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人性格一样,办公室里简单得要命。
比较显眼的是:坐在那里的中年男人,皮肤呈古铜色、长相带着异域感——不像前线要塞司令,倒更像个学者,明显是阿里安特人。
除此之外还有个特点——他少了一根食指。
对剑士来说,这缺得挺致命。
阿黛琳也在盯着我,我就老老实实先道歉:
「抱歉。昨晚强行军太狠,我直接昏过去了。」
我还以为他会摆脸色,或者阴阳怪气一句「放肆」。
结果这司令反而笑着摇头:
「没关系。不如说,是我该道歉。我没考虑到维多利亚公的处境,照顾不周。」
贝尔贝娅和斯洛斯那表情——就差写在脸上了:
「嗯嗯,低等生物就该这样。」
但我知道人类那点弯弯绕绕,眉头一皱。
啥意思?阴我?又不像。
「你认识我?」
「当然,维多利亚公。阿黛琳爵、达娜爵、还有拉尼娅大师都说过无数次您的威名——但我更早就知道您了。」
刚才还像学者的司令,眼神变了。
那是老兵回忆巅峰战场时才有的眼神。
「当年在大沙漠,您斩下摄政者首级的那一天——我就在那片荣耀的战场上。」
「哦?」
我不记得。
「我哪敢。只是担心而已。迷惑术……不正是恶魔的拿手好戏吗?」
佩戴北王国纹章的骑士。
司令笑着伸出手,态度恭敬得很。
「忍。你看龙王本人一点不急。」
主教塞尔皮昂却在此时画了个圣徽,语气沉重:
吃过王子的好处,现在就轮到王子结下的恶缘来扯我后腿了。
「北王国那位是艾丹团长(아이단)。秃头是比亚梅尔伯爵。祭司是塞尔皮昂主教(세르피온)。矮人是「高山的杜纳因」(높은 산의 두나인)。」
我嘴上客气,心里却在盘算:
搞异端审判一点都不奇怪。
我耸耸肩,笑得比他还轻松。
「是的。他们很可能会要求您给出解释。」
「矮人和北王国那边问题不大,但光辉教团和米诺特那边,很可能会强硬施压。」
「大概是龙王在人类世界行动时使用的身份。」
杜纳因揉着太阳穴:
「操,脑壳疼。人类活得真他妈累。」
塔里法终于要打断——
「……」
穿着米诺特纹章华丽正装、头顶发亮的中年贵族。
「我听说太阳的骑手本就是『恶灵』。为了目的,她随时可能倒向任何阵营。」
「这倒也是……」
比亚梅尔伯爵也没因为帝国旧怨当场翻脸——至少表面上挺像个正常人。
「米诺特的代表,比亚梅尔伯爵憎恨奇亚努斯王子。他家长子跟随奇亚努斯王子上战场战死……平时他是个还算理性的指挥官,但只要牵扯到三王子,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人。」
因为我带来的家伙确实是恶魔。
「请看维多利亚爵本人。她周身流出的神圣气息如此纯粹——若她真堕落,为什么光的加护仍在她身上?」
阿黛琳和拉尼娅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们俩还在「超大型误会」里打转,会谈继续推进。
迪恩在旁边听得拳头都攥紧了:
迪恩更懵了:
另外还有六个人——两位是迪恩和沃尔科夫爵士;剩下四位分别是:
塔里法原本担心场面会炸,但气氛看起来还行。
「这座要塞,是米诺特、阿里安特、北王国幸存者、以及矮人们共同建起的。我虽然挂着『司令』头衔,但实际上更像四方联席的代表。」
「诺克斯公原来叫维多利亚?太阳的骑手又是什么?」
「您当然不会记得。我不过是个卡普库鲁罢了。」
所有视线齐刷刷往我这边扎。
「我叫维多利亚。啊,对了,我能用平语吗?」
阿黛琳立刻瞪我一眼。
迪恩一脸懵。
「维多利亚爵是太阳的骑手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已经为她的身份做了担保——还要什么?」
为了通关,什么阵营都敢投。
披着绣有光辉之神纹章的纯白法衣的祭司。
他语气慎重了些。
「谢了,塔里法。这事我来处理。」
在他眼里你们是在侮辱「龙王」。
他越说越离谱。
「她失踪两年才回来。光靠信仰,我们凭什么信?谁知道是不是被那些恶魔蛊惑了?甚至……她可能早就不是本人——也许是替身、傀儡、洗脑、药物控制……谁说得准?」
塔里法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
迪恩也看得出来这桌子上没人是真正能拍板的,没把「魔导兵团的遗产」掏出来。
「那么,关于布伦嫩希格公爵的议题……我们会联系本国后再决定行动。」
艾丹团长皱眉,替阿黛琳说话:
沃尔科夫硬把他按住:
外界都知道我曾是三王子的骑士。
所谓玩家,有人想在这世界扎根,也有人只想通关回老家。
「看他这副样子,倒也不像疯狗……」
以及穿厚熊皮甲胄的矮人。
「懂了。」
「维多利亚!」
我先开口了。
「你这话很无礼,伯爵。等于把我们也一起怀疑了。」
「听说铁血骑士、鲜血射手、还有高阶巫师与你关系不浅——手心手背总会偏,你们也可能被影响,不是吗?」
「我叫您来,是想提前提醒一件事。」
主教又一次画圣徽——眼神却越来越冰冷。
这司令一开始就对我挺友好,你昨晚干嘛那么紧张?
