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天过去了。
离开兰州后,箱舟顺利地向南航行。穿过因超破坏兵器而山体被削蚀的昆仑山脉,径直向南穿越沙漠化不断推进的青藏高原。
除了在维吾尔族的村庄进行过几次补给外,未曾停留,持续躲避着罗森费特的追击。
地平线上,天之回廊——喜马拉雅山脉已浮现出来。
那曾令无数登山家着迷的、如白色利剑般的群峰,如今风貌依旧。
在那群山脚下,便是箱舟此行的目的地——独立都市沃伦。
在这个时代,国家力量已显著衰微,几乎等同于丧失了统治力。联合国等超国家组织早已完全停止运作。
人们在土壕或大企业的庇护下,生活在被称作都市的屏障覆盖的居住区。沃伦也是其中之一。如同古希腊城邦的都市在世界各地星罗棋布,仅靠通信网络和流通网络勉强维系联系。
圣战的伤痕,至今仍未愈合。
箱舟已完成破损处的修理,内部恢复了平静。临时成为操作员的西塔,也在宴的协助下,渐渐习惯了箱舟上的生活。
祐太也好,忍也好,琳也好,真一也好,船员们似乎都过着和以往一样、适度刺激而又有些无聊的日常生活。
——只有一人除外。
「骗子——!」
肚子上挨了琳一记回旋踢,宴惨叫着被踢飞出去,一头栽进高高堆起的聚氨酯垫堆里。
箱舟底部机库。这里是匡体和重型战车的专用机库,但搭载机数不多,有相当大的空间闲置。其中一角铺着约二十张榻榻米大小的垫子,成了临时武道场。
满身是伤的宴,苦着脸爬起来。他全身穿着护具,戴着手套。
「站起来,宴。敌人可不会等你。」
琳一身T恤加热裤的随意打扮,抱着手臂站在场地中央。
围在聚氨酯垫外看热闹的家伙们发出欢呼。
「对!宴!就你这样能保护得了西塔妹妹吗?!」
琳目光闪烁地望着坐在操作员席上西塔的背影,继续说道:
宴的苦难似乎永无止境。
西塔虽然生疏,但正努力地与控制面板搏斗。在江守和宴的指导下,似乎已经能勉强处理舰内通信的转接了。
琳的格斗术,融合了在海军陆战队掌握的武术,并吸取了空手道、合气道、摔跤关节技的精髓,是一种完成度很高的综合格斗术。
「一开始就这么老实不就好了。」
「……那小子有变强的理由。」
「好痛——!」
「呜哇啊啊——!」
嘴里嘟囔着对琳和大槻的抱怨,宴调整呼吸,摆好架势。
「哎呀呀。」
见宴迟迟无法进攻,琳开口道:
「没那回事。你想多了。」
「啊,是吗?」
「就是就是。所以再忍六十五天就好了。」
被忍补了致命一击,宴膝盖一软,但立刻又振作精神站了起来。
「闭嘴!别跟我说话!」
箱舟,第二区域,精神房间。
「状态怎么样?」
「你说什么?」
「下次,可不能再输了。有宴在,应该能打场像样点的仗。」
「真行啊你。这么拼命也想当心者吗?」
「现在的他就像个黑洞。正以惊人的速度,无穷无尽地吸收着匡体战的知识。天性纯朴,属于越打磨越亮的类型。」
宴再次被踢飞,一头扎进了聚氨酯垫堆。
「才不是因为欲求不满,拿宴当出气筒。」
琳撅起嘴:
琳像刚做完轻松慢跑般深呼吸了一下,露出清爽的笑容,拿起了毛巾。
琳简短地打断,露出了如同守望孩子成长的父母般的眼神。
穿过作战司令室的门,只见中央指挥席上,大槻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除此之外,只有刚成为专属操作员的西塔和室长江守在。
「不是吗?虽然不知道理由。」
宴滑步逼近,拉近距离。格斗术的基础他已经掌握了。他挥起带着手套的拳头,左直拳直取琳的面门。
「啊,能感觉到。雷达上没显示,但我觉得已经很近了。」
「当然生气!总有一天宰了你们!」
琳的目光在室内游移,忽然投向显示器上映出的沙漠尽头,投向那个不在此处的人。
「啊,是吗?」
摆出叉开双腿站立姿势的琳,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整个房间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这是特殊的雾气。房间里只有空调装置发出的静谧旋转声,有种如风吹竹林般的清静。
「宴弟弟,还在为那事儿生气啊?不就是稍微添油加醋了一下嘛。」
祐太试图安抚:
「别碰我!才不要你们这些混蛋帮忙!」
「别打磨过头弄坏了。不过看他脸上的伤,实在难以想象呢。」
「他们还在追来吗?」
「可恶……为什么我非得……」
琳留下垂头丧气的宴,心情愉快地走出了道场。祐太和忍凑近,想把趴在垫子上的宴扶起来。
「混账……怪物。」
琳冲完澡,用橙色毛巾包起打磨得如琥珀般的金发,登上了舰桥。她穿着背心和热裤,紧绷的身体和呼之欲出的丰满胸部形成对比。
「没、没说什么!」
宴利用反作用力,右勾拳自下而上袭向她的下巴。
「休息三十分钟。之后到精神房间来。」
「因为他有才能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
