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辛顿子爵是位贤明的贵族。他深知,阻止古代神的复活对未来的人类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使命。
肆虐于王国南部的盗贼骑士、扰乱战线、掠夺行商、进行战略性后方骚扰的绿皮,以及从北方渗透而来的死灵君主残党。
尽管处处潜伏着凶险的威胁,这次远征依然按计划进行,这本身就证明了其重要性。
当然,这也意味着古代神是何等臭名昭著的存在。同时也意味着此次远征的负责人亚伯拉罕肩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
噗噜噜噜。
闻到野兽的气味,战马跺了跺脚。亚伯拉罕娴熟地安抚着爱马,审视着鱼人们。
「数量变少了。」
站在最前方的蓝皮肤鱼人答道。
「一些同胞离开了,都怪你们没有遵守约定的期限。」
「我应该说过我们有苦衷吧?」
「但那苦衷并没能阻止纳迦的压迫,你们应该感谢还有这么多人留下来。」
这时才发现,鱼人们身上满是伤痕。头发花白的老骑士没有道歉。只是像个司令官一样,昂首挺立。
「今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唔噜唔噜……
—那个傲慢的家伙!
—忍住,就快好了。
他安抚着愤慨的族长和其他同胞,呼呼嘿呼嘿十分迫切。
只要完成第2章就行。只要完成了《自由之翼》……就能夺取纳迦的精髓,鱼人就能再次迎来繁荣。
金色闪耀的Ⅱ纹样。
亚伯拉罕仔细观察着蓝皮肤鱼人的手腕,但他的脸被闪着钢铁光泽的头盔遮住,无法看清。
缔结同盟前的谈判官们对鱼人既友好又温顺。但现场的指挥官们却截然不同。恐怕他们也把我们当作潜在的敌军。
* * *
「该死的人类崽子们。」
瞬间,一阵沉默降临。阿黛琳烦躁地抹了把脸。像是在感叹自己竟是如此不堪的人。
把家人留在家乡,独自掉到这里,所以这句话也是事实。
「实际能战斗的兵力大概只有其中的一半。」
「所以说发言权……」
「作战概要大致相同,但要时刻提防他们的背叛。」
鱼人和人类方的营地从一开始就划分得很清楚,而且不管怎么说,那个鱼人也是玩家。从宏观角度来看,他是未来的竞争者,也可能成为姐姐的敌人。
林秀贞呼出一口白气,裹紧了衣领。虽然燃着篝火,但这样的小火苗无法温暖整个身体。
毕竟,纸上谈兵的家伙和嗜血好战的家伙看待事物的角度本就不同。
倾注的心血之差,即是阶级之差。纳迦基本上是鱼人的上等种族。因此,他们的声音带有支配力,一般的鱼人无法抗拒。
岁月的智慧,绝不可小觑。
「他很老练,而且很谨慎。难怪领主会那么信任他。」
林秀贞在陷入这负面思绪前,转过了头。
改变这个命运的,正是那个蓝皮肤的鱼人。
呃,嗯……
无论是亚伯拉罕还是那位主教,这里的人绝不是傻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比现代人更聪明。
「可你们看起来非常亲近……」
往旁边一看,阿黛琳正在用磨刀石磨着剑刃。奇特的是磨刀石的状态。看起来像是新的,却不知磨了多久,已经断掉了一半。这是因为那把武器的特别之处。
看着不知不觉间长出的老茧,她思绪万千。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想反驳这不公的待遇,我方的势力又太弱。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转投纳迦那边。
「哇啊……」
「够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同盟。不要没事找事。」
亚伯拉罕出面调解。但在亚乌卡看来,那家伙只是在装模作样地劝架,简直就像是串通好了一样?
