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件发生前几小时。
我正坐在总司令用的豪华大帐里处理公务。
桌上除了军用地图,还有把平原、峡谷、山谷、森林等各种地形缩小后的魔法沙盘、各部队的旗帜标记、以及一堆水晶球。
「请精灵王陛下汇报。」
-……
「死了吗?」
-……啧。那群纳迦崽子搞了山体滑坡,耽误点时间。
「注意安全推进。下一位,第三骑兵团。」
-目前还没问题。下一目标——原木筏村周边区域 也很顺利。特殊情况是:南部海岸附近河畔出没的娜迦在偷偷向周边扩散。
「注意泥沼伏击,稳着走。现场指挥官自行裁量;真不行就往河里下毒,或者直接用土把河道填了也行。」
-忠!诚!
这通讯用水晶球,是能在那股诡异魔力弥漫的古代神势力范围里也进行远距离通信的稀罕物。
我靠它逐个联系各部队指挥官,实时共享状况与位置;再用阿黛琳的魔法略图敲定下一步目的地,确认周边地形变化。
同时还会参考前线意见——毕竟实战地形和理论完全两回事——然后我就捏着拉妮娅做的魔法沙盘,顺手跑一跑推演。
嗯……有点像在玩中世纪版即时战略?
那种老牌RTS,像《十字军之王》或者《星际争霸》一样。(译者:ck并非rts吧,感觉他想说全战)
脑子是疼,但还挺上头。
而且效果也确实好,分兵以后我照样能统筹,挺赚。
阿黛琳和拉妮娅两个人好像有事,先出帐去了。想拦都拦不住……那气氛我一插手,怕是要被当场宰了。
保险起见我把达娜派过去了,应该没事。
「也可能是协助古代神阵营的其他玩家所为。或者……别的势力。」
我随口糊弄过去,继续通信;同时把一只手放下去,摸了摸脚边那头橘子色、柔亮得过分的头发。
好好的战局,一下子紧绷到极点。
我给斯洛斯打了个「差不多得了,出来」的手势。
约翰7突然冒出来那档子事压得我烦躁爆表,再加上……在一群人拼命打仗的前线,我却享受这种奢侈,反而有种背德的刺激感。
「……」
「呼。」
「后作军来了!!!」
约翰,约翰,约翰,约翰。
-大将军?
约翰2,在新月岛带着一群玩家把我打到濒死,甚至还砍掉了阿黛琳的手臂。
帐篷隔音又不算完美,这里要是闹出什么动静——兵士们听见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约翰7那畜生为了恶心我,真选了「被自杀」这条路?
「那位『圣洁领主』平日里就经常与国王陛下起冲突。更何况,他失去了继承人。他绝不可能轻易退让。」
为复仇把守军都拉出来的南部大领主——阿尔特雷克侯爵,带着数千精兵逼近。
操。
这股子阴魂不散的味儿,真他妈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鬼?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差点没当场漏声,只能猛地提高音量,把那点不该出现的气息硬生生压回去,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现在他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他直接死给我看,照样把局势搅成屎。
「死亡军团,或者绿皮那边。」
据说约翰7在与我会面结束后返回自家领地,结果在大道附近被人干净利落地宰了,随行护卫的骑士和侍从也一起死了。
阿黛琳这时开口。
-喂!
那他确实成功了。不管是政治层面,还是精神层面,他都狠狠干了我一刀。
侯爵家的护卫骑士也不是菜鸡,想把一群人杀得这么利落还不留痕迹,难度太大。
约翰6那狗东西我只是在社区里见过一面,但他本体是阴险的黑魔法师,估计现在还在阿佐夫麾下琢磨什么恶心阴谋。
瞬间我什么兴致都没了。
呼……吸……
轰隆隆!!
我们现在是奉王命南下救援,打纳迦、鱼人,把南部从古代神手里抢回来。
与此同时,帐外又爆出这声喊。
-约翰内斯公爵被杀了!
分散出去的其他部队遭到袭击了。
-这都能忍?还能忍?
-大将军!急报!
暴雨更猛了,闪电像是天怒一样劈落。
一开始她说要给我认真泡脚清洁,我也就随她了,哪想到她是这种「认真法」。
我揉着脸叹了口气。
「有没有咒术师玩家?若能读取大地记忆找证据……」
「脏?怎么会。对我而言,这是至高的珍馐,是最高的荣誉与光辉……大君主。」
通话过程中我不小心闷哼了一声,水晶球那头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最初发现尸体的是我们这边的侦察兵。
这就是「约翰效应」吗?
