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多亏了我亲切的关照?
我和亚菲斯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维多利亚!教教我剑术吧!」
之前还对我满怀戒心,现在竟然主动说出这种话。
我正用短剑剔着牙,闻言扑哧一笑,捡起手边的两根树枝扔给了亚菲斯。
「咦?真剑呢?」
「好好练剑术就给你弄一把,弄把帅气的。」
「说好了哦。」
养崽守则第二条。
奖励要循序渐进,这样才能激发动力。
啪嗒!
两根树枝撞击在一起。
「在考虑什么华丽技巧或是必杀剑术之前,有一点你要铭记在心。」
我弯着腰,一边挡开并躲避亚菲斯挥舞的树枝,一边说道。
「剑术的根本是杀人技。简单来说,只要能捅死人就行。」
「你是说别被花哨的外表迷惑,要打好基础对吧?」
「正解,挺聪明的嘛?」
让我看看……
我把玩着树枝尖锐的顶端,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脖子,笑道。
「虽然只是不起眼的树枝,但这也能杀人吧?」
就在伊希特干脆要把酒瓶折到90度的时候。
听到我的话,阿黛琳像受了打击一样微微张开嘴。
回忆起那段模糊的过去,我继续与亚菲斯对练并进行指导。
除了坐立不安的秀贞,其他人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望着这边。
伊希特眼眸中泛起了与看亚菲斯时截然不同的热度。
「我说什么讨厌了?」
「不,哈半就是哈半。」
似乎知道了我们不是过去侍奉伊希特的臣子,而是披着那层皮的扮演者……
「好,今天就到这里。」
呼噜噜。
伊希特苦笑着说道。
「多亏跟某人学得好。」
「啊,好的!」
「抱歉哈半。你应该也很累……」
离谱的颜控。
为了寻找幻想中独角兽般的伴侣,一脚踢开荣华富贵的疯女人。
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企图把那孩子作为祭品献祭的过去。
也就是说,关于闯入画中世界的我们是特异点这件事。
当然,既不会喝酒,又受了伤的拉尼娅只是在小口喝水。
「伊希特。维多利亚也不是你爱慕的守护者哈半。性别和长相都完全是两个人。所以叫她维多利亚。」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过去消失的事了,现在是流浪舞姬。」
亚菲斯听了这话,走到篝火旁枕着毛毯躺下了。
在我与亚菲斯对练期间,伊希特似乎和其他人聊过了。
「目前只有那个办法了不是吗?」
「当然了。」
「虽然不知道一无所有的我能不能像那时一样帮上忙……但我会努力的。为了你,哈半。」
这场战斗是摄政和我们。
狠劲……也不错。
伊希特重新斟满了阿黛琳空掉的杯子。
「噗嘻嘻嘻!这可不行!我已经醉了!」
「我才不是小屁孩呢?! 我只要再长长……」
「真的?嘿嘿。」
阿黛琳眉毛抽动。
还是『新手』的时候,经常和阿佐夫还有卡尔像这样对练来着。
「啊,那个……」
「喂,伊希特可是公主,能这么随便使唤吗?」
能确切感受到这孩子对我的热情心意。
「噢。挺不错嘛?刚才有个蹩脚盗贼就这样死了。」
「嗯?」
「即便甩掉了追兵,也不知何时会被跟上。别喝醉了。」
「不是无视你。是让你尝试符合你现在处境的有效战术。下盘攻击就算是熟练的战士也很难防住。」
「话说阿黛琳,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伊希特?」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呼噜声。
「没什么。照看个孩子很容易。比起那个,伊希特。你没事吗?」
「没关系。哈半。亲卫队,不,阿黛琳卿的话是对的。」
我劝阻了两人。
「说话带刺是事实吧?这可不像你。对着伊希特这种美女。」
就在我思考的刹那,阿黛琳一口喝干了酒,又把杯子猛地递给伊希特,冷冷地说道。
「知道了。」
当然,只要能回家,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即使秀贞出声提醒,无视了这点的伊希特还是笑脸相迎,淡淡地说道。
「看来积攒了很多压力啊。」
但阿黛琳只是板着脸接过伊希特的酒。
啪嗒!
