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片澄澈如蓝空的精灵界一角,已被庞大的黑暗搅得翻天覆地。
在神与魔王碰撞出的恐怖余波做背景之下,两柄剑再次正面撞在一起,炸开猩红火星。
锵——!
感受到那沉得惊人的手感,武神终于皱起了眉。
「本来还以为只是社区里那些夸张吹嘘出来的流言……她居然真强到这种地步?」
因为铁血骑士的实力,远在他的预料之上。
【快】
她的剑,如骤风般疾射而出,瞬间斩出无数剑影。
【强】
伴随着沉重的踏步声,华丽又迅捷的舞步之间,砸下的是破坏力十足的重斩。
【软】
剑锋又如柔花一般摇曳,活物似的缠住了一切——
【闪】
而后又化作一道光,像猛兽般再次落下。
咻——!
这些,本都只是剑客最基础的技术。
但武神本就不是只会依赖技能的半吊子。
恰恰相反——
他是一个几乎将「技巧」与「技能」融合到极限的真正剑士。
是在帝国覆灭的火海中活下来,又与绿皮厮杀,在尸山血海里悟出道来的怪物。
但她还是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已缠上如刀锋般锋利的幽蓝内劲。
仿佛高山拔地而起般的剑风撕裂开来,连这片蔚蓝世界都像要被一并劈裂一般,溅起巨大的水花。
燃吧。
阿黛琳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远处正在神之战场中闯杀的德米安。
从各种刁钻致命的剑术,到中远距离牵制手段。
直到小腿的位置,澄澈海水般的地面才微微荡开一点水花。
就连火魔剑上的火焰,也在这股恐怖寒意前被压得迅速衰弱。
阿黛琳紧紧握住有些发麻的手,面色沉了下来。
「现在看来,你的剑里——没有深度。」
刀与刀相抵,身体与技艺互拼,然后拼尽一切斩杀对方。
「名字嘛……我管它叫天魔神拳。」
因为武神那只没握剑的手,竟也在同时,狠狠砸进了她的腹部。
燃烧吧。
武神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几乎是直接从她的剑路中穿过去,贴身掠到了她身后。
锵!
可阿黛琳竟在半空中便一一挡下了那一轮凶猛剑阵,接着还在空中翻身,稳稳落回地面。
纯白世界再次退散,露出原本蔚蓝如空的空间。
轰——啊啊啊啊啊!!!
可排名第一、第二、第三之间,依旧横亘着让人绝望的差距。
武神甩了甩手中那柄龙纹长刀,随后解开了它真正隐藏的力量。
轰——啊啊啊啊!!!
有些东西,知道也照样会中。
轰!
只要被其中一把碰到,身体就会立刻吃上重压,进而引发致命破绽。
踏入境界的剑士,确实难缠得让人头疼。
被火焰灼伤、被逼退几步的武神愤然一震龙杀剑。
雕在刀身上的龙纹原本正发着金光。
而此刻,那龙纹却慢慢转成了漆黑之色。
归根到底,那仍然是「刀剑相争」。
而在她身后,狂暴剑风扫过,直接把一大片被冻结的精灵与一整座冰山都拦腰切开。
明明同样都是玩家。
「寒灵。」
不管这种层次的剑士之间交锋时,剑气是不是已经能劈山裂空。
阿黛琳只觉得脑袋发沉、手上无力,连整个身体都变重了。
对手就是强到这种程度。
「……哼。你以为这种廉价的激将法,就能让天魔失态?」
武神这家伙,早就不只是单纯的剑士,也不只是走玩家技能树的怪物。
阿黛琳咬紧牙关,刚想转入防守拖延节奏的那一瞬——
「若不是之前与霍宽对练过,只怕十招之内我就已经倒下了。」
「就是把寄宿在剑里的恶鬼唤出来。」
这一次,缠绕着邪光的无数鬼手自下方伸出,死死抓住了阿黛琳的脚踝。
武神话音刚落,龙杀剑又一次亮起。
武神低声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龙杀剑猛地绽出幽蓝寒光,世界也在一瞬间被染成纯白。
盾牌当场炸裂。
可也正因此,阿黛琳才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锵!喀喀喀喀!
愤怒的高阶精灵朝她刺出了无形之枪。
「花里胡哨的招式掩得再好,本质上也不过是个赝品。你从头到尾,只是在追着那个哥布林的屁股后面跑。」
可和那副从容表情截然相反的是——
轰——啊啊啊啊!!!
连周围环境里每一个东西,都会被他立刻拿来当武器。
她将那诡谲至极的剑路一一弹开,随后回以钢铁般的反击。
锵——!
她高高跃起,刚避开那一枪,数十柄长剑便已带着意志追杀而来。
火之精灵王所赐的羽翼轰然展开,如凤凰般熊熊燃烧。
然而,下一刻,阿黛琳却忽然嗤笑了一声,冲武神开口:
「天魔,从来不会只固守一条路。」
「本来还想留到和苹果真正交手时再用,看来没办法了。」
阿黛琳只觉五感和指尖都变得迟钝,视线却仍死死锁着对手。
这就是传奇级神器的可怕,也是那些身经百战的排名者真正的麻烦之处。
这条道理,从来没有变过。
轰——啊啊啊啊!!!
