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双像祖母绿般、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像气球一样炸开,血水哗啦啦往外淌。
那张像女神一样挺翘的鼻梁、还有总是对人露出微笑的嘴唇,也被撕烂扯碎,肉块都嵌进了脸里,根本认不出原来的形状。
抽、抽搐。
我把那张被砸烂、还在痉挛的脸——那位「圣女」——丢在身后,长长叹了口气。
「呼——……」
我把断掉的鼻梁掰回去,啐出一口血痂,开始给自己治疗。
本来想把她揍到半死,让她尝尝苦头,结果这疯婆子居然越疼越兴奋……
「神经病。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我咬牙切齿,嫌脏似的把她一脚踹开。
圣女的身体,唯一还算完好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此刻依旧湿漉漉的。
受虐癖这种特性,确实会提高对痛苦的耐性,也会降低恐惧感——但绝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事。
刚才要是那家伙再冷静一点跟我打,我这边反而更危险。
可她偏偏兴奋上头,突然发癫,让我赢得更轻松了。
「要不是我这职业是圣骑士,估计根本赢不了。」
「「痛苦花冠」那套连招又躲不开也挡不了,靠药水硬扛也扛不住。」
当然,克制关系也占了便宜就是了。
圣女的天敌居然是圣骑士——不觉得很搞笑吗?
「命倒是真硬。」
我盯着那具「曾经是圣女」的躯壳。
脸虽然烂了,但脑子还没坏,她还活着。
滋——咔!
像把压缩到极限的空气直接引爆一样,两股神性正面撞上,碎裂如玻璃,朝四面八方炸开。
「如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就太天真了。可爱的后辈啊。」
她的羽翼也不是纯白,而是浑浊的灰;耳朵尖得像妖精。
「所以,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这家伙……
「这狗东西到底攒了多少神格?」
然后——爆炸。
就在我准备释放神圣力的瞬间——
生死一线里,我疯狂转脑子。
我刚才对付圣女时没动用神格,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防现在这种情况。
知道这些所谓「神」的本质的我,只觉得恶心到想笑。
也就是说——眼下这破事,等同于「神直接插手混沌界」。
而他的真面目——其实是和战争之神卡罗什一起、比我更早一代的玩家;把我当棋子用,最后还想把我吃掉的阴暗狗东西。
鲁轻轻敲着扶手,露出满意的笑。
哆、哆、哆——!
我现在还有什么?
哗——!
呼啦——!
坐在仿佛太阳化身的神座上的鲁,猛地瞪大双眼。
要不先把她治到不至于死?
「……」
但是……
而「这个」,也同样如此。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所谓圣女、所谓教团,本来就只是他布下的计划的一环。
但他用行动证明了我说对了。
我曾经信过的神。
咔哒。
我在这世界被折腾得X都快磨没的时候,他屁都没帮过一次的废物。
没有回答。
「还挺……行啊。现在的成长速度,已经恐怖到离谱了。」
我抹起额前头发,看着倒地昏迷的圣女,啐了一口。
位于艾琳的高天之上。
我毫不犹豫地羞辱、挑衅了这世界最强大、影响力最恐怖的主神。
我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
「这……!咳……!」
而是一名金发女人。
如今连神格也能随心所欲地操控——哪怕在混沌界,他以化身降临,居然也被对方硬生生「逆向召唤」回去。
圣剑发出嗡鸣。
那「半吊子光辉之神」,一天比一天更强。
半神之躯,几乎不吃混沌界惩罚。
「按计划来。」
她的双眼被黑布蒙住,嘴巴被针线缝合,外面还扣着黑色金属面罩。
站在他们的立场,这大概叫「投入神明怀抱的地上乐园」吧……可你看看这副鬼样子。
雷枪像劈开红海一样,把太阳的火焰浪潮硬生生切开,随后——「咚!」——贯穿了圣女的胸口。
「选择接受这条路的人,是你。」
太阳神鲁。
我盯着降临的存在,低吼出声。
「神格会掉得很惨吧?你不是连锦标赛都输给我了吗?」
也是当年光辉之神降下天罚时,用来处刑邪恶之物的匕首。
轰轰轰——!