「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一步错,就可能把我们辛苦堆起来的堡垒全毁了。」
我也懒得装,坐得更舒服些,顺手看了阿黛琳一眼:
比亚梅尔却像条老油蛇,嘴上笑着,眼里全是冰:
「我只是觉得,您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刚才讨论的是迪恩与沃尔科夫的处置。
「铁血骑士说得对。况且我们是被她救了命。现在这样逼问,连我们都觉得失礼。」
直到比亚梅尔伯爵开口。
「当然可以。」
艾丹沉默。
瑞雯的「魔兽形态」、贝尔贝娅的「黑龙形态」——在人类眼里就是恶魔本体。
不过都到亡国灭种的节骨眼了,伯爵这种级别的贵族还会这么小肚鸡肠?
「光辉教团是神职人员我能理解,米诺特为什么?」
「光辉之主啊……我至今仍忘不了。太阳的骑手带来的那头魔兽所散发的可怕气息——那毫无疑问,是暗黑界的魔力。」
沃尔科夫低声解释:
达娜冷静抓住另一个点:
没想到最先站我这边的,居然是杜纳因。
我带着那点「我看你们能拿我怎样」的笑,走向会议厅。
该怎么把「我其实是大恶魔」这件事,按人类能接受的方式丢出去。
「哼。我不觉得阿黛琳爵会轻易中那种邪术。」
「自我介绍晚了。我叫塔里法,奉阿里安特辉煌太阳——亚菲斯陛下之命,代行权柄驻守此地。您在危急时刻赶来增援,真的万分感谢。」
没啥复杂:先核验身份,暂时没法立刻支援帝国,得等本国交涉。
主教话音未落,比亚梅尔伯爵就阴恻恻补刀:
他不急不慢地盯着我。
阿黛琳不看我。
「你们的意思很简单啊。」
那天战场上人多得跟蚂蚁窝炸开似的,哪可能记住每个路人甲。
这是会谈开始前,阿黛琳给我简单说过的。
如果不是我「太阳的骑手」名头够硬,他估计早就拍桌子开干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给我抹黑。
「之后就拜托诸位了。」
「但其他人不信,是吧?」
而比亚梅尔伯爵心里却在冷笑:
拉尼娅声音发冷。
「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吧。」
接下来才是这次会议真正的主题。
「他们知道她是龙王吗?」
上座是塔里法,旁边是我、阿黛琳、达娜、拉尼娅。
「是。不是我们这边能擅自处理的事。」
司令却笑声更大了:
「我相信维多利亚公清廉、并且是名誉感极强的骑士——」
荆棘木做的巨大圆桌旁,一圈人坐得整整齐齐。
阿黛琳先发制人:
「就是怀疑我堕落了,对吧?」
「没错。」
「那我先把事实摆在这儿:我带来的那些,确实是恶魔。」
「你看!!!」
比亚梅尔伯爵心里都要放烟花了:
你自己承认弱点,真是蠢到家。
塔里法也愣住了:
「维多利亚爵?」
我没半点慌,淡淡补上一句:
「可要是给恶魔套上项圈——这世上还能找出比这更好用的战力吗?」
「恶魔怎么可能可信——」
比亚梅尔话没说完。
轰——!
我身上爆出灼眼的圣辉,直接把整个会议厅填满,甚至穿透内城墙向外扩散。
「——!」
达娜因圣光克制,皮肤像要被烧融一样,硬忍着闷哼。
主教塞尔皮昂却当场怔住,手指颤抖着再次画圣徽。
因为那神圣程度……甚至不比他侍奉的圣女差。
「只靠圣光还不够。」
我当然知道这群狂信徒要看的是什么。
「我是奉王室命令来此支援的野战指挥官!你们赶我走,就是与米诺特王国为敌!王国的粮草、兵甲支援也会断!」
神才能行的「奇迹」。
「因为你们缩在这要塞里等死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比亚梅尔伯爵。作为司令,我也赞同。你再继续无礼,我不会容忍。」
「无所谓。」
「你儿子战死,是你无能,也是奇亚努斯王子的错——不是维多利亚爵的错。」
「哈!外邦分支!没被正教公认的邪教就是邪教!这种把戏也能信?!」
他又抓最后一根稻草:
艾丹也看懂了:
我顺势补刀:
嗡——
「伯爵。或者说——喂。」
「你……你……你敢——!!!」
「……!!」
——携暗鸦而来的太阳,即为吾之指。其将扫尽世间之恶,化为最耀眼的光。
——嗯,又骗上了。
「这神圣……你刚才真收到了神谕?」
可他很快又抓回政治筹码,狂吠到:
伯爵脸涨得发紫。
「我不管我怎么证明,你都像条疯狗一样只想咬我。」
他当场把所有怀疑吃回肚子里。
伯爵说不出话。
他甚至一刀捅到伯爵痛处:
「你带来的那点杂兵,不如我一个部下。」
「你说什么?」
「你这恶魔的追随者!你能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比亚梅尔·康斯坦提奥!把教会的神职人员叫来,让他们——」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心里一震。
「我所驯服的魔物,绝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我以神起誓。」
于是我把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直接甩脸上。
我当众宣布:
我笑了,抬起一根手指。
——又开始骗了。
「也不需要。」
下一瞬间,主教塞尔皮昂直接跪了,哭得像开闸。
——我会结束这场又臭又长的战争。
塔里法这次也不装中立了,直接压上去:
「那补给——!」
他怒视我:
「你要是不爽我,现在就滚出去。」
他当然想不到:我就是半神本人。
可比亚梅尔伯爵不服。
我抬升神格,以光辉之神之名,向信徒降下神谕。
「神谕……神谕降下了!本教团以光辉之主之名保证:维多利亚爵绝非恶魔走狗!她是信徒,是受神认可之人!!!」
阿黛琳和拉尼娅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我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