「我为何要做那种事?」
她一边用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离谱的话,一边把我这双在战场上折腾得够呛的脚照顾得细致到令人发指。
所以我也就……装作「拦不住」地放任了。
「竟敢……竟敢……!斯特隆加德的继承人!那个与此事毫无干系、只愿和平的孩子!你这卑鄙的贱种居然——我要杀了你!把你钉上十字架,烧到连骨灰都不剩!!!」
时间点巧得离谱。
我的侍女——斯洛斯。
哗啦啦——!
诺克斯这狗东西还在那边火上浇油。
我吃饱了撑的去宰一个大领主的继承人?
-……
「是压倒性的实力。可在陆地上,纳迦、鱼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桌子底下,有个美得离谱的女人正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表情,贴着我的脚做「护理」。
约翰5,在王子军和梅隆·马斯克那边当心腹,结果在打堕落巨人神时反手把我们卖了。
靠,这要是她也来,我真不敢保证还能忍得住。
-诶嘿!诶嘿!
更别提阿黛琳或拉妮娅要是撞见……
「我问一句……不是你们干的吧?」
「出来!!你这恶心的异教荡妇——!!!」
-滋啦!大、大将军!突然——
我话还没说完,桌上的通讯水晶球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嗯?什么鬼?那发疯的侯爵打过来了?
帐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清醒点。让你这么『看起来』才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没事。继续。」
「维多利亚……不,大将军。人并不只凭理性行动。」
约翰7看起来像个「好人」,结果照样给我带来恶心人的后果。
这他妈看起来就像——
「不是说了……很脏吗……嘶。」
-啊啊啊啊啊!
「啊……嗯……」
第一个约翰,在肯特城带着几百号盗贼把我逼到绝境,逼得我走上死亡骑士那条路。
就算是之前那个叫希拉的纳迦大咒术师,或者类似那种指挥古代神军团的玩家/原住民……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也很难做到「干净到几乎不留痕」。
我系紧甲胄束带,拔出插在一旁的圣剑,走出大帐。
至少四千。
旁边安静站着的贝尔贝娅也明显蠢蠢欲动,脚跟一抬一落的,像在排队一样。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按住。
而对面,伴随湿泥翻搅的黏腻声,一片火把与甲胄的光在雨幕里推进。
拉妮娅似乎看出我在胡思乱想,冷着脸骂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量成倍暴涨。
我还以为他不在远征军里就能安心点,结果这次还是爬出来恶心我。
堆起的辎车、拒马、长枪;紧张戒备的士兵们。
结果这疯侍女居然还笑了一声,手一伸把桌边的帘子拉下去,像是故意遮住视线一样,继续我行我素。
最糟里头的最糟。
「呵。」
「我为什么要做?」
我想起那老头在暴雨里对我咆哮的样子——那股狂热与愤怒不像装的。
「……什么事。咳,汇报。」
小孩都能看出来这是陷阱。
嗡——!嗡——!
领军的老贵族把失子之痛当成燃料,发狂到极限:
约翰3,在砂锅那边当内鬼挑拨离间,让我和砂锅之间的矛盾升级,导致与摄政的战斗更难打。
「像是我们因为被阿尔特雷克侯爵赶走,心生怨恨,回头就把他儿子给宰了。」
「把情况说明白,他们不至于不讲理吧?」
他们说侯爵那边的兵从城门里涌出来,侦察兵没能靠近确认细节,但伤口似乎很「干净」。
「呼……」
「没有大将军的命令,我们绝不会擅自行动。」
而现在——约翰7出现了,然后又他妈突然死了。
约翰4,是最强的约翰——混沌之神尼贝鲁斯,现在还不知道在想什么狗屁玩意。
帐里已经聚拢了听到消息赶来的骑士与指挥官。
我一边跟它斗嘴一边硬撑着继续通联,正这时——
「当然不是,维多利亚大人。」
「疯了。老东西彻底失心疯了。」
我确实烦他,但更烦的是——搞出这一切的幕后那条狗。
利用约翰来恶心我,利用狂信徒老头来撕裂我们人类的战力。
「真会玩啊,挺会。」
我居然有点想笑。
「可爱得让人想宰了。」
对,战争就该有这种级别的欺诈才对。
我燃起来了。
——要么,把侯爵直接做掉。然后,立刻去追那条幕后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