决斗的报酬我得拿到手。
他在刚才那次降临里,同样消耗了不少神格。
那由神圣构成的翅膀从四面八方把我按下去;他伸出一只手,射出足以焚尽一切的光束——这攻势强得离谱。
在辉煌的光芒中,圣女站了起来。
我攥紧那柄灿烂的雷霆长枪,爆发全身力量将其掷出!
「X废物玩意。」
作为圣剑之主的我……
我知道这力量是什么。
「对!」
鲁脚下跪着的,是「天使」。
仿佛全身都在燃烧的灼热感,伴随着剧烈爆开的、近乎陶醉的解放感——在那场拉锯中,我把远古时代王者留给我的意志具现化了出来。
鲁等前代玩家一路走到今天,经历无数试错。
——当然……嗬、哈……妮雅茉……咯吱……只要能杀了那贱人……我连灵魂都可以给你!
偏偏还能操控神格——根本就是怪物。
我刚才是气上头才教训她一顿……但反过来说,也算好事。
咚、咚。
「鲁!」
念头闪过的瞬间,我咬紧牙关,把体内所有神格一口气拉满。
神格。
像被线吊着操控的人偶一样,她没有自我意志,只用那双被光辉浸透的眼睛望着我。
连在诸神中也称得上顶尖强者的鲁,额头渗出冷汗。
巨人王约顿的遗产。
在鲁等艾琳诸神看来,维多利亚就是数千年才出现一次的异端,是可怕的灾厄。
我早就预料到:鲁那狗东西,可能会借圣女「直接降临」。
轰——!
这就是我一直警惕的——加入教团的人,永远无法反抗诸神的宿命。
能让我摆脱这绝境的隐藏要素……或者……随便什么都好……
滋啦啦啦——!
他像受了重伤一样捂着胸口,急促喘息,甚至吐露出与「神」这身份不相称的脆弱情绪。
他展开那对由神圣构成、足有数十米的翅膀,像要当场把我碾死一样压了过来。
「噗。你行吗?」
短暂的痉挛。
但并非那些以纯白羽翼、极致美貌与锤炼肉身列阵护卫的天界战士。
结果……却是惨败。
现在看来,我误判了。
「哈……哈……」
热浪扑脸。
圣女是这片土地上最接近神的人。
空气猛地震颤了一下,一股浓郁而灵验、却与神圣力完全不同轨迹的气息,瞬间铺满整个祈祷室。
我原本以为:在混沌界这种「完整神灵必吃巨额惩罚」的地方,总能试一试……
滋——咔!
我高高举起光辉之神的圣剑佛拉格拉克,强行拉升神格。以我为中心,纯白的光爆开,像在否定太阳神的触碰一样,把那股压迫往外推开。
夺走本应属于它的「太阳神神座」的强盗——
[太阳之枪]
倒在地上的圣女,全身突然染上一层金色。
那家伙的敌意,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不过……
「傀儡都不够你用,打算亲自下场?」
但她绝不正常。
她那张被我砸烂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被治得干干净净。
「佛拉格拉克!」
他们也发现了:那些能成为「天上星辰」的玩家,有一个共通点。
传说级装备?
压倒性的等级与属性?
与凡人不同的强大血统?