「哼,难道长得漂亮帅气,我就都要喜欢吗?」
「……」
那不就是你嘛。
亚菲斯呆呆地看着我这副模样,咽了口唾沫。
我配合着亚菲斯的身高进行对练,传授剑术基础。偶尔踢他几脚或用树枝抽打,少年也会猛地跳起来扑向我。
公主骑士。
「呵呵!别担心,维多利亚小姐。啊,伊希特小姐谢谢你。」
接着用遗憾的眼神看着我,咬了咬嘴唇。
我也觉得情况变成这样未必是坏事。
「说不定这样反倒好了。」
「是哈半。我唯一的守护者,我深爱且也深爱着我的恋人。」
「伊、伊希特公主!杯子溢出来了!」
当伊希特把手轻轻放在我胸口脸红的时候。
我回了阿黛琳一句,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难道是那几天?
「伊希特。再给我倒杯酒。」
如果我亲手献祭了伊希特,应该会挺……不,会非常伤心吧。
但和之前不同,酒杯里的酒溢了出来。
同伴们正把肉干当下酒菜开着酒席。
嗯,这么看小家伙也挺可爱的。
「亚菲斯。你个子矮。」
「现在教起人来也挺熟练了嘛。比一般的剑术师范教得还好呢?」
哈啊,那个矮人混蛋真是。
「想起以前了。」
「嗯。」
看着简直像在使唤侍女一样的架势,我说道。
直到一方死亡之前绝不会结束。
「呃!」
「都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为了这么琐碎的小事吵架?」
咕嘟。
一只手搭在阿黛琳头上,另一只手搂住伊希特的腰。
难道画中世界里亚菲斯的性格本来就很烂吗?
嗯,韧性不错。
「哈啊哈啊。我还能……」
「对,就这样扑过来刺……」
拥有公主记忆的伊希特清楚地认识到了权力斗争的冷酷法则。
哗啦啦。
收拾完残局还给众人倒酒的伊希特一脸歉意地说道。
哗啦啦啦。
嗯,如果说奥菲莉娅像只可怜的小狗,暗戳戳地希望我看她一眼而在周围徘徊,那伊希特简直就像只粘人的猫狗,只会一股脑地冲过来。
「肌肉和个子得充分休息才能长得好。休息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因为杯子满了,伊希特还在倾斜酒瓶。
「你真是……」
阿黛琳说道。
嗯,阿黛琳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我是说成为这个国家的王这件事。」
「起来。敌人可不会等你哭鼻子。」
啪!
「是啊。」
「谁……哭鼻子了啊!咿!」
「……」
「毕竟不久前才血战完,现在还是被追击的状态。」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
伊希特用微妙的眼神观察着阿黛琳,然后看着我笑眼弯弯。
「哈半。还有大家。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歌?」
「嗯。我的第二世不是舞姬嘛。」
伊希特说着脱掉了身上的古尔塔。
完全露出光滑腹肌的薄布衣。
环状的首饰。
那暴露度极高的大胆服装,正是舞姬的衣服。
「我——今天也唱着不愿唱的歌~」
伊希特唱着歌,在沙地上轻快地舞动起身体。
哗啦哗啦!
佩戴的首饰晃动着,奏出了旋律。
经过舞蹈锻炼的富有弹性的腹肌随之晃动。
伸展的手脚顺着节奏打着拍子。
「渴求着~注定无法实现的~你的爱—」
有时像古朴的贵族舞蹈,有时又像娼妇一样低俗。有时又像某个部落的传统舞蹈一样神秘奇妙。
「啊啊。我的郎君何时才会看我~看我~」
虽然歌词悲伤,但不知是不是多亏了伊希特清亮的嗓音,让人兴致勃勃。
卡扎拉克的城主也马上会变成那样,所以拉克萨斯决定聚焦于更重要的事情。
作为队长的我的顺序是最爽的最后一棒。
「可是陛下。萨拉扎那家伙该如何处置?」
所以稍微有点教养的贵族们,整天作诗或者邀请有名的吟游诗人。
「呵呵!我还以为我在金驼看到的舞姬小姐们的舞姿是最棒的,原来不是啊!」
像是让我擦汗的手势,我给她擦了擦,伊希特心情很好地感受着我的手,说道。
「羡慕就直说羡慕吧罗顿。」
拥有如同阿里安特之王般权力的他,现在正位于卡扎拉克的中心地带的绿洲。
他坐在装饰奢华的移动王座上,身后簇拥着无数侍从和近卫兵。
这意味着这岁月里都没能找到的王子和公主的行踪终于暴露了。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伊希特身上散发着像水果一样清爽的香气。
在我背后紧紧抱着我,把头埋了起来。
反应狂热。
「没事。香喷喷的挺好闻。」
「唔唔……」
「嗯唔。」
大摄政佩莱迪奥斯·拉克萨斯。
「我也是。隔了多久才重逢的。」
「是吗,结果跟丢了啊。在损失了刺客团和军队大半的情况下。」
拉克萨斯转过视线。
像样的演出的确能让眼睛和耳朵享福。
虽然大喊了一声,但这两个粘人的家伙反而贴得更紧了。
「与十二家族的接头方法……果然只有那个了。」
因为她撒娇说我整天只抱着伊希特睡,没办法这次就依了秀贞。
「只知道躲在城里玩女人的那种废物。不值得费心。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正是处理妨碍自己完整将这个国家收入囊中的王室最后的血脉。
「是,陛下。」
啪啪啪!