宴背靠墙壁,盘腿打坐,缓缓呼吸。贴满细腻肌肤的创可贴看着就疼。
「心者不一定都得是武道达人。只要能记住攻击模式,并瞬间在脑中想象出来就行。来场模拟战看看就知道了。而且……」
「好!」
「所言极是。」
2
「还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
「好了。」
「嘛,算了。倒是你那边状态如何?最近心情似乎不错。」
宴甚至无法碰到琳的身体,单方面地挨着揍。
「要最小幅度的动作,宴。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多余的动作都会产生破绽,也会加剧疲劳。读懂我的节奏。」
「哎哟哟!」
混在观众里的祐太关切地说。
「站起来啊,白马王子!」
「再去训练一轮。」
大槻透过深色墨镜仰视着琳。琳有些心虚地反问道:
「虐待狂。万年歇斯底里女。」
「哎呀呀呀呀!住手,别踩!对不起,祐太先生,忍先生!」
「无聊啊。不欺负一下谁,总觉得胃不舒服。」
对少女的认真抱有好感的同时,琳向大槻搭话。
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像猫一样舒展身体,离开了大槻身边。咔咔地活动着脖子,走向门口。
「哎呀呀。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美人,但太热烈的追求还是免了吧。」
「宴君也怪可怜的……」
宴发出惨叫,琳却毫不留情地放出一记如同反舰导弹般的回旋踢。
「可你偏偏对宴君特别上心,却不训练辛西娅君和真一君。」
「记东西好像挺快的。看来也挺招人喜欢。不过,某个人除外。」
房间本身是毫无装饰的小房间,但因雾气弥漫,几乎看不清。眼前视野都很模糊。
「吵死了!」
宴踉跄几步,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记高角度、鞭子般的低扫腿狠狠抽在他的大腿上。
琳一脸无趣地后仰上身,右臂向上格挡。宴间不容发地左勾拳挥出。再次挥空。
「好了好了,俗话说流言不过七十五天嘛。」
唰地一声,琳的手优雅地移动,并未抵消踢击上冲的速度,而是托起宴的脚后跟,将其向上方引开。
「还差得远呢。今天就到这里。别忘了做意象训练。」
归队后的祐太和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当然是指宴和西塔的事。结果就是,宴现在无论遇到谁,都会被调侃「要保护好人家哦」,陷入窘境。
宴朝那群不负责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整备班家伙怒吼回去,然后吃力地撑起上半身。
「你是说我讨厌那姑娘?」
「可恶……那个歇斯底里女,还有你们,我绝对……」
「宴,算了吧。硬撑受伤了也没意思。」
等待晋升为心者的宴的,是琳的地狱式特训。特别是近身格斗技,琳打算彻底地教给宴。
琳勉强移开大槻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有些退缩地转过身。
「既然琳都这么夸,我倒要期待一下了。」
琳一边后退,注意力似乎集中在了面部防御上。宴看准时机,右腿猛地向上踢向她的腹部。
在祐太旁边嚼着爆米花看戏的忍瞪大了眼睛。
琳双手自然下垂,如同看着靠近的小鸟般,泰然自若地与宴对峙。看似破绽百出,反而有种无论攻向何处都会被瞬间化解的自然感,事实也确实如此。
琳扬了扬下巴示意。
3
琳只是微微偏头就躲开了。
大槻目送她离开,露出同情的表情。
远远看了一眼正从江守那里学习通信系统、有些手忙脚乱的西塔,琳将一只胳膊搭在大槻的椅背上。
「问的不是你。是那姑娘的状态。」
这间精神房间是心者的训练室。是用出了故障的匡体的想象力具现化框架,由鹈饲和宴半玩闹地搭建的系统。当时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使用它。
搭乘匡体时,要佩戴一种叫做平衡器的接口设备。它结合了多角度观测镜和头部支撑结构,作用是连接心者的思维与匡体的具现化框架。现在宴就戴着它。
整个房间与平衡器相连,身处其中的人可以将自己的意象投射到雾气中。说白了,就是个「绘画房间」。
宴在格斗技之外的领域,在这个房间里展现出了才能。
蔷薇、湖泊、矿石、丝绸、舰艇……他能在屏幕上连续、清晰地投射出各种影像,连琳也为之瞠目。他的记忆力异常出色。对于以意象为武器的心者来说,这是宝贵的天赋。
此刻,一个意象正在宴的脑海中成形。
白色的屏幕上,显现出一个与真人等身大的人物影像。
一位有着深邃黑眸的少女站在那里,披着蓝色披肩。影像逼真得难以与本尊区分。
「嘿,不错嘛。」
「哇啊——!琳姐!」