「听说她从小就读了很多书,我、我有时候也会吓一跳呢。」
沙……
「会议到此结束,行动时间是拂晓之前,切勿忘记。」
纳迦们肯定也知道我方的动向。情报泄露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
太初,涅普顿用水创造了纳迦,再用滴落的水珠和泥土创造了鱼人。
随即,人类方的首领们再次聚集到一处。双手交握的亚伯拉罕眼神冰冷。
还能回去吗?回到家里……
就算是像那个黑名单榜首一样变成女人,倒也无所谓就是了。
「维多利亚懂得真多,多到有些奇异的程度。」
「记住,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要向阿米莉亚求婚。
然后由魔法师的咒语进行拦截,这便是作战的主要骨干。
不对,那好像还是有点不太行?
「先开作战会议吧。」
阿黛琳瞥了秀贞一眼,回答道。
—白痴,你以为你砍得到吗?
族长脱口而出。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人类的心变得真快,简直像翻书一样,该死」的意思。亚乌卡深有同感。
随着亚伯拉罕的宣告,会议结束了。亚乌卡和族长离开后,其他首领们也走出了帐篷。
「要告诉他吗?」
老骑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秀贞瞬间犹豫了一下,是否该把这个情报告诉亚乌卡,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为了处理圣杯,我已经联络了王室。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只要撑到那时候就行。」
唰。
「他自己会看着办的吧。」
他现在正和族长两人独处在帐篷里。围坐在一起的首领们之间,激烈的作战会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说不定他们想着,一旦纳迦被轻易解决掉,就连我们也一并处理掉。」
士兵、佣兵、祭司。不论职业和性别,周围都一片嘈杂,但没有人制止他们。
当然,若要深入细节,作战计划书恐怕会长达数十页,变得相当复杂。
纳迦栖息的肯特江上游水流缓慢,河道也不算宽,而我方则拥有被称为战略武器的魔法师。
「这是作战会议,难道还不能说话吗?」
「考虑到种族特性,应该把那个数量全部看作是战斗兵力。」
* * *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嘿嘿。我跟姐姐认识也没多久。」
「呃啊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阿黛琳似乎非常喜欢,保养着剑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在这份嘈杂中,阿黛琳也插了一脚。
林秀贞干脆放弃了思考,只是天真地笑了笑。
即便那条路最终只是被凄惨地利用直至死亡。
「真不容易啊。」
「我……失去家人快要死的时候,是姐姐救了我。」
林秀贞一说谎,脸上就全写着了。
……
听到阿黛琳的话,林秀贞咂了咂舌。
作为地英的骨灰级玩家,亚乌卡开始动起了脑筋。
领主的顾问魔法师安多尼达斯带着弟子离开了,在此期间制定的作战概要很简单。
首先用黑色火焰瓶在他们的栖息地放火,将他们引诱到指定地点。
「只要觉得苗头不对,一并处理掉也无妨,我不会追究责任。」
啊呜呜哇!
曾经天真的新手,也渐渐具备了玩家的模样。
亚伯拉罕从一开始就考虑到,鱼人请求同盟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作战计划也是为此而准备的。
「那不像是单靠读书积累的知识,水平太高了。继那本黑皮书之后,她似乎对魔法物品也了如指掌,那些都是只有专业鉴定师或魔法师才知道的事情。」
「那么我和卡明就先去做准备了。」
「……」
新月之刃。
「呼啊。」
该怎么办呢。
早知道就该选人族开局了,该死。
意图不难理解。无非是想打压他们的气势,以便将来更容易地使唤他们。
随即,一声叹息脱口而出。
听到副官的话,亚伯拉罕敲了敲桌子。
「哈!」
—听说每砍掉一个纳迦的脑袋,就给一枚银币呢?
「根据侦察组的报告,纳迦的规模介于部落和村落之间,预计数量约为四十。」
不,他们只是假装如此。
林秀贞抿了抿嘴唇,后面那句话听起来意味深长。
「是的。而且还有协助他们的鱼人,也就是通称黑矛那边的兵力大约有两百。」
亚乌卡一开口,一个面容棱角分明的男人就皱起了眉头。他是除亚伯拉罕之外,唯一一位参与这次远征的骑士。
如果是姐姐,会怎么回答呢?
