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操,妈的。
我他妈的人生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刚觉得要顺了点又被搅成一团,刚以为幸福了又来一场劫。
操,操,操。
仔细想想一直都是这样。
自从来到这异世界之后,就更像是——只有我一个人被不幸缠上了。
不,难道在老家也是这样吗?
当然,别人也都难。
可怎么说呢……就像我特别严重。
到底为什么?
是因为我总是只盯着前面一路狂奔?
是因为我不像别的玩家那样,把通关什么的丢一边,找个地方安稳落脚、舒舒服服过日子?
累。
这么想把一切都扔了不管的感觉,真的好久没有了。
达娜走后,我难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和以前那个少年不同的是,现在的我是个彻底长大的成年女人——而且这里也没有电脑。
唉,还能怎么办。
那就喝酒吧。
我让服侍我的女仆拿来酒和下酒菜。
一杯两杯灌下去,想把这股苦涩压下去。
然后她把我正在喝的酒瓶抢过去,自己喝了起来。
我最讨厌对已经过去的事抽抽搭搭——烦得要命。
再一瓶。
有时候像能倾诉的朋友,有时候像能托背的可靠战友。
「我、我?喜欢你?」
她身上清爽的体香一下子扑过来,心跳声也像要炸开似的越来越响。
这个天真、可爱、又善良的孩子,难得一脸阴郁,拼命说是她的错、全都是她害的,近乎自残式地责怪自己。
听说强烈否认就是强烈肯定来着……
哈,真是从头到尾都一样的大叔。
她难得说这么长,认真安慰我:
烦。烦死了。烦——
啊——这下终于舒服点。
「……」
阿黛琳短短叫了我一声,沉默地坐到我对面。
「嗯,是,我——」
「干嘛?现在连酒都要抢?」
「听好了,维多利亚。老是纠结过去、后悔过去,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这话一直都是你说的。」
「你、你在干什么?!」
阿黛琳把一条干肉硬塞进我嘴里。
那个一边怨我一边又愧疚、最后胆小得跟着朋友走了的矮人的样子,也淡了。
我想去拿别的酒,她又抢走自己喝。
我瞥了眼还在结巴的阿黛琳,若无其事地说:
像师父一样板着脸安慰我的阿黛琳,忽然瞪大了眼。
秀贞像只受伤的兔子一样出去后,第二个进来的是阿黛琳。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抚着阿黛琳的脸颊,把脸凑近。
我又一次把心里话掏给阿黛琳听。
我心口一下子暖了。
但我好几天不分昼夜躲在房里只喝酒,他们还是开始一个个冒头。
「少废话,边吃点下酒菜边喝。」
不……这只是酒劲吗?
就逗了两下而已。
哈,操。
秀贞大概从谁那儿听说了我和达娜之间的事,大家都没来找我——平时会蹦跶着跑来露脸的伊西特也没出现。
「嗯?」
真是个小气鬼。
「你玩笑开过头了!」
「嗯——?」
那根每失去一个同伴就会扎我的刺。
因为我突然开始脱衣服。
你没有错。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别再自责。」
砂锅看到我只穿内衣的样子就骂「丑死了」开始嚎,甩手把被子扔我身上。然后他倒不是安慰也不是骂——而是一堆唠叨。
可我直接对着瓶子一口接一口灌,醉意终于慢慢爬上来。
38级的圣骑士。
「这次的事要掰扯的话……是啊,也许会那样。但你换个角度想:如果当初……不,如果我们当初在肯特城没和阿佐夫对上,如果事情没那样发展,你在巨人王国根本遇不到达娜,达娜也会死在那儿。结果上看,是你救了达娜。再说,那个叫阿佐夫的家伙不也还活……咳咳,『存在着』吗。」
这话是说给秀贞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可是……」
之前和大家开心喝的时候,明明很快就微醺了。
「苹果啊,我说过了吧?别给太多感情。」
「姐姐……」
「要是我做得更好一点……格罗特也好,矮人也好,达娜也好,会不会就不会走?」
阿黛琳愣愣盯着我的胸,突然炸了:
阿黛琳。
「维多利亚。」
「又说这种……」
阿黛琳甚至用了「我们」,把责任硬是分了一半过来。
身上两坨肉沉甸甸地晃来晃去,每个月还要哗哗流血……
「啊痛!」
「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第一个,是秀贞。
「嗯?说啊。你喜欢我吗?」
被她搞火了,我歪着脑袋刺她:
我把被沉重胸部勒得很紧的内衣扯得晃晃荡荡,吐出滚烫的喘息。
我把秀贞抱紧,一遍遍在她耳边说:
「唔。」
酒怎么都喝不醉。
「怎么?这是我房间……我脱点不行?要不要把这个也脱了?再说怎么了?我们又都是女的。」
两个人互相沉在那里面,只会更抑郁。
我一个人噗嗤笑了声,又继续喝。
我一边嚼一边抬眼,和她那张严肃、却藏着担心的脸对上视线。
「嗝。」
这破身体怎么又这样?
