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从亚空间袋里掏出一件长袍,盖在千金的身上。
昏迷倒地的千金,此刻已经恢复成一位带着浑浊的暗栗色秀发、容貌秀丽的少女。
用大恶魔的魔剑把体内的魔气抽出来、把被邪染的肉身净化……维多利亚那离谱到不像话的豪赌,居然真的押中了。
「呼……差不多成了?」
这事我可干不了第二次。
全身又酸又乏,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维多利亚粗重地喘着气,抹掉被汗水浸透的刘海。
尤其是握过魔剑的那只手,像中了毒蛇的剧毒一样肿胀发紫。
不愧是大恶魔级的魔剑?
以圣骑士之身硬用魔剑,代价大得吓人。
要不是有尼克斯替我扛副作用……我怕是也够呛。
「怎么样,秀贞?」
「我能感觉到不太舒服的气息……不过,它是不是前面的黑暗魔力,是什么我也说不太准。」
林秀贞检查着恢复成人类的贝克领千金,认真地回答。
她松了口气,脸上堆满对维多利亚的仰慕。
「不愧是姐姐……」
同伴们的反应也差不多。
「身为圣骑士居然用魔剑……万一招来教会的惩罚你打算怎么办?不过……咳咳,刚才确实挺帅的,真像个『真正的圣骑士』。」
阿黛琳咳嗽两声,脸还微微泛红。
拉妮娅则像学者碰到新知识一样,眼睛闪闪发亮。
黑色教团大体分成两派。
簌簌发抖。
「黑魔法的可能性……我不得不承认。像极了可怕的奇美拉。」
连恶魔那种强韧的生命力,也在一点点熄灭。
艾琳历2001年。
被逼到灭族边缘的族群更是几十个。
矮人、精灵、人类、绿皮四族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第一次大战争打响。
「突变体?这个我需要更详细的解释。」
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却宽到离谱,甚至会做出让人不敢信的善行——拉妮娅看着那一幕,悄悄露出微笑。
嘶——
「果然是黑色教团。」
维多利亚转向子爵。
维多利亚摸着下巴想。
过程中精灵帝国被绿皮毁灭,人类与矮人的势力也被重创。
失国后躲进深林的精灵与隐者。
噼里啪啦。
「到这就行了。」
他们具体怎么让人堕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没错。
他显然是用手里的隐藏命,找机会想溜——结果撞枪口上了。
阿黛琳把他头都砍了,状态太差了。
维多利亚指了指那具死掉的黑袍男尸体。
她正顺着这条线往下想——
其他家伙恐怕此刻也还在米诺特王国,或别的国家与部落里四处活动,继续编织阴谋。
「这家伙属于『惩罚之手』。」
「喂,你身上带好东西了?」
可惜子爵没法救。
「这是「蛊惑」。」
「他们能吞噬被自己杀死的人的能力。具体强弱看水平。」
「就是那个妄图复活死灵王的精神病黑巫师团体?」
像拼图一样拼合,骷髅「咻」地一蹬地面就要跑!
「剩下的时间,陪你女儿。」
把几千个孩子集中起来,做生体实验、药物注射、拷打筛选——最后「产出」的,就是突变体。
作为乡下领地的管理者,卡沃德整个人都看懵了。
嗯……有种少数精锐的味道。
「嗯?」
「八成是玩家从中做了手脚。」
「当然!维多利亚阁下!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黑烟像沥青一样黏上去,迅速塑造出肌肉与皮肤。
「伊芭能活下来我当然高兴……但说实话,我本来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疯。可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回想起来,怕不是被他们迷惑了。冲动得不像我自己……就那种,完全控制不住的感觉。」
他们人数不多,却比「遗忘帝国」里遇到的黑巫师更强。
那就是第一次大战争。
「……」
黑色教团,就是想把那种级别的怪物再「拉回来」的组织。
突变体更接近于——由黑巫师邪恶仪式「人工制造」的魔人。
「按约定,我救了你女儿。那子爵,你也该履行约定了吧。」
然而维多利亚一边挠头,一边毫不客气地翻起死去黑袍男的衣兜。
只剩山羊头、泪流不止的子爵用力回应,语气里全是意志。
覆灭的人类与异族王国好几个。
哐啷!