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连接肯特城的河道里,已经部署了大量的兵力。
也就是说,敌人必定会经过此地。远征队正是堵住了那条水路,正在休息。
才不是呢?
肯特江的水流分为好几条支流,但能一直延伸到肯特城,既长且宽的,只有这一条。
「是啊,维多利亚就是这样的人……乍看之下冷酷无情,内心却很温暖……就是这样的人。」
大家都知道,驱散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自我坦白,以及与身边的战友产生共鸣。
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冷得大吵大闹了。」
「谁让你发言了,鱼怪。」
昵称呼呼嘿呼嘿。在鱼人中被称为亚乌卡,是一位冉冉升起的英雄。
「纳迦那边也可能会先发制人。他们可能会突破包围网,直奔肯特城。没必要勉强追击。我们集中精力歼灭剩下的家伙。」
这是一把附有锐眼咒语的剑。当初阿黛琳想在领主的仓库里挑件便宜货,维多利亚吓了一跳,便不动声色地推荐了这件物品。
林秀贞的嘴唇痒痒的。
她真心想立刻反驳。
但阿黛琳紧握拳头的样子,气氛实在是非同小可。
「她绝不是恶人。」
「这样应该算顺利解决了吧?」
就在林秀贞挠着头的时候。
沙啊啊啊。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了。紧接着,不等任何人反应,雾气开始弥漫。
「这是……」
就在林秀贞歪着头的时候。
「准备好,秀贞。」
脸色凝重的阿黛琳手中,已经握着一把青光闪闪的长剑。
「是它们。」
扑通!
很快,雾气中响起了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响彻云霄。
* * *
「很好。这样走应该比较好。」
既安全,又能拿到不错的报酬。和现在的我也很合得来。
「以防万一,还需要B计划和C计划。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还需要D计划。」
就在维多利亚躺在床上写着笔记时。
叩叩。
虽然男人抓了抓头,但维多利亚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她很清楚长着这种脸的家伙们。
响起了敲门声。
「您好。」
「多亏您击退了『阿比斯』公会,我们这边也松了一口气。」
「……」
鼻子小得异常,眼睛大得像青蛙,嘴巴像青蛙一样宽阔地呈一条直线。眼前的男人,脸庞与其说奇怪,不如说怪诞。
门开了,一个警备队员跟在少女身后走了进来。他把头盔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警备队员鞠了一躬,摘下了头盔。
看人要看内心,而不是外表。
「你,是什么人?」
「……」
手迅速握住了靠在一旁的剑。理由只有一个。
铿。
然而……
「进来。」
梅芙公会……记得是那个与「阿比斯」公会敌对的另一个巨大公会吧?说是主要从事志愿服务和帮助新手的。
甚至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漏了嘴。
游戏运营时间超越了寿命的极限,持续服务下去,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疯子。其中最大众化的,就是把角色的脸和服装改得稀奇古怪地到处乱逛。
深海潜水员兼内裤侠。
「那么一张脸……这话有点伤人啊……」
「长得真他妈丑啊。」
维多利亚的眼睛眯了起来。
统称骨灰级玩家自定义造型是也。
是爱丽丝。但是,什么?
「客人?」
「总之,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梅芙公会的会长约翰。请不要那么警戒。我来找你,只是想表达我的感谢。」
「哈哈,被您发现了吗?」
说完,约翰笑了。看得久了,他那弯弯的眼角和嘴巴看起来确实很善良。有种说不上来的,稍微有点傻气的感觉。但维多利亚的表情却很沉闷。
在现代人时期,我曾是将这番教诲刻在骨子里的儒家信徒。
顶着那样一张脸说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要是这都发现不了,那就是白痴了。顶着那么一张脸。」
「感谢?」
母亲总是说。
「危险。」
「是一位警备队员。说是想为之前维多利亚大人救了他而表示感谢。」
「维多利亚大人,有客人来了。」
仿佛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一样。
那种地方的会长,会这样亲自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