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琳,宴惊慌失措,脸涨得通红,胡乱挥手驱散雾气。西塔的影像在他的手中扭曲,真的化作雾气消散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啊。集中力不错,但注意力不够。」
宴低声咕哝着,沉默了。
「一认准了就一根筋呢,你这小子。」
「不行吗?」
「关于西塔,有件事想跟你说。」
琳在宴身旁伸直双腿坐下。被她认真的眼神注视,宴反而心里发毛。
「什、什么事?」
琳戴上平衡器,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同时,以琳所坐之处为中心,真实感十足的影像如大朵鲜花般绽放开来。
「西塔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她正拼命想找回记忆。再说,那孩子能引来什么危险?」
「可、可恶!用属性太犯规了!死了怎么办!」
宴轻盈地落在沙地中露出的一块巨岩上,仿佛在说「怎么样」,挺起了胸膛。
宴抱着头,趴在匡体内的控制台上。
房间左侧的操作员席上,西塔正拼命对着对讲机呼喊:
「别误会。我不是说讨厌那姑娘。西塔的本质是纯粹、坦率的,我觉得和你很配。但是……」
「太天真了!」
两人沉默地眺望了一会儿草原。
哈努曼好不容易从易碎的泥质岩岩盘里把头拔了出来。匡体本质上是流动的能量波块,不会弄脏也不会受伤。它摇晃着纯白的小脑袋,站起身来。
哈努曼的红宝石色眼眸骤然眯起。
「OK,明白了。抱歉。」
随着琳的喊声,撕裂空间、刺耳的声响中,金刚杵导弹杀向哈努曼。
砰!
他满意地摇摇头,示意他们注意看。
「有时待在西塔身边,会感觉喘不过气。就像蒙着眼睛在地雷区行军一样。虽然毫无根据,只是种感觉。她不普通。」
「抱歉,我太激动了。」
「别说了!」
宴情绪激动地继续道:
「呃呃……来真的?」
「唔!」
「那不是更糟吗?」
仅凭反射神经,琳将其躲开。如意棒带着破风声,擦着后仰的下巴掠过。势头之猛,空气仿佛都要摩擦燃烧起来。
琳静静地将手放在宴的肩上,等他平静下来。
「好了,阴暗的话题到此为止。把哈努曼整备好。来场模拟战吧。」
「呜……看到死后的世界了。」
「太、太可怜了。」
「得手了!」
「中尉,对宴来说是不是还太早了……」
她生疏地试图调频,但很难接通匡体用的UHF频段。
瞬间,因陀罗与哈努曼之间的空间,迸发出令人目眩的强烈闪光和电火花。
就在哈努曼前一瞬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已接近背后的因陀罗,用右拳将巨岩砸得粉碎。
琳虽然用拳头或金刚杵全部挡下,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正被哈努曼的速度压制。
琳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用尽全力捶了宴的背一拳。看着宴的苦瓜脸,她投以格外开朗的声音和眨眼。
「别那么生气。我也说不清楚。说『不喜欢』可能不对。就是……有点让人神经紧张。」
「琳姐不也喜欢中尉吗?」
祐太看不下去,进言道。
趴倒在地的哈努曼,仅凭手脚的弹力,如蚂蚱般跃向空中。
「上了——!」
「机会!」
「确实。」 祐太也仰望着屏幕点头。
「是我不对。不该跟你说这些。我不会再说了,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危险?我觉得这词跟那孩子完全不沾边。」
4
「不止祐太。航空队的杰拉尔德、贝内迪克特也这么想。有一定战斗经验的人,潜意识里会具备类似危险探测器的本能。西塔会触发它。听说她的记忆被人消除了?」
哈努曼以堪称神速的速度,斩向因陀罗。
因陀罗向后飞跃,身体前方浮现出数把金刚杵。
「眼、眼冒金星……」
「吵死了!」
「混蛋!怪物女!强过头了吧!」
琳向毫无防备的哈努曼的纯白铠甲,放出一记回旋踢。
「糟了!」
虽然与匡体同步不会将痛觉传给心者,但强烈的G力和旋转还是很难受。因陀罗那一拳的冲击也很够劲。
大槻轻轻点了点画面。
在作战司令室,通过布满整面墙壁的显示器观看模拟战的忍,不由得闭上眼睛。
哈努曼=宴被整个挖起一座沙丘,不停地翻滚。最后头朝下栽进因地质扭曲而裸露的悬崖,才总算停下。
「宴君的动作不错嘛。很难相信这只是他第二次驾驶匡体。」
哈努曼以与飞来的导弹群相同的速度后退,在命中前蹬地,扭转身体避开。金刚杵刺入背后的悬崖,停了下来。
耳边低语响起的瞬间,宴背脊窜过一阵战栗,他猛地向侧方扑出。
宴仍未平息激动,身体微微颤抖。宴的怒意化为影像,在万里晴空中划过紫色闪电。数道闪光之后,他终于恢复了冷静。
因陀罗那边传来斥责。
「讨论毫无根据的直觉有什么意义?等危险明确显现了,我再听你说。」
