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
「哎呀,这是什么礼仪呢?现在可是礼拜时间。」
——先不管圣女那套阴阳怪气。
「先跟我聊两句。」
我嘴上这么说,可声音里全是敌意。
我甚至把武器都带来了。
圣女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就传来一声压着怒火的咆哮。
「无礼之徒!竟敢在圣女大人所在之处闹事!」
刚才被我放倒的那名圣骑士,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了,举着武器就冲了过来。
咚咚咚!
……圣蛆吗?
我那一下可是用了力的,这么快就醒,确实够硬。
我正准备拔剑大干一场——
「嘘。」
圣女抬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安静。
「高尼斯兄弟,制造骚乱的人是你。你忘了现在是礼拜时间吗?」
她不是对我说。
是对那个冲过来的圣骑士说的。
更离谱的是——她话音刚落,那圣骑士像吞下了怒气一样,脸色难看地僵了僵,随后竟然乖乖退回去,低头行礼。
「请宽恕我愚昧的罪。」
「是、是……」
——哈……你真是……
是人。
「不、不是我!我……啊啊!别——!」
浓到发腥的血味早把鼻子熏麻了。
「我打算让维多利亚卿开开眼。」
「欢迎您,圣女大人。哦,旁边这位就是那位著名的龙骑士吧?幸会。」
但王子军不可能干这种事。
我一点都不惊讶。
一个被折磨的男人嘶吼。
「『保护』?光听维多利亚卿的说法,倒像我在做坏事似的呢?」
但如果能私下解决,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圣女把那扇破旧的门重新关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神像前跪下,闭眼继续祷告。她脖子上那条太阳神项链闪着光。
「当然。」
「有什么事吗?还带着刀兵来的。」
尽头立着三位善神的雕像。中央是一扇紧闭的纯白之门,门前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神父守着。
「……」
我冷笑着迈步——
「先提出告解的是秀贞。你凭什么让她停止?」
我和圣女面对面。
我刚想抬手给她一拳——
「谨遵光明的旨意。」
「呃啊啊啊啊——!」
拷问室入口被打开,一批新囚犯被推进来。
「等我与您完成圣事后,如果您还是不改想法,我会停止与秀贞的课程。」
「我为什么要——」
「姐姐,到底怎么了?」
我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是,阿加塔姐姐。」
火光那头,是扭曲狂舞的黑影。
还有女人四肢悬空被绑着,下身被尖锐的三角器具往上顶……
我本来就是带着「就算跟教团彻底撕破脸也要干碎你」的心态来的。
「你别做奇怪的事哦?」
先把「保险」上好,我才跟着圣女走。
恐惧?规训?还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把秀贞送出去后,房间安静下来。
门外,刚才那名圣骑士、阿黛琳、拉尼娅都在。
「你先出去。我跟你亲爱的『姐姐』有话要说。」
「呼哨~」
圣女脸一红,又摇头。
「所以给我看这个是啥意思?想把我也按那椅子上烤一烤?」
圣女却眼皮都不抬,仍旧从容。
但关我屁事?
……我做不做「奇怪的事」,得看那双蛇眼X女人怎么做。
「跟我来。」
圣女却恰到好处地结束了祷告,起身。随后,她轻轻抚着秀贞的背,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偏偏……其中有一张脸我认识。
你怎么会在这?
「你对秀贞搞的那套『课程』,立刻停。」
——万一出事,拜托了。
我又不是童话里的圣人,没打算救所有人。
像在预言未来一样。
战场上内脏和脑袋像垃圾一样滚的场景,我见得太多了。
他们的惨叫让这狭小空间持续回响,灰色石地被染得又红又黑。
那些笑得温和、讲着教义的祭司、修士、圣骑士——现在戴着面具,正用「神之名」在这里折磨人。
「失礼。也有同谋。」
圣女歪了歪头,白色面纱随着动作轻晃。
「放屁!我不是那种怪物!」
肯定是担心我才来的。
门后——是地狱。
我指腹按在剑鞘上。
「那真是……咳。很有魅力的提案,但还不是现在。您还有悔改的余地。」
那堆人里,肯定也有冤枉的。
我吹了个口哨。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处小小的洞室。
我正要走过去——
正义、太阳、慈悲。
哐啷!
