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说,棉花糖是人类用糖能创造出的最美丽的形态。女神喷泉的周围遍布天使雕像,因此看着棉花糖时,自然也会让人联想到天国的白云。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非常适合女神诞生祭的菜单。」
「要是能做出和奈拉女神头发颜色一样的粉色糖就好了。」
帝国的人们在粉红色晚霞映照的云朵中,也常常会联想到女神。我这么说着,伊西多禄便从空气中取出了茶杯与甜点。
「粉色糖,用炼金术就能制造出来。」
说起来,上次我向他咨询专利法时,他也提过,自己用炼金术制作的物品曾申请过专利。
「看来,你对炼金术也颇有造诣啊。」
情报商、魔剑士、甚至还精通炼金术——
「你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伊西多禄往茶杯里加了两勺糖,缓缓开口。
「在侍奉维斯康提公爵家的附庸之中,有一个家族对炼金术颇有研究。维斯康提家也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投资炼金术领域。」
炼金术的终极目标,是将金属转化为黄金。也许黄金的维斯康提这一称号里,也隐含着这样的意义吧。
「既然如此,要不要也为您做点天蓝色的糖?」
「好啊。」
我立刻点头,伊西多禄嘴角微扬,浅浅陷下的酒窝随之浮现。
「不过今天的你,心情似乎格外好啊。」
「与其说是今天有什么好事,不如说——是因为见到了公爵小姐,心情才变好的。」
他那句直接到毫无预兆的回答,差点让我把嘴里的茶喷出来。每当伊西多禄突然说出这种直白的话,我的心脏都会「咚」地一跳。
「我竟然忘了,他出门前把语言过滤结界留在亚空间里了!」
我偷偷抚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他便把一块玛德琳推到我面前。
一想到这些细节,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伊西多禄爵士。」
我眯起眼,阴森森地嘀咕。
他依旧一如既往地展现出出色的时尚感,抵达歌剧院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个可爱得像猫一样的小男孩,正紧紧牵着德宝拉的手。
当德宝拉说要补偿他在银矿投资中亏损的那笔钱时,贝勒克曾以为她是在吹牛。
「玛芬啊,你真是命苦,遇上了这么个主人。」
而且那份温柔与细腻,只有他才知道。他脑海里浮现出德宝拉那双带着柔光的红色眼眸,开始准备出门。
「我当初,确实对伊西多禄筑起了很高的墙。」
伊西多禄那双如翡翠般的眼眸微微泛湿,用一种近乎悲伤的神情望着我。
「您在生气吗?」
「……」
「你们还不赶紧想想办法?」
「不过,按摩器就算了,这军用武器为什么会卖出五个?」
羞愤之下,我抬脚就踢向他的胫骨。似乎正中要害,伊西多禄闷哼了一声。
我说完,伊西多禄微微歪头。
心情像云一样轻盈,几乎要飘起来。仿佛迟到的青春期终于到来了。
「果然,她真的很温柔。」
「惹您生气,真是抱歉。但请您不要就这样突然走,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夹杂在白色棉花糖中的粉色棉花糖,更让人联想到女神的发色,因此格外受欢迎。而魔导装置旋转时喷出细细糖丝的景象,也极具观赏性,令孩子们舍不得离开。
「咦?」
「会长,你要不要重新把手镯戴上?毕竟公私分明……比较好吧?」
我怀疑自己的眼睛。
看来,棉花糖作为新店的节庆限定商品,确实是个成功的选择。我从对面建筑的二楼望着街景看了一阵,然后回到了联排别墅。
「又接到新订单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但这人一脸淡定地说出这种话,我还是无语。仔细想想,伊西多禄的脸皮厚度,简直足以自豪地宣称自己是「完美六边形」的代表。
「为、为什么那孩子用那种眼神瞪我?」
阿尔芒正在推出新的甜点菜单,宣传语是——云原本就是甜的。
* * *
那时的我,比现在更胆小,也无法将他当作小说角色那样看待,只能保持警惕。虽然结果是受到了帮助,但想起那些令人抓狂的「黑历史」,我不由得对着枕头一通乱拍。
居然还想靠美人计糊弄我,他真是太了解我了。可要是立刻原谅他,又太像个冤大头。于是我故作镇定地别过头去。
