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要塞内部正在开会。
「那帮家伙的动作不太对劲。」
「偏偏挑在圣女不在的时候……啧。」
「肯定有内鬼!」
「别急着下结论。也可能是它们本能地察觉到『光』变弱了——那可是亡灵啊!」
「现在就把圣女大人再——」
「你们不知道这次对圣女大人和祭司们意味着什么吗?拿不到教会的认可,我们最后只会被活活耗死!」
激烈的战略会议结束后,指挥官们都退下了。
但在这座要塞里影响力最大、也被「共同纽带」绑在一起的三个人仍旧留在原地。
铁血骑士、银色魔女、以及鲜血射手。
理由只有一个。
「那什么社区上……维多利亚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
「又是今天也没有啊。」
两年前,被诸神的恶意抹去的「同伴」——他们仍在寻找她的痕迹。
「魔女。传送门那边——」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
「我们也没到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吧?」
希望正在一点点崩塌。
铁血骑士……不,阿黛琳。
——呀啊啊啊啊啊!
脑海里甚至闪过——在见到她之前,可能所有人就会死在这里。
吸血鬼依旧沉默,魔女依旧冷嘲热讽。
「老天……那又是什么鬼……」
「……古龙。难道是那乌鸦魔兽的同伴?」
不是新兵的人,早就对「死人」麻木了。
「咯吱!跟你赌,再加五枚。」
鲜血射手……不,达娜。
-你这混蛋……!呜……
像是跟失而复得的恋人重逢的可怜女人一样。
「维多利亚大人……?」
「你到底在哪……」
嗷——呜呜呜呜!!
不,事到如今,连「她还活着」这件事的信念也开始摇晃。
在这座无名北部要塞里,战斗与死亡几乎就是日常。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被阴影遮住。
不祥的鸦啼声里,有东西强行闯入战场。
「她到底是谁啊……」
咣——轰轰轰!!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
「别轻易动手!先——」
银色魔女……不,拉尼娅。
「哈啊——欠。」
仅靠钢铁般的意志根本挡不住的死神,在那一刻逼近——
哪怕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恶战,无名北部要塞的日常依旧照常运转。
埃尔多拉多城堡所有魔法师的偶像,银色魔女。
「没事。」
他们的兴趣,更多都跑到了别处。
-维多利亚大人……我的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下一秒,眼眶直接炸开。
贝伦嘲笑科森。
更诡异的是——那只乌鸦形态的魔兽,看起来像是在「偏向」他们。
贝伦把自己当兵拼命攒下来的全部军饷都压上了。
身为亡灵却操控着诡异力量的那家伙,几乎在眨眼间就把战局掀翻,硬生生把所有人逼到悬崖边。
贝伦一脸懵逼。
贝伦正要被忽悠瘸,忽然一激灵。
——出来啦啊啊啊啊啊!
「那要不要赌一把?」
贝伦想起最近把整座要塞炸得沸腾的主角——那位「龙骑士」。
轰——!!咣!!
它把屠过无数英雄的暗黑骑士当垃圾一样抡飞,然后吐出强到骇人的咒术,把死亡军团成片清空。
铁血骑士和银色魔女甚至哭得稀里哗啦。
士兵们还是把那头危险到极点的魔兽围了起来。
就算是银色魔女,也能做到那种级别的咒术吗?
面对死亡军团都没退一步的英雄们,此刻却全都绷到了极限。
科森在旁边一脸「我懂」的表情,压低嗓子说:
「来啊。赌多少?」
黑龙背上,传来一道熟得让人心口发疼的声音。
-我一定会回来的。相信我,好吗?
「不是半吊子,是胆小鬼……你他妈说谁呢?」
嘎——啊!嘎!
死亡军团发动大规模侵攻,但因为早有准备,损失还算可控。
三个人,全都哽住了。
「我跟你讲,那位龙骑士大人,八成是她们三个的恋人。嗯嗯,除了爱情,根本解释不了那种激情。」
降下来的,是一头巨大的黑龙。
鲜血射手跪下的样子,贝伦还是第一次见。
「维多利亚……小姐?」
差点又被这骗子的鬼话套进去。
可紧接着,敌方的空中要塞出现——死灵君主的右臂、暗黑骑士也跟着降临,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那是杀死红衣大主教、屠掉光辉骑士团副团长的怪物。
什么鬼?那玩意儿……是友军?
可真正离谱的是接下来的重逢。
如果到这儿为止,她大概只会被记作——「某个地方骑着龙突然出现的神秘又可怕的骑士大人」。
战争开始了。
科森歪嘴一笑,勾了勾手指。
嘎——啊!嘎!
