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西摩尔家令人嫌弃的丑小鸭的那个妹妹,突然莫名其妙地搞出了划时代的魔法公式改良式,在魔法理论界一跃成为新星。
要接受这种荒唐情况竟然是真的,本来就已经够难了,结果更糟糕的事情还发生了。
「完了。」
贝勒克在看到德宝拉的公式的那一瞬间,后背凉意直窜。他马上意识到这东西对施法速度至关重要的战斗魔法师来说有多么有用。偏偏,他的对手——也是双胞胎哥哥——罗扎德,正是战斗魔法师。
本来,西摩尔家族的魔法公式就是为了在战争中取得优势而开发的,与战斗魔法师是切不开的存在。
所谓「公式」,就是将空间中漂浮的魔力的规律性进行排列。战斗魔法师利用这种规律,可以增强魔法效果,改变魔法形态,用来攻击敌人。但是因为那不是操控体内魔力回路,而是操控外部空间的魔力,所以一直是所有人都头痛的难题。
「尤其是施法时间很长。」
可是德宝拉把这种拖沓复杂的施法过程,直接压缩成了一个单纯的式子。而且据说使用她的改良公式的话,长时间咏唱导致的魔力消耗几乎不会发生。
对于以速度为生命的战斗魔法师来说,这简直就是革命。
罗扎德大概现在已经高兴得要疯了吧?花区区7银币,就享受到了所有好处。
而我呢,虽然也开了月订阅,却根本没享受到半点福利。
「您脸色不太好。」
侍从担心地说。
「头很痛。」
带着忧郁神色,长睫轻垂的贝勒克紧闭双眼。
「可您最近进行的魔导器研究也取得了巨大成果啊。」
「那又有什么用?! 我必须始终保持比较优势才行!就像两名选手本来都靠两条腿跑,但德宝拉突然给罗扎德装上了翅膀!这种情况下我能不头痛吗?!」
「那个改良公式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贝勒克发出嗤笑。
厉害?
事情正在失控。
「明明以前那么冷静、客观的人……」
贝勒克还想把妹妹赶出家门,越快越好。
这世上有谁能在冰系魔法上超过父亲。
「明白了。对不起,我轻率了。」
「自从给她买粉色钻石那会儿开始,就不对劲了……」
她不是喜欢菲拉夫吗?按理说西部乡下伯爵家的礼物,她应该连看都不看就扔掉的吧……
之前,他确实发过几封带着「要不要让我介绍一下」的暧昧语气的信给路易·加泽尔。那过程中,也收了点银子,那只是贵族之间常见的「介绍礼」。
「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每天窝在魔塔里,难怪你看不清事态。真是……啧!」
「她那家伙绝不会看我脸色啊……怎么突然开始拿我当借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从来没说过!」
「可是,为什么那个来自西部的土包子 路易·加泽尔突然乱跳?烦死了。」
本来因为德宝拉的事头已经够痛了,路易·加泽尔这家伙的自作主张又搅得更乱。
「完蛋。分明是去年这个时候说的……」
父亲今天的表情格外可怕。眉心深锁,冷银色的眼眸里明显带着怒气。贝勒克紧张地端起热茶。
「少爷。」
看到那公式的瞬间,以前自己无视、轻视德宝拉的记忆像跑马灯一样闪过,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沉重的气氛中,父亲清了清嗓子。
丢脸到连面对妹妹都不敢了。甚至最近他都一直不回庄园,直接窝在魔塔里。
「混账东西!你觉得把西摩尔领地最远处的西部乡下伯爵家的儿子塞给你妹妹是正常的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谁也没叫你做的蠢事?!」
从书房出来的贝勒克,脸色疲惫,长长叹息。
* * *
贝勒克越想越不安。而且父亲之所以这样怒火腾腾,他完全不明白。
「我只是作为兄长,担心妹妹……」
「因为德宝拉害我安插在图书馆的那位侍从被开除了。」
「明明头脑这么好,她以前为什么偏要装傻?」
「……这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她那个尖酸刻薄的性格,真是让人想掐死。
更何况,德宝拉确实到了婚龄。
作为魔塔研究员中能排进前三的天才,他竟然会因为它感到自惭形秽。就连总是领先一步的双胞胎哥哥,也从未让他有过这种屈辱。
「婚约都被退了,她要在蒙泰斯那小子身上纠缠到什么时候?真丢人。你给我赶紧给她安排新的相亲对象!」
「意思是想要招个强力魔法师做女婿吧。不可能是字面意思……对吧?」
但再怎么强硬推动,婚事都得家主点头。而父亲现在一言不合就发火。
「但、但是加泽尔家毕竟拥有大型银矿,而且以前父亲也说过——让我给德宝拉引荐青年——」
贝勒克露出困惑的神情,西摩尔公爵则不悦地继续说。
「公爵大人让您立刻去书房。」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更担心你。我再说一遍,你想插手就给我找个能力比我还强的冰系魔法师来。那样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总之,德宝拉的婚事,你无需插手。明白吗?」
「是。」
「贝勒克。」
「作为兄长,给妹妹介绍合适的青年很常——」
但他要是敢当面指出来,局面只会更糟,只能硬生生忍住。
「可、是如果就这样继续没有婚配对象的话,我作为兄长——」
作为哥哥,把到年龄的妹妹介绍给合适的青年,本来也很普通。
而他的预感,一向都很准。
「……是。」
当时想安排见面,但研究太忙拖着没动,对方也没催。结果,现在听说德宝拉「混得很好」,那家伙立刻从半死不活变成了积极献殷勤狂魔。
父亲太理直气壮,贝勒克差点把茶杯掉地上。
所以贝勒克完全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一点毛病没有。
「据说德宝拉之所以不敢把那人的礼物随便丢掉,是因为你这个介绍人的面子在那儿。」
「你这也叫问题?和你这种蠢货说话,我感觉自己智商都要被拉低。滚。」
曾经对德宝拉厌烦不耐的那个父亲已经不见了。现在留在眼前的,是个宠女儿狂。
从魔塔传送回本邸大宅赶来的贝勒克,一进来就察觉到氛围异常。
一种诡异的不安涌上心头。就在这时,他的侍从急匆匆地跑进来。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误捅了黄蜂窝那次一样。」
「先坐。」
贝勒克满脸不耐地把侍从轰出房间,一个人揉着脸,心情复杂。
「知道就好。出去。」
「我听说,你试图在加泽尔伯爵家长子和德宝拉之间牵线。」
偏偏——德宝拉也收下了他的礼物。
……确实试过想这么做。但为什么传得这么快,还传到父亲耳朵里?
「说厉害吗?」
「难道……不是?」
「什么事。」
毕竟以前德宝拉因为嫉妒菲拉夫而欺负了某个贵族小姐,被对方家索赔时,父亲可是露出厌烦的表情说过。
「是,父亲。」
「我还以为这事就这么搁置了。」
贝勒克话还没说完,西摩尔公爵就直接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