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剑劈开血肉的「噗嗤」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本已认命的达娜浑身一抖,猛地睁眼看向我。
我的剑,插在了她身旁的墙上。
「为……为什么……」
达娜的瞳孔里翻涌着剧烈的疑惑。
「因为你跟我很像。」
我把圣剑收回鞘里,伸手把她流出来的内脏捞回去,硬塞进她肚子里,又往上面倒了瓶药水。
「滋啦——!」
「决定了还会犹豫,骨子里自私得要命,这些都像。」
「啊……」
那天,我丢下同伴们,自己跑去地球。
我根本没想过她们会怎样,只是自顾自觉得「应该没事」。
可同伴们最终还是原谅了我。
那我呢?
是不是也该……
「我想给你一次机会。阿佐夫也是。」
原谅倒不至于。
我又不是那群孩子那种圣人。
但达娜也好,阿佐夫也好,至少得给一次机会,不是吗。
达娜把脸贴在我胸口,压着呼吸轻轻抽气。
它立刻哑火了。
「格罗特!」
「得调教一下,拿来用。」
我把达娜抱紧,拍着她的头和背。
气氛还没暖几秒。
「这样。」
「咣!咣!」
秀贞和矮子罗顿,阿黛琳和拉妮娅。还有……
「对那种级别的剑士来说,这算捡便宜了。」
「喂!死没死啊?!」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跪下。
「呵呵呵!维多利亚小姐,好久不见。达娜小姐也还好吗?」
「是,是……!」
可我把巨人神的力量也拽上来,手上一用劲,像要把它掰成两截。
秀贞在这儿都只做了这种应急处理,那基本等于右眼没了。
「喂!你这什么鬼样子!」
「维多利亚……呜,妮雅……」
秀贞眼眶发红,扑过去抱住达娜。
更离谱的是,那柄剑居然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自己在空中乱飞,朝我喷着恶意。
纯度极高的吸血鬼之血一下肚,达娜的血色立刻回来了。她胸口那道血之诅咒的烙印也随之消失。
「维多利亚小姐!」
「我就知道会这样。」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压过来。
「给我闭嘴。再吵我就把你砸碎。」
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盯着阿黛琳右眼的绷带,心直接沉下去。
「真是让人操心。」
曾经因为我太弱而没能守住的同伴,如今又回到了我们身边。
那玩意儿是自我剑(Ego Sword),有「意识」。
好是好。
「啊,吸血鬼……对,对不起!」
这柄浸了无数人鲜血与痛苦的魔剑吐出阴森光芒,想把我撕碎,想控制我。
格罗特也在。
达尔克能在圣剑面前不退,像不死身一样扑上来,除了自身能力与血之神加护,这把武器也功不可没。
「回答。」
刚才还在担心我的两个人。
我轻轻喘着气,摸了摸她的脸,又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语气冷冰冰的。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一股像主人体香一样的勿忘草香飘出来。
古朴又带点黏腻气息的剑柄。
通道另一头,伙伴们冲了过来。
「……」
阿黛琳摸了摸那条沾血的绷带,像没事一样说:
「你要反对?」
啧。
「滋啦啦——!」
「维多利亚!你没事吧!」
格罗特笑呵呵地把一封信递给我。
可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新月岛离这儿不近啊。更别提要塞城墙他又怎么进来的。
他只是皱纹多了点,身体瘦了点,但基本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矮子先生!」
达因斯莱普嗡嗡震颤,拼命反抗。
剑柄尾端像蝙蝠翅膀般张开,剑刃红得像血,正是那柄活着的剑。
「带。阿佐夫也……我想办法把他拉出来。」
它似乎抖了一下。
「什么?发生啥了?!」
她像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在达娜跑路前就先离开的矮子和格罗特完全不知道状况,一脸懵。
我笑了笑,把达因斯莱普连同塞蕾娜、达尔克、黑魔法师们留下的装备,一股脑塞进亚空间囊。
没错。
阿黛琳和拉妮娅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抱歉,秀贞大人。今后请尽量避免拥抱。以我这副身体……」
「……」
我却嗤笑一声,死死攥住它,抬脚把剑身踩下去,狠狠干砸。
「……」
一个个都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似的。
达娜浑身一颤,秀贞歪头:
「咯吱咯吱——!」
「维多利亚大人……」
秀贞这种等级的高阶神官,光是接触就能让吸血鬼痛到发抖。
达娜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我的奴隶。以后必须绝对服从我。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明白了吗?」