惊愕还没落地。
她带着一位气质尊贵的少年、一位女人、还有一名老骑士;那女人身披来历不明的纯白板甲。
「五枚金币。」
「不能死。我要……我要再见到她……必须听到她的回答……」
银色魔女与鲜血射手也站在一旁,压住杀气。
那是他们无数次想听见、也无数次想念的声音。
铁血骑士捡起掉落的剑,指向魔兽。
「……」
北部骑士团的领袖,铁血骑士。
「没事吧?」
更离谱的是它的战斗方式。
它和刚才那头乌鸦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与恐怖的强大。
兵营院子里,士兵们冻得发抖还在跑操;城墙外,砸开冰层、把尸体焚烧后,祭司老爷们念着祷词——从这高塔俯瞰下去,反倒像一幅还不错的景象。
世界仍旧被纯白染透,雪原尽头时不时就会冒出亡灵。
那是一只巨大到离谱、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乌鸦。像是只有暗黑界深处的魔境里才会出现的怪物。
「可……那是女对女啊?」
「包围它!」
「也许……」
连续的攻势里,铁血骑士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
半吊子贝伦好不容易混到梦寐以求的尖塔警戒岗,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突然骑着黑龙出现的神秘骑手。
他们一直相信她还活着,可小队之间的羁绊早就断了——准确说,是铁血骑士和银色魔女之间的关系。
可下一秒——
「哦?行啊!」
「呸,扯淡。那种英雄大人们有什么可缺的?那肯定是久别重逢的战友情太激烈了!」
「怎么?怂了?果然你这人跟你那玩意儿一样——」
「我们三个人联手……能赢吗?」
「……」
「贝伦,贝伦,打破偏见。爱情哪分什么性别?那些神父老爷、贵族老爷之间都盛行『断袖』呢。」
身高比大多数壮汉还高,美到能把贝伦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衬成「路边货」。
「你他妈怎么现在才来!你个蠢逼——!!!」
他发誓这把一定要赢,狠狠撕碎科森那张臭嘴。
巡逻队队长,鲜血射手。
那些一根手指就能把怪物碾碎、在要塞里最高贵最冷傲、把无数男人心脏吊着打的英雄们——竟然扑进那位金发女人怀里。
两年太长了,而世界一天比一天更乱。
「哈。想象力这么贫瘠,难怪你是半吊子。」
银色魔女、鲜血射手,连铁血骑士都紧张到指尖发麻。
「嘿嘿……我发财了!」
那天,无名北部要塞里,围绕这条劲爆八卦,有无数钱在疯狂流动。
情况紧急我确实是直接莽进来的——但骑着贝尔贝娅过来,仇恨值直接拉满。
我到达后立刻被要求见要塞司令说明情况、证明身份。
不过也没花太久时间。阿黛琳、拉尼娅、达娜全替我「处理」了。
准确说——「我们很忙,你们先闭嘴」,差不多这个意思。
噼啪噼啪。
壁炉温暖的火光里。
铺着狼皮地毯的高级会客室内,坐着我、两名侍女、瑞雯。
以及阿黛琳、拉尼娅、达娜。
迪恩和沃尔科夫暂时出去等着。
毕竟,我们之间该把两年的事儿说清楚。
「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
阿黛琳揉着发红的眼角。她头发长了不少——原本到肩的短发,现在都到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不上打理,皮肤也变粗糙了些。
我想起她像小孩一样哭着捶我胸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好。大家都没把我忘了。
也没怨我。
「你们都活着,太好了。」
「说来话长。」
死亡骑士那次就够离谱了,现在又成了恶魔——她们会不会对我产生厌恶?
「无论您是什么模样,我都会追随您。」
大概是吃了不少苦。
……这疯婆娘又想干啥?
「你……变成恶魔了……?」
……好在她们似乎完全不在意。
「啊,万魔殿带回来的部下。」
掉进恶魔的巢穴万魔殿,拼命活下来,坐上权座,然后回到混沌界。
拉尼娅吸着鼻子。她个头比以前长了一些,但脸更锋利了。
「……」
「可你的样子和气息……还是圣骑士……」
两名侍女恭敬鞠躬的瞬间——阿黛琳和拉尼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唰」地一变,跟斧头似的劈向我。
「那她们呢……」
「我是侍奉大领主大人的侍女长,贝尔贝娅。」
……她泡茶的手艺还是一点没变。
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
「恶魔啊……啧,阴险又凶残,倒挺符合你这形象。」
「嗯。」
「那天跟奥里艾尔打的时候,我不也变成过死亡骑士?我这人就擅长变身~」
「我是侍奉大领主大人的侍女,斯洛斯。」
「恶魔也好史莱姆也好,你回来了就行。呼……不行,太嚣张了。维多利亚小姐,你以后得参与我的实验。研究恶魔的绝佳机会。」
操。
我用玩笑掩过去,心里却紧绷着。
可能也是因为刚才在外面,当着一堆人哭哭闹闹哄了半个小时,情绪终于缓过来了,开始能开玩笑。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喝着拉尼娅泡的茶,慢慢讲了自己经历的一切。
我身后,坐着贝尔贝娅、斯洛斯,还有把兜帽压得很低的瑞雯。
我知道她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