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传来沉重的痛感。撕裂空气的声音慢了半拍才掠过耳际。
「咯。」
箭矢总是令人胆寒。
因为它远比看起来更快,也更致命。以我目前的实力,还无法用肉眼看清后将其击落或躲开。
只能进行格挡。
在最适合箭矢飞来的地方。
只要护住要害,集中精神,技巧自然会跟上。
光凭这一点,这副身躯就足以被称为怪物了。
维多利亚握紧盾牌,眯起了眼睛。
铿锵。
墙后出现了一队人马。
他们身穿覆盖全身的链甲和胸甲,头戴遮至鼻梁的轻盔,手持打磨精良的武器。
每个人的体格都比异界人的平均水平高出一个头。
是城主的亲卫队。
是用金钱堆砌、经历过严酷训练的精兵。
「疯了。」
他们嘴里咬着一块布之类的东西,大概是为了防止呼吸声泄露。
唰。
亲卫队中有几人与我对上了视线。正当他们握紧武器准备冲锋时,其中一人制止了他们,开口说道。
「我们应该见过面吧。」
锵锵!咚!
他没有对我下达任何指令,是想让我自己选择吧。
亲卫队不畏惧死亡。
「光啊!」
「身为盗贼骑士间谍的约翰,现在应该正往那里去,为了让关押在那里的罪犯越狱。」
这是我现在能做出的最佳判断。
唰。
「看来你还有时间骂人?」
越狱的『阿比斯』公会成员也握紧武器挥舞起来。他们都是为了活下去,或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
那么,低等级怎么可能破坏城门?这职业不是太逆天了吗?或许会有人这么想……
「该死……」
亲卫队是挡不住约翰一伙的。
这和武力是两码事。
她挥舞着OPG(力量手套),扭断了那只暴走德鲁伊的脑袋。
大概是在城门的缝隙里种下特殊的种子,在地面上悄悄刻下咒术阵,然后花了很长时间准备吧。
—他们上来了!刺!快刺啊,混蛋!
「……!」
决定了。
维多利亚停下了脚步。地下监狱的大门紧闭着。这更让她觉得可疑。
「能说明一下情况吗?」
「处决叛徒!」
轰隆隆隆。
听到我改变的语气,多阿尔克的眉头皱了起来。毕竟他也是贵族。但他似乎很快想起了情况的严重性,收敛了表情。
「要加入哪一边呢?」
「肯辛顿·迪奥多拉·赛伦子爵万—岁!!!」
「呃啊!」
「果然是你干的。多谢了,领主大人一定会重赏你的。」
吼喔喔喔喔!
「解除权能。」
—杀!
哐!
在这混乱的局势中,维多利亚闯了进去。
「凯文!希普斯!带上人手,立刻去地下监狱!」
「情急之下,我弄塌了城墙,堵住了入口。」
在箭矢射来之前的短暂间隙,他们完全有时间认出我。毕竟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亲卫队,不是吗?
临时搭建的路障之类的东西,肯定撑不了多久。
德鲁伊变成了熊,开始暴走。
外面的情况从这里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火焰,还有射来的箭矢。
「看我!」
「疯子,阴沉的家伙,中二病患者。」
在火焰中,那名士兵声带发出的声音,不知是痛苦的悲鸣,还是燃烧的斗志。
「哈。」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是因为萨满和德鲁伊的职业特性。
她没有反问。
—阿扎里斯的气息!
「光明使者啊!」
「好久不见了,多阿尔克。」
「真会撒谎,这混蛋。」
* * *
「好久不见,维多利亚。首先,我为刚才射箭的事道歉。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
果然早有准备。
当然,虽然有警备队的身份掩护,但能做到这一步而不被发现,约翰那家伙就不是等闲之辈。
这家伙是个玩家。和地下监狱里的那些反动分子是一路人。
「这些家伙,是想拖住我们。」
「干脆全都一走了之?」
—哇啊啊啊!
从城门被破坏时的情况来推测,就能猜出他们的职业。等级也和我相差不大。
他摘下头盔,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胡须。我在进出领主办公室时经常见到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教团的审讯室。
把亲卫队当成盾牌,处理掉那帮家伙,然后把经验值和道具都吞掉。
「警备队虽然在抵挡,但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维多利亚的盾牌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两种权能相互碰撞。
感激之情荡然无存。维多利亚犹豫了一下,然后单腿站立,重心偏向一侧。
答案早已注定。
技能方面,就算是通过拷问那里的家伙们得知了。
钉头锤、斧枪、长剑等武器以惊人的气势挥舞着。约翰的队员们还在「呃呃?」地发愣时,身体的某个部位就已不见,或是脑袋被敲碎了。
德鲁伊的手中伸出藤蔓。不知从哪弄来的,其他家伙也用弩射击。维多利亚咬紧牙关,稳住了摇晃的身体。
「咯咯咯咯!」
大概是想去和在外面战斗的内城警备队会合,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吧。
但隐藏要素呢。
被点名的两人点了点头。五名亲卫队士兵跟在他们身后。多阿尔克则独自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要怎么应对连底细都不知道的魔导具?
在噼啪作响的火舌之后,可以看到伸出手的德鲁伊,以及正在准备下一个咒术的约翰。
还有他的队员们,正打开牢门,放出『阿比斯』的公会成员。
也就是说,他们被称为「伏地魔」。
维多利亚回想起敌人的战力。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砰!还没等谁开口,门就被一脚踹开。
噗啊啊啊!
