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命维多利亚·索拉里斯侯爵为北伐军总指挥官!
我才刚回来,连两天都没到,宰相就又把总指挥这个位置塞给了我。
于是,我也开始为新的远征做准备。
这次出征的目标,是拦下正一路南下的死灵王军团。
而这支远征军的主力,基本都由曾经跟我一起打过仗的南部军组成。
毕竟大战打到现在,伤亡已经不小了。再加上还得分出一部分兵力去稳定刚从古代神阵营手里夺回来的南部地区,所以就算把罗斯玛丽伯爵的私兵也算进去,南部军现在的人数也还不到六千。
说白了,联王国那边早就把能调动的兵力都压上去了,还得给首都留最起码的防御兵,所以再抽人已经不现实。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
拂晓之光会那边组织起来的圣战军,目前也正往北方王国赶。
说得难听点,这根本就是场离谱到不行的远征。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说,就算我杀过神,这次也还是鲁莽得过头了。
毕竟,涅普顿一战结束后,士兵们连像样的休整都没捞到。
无论体力还是士气,问题都不小。
可即便如此,抱怨声却并不多。
因为现在连那些最尊贵的王都亲自上了前线。
因为这一战,已经到了「人类是活还是灭」的分水岭。
当然,比起这些,我还有个更麻烦的问题。
那就是——
-我要退出队伍。
我们队里唯二的法师。
「唉,维多利亚小姐。」
「可不是现在的话,也没机会了。」
和我隔着一点距离、正率领伯爵军的奥德莉,穿着一身绣着玫瑰纹样的黑色板甲,骑在马上。
可他们还是几乎把整个家族能动用的兵力都掏出来支援我。
我这几天总觉得自己的信徒数量变多了。
-遵命,主君。主君……若大业既成,妾身是否也能……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魔塔主就带着拉尼娅一起用空间移动离开了。
听了我的话,奥德莉冷哼一声。
可拉尼娅还是把那护符珍而重之地塞进了袍子里。
「还请侯爵大人不要误会。我拿起剑,只是为了守护我的国家和百姓。」
-啊,草,真要累死了啊啊啊!维多利亚你个坏东西!把我使唤成这样,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吧?我早晚要报复你!把你捆起来敲脑门一百下!
我切断通讯后,环顾了一圈身后的队伍。
旁边那些魔塔法师一下就炸了。
因为这支伯爵军现在最关键的人物,奥德莉男爵——不,现在该叫子爵了——明确表示,这次远征她也要跟来。
「现在把她送走,真的对吗?」
……
我骑在马上,挠了挠头。
于是我下令,全军出发。
-什么?死人了?还是出什么幺蛾子了?
-啊,嗯。行了,汇报。
而这时,远征的准备也彻底收尾。
那副模样,看上去就跟什么黑骑士、死亡骑士没两样。
「是吗?那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嘶鸣声中,战马踏地。
大概是因为那场突袭打中了帝国的空档,所以推进得很顺。
「到底是什么东西……算了,我收下就是。」
-主君?主君?
我把视线转向魔塔主。
毕竟是她自己想去,而且眼下也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原来是瑞雯那边在搞事。
「回头再拆。」
为了准备出征,首都城墙外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而且和以前那套纯白铠甲不同,这套甲胄贴身得很,身体曲线都勾出来了。
虽然听得出来她另有意思,但我脸色还是沉了下来。拉尼娅似乎也察觉到了,瞥了我一眼后,才又补了一句。
她看不惯魔塔那帮家伙一边因为恶灵和未来灾厄畏首畏尾,一边在战争里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所以干脆决定亲自去争那个位置。
拉尼娅这次突然说要离队,是因为魔塔那边要举行新任塔主的选拔仪式。
我把自己亲手包好的幸运符递给了拉尼娅。
以北方的死灵军团、西方的绿皮帝国,以及南方的联王国为中心——
原因也很简单。
嘴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而我在马背上,也没闲着。
毕竟,天穹之塔里的敌人会随着挑战者本身的等级不断变化。
我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一群皮肤发黑、受了地狱之力侵染的兽人和哥布林,眼睛通红地在荒野里横冲直撞,见同族就砍的画面。
拉尼娅,突然宣布要退出队伍。
「行了,走之前把这个拿上。」
「回答。」
-别嚎了,先说情况。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一时改主意,就永远不回来了。」
可要我拦她,我又没这个立场。
终于要去见父亲了。
越往北走,地面和树木就越发枯死,迎面吹来的风也越来越冷。
估计是在海神那一战里,看出了我真正的力量吧。
「这又是什么?」
-干得漂亮,瑞雯。继续保持,不过优先盯着点迪恩的安全。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乱来,先撑一阵子。」
-……操,那确实是大事。
嘎吱。
以海恩卿为首的王室近卫旅。
她一副当场就想打开的架势,我就让她等到了那边再看。
「侯爵大人请讲。」
「……是臣失言。侯爵阁下。」
-滋啦……嗯?怎么又信号不好了……
我琢磨了一下。
「喂,塔主老头。」
虽然帝国各地都铺了干扰魔法,一天里联络不了几次,但我还是隔一阵就会和赵艺玲那边通一次讯。
「不是伯爵,是侯爵了。」
行军开始了。
-这边打得挺顺。另外……嘶,有个不太妙的点。
而且那个试炼,还是只能一个人上。
这玩意是昨天听她说要走以后,我连夜提前准备好的。
但魔塔主没说话。
在这场决定人类存亡的大战里,空气里到处都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气。
「……拉尼娅也是我珍视的弟子。以这孩子的资质,理应能爬到塔顶。」
「哈……真不错。是场盛宴。」
「你、你说什么!简直狂妄——!」
「胸是小了点,不过这丫头长得还是挺能打的。」
达娜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冷得没什么波动。
-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烦死我了真是!