「总之,去看歌剧的事,我得重新考虑。顺便记上『可恶加一罪』。」
「终于……这次,算是真正的约会了吧。」
那是小鸟两天后送来的信。他看完那句话,立刻抑制不住笑意,握紧拳头。
信的内容密密麻麻,写得像抄写惩罚一样——总结来说,就是「忠诚誓言」与「要努力赢回信任」。
「恐怕得忙到天亮了。」
「虽然我可以不说话,但表情可不受我控制。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您看着更赏心悦目的一张脸,不是吗?」
他一度感到困惑,但很快便把疑问抛诸脑后——眼下,他正忙着应付接连不断的爆单。
「啊啊啊——!」
我的办公桌上,如今除了花,还有一只头顶松软的玛芬鸟。大概是伊西多禄觉得我还在生气,玛芬连续三次带来了花和信。
「东门那边也在卖同样的菜单哦。那边是1号店。」
「公爵小姐,您的耳朵又变红了。」
他满脸慌乱地问,我狠狠地瞪着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随着新品的爆红,东门——这个往日客流较少的区域——也热闹起来。
「但更气人的是,我竟然反驳不出来!」
「喂,你这骗子!」
「这家店的新菜单总是层出不穷。」
听得嫉妒发作的几位贵族家主们,便把气撒在自家孩子身上。
「啊,还有,我觉得公爵小姐专心工作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曾是1号店优秀员工、现任2号店经理的店员,积极地分发棉花糖,一边宣传活动。
于是,按摩器在贵族圈中迅速成为「孝顺神器」,为了避免父母的比较与唠叨,贵族子弟们纷纷下单购买。
* * *
「他不会是故意装出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吧?」
「才第二天而已,反响真快。」
内容是本月专利收益的结算报告——
巨大的白色棉花糖,就像搬来了整片积云般,吸引了广场上行人的目光。
无视他那副「像小狗一样想护送我回家」的眼神,我转身离开阿尔芒,返回了联排别墅。
【歌剧,几点?】
「那个……我弟弟今天也想看歌剧。反正是周末嘛。」
我摸了摸正在啃饼干的玛芬小脑袋,随后拿起桌上另一封信。那是来自皇室司法部的文件。
「真的像云朵一样呢。」
「人太多了吧。」
「上次不是说过要介绍给你认识吗?这是恩里克。」
* * *
那种自我介绍式的报告,当然会充满主观滤镜。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查他的底细,结果发现调查对象和委托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一直专注于他的真实身份时,我居然完全忘了,自己曾在会长面前说过多少蠢话。
「……我当初可是信任会长,才把调查交给你的。现在想想,为什么关于『伊西多禄爵士』的资料会写得那么偏颇,原来全是有原因的。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一切的起因,是西摩尔公爵为了炫耀子女的孝心,到处夸口「我儿子做的按摩器真不错」。
「正如女神对孩子们的无尽仁慈,我们也计划在节日期间,免费赠送棉花糖给孩子们。」
「那时候……因为公爵小姐对我很戒备,我想多表现好一点,于是把资料改了好几次。但我确实尽量写得客观——只是……或许不小心带了点私心吧。」
以往,贝勒克也许会对那位成为战争英雄的孪生哥哥感到自卑。但最近,他根本没空去浪费情绪。
后面的数字,多了一个「0」。
他确实有足以令人瞠目的才能,可问题是——那根本不是重点。我当初可是拜托他「调查他自己」啊!
伊西多禄靠在窗边,目光追随着天空中漂浮的白云。看到桌上的玛芬后,他缓缓起身。
孩子们拿着免费棉花糖在街上走动,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人们循着口耳相传的消息聚集到阿尔芒门前。这造型本身就很吸睛,再加上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客人们到了打烊时间也不肯散去。
「连在拍卖会上买的那本〈贤者的道德书〉,原来都是他帮我结账的……」
如今,贝勒克几乎快要坐上「金钱王座」了——因为他设计的按摩器卖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