她帮助一名发挥出惊人精神力、在脖子被刺穿的情况下依旧抓住敌人的亲卫队员,剖开了对手的肚子。
「约翰那家伙是萨满,那个老头是德鲁伊。」
维多利亚解除了技能,抽身后退。约翰的[点燃]再次袭来。
当然,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但这些家伙还是射出了箭,并出现在我面前。这代表着什么呢?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喝!」
[剧毒种子] [大地之怒]
因为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数十对上千的悬殊战斗。
先杀了再说,因为他很可疑。哦?但他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好对付。要不要在自己这边出现伤亡前,先对话看看?不就是这种肤浅的想法吗?
和魔法师职业类似,这两个职业都需要提前准备。
「不想死的就拿起武器!」
亲卫队长坦率地道了歉,但维多利亚却眯起了眼睛。
但纯粹因为政治上的原因,我刚才差点死了。
只是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善意。
「托你们的福,现在那胜算又降低了一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能撑到远征队回来,我们就有充分的胜算。」
「从『阿比斯』那帮人手里没收的装备应该也在狱卒室。」
开口说话的士兵举着盾牌冲了上去……
「地下监狱。」
士兵们交换了眼神。
只要拖延时间,让被囚禁的罪犯们都出来,我们这边就会被直接碾碎。
「自、自由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只挨打不还手。
呃啊……
熊用它那沉重的身躯压倒了『阿比斯』的公会成员,随后化作光芒,吐出了一具老人的尸体。
「该、该死!是那个女人!那个像恶魔一样的女人!」
「快躲!快躲开!」
敌人之间骚动起来。与此成正比,她戴着的手套疯狂地颤动着。
[寄宿在食人魔力量手套中的食人魔灵魂正在发狂!]
大概是跳出了这样的提示吧。
「还剩下……两次吗?」
咚!
维多利亚启动了速度之靴,从敌人头顶掠过。随即,她旋转身体,如同一只蝴蝶般飘落。
在她拳头落下的地方,正是约翰。
「维—多利亚啊啊啊!」
他面容扭曲得像个恶鬼,一只手举着一个看起来材质光滑的盾牌。
等等,那个是?
哐啷。
铁栏杆晃动着。
维多利亚猛地一蹬地,在拳头即将击中的瞬间,急忙收拳后退。
「混蛋。」
约翰手中那块看起来像透明玻璃材质的方形盾牌。
是名为『镜面盾』的隐藏要素。
「要不要和我联手?」
「你果然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危险啊。沉迷这个垃圾游戏以来,我的计划第一次被打乱到这种程度。」
一举一动都显得老练。该说是熟练的杀人魔吗?
咯吱。
维多利亚收起OPG,拔出了剑。
「既然你那么想死的话。」
约翰是这么判断的,维多利亚也是。
而维多利亚对抗的武器只有一把薄薄的长剑。无论是挥砍还是刺击,威力都无法与那怪物般的利爪相比。
约翰毫不留恋地扔掉长矛,使用了[大地之爪]。他的右手瞬间变成了岩石形态的匕首,刺了过来。
「哦?你竟然认出来了?我可是特意涂了色的。」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我的昵称的?
效果很简单。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帝国很快就会被绿皮毁灭,瘟疫也会开始蔓延,这个王国也一样会陷入战乱和混沌。」
「光明使者啊!」
「我的提议是,只在这个章节结束前进行『交易』。我会分给你领主财产的百分之三十。」
「是担心成为通缉犯吗?还是因为在这里积累的人脉?」
「呃啊。」
因此,她迅速转动脑筋,寻找出路。
答案意外地就在眼前。
「这个嘛……」
「没想到他居然有那个东西……」
未来尚未确定。此时此刻,各个阵营和种族的玩家们应该也正在相互竞争。
「果然。」
约翰毫无破绽地举着盾牌说道。
咔嘎嘎!
男角色的缺点就在这里。
他抽动的嘴角代表了他的愤怒。
在提到长相的瞬间,约翰的笑容消失了。
是从矮人或盗贼那里听说的吗?
「你的……还真小啊?」
「我踢碎过这么多,就数你这个最小。」
「挡得住?」
「我拒绝,因为我讨厌丑八怪。」
约翰嗤之以鼻。
这么想的瞬间,收回的长矛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量袭来。原来最初那一击是为了诱使我大意的假动作。
我刚才一脚踢中了约翰的要害。
也就是说,我刚才差点就变成一滩肉泥了。
「啧。」
维多利亚手中光芒一闪。约翰似乎早有防备,用镜面盾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最重要的是……
金属碰撞声、悲鸣声和呐喊声渐渐减弱。地下监狱的战斗正在走向终结。无论结果如何。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出现越来越多用强大的隐藏要素武装起来的敌人。他们藏了又藏,最终像匕首一样亮出的王牌。情报的优势,就是胜算的优势。
一个对同伴的死亡没有丝毫动摇的怪物,怎么能相信?
他右手迅速一转,长矛猛地刺来。
那个上限,正好是食人魔的力量水平。
约翰抚摸着盾牌,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诈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愤怒都只是演技。
吸收并反弹一定水平以下的物理攻击。
砰!
看着连气都喘不过来的约翰,维多利亚笑了。
「维多利亚。不,妮雅茉(你妈)。我有个提议,对你来说也绝不是坏事。」
根据胜利者的不同,未来也会被扭曲。
咚!两面盾牌撞在一起。
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无需多言。
铁与铁摩擦,溅出火花。维多利亚斜举盾牌,改变了长矛的轨迹,趁约翰还没稳住姿势,便切入了他的空隙。
当然,对我这个从阿黛琳那里学过如何看破虚实的人来说,这招是没用的。因为步法不一样。
富有弹性的小腿激烈地向上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