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这是公开告白吗?」
「真夸张。」
「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土气的告白方式的贵族公子啊。」
魔法学部教学楼前的喷泉前。
一个男人抱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正引来学生们震惊的视线。
他从头到脚都穿戴着看起来昂贵的衣服和配饰,过于用力的装饰反而让人感到负担。
尤其是那双闪得晃眼的棕色皮靴,堪称压轴。
「偏偏还站在刚刚伊西多禄爵士站过的位置……」
「真是可怜啊。」
伊西多禄会让自己的魅力自然显露,衣着只是点到为止。而眼前这人则完全相反,反差更加鲜明。
「呵呵。大家都被我的财力吓到了啊。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可是西部银矿的主人。」
路易·加泽尔享受着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正耐心地等着德宝拉小姐从魔法学部教室出来。
「不愧是帝都,水准真高啊。」
他甚至不忘在漂亮的小姐路过时偷偷观赏一番并在心里感叹。
不久之后。
从魔法学部大楼正门处,出现了一个谁都能一眼看出「我是德宝拉·西摩尔」的小姐。
德宝拉经过时,周围的人们都恭敬地让开道路。就像草食动物看到肉食动物突然靠近时迅速退开的感觉。
「长得可真艳丽。」
路易·加泽尔瞪大双眼。那一头垂至腰际的紫色长发,以及修长的身材,都给人深刻印象。
「到底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来头?
虽然他对我一直使用敬语,但绝不是平民。他喜欢使用贵族间特有的隐语。
「又不是一辈子只看着她一个人活。」
可当卡特琳这个名字出现时,路易·加泽尔猛地瞪大了眼。
只要他拿出一件攻击型魔导器,自己立刻当场暴毙。
大概率出身于长期从事情报行业的家族吧。
「……!!」
麻烦解决了。
可即使事情对自己有利,他心里却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刚才还勉强维持站姿的路易·加泽尔瞬间转身,像疯了一样逃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那是——」
贝勒克眯了眯眼。
路易·加泽尔的手脚开始颤抖。
「你父亲看到贝勒克哥哥的信,一定以为是得了大好机会吧?所以把加泽尔家的家族印章交给你,让你去和西摩尔家加深关系。结果你倒好,把那印章用来搞小金库。」
「真是服了,怎么能有这么多呢。我一查就一堆一堆往外掉。我看连猫掉毛都没你多。」
那是发生在地势险恶、外人根本难以插手的西部偏僻领地的事。连卡特琳·贝伊这件他自认为完美掩盖的事都被挖了出来。
「呃……呃……!」
父亲也不喜欢路易·加泽尔,他自己也不想和那边再牵扯。
「没错。是你去年动过手,而被你们领地驱逐出去的你母亲的侍女的名字。」
「啊——你就是那个汤姆森,不对,叫路易·加泽尔来着?脸皮可真够厚啊。竟敢把你那张丑脸凑到我面前。」
「不愧是会长,埋一个人方面真的是天才。」
「说清楚点。别结巴。」
他以为这是完美的开场问候。
面对把自己所有肮脏事看得一清二楚的公爵千金,路易·加泽尔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她的情报能力不可思议。
西部阿孔地区是险峻的山地,离帝都很远,信息本来就不容易流通。会长却把那个区域相当于领主儿子级别的人藏匿的事全都挖了出来。
路易·加泽尔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父亲究竟为什么突然把花园全部翻新了呢。
贝勒克只有这样的感想。
初次见面就狂风暴雨般的毒舌袭来,路易·加泽尔的表情僵住了。
「这件事让你父亲知道的话,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吧?你说是不是?」
「等、等一下,公爵小姐!」
「……」
「难道是因为德宝拉……?」
后继人贝勒克主动把人带过来,我原本就觉得对方很快就会出现,但没想到他还会提前发礼物和信来宣告登场。
平时他脑子里总是满满的工作和成绩,可大概是心绪不宁,目光落在了蓝紫夜色中沉静的花园上。
毫无停顿连珠炮般的过去罪状爆料,让路易·加泽尔的脸色变得如灰一样。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我很好奇——信任你并试图牵线这件事的贝勒克哥哥会作何反应呢?」
和被称为天才的西摩尔二公子决斗?