可即便如此,铁血骑士却依旧如同迎风而立的钢铁城墙一般,纹丝不动。
像是被黑暗浸透了一般。
阿黛琳一手探出,另一手则将火魔剑死死缠住武神那条毒蛇般刺来的刀路,并猛地抽出其中寄宿的权能。
轰隆隆隆!
「龙杀剑真正隐藏的能力——解放的黑刀。」
银白夜一般的世界里,无数冰块自天空坠落。
现在若后退,节奏就会被完全夺走,接着脑袋会被直接砍下来。
而在武神背后,还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子怨灵。
「诅咒……」
啪嗒。
武神避开了那一击,随即反手抓起一只正扑向自己的水精灵,直接朝阿黛琳丢了过去。
【无影步】
正是剑客的另一种技能——御剑术。
「咳……!」
「你说什么?」
嗡————
「疫病。」
沙啊啊啊啊——
每一柄飞来的剑,都翻涌着不同的破坏斗气。
属于火之精灵王的怒火轰然炸开,狂暴的火焰风暴顿时席卷开来。
本想立刻再冲上来的武神,动作微微一顿。
不愧是排名者。
回忆起维多利亚之前的讲解后,阿黛琳强行调出火魔剑中蕴含的权能,对抗起龙杀剑的力量。
在这种状态下,她才勉强挡住了武神下一剑。
他已经把自己的路全练出来了。
「唔……!」
他全身上下的内力,已经比刚才更加狰狞暴烈地喷涌出来。
火之精灵王的烈焰猛地喷发开来,那些飞来的冰块与寒气龙卷,像受惊的野兽般往后退去。
阿黛琳选择了闪避。
「这就是仅次于维多利亚的恶灵。」
可那边的战场,还是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阿黛琳重心一歪,差点失去平衡,危急之下只得抬起挂在身侧的小盾,挡住了那记几乎要将她腰斩的横斩。
「若是一剑斩掉它,他接下来就会立刻抓住那个空档。既然如此……」
在那纯白世界里晃动着的,是一道剑士的影子。
而那背后,只剩下成片被冻结的精灵与凭空耸立出的巨大冰山,证明着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对方的能力,不代表就能完美应对。
那股死气……毫无疑问,是来自冥界的存在。
毫无疑问,阿黛琳与武神这两个已经逼近最强门槛的剑士,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扭曲空间、撕裂山岳,已经夸张到了离谱。
【炎王披风】
武神笑着挑起了嘴角。
「呜哦!」
「也敢耍这种小花样!」
下一刻,无数封印于其中的魑魅魍魉一齐扑了出来。
「咿——啊啊啊啊!」
砰!
「……呃!」
然而这看似凶恶的一击,却并未产生预想中的压制。
武神自己的脑袋,反而猛地一歪,随后狼狈地滚了出去。
因为阿黛琳不知何时已经压低了腰,贴身扑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正如武神用掌法捅进了她的空档一样。
阿黛琳也从来不是那种把一切都押在剑术上的人。
为了活下去。
为了赢过眼前的敌人。
把自己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全部「用到极致」,这是她从还是自由骑士时就深深刻进身体里的习惯。
「什么天魔神拳?哈!就你那双棉花拳头,有种再给我挥一次试试!」
若说法师的战斗是冷静、计算与法则间的较量。
那剑士之间的战斗,就是活火山口里的厮杀。
阿黛琳被彻底点燃了,像头猛兽一样扑上去,双腿死死缠住武神腰间,接着就是一通近乎凶蛮的暴打。
砰!
偏头闪避,反手肘击。
用藏着的魔法戒指施法偷袭。
再用能打散魔力的道具反制。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自中心缓缓浮起,开始成形。
「剑,不只是握在手里挥动的工具。」
最后剩下的——
可眼前这个NPC,居然还活着。
面对这种东西,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格挡」这一选项。
「我会杀了你。」
剩下的,只有一柄真正磨到了极致的刀。
虽说最终赢了阿黛琳,可这一战显然也没轻松到哪去。
这是剑士最强的技能——
「这家伙居然也会用这种离谱的东西!?」
可那只手,却清晰地传出了拔剑的声音。
「会斩了你。」
一柄笔直、锐利、散发着剑意的钢。
哪怕他的领悟并不完整,甚至更多是依靠状态栏与技能取巧才摸到这一步。
意识与无意识之间,那一线细小的夹缝里,所有杂念都渐渐沉了下去。
明明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趁着这一瞬,武神一脚踹开阿黛琳,整个人往后拉开距离,同时双手重新稳稳握住龙杀剑。
灵魂仿佛都被斩得粉碎的剧痛中,阿黛琳却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
可他终究也算是踏进了「心剑」领域的剑士。
没有形体的刀锋,先一步斩进了阿黛琳的「心」里。
只差一层纸的距离。
「我的心,便是我的剑。」
脑袋像要炸裂一般,阿黛琳不断思考、不断追问。
……
结果妖精王这一箭,反而把她从那个必死的局面里拽了出来。
那双眼里,已经只剩下武人的纯粹凶意。
自己都还是靠状态栏才勉强爬上去的东西……
或者说,是一座根本望不到顶的高墙。
还没跨过那面墙的阿黛琳,在这真正意义上的至高剑境前,连抵挡都做不到,只能被斩中。
锵——
剑皇霍宽曾说过的话,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
从她嘴里挤出来的,不是恐惧,也不是对死亡的畏惧。
伴随着如雷霆击穿全身般的震颤,她心中的那柄剑终于具现成形。
又该开出怎样的剑路?