当然,这点把戏在一直盯着的维多利亚面前,直接被摁死。
「咳……呃、呃呃。」
她「啧」了一声。
来源是——被拉妮娅火球炸到、还在燃烧的另一具黑巫师尸体。
维多利亚看着徽章上的黑拳纹样,开始解释。
那张脸,正是刚才被维多利亚一刀砍头的黑巫师玩家。
拉妮娅说得没错。
洗礼之手。
「都到第五章了,备用命是不是人手标配?」
子爵用眼神道谢,随后温柔地看着女儿,慢慢、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
比如黑色教团是怎么接触他的。
那场由「死灵王」——史上最可怕的黑魔法师掀起的血劫,就是它。
烛蜡般苍白的皮肤、惊恐的神色、赤裸的男人。
「维多利亚小姐,你这个人真是……等下,那把大恶魔魔剑,之后能让我研究一下吗?你也一起。」
算是「脑子派」。
「而且还说什么「第四十五席位的主人」。」
「据说那时候,公路、村庄、城市、王国首都——到处尸体堆成山;天空被成群乌鸦染黑;瘟疫与饥荒蔓延,死者的浪潮吞没活人。」
惩罚之手。
「而且他们的「传教」手法,比我原本知道的更精细、更升级。」
很快,她摸出一枚黑色徽章:倒十字的纹样上刻着一只握拳的黑手。
秀贞惊呼,维多利亚猛地转头。
「您、您也是玩家吧?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也是同乡啊!」
子爵看到女儿恢复的样子,激动得快哭出来。
「呼……掉落呢?有没有道具?没道具吗?」
「当奇美拉也行。总之,这帮东西确实麻烦。」
黑烟翻涌,周围碎骨被吸了过来。
而第二次大战争,将在艾琳历2501年爆发。
洗礼之手那边,多是黑巫师、死灵法师、信徒之类,擅长黑术与阴谋运作。
以及其他种种。
「这也太……」
只剩骨头的手像虫一样扭动着想逃,听到动静又是一僵。
灭绝的种族多得数不清。
还有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以及原本与人类敌对的异族……
「姐、姐姐!这个人!还活着!」
但维多利亚很快打断了他。
在黑色教团里也算相当稀有的能力。
那一战可怕到让大陆上的所有生命都不得不暂时停下纷争、联合起来——死灵王就是这种级别的灾厄。
维多利亚把只剩头的子爵抱起来,放到沉睡的千金旁边。
狂信的矮人。
而惩罚之手,则由死亡骑士、暗黑审问官、突变体等「肉体派」构成。
「噢噢……伊芭……伊芭特丽切……!」
直到付出这种规模的代价,才终于把死灵王击败。
这家伙水平不高,只吞了鹰身女妖和蛛女那点特性;但境界更高的家伙,能吞掉精灵的听觉、野蛮战士刻着勇气的心脏、巨人的力量……威力夸张到离谱。
虽然绿皮最终被赶到大陆之外的严酷之地,但名为「奥克·卡洛什」的怪物级军阀却登上了战争之神的神座。
终于换回女儿的子爵,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劲头,把教团的手段讲得很详细。
子爵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以前玩黑魔路线时,见过的那些画面……
刚才戏弄子爵父女时那副冷脸早没了,此刻只剩恐惧。
他们负责护卫洗礼之手的阴谋推进者,或者直接抹杀阻碍大业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骷髅的形态还在继续变化。
更别说他肉身已经恶魔化,能不能净化本身都两说。
所谓「吞噬」。
「那意思是他们大概在教团里排四十名左右的强度……」
「维多利亚小姐……」
他抬起手腕,露出玩家纹章,开始乞命。
「啊、我道歉晚了!对不起!但我真不是出于恶意!您也知道啊!《地城》是种族战争游戏嘛!我一个黑巫师……开局就抽到这种X一样的职业,真没办法啊!」
道歉、自我合理化。
然后开始抛条件。
「把、把我收进队伍吧!我实力不差的!您是圣骑士的话,肯定需要黑色教团的情报吧?我还能当双面间谍呢!」
「嗯……」
「维多利亚,你该不会……」
维多利亚抬手制止想劝她的同伴,反倒一脸「有点意思」地问:
「说说黑色教团的构成。还有,和原作差了多少。」
「啊、好!是这样的——」
怕维多利亚反悔,巫师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
但一旦要讲到真正关键的情报,他就会突然闭嘴。
「……」
老玩家的维多利亚立刻明白原因。
「你被下禁制了?」
「是、是!一违约连灵魂都要押到地狱!塞蕾娜!那个疯巫妖硬塞的契约束缚!我不是不想说,我是真的说不出来啊!」
「巫妖……那家伙是玩家?」
「对!黑色教团的高阶祭司!基本上统领所有加入教团的黑巫师玩家,是头头!」
「嗯哼。」
这情报很值钱。