生气了?
她那练出来的厚茧擦过我的唇。
「不是吗?平时都不这样,就我一脱衣服你就发疯、就吼、就各种闹。」
接着又连干两瓶。
砰!
「……说了别这样。」
我再伸手,她再抢……
现在却像块木头,连动都不动一下。
她还想继续自责,我就把她打发走了。
一瓶喝空。
「呼——」
为了我们牺牲了一切、到最后连记忆都失去的格罗特的样子,淡了。
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说起来,她以前也这样。
我整个人靠到阿黛琳身上。
咕嘟咕嘟。
热……好热。呃……
和我对过剑的阿佐夫、以及真相揭开后悲伤又愤怒的达娜的样子,也淡了。
先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落了个吻,又捧着她的脸,把唇贴近。
是因为不知不觉到了中等级别、这具超人的身体变强了吧?
只是局势……变成了那样而已。
她把我一把推开,气得直喘,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同伴之间不该这样……
阿黛琳把半瓶酒一口灌下,吐出一声长叹,磕磕绊绊开口:
第三个客人是砂锅。
和那些需要我照顾的孩子们不一样,你更像我撑不住时能倚靠的支柱。
「快、快穿上!丑……丑得没法看!!!」
「热啊。热死了……」
阿黛琳僵得像冻住了,低声像在求饶:
我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结识的本地同伴。
啪!
在地球上第一次一起喝酒时他就这德行。
「啊闭嘴!老古董秃子!要唠叨就滚出去!」
我烦得直接吼。
谁不知道?谁不知道啊?! 可就是做不到才会这样啊!
可砂锅一脸淡定掏耳朵,无视我,继续自顾自讲:
「不行。我不走。大人说话你就给我乖乖听着你这小子。再说我看你身边全是些犯花痴的家伙——一个个都对你陷得不行,连说句难听话的骨气都没了。所以总得有个人给你讲这些。听好了,成年人生教育论。」
他说的还是那些老调。
什么别太上心不然最后苦的是你,什么把心硬起来才能爬到更高处,什么你把贵族收拾了扶上王权之后,威势会因为你心软而掉下来之类。
而且完全是喝醉大叔的经典模式:一句话翻来覆去说。
呕……光听都难受……
「呵呵呵。要是土共打过来了怎么办?愁啊愁啊。」(译者:原文)
后来甚至扯回地球。
什么陨石撞击、核战争,还有我们国家看起来很糟糕的局势——
再到执政党在野党到底谁握权的「正经」(?)辩论。
这老不死的真是……
「苹果啊,你是文在寅派还是尹逆贼派?哈哈哈!」(译者:这章貌似在尹锡悦西比西比苦跌塔之后写的)
「嗝。我都不喜欢。」
我随口敷衍两句,直接一脚把他踹走了。
「真是,那秃子……操,头疼。」
世界都在转……
关你屁事?
椅子上坐着拉尼娅。
我嗤笑着伸手去拿酒瓶,拉尼娅那一直看书的眉心微微一皱。
「都好了。」
「真难看。也该放下了吧?」
一只雪白的手「啪」地按住了酒瓶。
她盯着我被酒意染红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走了。
而且我……早放下了。我只是想喝……想歇会儿才喝。
「我对达娜小姐没什么好感。一起行动也没多久,而且她总给我一种……在轻视我的感觉。把NPC、数据块之类那套挂在嘴边。」
算了,应该是女仆收的。
「这是什么?」
还真是她的风格……
「哪儿疼?」
我一边咯咯笑,一边把已经空了的醒酒药瓶在手里转着,最后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我正要灌下去——
我不太喜欢甜的。
「……」
「你还好吗?」
「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抱着抽痛的脑袋倒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又来了一个客人。
「你也来了?」
「呃,好甜。你放蜂蜜了?」
难道是拉尼娅收的?
她把发亮的银发束在一起,安安静静看书。乱成一团的房间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她递来的药剂。
打开喝下去,胃和脑袋都舒服了不少——怎么看都是醒酒药。
「哈半……」
哦,怪不得这没礼貌的又冒出来了。
是已经成了这个国家王女的伊西特。
她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我不觉得达娜小姐是坏人。你也是……如此。」
本来想借酒消愁,结果酒反倒给我添堵。
我问,她仍盯着书,只轻轻点了点头。
拙劣得要命的安慰。
她说完就闭嘴了。
「我可不想看队长喝到趴窝,更不想你迷糊着被人暗杀。」
「给你就喝。你知道里面放了多少草药吗?」
「伊西特。」
但——
拉尼娅把书「啪」地合上,板着脸看我:
拉尼娅没回答。
下一秒,一个装着液体的小瓶子被递到我鼻尖前。
真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