就算现在稍微意思意思,躲点骂名,也完全说得过去。
从现有情报来看,联王国那边的战况不算差。
「……」
这丫头,怎么净说这种晦气话。
也是最靠谱的火力支援。
「这个嘛……谁知道呢。」
「说她这次这么急,也多少有点在意阿黛琳那边变强了的缘故……应该不算我想太多吧?」
-愤怒高城的守望者,主君的仆从瑞雯,主君的恋人瑞雯,向您问安。
「嗯……你是不是该在前面加个『暂时』才对?」
可我看得出来,她眼底压着希望,也压着恐惧和决意。
-矮子那家伙开始膨胀了。拿到黄金军团以后,整个人都飘了。
按理说,涅普顿一战里他们已经立了大功。
拉尼娅照旧顶着那张冷淡又刻薄的脸,说出来的话也一样吓人。
「拉尼娅要是出了事,我就把整座魔塔从地图上抹了。」
「能给你点力量。」
他知道,这种事我真干得出来。
怪不得。
我面前站着的是魔塔主和拉尼娅。
可除此之外……
-是,主君。首先,迪恩平安无事。也已经按原计划成功潜入反抗军营地,并发动了大规模起义,开始扰乱帝国后方。除此之外,卑贱的绿汁杂碎们,也已经承蒙主君浩瀚如海的恩宠,开始成为新军团的桥头堡。
以及托斯巴尔将军率领的,以罗斯玛丽伯爵家为中心的各中小领主联军。
「她脑子灵,能成是能成,可还是让人不放心啊……」
说到底,这次南部军在经历那么大规模的战争后,还能勉强维持在六千人左右,本身就已经很大程度上是托了罗斯玛丽伯爵军的福。
「奥德莉卿明明那么嫌我,还非要跟这一趟?」
「……」
从当前局势来看,联军这边确实得尽可能把所有战力都拢起来。
咬着牙改口以后,奥德莉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把头扭到一边。
我则故意提高声音,笑得十分欠揍。
啊,真开心。
路上看来不至于太无聊。
就在这时——
拉尼娅离队以后高兴得都快上天的阿黛琳,突然用一种格外冷静的声音问我:
「大将军。接下来的打算,也该说说了吧。」
虽然本来也是打算在之后的会议上说,但这种时候,还是得先顺顺这大小姐的毛。
「先去无名北境要塞,和还驻扎在那里北方王国军,以及教会的圣战军会合。先把正在南下的死灵军团拦住。这是第一步。」
「之后呢?」
「那就得到那边看完具体情况再说了。」
我难得没把话说死。
因为就在这时,北方吹来的那股寒风,让我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明明局面整体是在朝好的方向走,可偏偏我的霉运,最喜欢在这种节骨眼上冒出来。
不过,这一路行军,反倒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其他几条战线传回来的消息,也都算得上平稳。
就这样,在连续行进许久之后——
我们终于跨过了米诺特王国边境,踏入了北方王国。
阿佐夫。
死灵王的愤怒彻底覆盖、令一切都冻结的死亡之地。
「药剂、火焰石、短剑。」
恢复魔力的药水。
终年暴雪不止的荒原。
在这些骚动声中,吉德伦根面色肃然,挥手打开了一道次元门。
她只是迈着步子,径直穿过那道门,踏入了天穹之塔。
因为这礼物,实在太像那家伙会送的东西了。
云层之上。
被召出的奈娅,明明只是上级精灵,气息却已经逼近最上位精灵。
所以,现在驱动拉尼娅往前走的,并不是什么伟大的理想或信念。
她想救师父的夙愿,早就已经靠那个人实现了。
把使魔都带齐,准备做到了极致之后,拉尼娅正要向塔中走去,却忽然停住了。
那位「银之魔女」。
剑锋出鞘的同时,我高声下令:
施法用的各种触媒。
说实话,拉尼娅本来对塔主这种位子根本没兴趣。
那是这世上一切知识的宝库。
-它会给你力量。
白夜。
「祝你好运,挑战者。」
而在这片死地中,唯一残留的一点希望——
【七重浪涛之袍】
接着,她又唤出了原本在涅普顿战中不得不暂时封存的水系上级精灵。
