什么——
她嫣然一笑。
接着……
3. 劳拉·金尼:即之前提到过的X-23。
「我的名字是劳拉·金尼。爱怎么称呼都行。」
1. LMD:LMD能复制真实活人的一切,真实性高到可以冒充特定人物而不被发现,LMD首次出现在短篇小说《The Man For the Job!》中。
「我是来杀那个给我脑袋开洞的家伙的。」
她的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变得就像一头凶暴的野兽。
2. Blue:迈克尔·莫比亚斯(Michael Morbius)所创造的人造血液,与其相对,正常的血液被称为「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