这群纯血主义者和叛逆者,竟敢不对如同国王般的自己低头,反而心怀鬼胎。
「这疯矮子!」
在这个世界上,游戏或者大众歌谣之类的文化几乎不存在。
虽然错过了维多利亚一行,但拉克萨斯的表情很平静。
作为摄政麾下的卡普库鲁,与赵艺玲一起为了捕获维多利亚一行而行动,结果惨败的战士。
感觉比享受美食的时候压力指数降得更低。
耳边隐约传来了矮人和格罗特的声音。
「想必已经构筑好包围网了。」
我的感想也一样。
万一图尔克族的刺客跟上来就不好了,所以感觉敏锐的我或者阿黛琳、达娜各插一人,决定二人一组守夜。
高贵的十二家族。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鼓掌,赞叹不已。
「黎明过去就马上出发。守夜二人一组。虽然大家都很累,但稍微忍耐一下。」
「哼。歌词太差了。」
虽然有伊希特危机感知用的预言,但不能盲目迷信那个。
在那蕴含着奇异魔力的视线所向之处,有一群人。
大将军现在就想烧掉萨拉扎起居的城堡,砍下他的脑袋献给陛下。
萨拉扎·卡埃特。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对伊希特发火的阿黛琳也连连竖起耳朵,看来是很满意。
然后伊希特。
伊希特本来就是比我更甚的好身材,秀贞也相当有料。
但与冷酷的眼神不同,拉克萨斯下令照顾那样的尼亚梅尔,并叫来了麾下军队的总指挥官大将军。
「哈半真是……」
「那是好事吗?身体是女的,应该在男人中有人气才对啊。」
明明没有什么像样的舞台。
现在知道理由了。
眼神无聊地把胳膊搭在王座上说话的拉克萨斯脚下,跪着一名男子。
但拉克萨斯摇了摇头。
秀贞和格罗特,还有醉醺醺的矮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似乎挺累的,唱完歌的伊希特流了几滴汗。在那古铜色光滑的腹肌上也令人眩晕地挂着汗珠。
是因为那个傻瓜羡慕得都要滴出水的声音吗?
给麾下将军们下达命令的大将军问道。
「为了应对将来发生的战斗。其他孩子们也要变得更强。」
「要窒息了,你们这两个疯丫头!」
两边一压迫,胸口自然变得闷闷的。
「谨遵御命!」
「沾上无用的血又有何用。那份忠心,还是为了朕继续燃烧吧。」
只有今天觉得这个漂亮的女性角色捏脸也挺满意的。
这是真心的。
「是啊,羡慕死了。操。」
该死。
「嘿嘿。人家才不放手呢。」
* * *
「请杀了我!」
「抱歉。有汗味吧?」
沙沙。
「哇啊啊啊!我!硬了!」
接着弯起仿佛装满星星的美丽眼角,把脸凑了过来。
就这样多亏了伊希特大饱眼福。
「好帅!公主!最棒了!」
达娜和拉尼娅也轻声哼着曲调。
就这样我把温暖抛在脑后睡着了。
理所当然。
星光洒落的夜晚和篝火。
反正知道了那帮家伙在这个王国内,最终会落入自己手中的自信带来的平静。
「呵呵。我们队长在女性中真是有人气啊。」
在这个国家,拉克萨斯拥有的权力重量就是如此崇高。
伊希特确认了一下睡着的弟弟有没有醒,然后向我走来。
我们的反应当然是……
这里的卡扎拉克城主,竟敢在摄政驾临的情况下躲在城里连个面都不露的狂妄家伙。
伊希特的表演水平就是如此之高。
「嘿嘿。」
他的名字是尼亚梅尔。
战斗的疲劳和压力也缓解了一定程度,我们为了应对明天准备入睡。
咚!