「你们又不是真有血缘吧?一点都不像呢。啊,失礼。呵呵呵。」
咔。
「走。」
穿过修道院一层的礼拜堂,又沿着弯弯绕绕的楼梯一路下行,深入地下。
上面那礼拜堂是明亮温暖的气息,这里却完全相反——像教团白光之下压着的阴影。
有人被绑在像水车一样的装置上,狱卒一转把手,下面喷出的火焰就把他烤得滋滋作响。
秀贞也跟着她,摆出一张「神圣得不得了」的脸继续祷告。
吱呀。
那男人立刻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拷问的人都戴着黑色面罩,看不清脸。
男女、老人、年轻人,不分对象,怪异而残酷的拷问在这里上演。
……
圣女笑着操作机关。
「我只是……咳!只是有人说帮点小忙就给我面包!我才跟着走的!我根本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孩子会饿死的!我的孩子……」
「轻易地、舒服地,被魔鬼的低语诱惑的愚昧之人。这里不过是赦免他们的罪、引他们回归光明的启蒙之室罢了。」
他们被依次扒光、绑上刑具。
黑暗的房间里,橙色火光摇曳。
我不可能完全信她。
「秀贞。」
「这些是修道院附近活动的邪教徒。黑色教团的爪牙、吸血鬼也混在里面。您不必在意。」
秀贞像是被某种「喜悦」击中,身体微微发抖,低头站起,走到我面前。
圣女一开口,那位皱巴巴、像隔壁大叔一样的神父便推开了那扇纯白之门。
「语气变短了呢。虽然在那位的怀里,我们都是光之子,也无所谓。」
……啊?
「你就这态度?」
这X女人,笑着刮人心的本事一绝。
「我是她姐姐。我有义务保护她。」
那副样子,简直像笃定我不敢动她一样。
那就只能是住在修道院里的教团人。
可这里并不阴森——天花板上有魔法灯照亮。
「我、我冤枉啊!我不是——!」
「等祷告结束再说。对话在那之后。」
哈……这X女人。
有人被强行按在一张到处是尖刺的椅子上,正在遭受水刑。
——维多利亚。
「鲁已经把你那些不敬的行迹告诉我了。本来把你送去异端审判才对——不过,人类本就不稳定。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救命!救命啊——!」
「我X你们的!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三王子军的干部!」
跟其他吓破胆的囚犯不同,那张嘴上来就一串脏话。
眼角很冲,眼下有颗泪痣。
被抓来的那人——是赵艺玲。
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她已经挣扎到发疯,看到我后眼睛瞬间瞪圆。
「诶?维、维多利亚?」
「……」
「喂!你是维多利亚对吧?! 你这背叛的X女人!你怎么在这?! 啊不对!先别管了!救我啊!快跟他们说!」
「您认识她吗?」
圣女盯着我问。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我啊你这阿——」
我看着她那副「终于看到救星」的脸,短暂思考了一秒。
然后——
「谁啊?不认识。」
我笑眯眯地歪头。
「……哈?」
赵艺玲嘴巴张成「O」,愣了半拍。
「喂——!!你这X——!!啊啊啊啊!!!」
她像被当场背刺一样嚎了出来。
圣女像戏剧演员一样,把秀贞那种情绪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圣女——
秀贞祷告时,圣女就用那根带刺的鞭子抽过她那雪白的背。
教团平时就像流氓一样,圣物这块更是狠到离谱。
「圣女大人说这种话,优越感都溢出来了。」
「那我们来打个小赌如何?」
啪!啪!
我压住怒火,改走「逻辑碾压」。
但想用这点小伎俩坑我?
她语气开始变得刻薄。
这是我在巨人王国拼命才拿到的宝物。
「简单点说:我不想把我们秀贞变成你这种『受虐狂精神病』。」
「秀贞原本,是想死的。」
啪!啪!
「……什么?」
「把圣剑交出来?」
——苦行司祭。
我无视她的嚎叫,继续跟着圣女走。
只要她先动手,名分我也好拿。
圣女继续质问。
「秀贞一直把您消失的事归咎于自己。」
看这氛围,她就是这群人的头。
「要不要试试?一开始会不习惯……但习惯之后,真~的很舒服呢。」
好。现在是不是要开打?
「逗我呢?我为什么要接这种亏本赌?」
圣女叹了口气,抛出一条炸雷。
我消失后,秀贞甚至想过自尽?
这些苦行者对圣女到来毫无反应,仍旧疯狂自虐、向神叩首。
「就算我的方式不完美……也全错了吗?」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光辉之神。
——刺到痛处了。
而这景象,和我在秀贞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话漂亮。
我手指又落到剑鞘上——
「那是已经被遗忘的——光辉之神的圣剑。」
穿过拷问室,来到一条宽阔回廊。
「维多利亚卿一直说我在『腐化』秀贞,其实是误会。我只是教给迷途羔羊赎罪的方法。」
「这是唤醒她潜在的可能性。让她真正投入光明的怀抱。」
那专注程度,说是疯狂都不为过。
圣女轻轻一笑。
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她这套疯法。
「您赢,我不再接近秀贞。」
形势逼着我「不得不接」。
我笑得更尖刻。
圣女边走边说,语气柔得像在哄人。
烛味、血味混在一起,我那点勉强维持的耐心也快见底了。
命运早就扭曲了。
「你这赌局算盘打得真响。」
就算知道,也会被其他神搞到站对立面去。
「……」
「我赢你只是不靠近秀贞。」
更重要的是——
他们被称作「猎巫者」。
「嗯……是吗?那仍是未被证实之事,暂且不谈。」
圣女拍了拍手。
我盯着她。
凭什么是你们的?