琳说着,又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宴的背。
哈努曼间不容发地发动连续攻击。如意棒展现出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动作,眼花缭乱地刺出。
琳苦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琳姐,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是否错觉,头上洒下令人心旷神怡光芒的太阳,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什……?! 哪里不喜欢?!」
房间变成了风吹拂的草原。纤细柔嫩的绿草,如同滴落水面的颜料般环绕着琳,向地平线尽头延伸。头顶万里无云的碧空中,太阳洒下柔和的光芒。
宴用极其险恶的表情瞪着琳。琳为难地将视线移向草原。
琳喊道,她并未减缓自空中下劈的踢击速度,顺势旋转,对着哈努曼的落点,如流星般踹出一记后踢。
「呜哇啊——!」
「古城君!古城君,你没事吧?」
「啰嗦!你还会飞才犯规吧!训练结束!」
「谁让你发愣。」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掩饰,但最终放弃了。深深叹了口气,露出释然又略带寂寞的表情。
必杀的一记踢空了。本该在的空间里,并没有哈努曼的身影。它在下落途中,头朝下静止在了空中。
哈努曼抬手,从空间中取出如意棒。他用指尖有力地转动了几下,然后稳稳地停在身侧。
「哈哈哈哈哈!」
「去吧!」
这十天里,宴也从东洋武术爱好者、航空队长贝内迪克特那里,学棒术学到了腻烦。
发出惊声尖叫的,却是宴。他结结实实地挨了因陀罗的雷电属性攻击。哈努曼身体抽搐着坠落。
宴被这壮阔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宴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时语塞。
如意棒朝着门户大开的因陀罗面部,轰然砸下。琳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宴紧紧咬住嘴唇。
「那男人不行。不是能回应我心意的那种人。从根本上说,他是个无法去爱别人的人。虽然总是温柔地微笑着,却绝不会让别人踏入他的内心……」
「把心里那点不痛快,都打飞吧!」
「祐太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是错觉吧?」
琳坐在湿润的草地上,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
哈努曼疾驰而出。力量虽不及因陀罗,但在速度上远超普通匡体。
房间中央,大槻将脚高高翘在指挥椅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观看着。
「那个叫西塔的姑娘……我总觉得不太喜欢。」
宴烦躁地打断对话。强烈的懊悔让他几乎想哭。他握紧拳头站起身。
面对斜向瞄准头部的如意棒,因陀罗用金刚杵的柄部格挡。唰地一声,哈努曼沉腰后退,利用杠杆原理挑起了如意棒的下端。
「还早呢!」
被突然说中心事,琳大为动摇。她自认为隐藏得很好,但既然被宴察觉,说明自己表现得相当明显。
「我说不好。那姑娘……很危险。」
「就算那姑娘是什么了不得的灾祸之源,我也会保护西塔!就算记忆恢复,背负着多么凄惨的过去,我也会保护她!我承诺过的!」
仅仅一句建议,宴似乎就掌握了窍门。
「不,我反而有点羡慕呢。能这么喜欢一个人,相信一个人。我做不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祐太和忍一愣,对视一眼。说到第二次,普通心者光是维持「相」就很困难了。
「看来和匡体的同步还不太顺畅。别在意肉体。用做梦时漂浮游荡的感觉去操作就好。」
琳粗暴地关掉了通讯机的开关。
切断与因陀罗的同步,琳深深陷进驾驶座的座椅里。不知不觉间,她已浑身是细密的汗珠。大半是冷汗。
她根本没想用属性。是被宴超乎预料的战斗感觉,让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身经百战的自己,竟然被压制了。
不会错。
宴是天才型的心者。虽然还显粗糙,但已闪烁着耀眼才能的光芒。
琳想擦汗,却发现手指正紧握着操纵杆,微微颤抖。
嘴角渐渐浮现笑意。她揉搓着失去血色的手指,低语道:
「到底谁是怪物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