「卡特琳·贝伊。」
连那种事都知道?
我一边看着迅速远去的路易·加泽尔那狼狈的背影,一边揉着因紧张而僵硬的后颈。
「是的,贝勒克殿下。而且伤到了很重要的部位……咳。恐怕作为男人最致命的事故,所以不会再来帝都社交界晃悠了吧。」
「……!」
我吞了吞口水,看向另一个盖着银色封印的信封,而不是刚才威胁路易·加泽尔的那封红色封印信。
虽然听说德宝拉这位公爵千金恶名昭著,恶劣到连所有贵族公子哥都称她为毒蛇、避之不及,但把她关进西部领地慢慢教育一下,性子不就能改了吗。
「看起来一点撒娇都不会,是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比想象中确实更漂亮。」
怀着阴暗的打算,路易·加泽尔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走向德宝拉。
他站在那种微妙的感情中时,黑暗中,一个仿佛白蜡般的身影缓缓走出。
「我也知道你最近沉迷赌博到为了从银矿偷运银子,还亲手伪造账簿的事。」
她眯细眼睛,如蛇般冰冷刺人。
「妳、妳……妳要……要我……做什么……」
希望不是,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就是。
* * *
很显然,会长的情报网已经遍布整个帝国。
吵吵闹闹跑到学院的路易·加泽尔正烦着的时候,贝勒克听到这样的消息。
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再摆出「如果逃就要和贝勒克决斗」的牌,对方一定会吓得逃跑。果然不出我所料。
「确实,我要愿意的话,愿意亲自来帝都为我作证的人都能排队排到门外。没必要用我的嘴再脏一遍。何况,就算不去西部,你在这里玩的也够花哨的嘛。还专门建立了小金库呢。」
「德宝拉?」
3—— 2—— 1——
也许因为她是背对着花园走来的缘故,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母亲。
「原本是母亲管理的玫瑰花园……」
「没、没关系!!」
她带着阴冷的笑容逼近了一步,路易·加泽尔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这是什么……突然……」
当德宝拉从包里掏出盖着鲜红印章的信封时,路易·加泽尔赶紧慌张挥手。
「……!」
然而,公爵千金却带着仿佛嘲笑般的表情,缓缓扬起唇角。
更重要的是,这位叫德宝拉的女人是西摩尔家的直系,而且最近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卓越的魔法才能。
「跑得倒是挺快。」
* * *
德宝拉摇了摇那封写满路易·加泽尔劣迹的红封信。
对完全出不了魔法师的加泽尔家来说,是个必要的人物。
今天工作也莫名无法集中,他从魔塔回到别馆,在附近散步。
这就是在布朗夏接受的第一个委托终于发挥作用的瞬间。
总之,我非常明确一点——这份交易我得继续维持下去。而为了做到这点,我必须尽量不被轻视,让他觉得我会带来巨大利益。
「还早着呢。你那些肮脏行径被逐条记录下来的陈情书,我给你念念看?」
「您好,德宝拉公爵千金殿下。我是通过贝勒克·西摩尔大人的引荐,特意前来拜见您。能亲眼见到如此高贵美丽的您,真是无上的荣幸。」
「当然,这还没完。前年冬天的是梅丽,三年前秋天的是乔安……」
她那带着俯视意味、居高临下的目光所带来的屈辱,才刚刚划过。
「如果让那边的侍女和女仆们将受辱和被骗的委屈写下来的陈情公开出来……你觉得她们会不会直接把手套甩到你脸上?」
「这得掌握好火候。没想到他连这种情报都能拿来。」
「呃、呃……」
「路易·加泽尔从马上摔下来了?」
冷汗大滴大滴落下,他的嘴唇抖得厉害。
「不过,会长的情报能力到底到什么程度?」
「简单。今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连鼻尖都露出来。连你的名字都别让我耳朵里再进一次。最好就乖乖回你们西部去,永远别出来。三秒给你。」
会长把路易·加泽尔所有的丑事都挖了出来,而我只需要拿着他递来的武器,等对方掉进陷阱。
「公、公爵千金大人……您要……要我做什么都行。要我现在道歉也可以……」
她毫不留情地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