都不对。
比任何隐藏要素更锋利、比任何血统因子更优越的——
只有一个。
「意志与信念。」
推动人前进的动力。
无论何种局面都不屈不折的脊梁。
也正是那半吊子神最致命的武器。
那双冷到不像能装下「太阳」的神之眼瞳,注视着下方那东西。
就在这里——
有一个人,对「妮雅茉/维多利亚」怀抱着最强烈的意志。
有一个人,怀抱着名为复仇与憎恨的扭曲信念。
「天使」。
不——是把地上的某种「材料」抓来加工成类似物的东西。
鲁淡淡下令:
「我命令你的时候就出击。」
「展开你的翅膀,把你的爪子刺进那家伙的胸口。你的夙愿,会因此实现。」
【治疗】
「有那么夸张?」
「阿黛琳,太失礼了。艺玲又不是物品。」
她眼珠子抖了抖,甚至还「嗝」了一声。
「艺玲啊~你还想回那牢里吗?」
身体轻快不少,我若无其事地说:
「我回来了。」
她要是发癫、吵得要死——先绑,再揍几下。
被束缚的「天使」浑身颤动,发出狂喜的呻吟。
「阿加塔姐姐不可能做这种事!一、一定是艺玲做错了什么吧!她……平时就不太检点。」
被我堵着嘴一路带回来的艺玲,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唔唔唔!」
「我就问一句。」
「拷问室……?」
明明我刚跟圣女、跟鲁激烈交战完,精力都被抽空一大半了。
「你这什么鬼样子?跟上过战场似的。」
「居然跟教团结仇……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顺便,被没收的装备我也都拿回来了。
……这家伙要是嘴巴再软一点就好了。
第二条:
「呜噗!」
可她被洗脑得太深,居然还没完全动摇对圣女的信任。
……虽然我一瞬间闪过「她可能连死都喜欢」的想法,但她是以神之名发誓的,总得遵守。
这地方还挺结实。
咚!
我干笑两声,顺便用脚「咚咚」踩了踩地板。
「所以你又闯祸了。哈……」
「物品化这事儿,怎么看都是你更擅长吧……」
又要发癫。
「我不是说了我道歉了吗?嗯?最后我也把你救出来了,还给你治伤。你怎么还这么嘴欠?你这人要是掉水里,估计就嘴巴能浮在水面上。你这鸭子一样的女人。」
我就趁那空档,唰唰唰把我们艺玲nin捞起来,转身溜了。
「……!」
那疯婆子不想死的话,肯定会守约。
事态结束后,我回到修道院里自己的房间。
「那就好,可是……」
「没塌不就行了?」
果不其然——束缚刚解,艺玲就「哇啊!」一声朝我扑过来。
「怪不得刚才一直有巨响……原来是这个。」
「嘻嘻嘻……咿、嘻嘻嘻嘻……!」
圣女晕了,外面那些狂信徒估计也感应到了祈祷室里那股夸张的神格,全都傻站着发呆。
同伴们本来想问情况,却看见我手里像扛麻袋一样提着的邋遢艺玲,当场换了个问题。
我看她一瘸一拐的,直接绊了她一下,按住,顺手弹了个脑瓜崩。
「你从哪捡回来的?」
「跟圣女大干了一场。这是战利品。」
准确说,是被我眼神压住了——她大概觉得「这疯女人真干得出来」。
秀贞似乎被吓到了,话都说不顺了。
要真心实意地说句「祝福」。
「……啧。」
拉妮娅嘴上冷冰冰的,却还是伸手帮我把烂掉的甲胄脱下来,动作里全是担心。
「啥。」
「嗯,在地下拷问室发现的。」
秀贞一脸天真地戳了戳艺玲。
咚!
拉妮娅一脸「这人怎么这么离谱」的嫌恶表情,啪地一巴掌拍我背上,叹气。
「不过你也真逗。怎么你老是从拷问室里蹦出来?」
换做平时,艺玲肯定会回嘴、开骂——可这会儿她居然只是狠狠咬住嘴唇,沉默了。
可能她也确实累了。
「呃啊!」
因为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她。
《艺玲使用守则》第一条:
「你这X女人!刚才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啊?! 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别担心。我都处理干净了才回来的。」
我看得挺满意,于是笑着问:
「那艺玲是从教团那边带出来的?」
……就像圣女那样。
阿黛琳也头疼似的冲我吼。
哦,难怪那么吵。
我把她嘴上的布扯开,再像扔麻袋一样把她丢地上。
「姐姐!到底……诶?那、那是……艺玲?!」
不过……
嘴上骂归骂,我还是很认真在给她治伤。
「有,修道院都快塌了。我听说王子军那边也乱成一团。」
「你该不会……是个抖M之类的吧?」
「诶?!」
但她握紧武器的样子,很明显——就算要跟教团打,她也会站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