「姐姐、姐姐、姐姐——她一边这么说,一边不断逼迫自己。那纤细的背渗出血,她咬着牙忍痛,呻吟溢出。每一次,她都更成熟、更平静、更稳定。」
放屁。
「……」
「它只是回到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她脸颊泛红,把沾血的鞭子递向我。
「但如果您输——」
露出的身体既纤细又结实,矛盾得可怕。
「我的提案很简单。与我决斗。」
「因为……人们的意识还没准备好去理解那位伟大的旨意。」
她笑着,但只抬眼角,嘴却僵着。
「哟,借口挺寒酸。像巷子里卖假药的。」
圣女沉默了半拍,才开口。
我一直防他们,圣剑的归属问题也是原因之一。
薄衣撕裂,皮肉翻开,血顺着脊背滴落。
「她想上吊。我阻止了她。用信仰的力量。」
「你这套要是真对、真光明正大——你为什么躲在这种肮脏地窖里,跟你的人自己玩自己?教团上层传教的时候,为什么不公开用这种方法?」
祷告的信众立刻起身,鱼贯离开祷告室。
「很好。既然您是把誓言、清廉、圣骑士规训统统扔掉的贪婪俗世骑士,那我也不打算再『劝』了。」
认为世间恶与人的堕落皆因自身不足,于痛苦中忏悔修行之人。
摆着三神神像的祷告室里,一群人跪着祷告。
「混沌界发现的一切圣物,个人持有需教团认证。维多利亚卿尚未取得资格,确实违法。」
我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最高赞美——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太阳神遗失的圣剑——佛拉格拉克。您拿着吧?」
啪!
而且我现在继承了光辉之神的神座——这就是我的,还是我的爱剑。
但不愧是圣女。
可我一点都不慌,反而冷笑。
圣女又抽了自己一下。
但也不能说全错。
我立刻认出来。
「『交出来』这说法不太好听。」
本该「善良到不行」的人物,如今成了行走在光与影之间的狂信徒。
「挨一下就爽一下的变态抖M女人。」
「是我害的。又是我害的姐姐丢下我。因为我不行,因为我没用。」
「我输要交圣剑。」
她用带刺鞭子狠狠抽了自己背一记。
啪!
她脱下那身纯白法衣。
辉耀骑士团在阳面彰显教团威势,他们就在阴面焚尽教团之敌。
「那不是太阳神的圣剑。」
这对狂信徒才是更致命的刺。
我会接?
他们赤着上身,用鞭子抽打自己的肉体,口中念着祷文。
当初在初月岛教我神圣咒的圣骑士埃德里克,也警告过我:教团内部有一批过激派要小心。
阿加塔强行把表情收回去,恢复了那层「圣洁面具」。
如果这是真的,圣女对我来说确实是恩人。
「滚开,疯X女人。」
圣女笑得更甜,却带着杀气。
「因为现在的维多利亚卿,除了这个,没别的路。」
「您若拒绝——」
「那我会让地上所有拂晓之光教会的人,一辈子追杀您。」
「罪名嘛……就定『叛教活动』,如何?」
追就追。
我眼皮都不眨,脑子飞快转。
她没直接动用教团力量把我按死,非要用「赌」的方式拿走圣剑——
多半是因为我背后那堆势力太硬。
三王子。
(神)巨人王国血盟。
阿里安特王与公主的挚友与恋人。
这些后台我早就堆好了。
我要是拒绝,她一定会换更阴的招。
既然如此——
我接赌,但我来改规则。
「加条件。」
「什么条件?」
「我赢——你要以圣女之名承认:佛拉格拉克的所有权归我。」
「并且向三神教教团公开宣告。」
「好。」
「再加一条。」
行。
「那就行。」
我眯起眼,咧嘴。
「呵呵,难得,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吧?」
「就算我替她喊冤,你们也不可能轻易放人吧?」
能合法把这条蛇眼X女人揍到半死——这就值回票价。
更何况——
「就按你说的赌。」
「原来是熟人啊?」
这是100%胜率的赌。
「等着。」
我抬脚踏地冲上去。
「怎么样?」
……我怎么就成欧巴桑了?我们维多利亚这身体才22岁,还是个宝宝好吧。
她不知道我是谁。
一拳,直接砸在那还挂着笑的傻逼女人脸上。
我指了指那边刚被押来的、眼神很凶的女人。
绝对不是。
圣女笑了笑。
我赢定了。
「刚才被以异端通缉抓来的那女人——把她交给我。」
「你那张光滑的脸——我现在就给你砸烂。」
说实话,这赌局对我有利不利,我根本不在乎。
砰!
「她是我的搬运工。她身上估计有点事。」
「可以。」
她就这么自信自己不会输?
圣女点头,我也点头。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刚才骂我「背叛的贱女人」还喊我「欧巴桑」才不救她。
「确实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