收刀入鞘的武神,刀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
当武神起了「斩」的念头时,那把剑就已经把她的肉体与灵魂一起划开了。
「我就是剑,而剑也就是我。」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以意志本身斩断敌人的终极境界。
自己刚才绝没有留手。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到达那一步?
可为什么?
而是对自己的愤怒与不甘。
终于,下一刻——
那沉静如深湖的心底,荡起了一道极小的涟漪。
砰!
「阿黛琳大人!快闪开!」
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剑。
咔。
可接受了维多利亚支援的阿黛琳,也早不是当初那个寒酸得可怜的女骑士了。
就在阿黛琳压着武神打的时候,她却忽然闷哼一声,身体一歪。
武神作为深受皇帝信赖的排名者,确实带着一堆强力魔导具。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吗?不是用手去挥,而是用心去挥。
「多余。」
然而他却只是咂了咂舌。
「又是那招!」
那是她靠自己的意志一层层垒起来的,只属于阿黛琳自己的剑。
「咳……!」
武神粗重喘着气,正准备朝维多利亚与德米安交战的方向赶去,却忽然浑身一僵。
那一瞬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整片辽阔世界,都以自己为中心停滞了下来。
「什么!?」
那这意味着——
短短一瞬,无数次攻防与试探已经同时完成。
「该……死!」
武神终于失态地睁大了眼。
那一刻,像是走马灯。
「什么……」
「呼、呼。那接下来……就让我去享受本该属于我的战场吧。」
在无数次痛苦的思索之中,阿黛琳终于抓住了眼前那根一闪即逝的线。
她只是摇晃着,浑身是血,却依旧稳稳握着剑。
该去修怎样的剑?
这一次,他身上那种妖异鬼魅般的力量已经完全不见了。
终究还是肉体、意志与技艺之间的决斗。
哗啊啊啊——
因为阿黛琳背后,此刻正漂浮着数把长剑。
嗡————
那一天,在雨中,德米安曾经用过的那一刀——
而与此同时,一道鲜红血线自阿黛琳的肩头一路延伸到上半身,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在生死厮杀的每一段岁月里,我都始终相信,只要有你在手,我就什么都能赢。
「……!」
那正是武神之前悄悄布下、准备趁她分神时直接割喉的御剑术。
「怎么可能……你这种家伙……」
阿黛琳将自己的五感强行拉到极限,死死盯着眼前的武神。
「唔!」
那一刀,是奔着把她整个人斩成两半去的。
联合王国最强的剑士。
「我——」
正因如此,他立刻就意识到眼前这个NPC到底干了什么。
武神将刚出鞘的刀重新纳回鞘中。
呼、呼。
虽然有铠甲护着,不至于当场毙命。
【心剑】
风停了,世界静了,时间与空间像是被一并斩断。
像平静流淌的水。
原来是正和达娜交手的妖精王趁机射出了一箭,狠狠钉进了她的腰侧。
因为那个本该已经倒下的阿黛琳,竟然还没有倒。
我从出生起就一直握着你。
又像是她迄今为止积累起的一切,都在脑海深处被一一翻开。
咔——
下一秒,无形的线划过长空。
可对武神来说,这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所谓心剑,便是以心持剑,以意斩敌,以无形之锋,断人命运。」
呼——!
她居然踏进了和德米安同样的境界?
可眼前这个连状态栏都没有、出身低等英雄位阶的家伙,居然也做到了?
「不可能——」
然而,他的身体却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进了。
因为斗笠已被整齐劈开。
龙袍的胸前,也缓缓浮现出一条猩红血线。
哒。
摇摇晃晃的阿黛琳缓缓做出收剑入鞘的动作,随后随手一甩。
「咳……!」
武神便带着满脸震惊,口吐鲜血地倒了下去。
「还差得远。」
阿黛琳,终于踏入了心剑的领域。
那是最强剑士们才能并肩而立的至高境界。
「呼、呼……看来,得好好谢谢霍宽那老头。啊,还有你也是。」(译者:其实这位才是真女主+真挂逼,旗木卡卡西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