我赶紧在事情变严重前把信塞进兜里,硬转话题。
她成了吸血鬼,身体冷得吓人。
「诶?」
「我刚才说过吧。你什么都愿意做。」
「……」
果然,她是在和波士顿的战斗里丢了手和眼。
「你打算把她带走?」
我把达尔克死后流出来的血装进空药瓶,掰开达娜的嘴,直接灌进去。
就在这时。
可我胸口却热得厉害。
「药有效了啊!」
「你这光之娼妇也敢!居然杀了我的新宿主?! 我要用血把你染红!!!」
被斗气、或某些特殊魔导具砍出来的伤,一般的治愈祷告和药水都修不了。也就是秀贞成长到高阶神官级,才勉强把手接回去。
我手里抓住的,是一柄锋利到把护臂都快切断的剑。
「要是能驯服它,用来杀活人,这武器强得离谱。」
我忽然把达娜推开,手一伸。
「锵!」
阿黛琳用复杂的眼神扫了达娜一眼。
「咿呀!你这粗鄙的女人竟敢……!」
「放开!你这肮脏的手也配碰朕的玉体?!」
它像子弹一样猛冲过来,我抡开它,反手抓住剑柄。
我先是松了口气,又立刻皱眉。
「呵呵呵,都是奥菲莉娅夫人帮的忙。对了,这是夫人的信。」
【达因斯莱普】
「对不起。我勉强把手接回去了,可眼睛……我真的做不到……」
「达娜姐姐……」
秀贞退开后,达娜环视众人。
「姐姐!你还好吗?!」
我这不是转移话题。
第五章Boss弗拉迪米尔伯爵的爱剑,也是达尔克继承下来的魔剑。
「现在还不确定。背叛的代价必须要付。但不是现在。」
她又看向达娜,问我:
仿佛只要我原谅就够了,对其他人只是礼貌性地弯了弯腰。
「今后请多指教。」
叛徒还挺硬气。
阿黛琳像是要开口骂她。结果——
「呵呵呵!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请多指教,达娜小姐。」
格罗特笑着握住达娜的手。
拉妮娅本来就没心思理达娜,干脆当没看见。
「格罗特……对不起。我……」
「不是说过吗,别再说那种话了,老师。那天的选择,是我自己的意志。」
「……嗯。」
格罗特回来后,扎在拉妮娅心里的那根刺终于松了。
她笑得很亮。
矮子也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感谢:
「咳咳。我好像……之前误会你了。谢谢你把老幺救回来……」
「同学会开完了没?你们还要在这儿傻笑多久?」
打断气氛的是赵艺玲,她解除潜行,嘴里还带着不爽。
我也点头。
「整备完了就走。」
塞蕾娜死了,教主之外的六芒星也几乎都收拾了。
可只要死灵君主复活没被拦下,这一切都是白干。
本该塞满祭坛的死灵君主魂石。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能糊弄就糊,糊不住就摊牌。
飞散的冰屑之间,有一团灰黑东西「嗖」地飞来。
她像是到了极限。
我颤着眼,抬头看向封印室的天花板。
因为他被冻在一座冰山里。
本该被锁链封印的那座冰川。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阿黛琳!用这个把眼睛治好!」
「阿佐夫先生!」
我抬手接住。
那是我的分身,诺克斯。
那寒气冷得像要把皮肤割开。
「阿佐夫……成了死灵君主?」
「没消失反应,那就还活着。」
潜入教团,研究亡灵,击败奥德里,绑走她,然后……拷问和药物调教……
「这又是什么鬼……」
登临至高的黑魔法师,同时也是强大的埃尔德里奇,此刻却彻底失了冷静,瞪圆眼睛嘶吼。
因为黑魔法师大多被吸到我这边,我们路上几乎没遇到阻拦,很快就冲到魂石祭坛所在的地方。
黑色教团教主埃尔德米尔。
「咯吱咯吱咯吱……」
我把一瓶灵药丢给她。
阿黛琳把眼治好后,我们的队伍终于完整,立刻动身。
「活着的死亡。」
「这片大地上最恐怖、也最强的那个人类。」
可到那儿一看。
「对骑士来说,伤就是勋章。我还是留着以防万一……」
那家伙曾经单枪匹马把混沌界推到灭亡边缘。是能跟古代神、潘德莫尼恩的魔王、龙族之主龙王并列的巨恶。
「咳……咳咳……」
阿里安特带来的还剩一点。
下半身是蛇一样的异物,上半身是美艳的精灵。
目标是死灵君主魂石封印的封印室。
「别攻击!」
「……唉。」
「阿佐夫去哪了?」
「少废话,快用!」
现在却只剩融化的痕迹,水滴「啪嗒啪嗒」往下掉。
破烂的黑甲和魔剑掉落在地,诺克斯化作黑烟,直接被我吸收。
我们一边跑,一边找阿佐夫。
她经历过的一切像潮水灌进来。
……不过话说回来,真到那儿,同伴们就会看到诺克斯的样子了。
裂痕炸开,冻结的埃尔德米尔被震成碎片。
「诺克斯应该没事吧?」
「哈……喂,我已经够拼了吧?」
诺克斯与埃尔德米尔正面硬碰时发生的事,像录像一样回放。
那种让人脸热的记忆一闪而过,后面的画面继续涌进来。
推测等级77。
那个单枪匹马把黑色教团耍得团团转的强力半身,此刻却狼狈得要命,一边吐血一边说:
教主再强,诺克斯也不是软柿子。就算相性不占便宜,我也不觉得她会输。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靠,这又是什么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