一个头上挂满这些恶名的外人,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她要来爬塔。
「又脏又变态的家伙。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吧?」
这里考验的,是一个法师能走到多远、看懂多少、准备到什么程度。
如今却难得凑到一起,只因为塔主丢出了一句前所未有的宣告。
「哦哦哦哦哦——!!!」
「全军突击!救援友军!」
嗡——
「……」
也就是说。
奥术、寒冰、水、火、大地、雷、电、光、暗、异次元……
-狂妄……唔!
那层包得很仔细的外皮里面,只有一条——
呼啦啦啦——
大概是因为刚得到了这件宝物。
也就是高塔之主,吉德伦根。
既然那个人都这么说了,说不定还真能帮她爬塔。
【精灵守护者之戒】
乌鸦魔女。
圣剑佛拉格拉克。
可即便心里不爽,这些老东西终究没谁真敢把「放肆」「不知天高地厚」这种话扔到拉尼娅脸上。
「这人真是……」
全都好好挂在腰间的法带上。
魔塔的叛徒。
轰。
第21代「窥见群星命运之人」。
据说,天穹之塔之中,层层叠叠堆满了这世上一切魔法与一切施法者——无论是法师还是龙——曾经用过的术式世界。
也是一群专门扭曲世界法则的怪物们扎堆的魔塔。
因为——
若是不能对这些魔法与异变现象全盘通透,那就永远不可能跨上下一层阶梯。
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报复回去的魔女,就此独自踏上了破关之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叫真正的法师。
「……」
可没过多久。
带着一丝期待,拉尼娅拆开了包装。
-几年前和现在,根本像换了个人……就算有玛那加护,这也太离谱了……
甚至包括被称作禁忌的死灵术与诅咒术。
然后,她的脸瞬间僵住。
那股气息,已经足够说明她有资格踏进这座塔。
那个一路追随着太阳骑士、在无数传奇中留下名字的大魔法师,身上正源源不断翻涌出强悍得吓人、纯度也高得发疯的魔力。
来自古代巨人王国的活甲,也被次元门唤出,拔剑站到主人身侧。
因为真正的试炼场,并不在混沌界。
「我非得折断那几个女人的傲气不可。」
可为了阻止这个世界的毁灭,她只能亲自下场。
只要自己成了塔主,那只碍眼的肌肉骑士也好,那位一肚子弯弯绕的狐狸公主也罢,统统都得压在自己下面。
难不成,是某种特别的魔导具?
我拔出了手中那柄闪耀的光辉之爪——
呼——
而是在外次元的另一个世界之中。
满满都是维多利亚审美取向的黑色丝袜。
而是她自己的欲望。
暴雪卷着白气扑面而来,士兵们厚重的布甲上挂满霜雪,嘴里不断吐出白雾。
咔。
不,准确来说——
捏着那条丝袜的拉尼娅,原本白得发冷的脸上,掠过一抹嫌弃。
人类的前哨据点,如今正被一片从雪原深处不断爬出来的死亡浪潮冲击得摇摇欲坠。
-那种境界……到底怎么达到的?
弑师之女。
拉尼娅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压根没把周围这些杂音放在眼里。
拉尼娅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
看不见一丝生机,只有无尽的冰和风。
这些家伙一向各玩各的,个个独得不行。
法师,本就是永远在准备的人。
她还是噗地笑了出来。
仿佛直接把根扎进天空深处一般、无穷无尽向上延伸的神秘高塔内部。
她想起了维多利亚临走前塞给她的那个幸运符。
……
「……」
此刻,他面前站着整整三十九大学派、三十九位大宗师,以及七百四十一名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