「嗯?现、现在……还没到……吃饭……时间。为啥……?」
「怎么样?我很有用吧?哈哈……只要能解开束缚,我还能给更好的情报。嗯?对吧?」
依旧是恶魔的外形,可表情却比谁都「人类」——平静、安宁。
在这帮家伙热情到离谱的推动下,我们转向城堡地下的监狱。
那急促到炸裂的心跳声,替他把情绪全吼出来了。
「反正都是NPC嘛……就是数据堆……和我们不一样……是假的……呜、呜呜……」
「求你……嗯?求你了……」
咚、咚。
狱卒似乎正准备开刑,举起烧红的火钩,朝被吊在刑室中央的人挥去。
剩下的肯定还有,但都被拉妮娅的魔法炸没了。
——能救弱者却转开视线,不配称为骑士。
可我们还不能立刻离开贝克领。
——当他只是为了泄压,随便找人发泄的时候……
——当他为了提升境界,把实验体一个个杀掉的时候;
巫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通风差得要命,里头满是冷气和潮湿。
「那是啥?」
「我只问你一句。你至今为止,向你求饶的人——你有哪怕一次放过他们吗?」
咳、咳。
「喂,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咧开一嘴黄黑腐烂的牙,牙缝里还塞着没嚼完的肉渣。
他浑身一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可维多利亚的心依旧平静。
她盯着的,是被吊在监狱中央、狱卒刚要折磨的那个囚犯——那张脸太眼熟了。
「……」
可维多利亚的注意力没放在狱卒身上。
而是刺鼻到发狂的血腥味,整个监狱都在「冒味」。
拔出腰间的刀,表情冷淡得像在把路边石子踢开。
这地下监狱的惨状,几乎和当年在肯特城教团地下看到的刑讯室一模一样。
噗嗤——!
只剩头、守在女儿身边的子爵,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冷了。
「……」
维多利亚捂住鼻子,皱着眉摸了摸刀鞘。
——呃、呃……
因为曾任领地训练队长的卡沃德说:城堡的地下监狱里,可能还关着人。
至于那名突变体黑袍男,本来就是靠肉体与权能作战的类型,身上也没什么战利品。
他自己,曾经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人的。
可嘴唇只是在发抖,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甚至连当初决定杀子爵一家时那点「膈应」,都不剩。
巫妖玩家……必须高度警惕。
黑色面罩下,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
看守监狱的狱卒也在这里。
「嗯。」
——呜呜呜……
他抱住维多利亚的靴子嚎啕大哭。
她偏头看向同伴们,又低头俯视这家伙。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我撑到现在容易吗……求你了……就差五个……再五个就行……我都快到了……」
因为这监狱里,不只有囚犯。
他显然也被黑色教团「堕落」了——裸露的上半身覆盖着畸形的肌肉与脂肪。
在我眼里,真正的人类是——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阴森——
更别说,还阻止了一场差点把整座领地吞掉的惨剧——这事基本可以算告一段落。
维多利亚歪着嘴笑了下,朝子爵那边努了努下巴。
实物没捞到多少,但关于黑色教团的关键情报倒是拿到手了。
「……」
她眯起眼。
啊。
维多利亚没有半点慈悲,刀光落下。
「回答我。放。过。过。吗?」
对面铁栅栏后,城堡的仆人和村民被关着,哭得发抖。
可他一看到维多利亚一行,就愣了一下,随即用含着恶意的笑、结结巴巴地说:
——唉,好好好。
巫师犹豫到最后一秒。
我现在,根本没把这家伙……没把这些家伙当「人」看。
「我、我……」
——快去救人啊姐姐!
喋喋不休的巫师和维多利亚对上视线。
黑巫师玩家身上的隐藏命,最后也就只剩他刚才用过的那张——《活尸的演技》。
滴答、滴答。
「在我看来,你这种披着人皮、只会哭的东西……还不如那边那位更像个人。」
连家人都喊出来了。
那一刻,维多利亚意识到——
更夸张的是,从带刺的棺材开始,还有断腿器、穿孔器之类的东西……
卡沃德说得没错——这里还有活人。
——顺便也能留下研究一下这些东西。
「没、没关系。新……玩具。嘻嘻。嘻嘻嘻嘻。」
——当他为了通关,举行仪式的时候;
和木结构的城堡不同,监狱是挖地、砌石修出来的。
「哎哟这味儿……真是乱成狗窝了。」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