我现在的情况简直就像在两边被三明治一样压迫的样子。
当时我还觉得这浪费钱,还浪费时间。
如实禀告了,在卡扎拉克发生之事的尼亚梅尔把头磕出了血。
几个家伙成功怀柔了,几个家伙利用刺客团秘密处理了。
要把不冷当作安慰吗?
「……」
「卡扎拉克里应该也渐渐传开关于公主和王子的传闻了吧。」
在下面跳舞唱歌的伊希特散发着另一种魅力。
「拜托请抱抱我~哪怕是在梦里。拜托……」
一边思考以后的计划一边躺在毛毯上,秀贞紧紧抱住了我。
「呼。怎么样?」
「现在立刻准备抓捕那些叛乱者。向王国所有臣民公布那帮家伙的容貌特征,从外围开始驱赶,绝不能放跑一只老鼠。」
拥有各式各样奇特外貌的存在。
恶灵。
也就是玩家。
曾与摄政联手的玩家公会,「盗贼是好人」公会的成员。
有曾与维多利亚对抗幸存下来的玩家,也有曾停留在王宫跟随摄政出来的家伙。
哆嗦。
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恐惧中颤抖。
因为公会会长赵艺玲无视命令体系擅自行动导致大败还不够,甚至不负责任地逃跑了。
「我最厌恶无能之辈。就像你们那个贪欲熏心却毫无实力的头目一样。」
即是说他们的性命现在就像风前残烛。
该怎么办呢?
滋滋滋!
就在拉克萨斯握紧又松开手,散发出紫色的妖异魔力时。
在窃窃私语的玩家中,有人冲了出来。
身穿黑色武服,佩戴太刀的东方人。
「盗贼是好人」公会的副会长。
他与被吓破胆的其他玩家不同,鼓起勇气说道。
「陛下!竟敢搞砸大业,让陛下失望。是死不足惜的大罪!」
「那确实该死。」
「但在那之前请听听我们的话。」
因为这位强大的魔导师,兼自己长久的上司亲自出马真的是很久违的事情了。
拉克萨斯依然流露着蕴含奇异魔力的眼神看着这一幕,对大将军说道。
拥有最恶心难度的第四章Boss,为了抓住维多利亚一行,开始亲自行动了。
一直保持冷静的拉克萨斯眯起了眼睛。
虽然他一直无视并瞧不起那些异界的存在,但也认识到了他们拥有的知识或是潜力的危险性。
瞬间得到魔甲的副会长充满欢喜地大喊。
「是!实际上是和排名第一没什么两样的战士!绝不可掉以轻心!」
而且每次这样都必然伴随着可怕的腥风血雨。
「剩下的恶灵由你统率。若能证明能力,荣耀的未来便在等待着你;若不能,下场便如你的前任一般。」
明明手都没碰,甲胄却飘飘悠悠地浮上了天空。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心想果然背叛那个恶毒的盗贼娘是对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从她的职业开始,把非凡之处夸大了好几倍。
既是阿里安特的支配者,又是强大魔导师的拉克萨斯正用神秘的咒文操纵着甲胄。
「陛、陛下说要亲自出马吗?」
接着看着雷霆板甲勾了勾手指。
那盒子里装着沾血的雷霆板甲和逃亡者赵艺玲的首级。
「那群家伙里的第二名吗……」
副会长说道。
「是!而且不是普通的恶灵!」
「无能的垃圾死了。」
发生了奇异的事情。
「把在王城的亲卫队召集回来。我要亲自处理那帮家伙。」
本该停留在王宫的大摄政。
那样才更容易掩盖自己的失误。
副会长讲述了从幸存的公会成员那里听到的关于维多利亚一行的事情。
……
「……!」
这时几名卡普库鲁动作干练地走来,向摄政进献了盖着绸缎的盒子。
「这是……?」
拉克萨斯看着流露出浑浊瞳孔的苍白赵艺玲的脑袋,把它移开了。
「恶灵中排名第二的强者……?」
「遵、遵命!谢陛下隆恩!」
「不、没有!」
那是拉克萨斯的术法。
那样浮起来的甲胄飞向了惊愕的「盗贼是好人」公会的副会长。
赵艺玲被砍下的断颈处,诡异地没有流下一滴血。
无数玩家聚集,扭曲再扭曲变成了现实的世界。
「带走王子和公主的西方骑士们不是普通人。」
「听说是相当珍贵的魔导具。」
「是恶灵吗?」
大将军自然惊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