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只是因为长得帅所以留着了。而且那男人是名人,我也没见过他。
——真的吗?
——你的肖像也在霍伦地区的集市上到处乱跑啊!就跟那种差不多啦。
——……
——你才是最帅的!看见你之后,那男人简直就是海鲜。
——……是吗?
——啊,当然啦!
——比罗克·维斯康提还?
——那是你前世吧!而且连脸到声音都全都一样,你比较啥呀。
——不一样!这里,眼神也好、嘴唇形状也好,我都更胜一筹。
——我是不太看得出来……
伊西多禄又一副要闹别扭的样子,我赶紧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安抚他。
——哎呦。像只不听话的大狗狗。
——原来妳一直这么想,一边这么想一边摸我的头。
不过他似乎心情好转了,把头乖乖交到我手里。虽然能接触,但毕竟都是灵魂之间,摸头发并没有真实触感,所以有点怪异。
——回去以后也继续摸。
他好像还摇起尾巴的狗狗一样。
——妳前世可是脾气很冲的猫科,真神奇。
——我其实是小狗崽那边的,只是太不坦率罢了。到快死之前都很后悔。死活放不下自尊,说些违心的话。那是充满后悔与思念的艰难一生。
——……
而这是后日谈——我和伊西多禄的二儿子,最喜欢在冬天拼命堆雪人,然后喝热巧克力再吃棉花糖。
生怕圣物出了问题,他显得坐立不安。
——永远记住,有光就有影子。
——……!
教皇瞪大眼睛。
思念体的声音越变越小,我几乎像尖叫一样喊得更大声。
「可以,尽管使用。」
他是真心惋惜。
但就像我虽然不是奈拉,而是德宝拉·西摩尔,伊西多禄也没有什么特别改变。
——永恒的光将与你们同在。
似乎看见了我前世那个乱成一团的家庭,从他与我贴合的灵魂中涌起了怜惜与深情。完整的理解与共鸣直接传了过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您脸色这么差?」
——公爵千金也活得很好。在吵吵闹闹、满是坏脾气的家人之间也长得漂亮又可爱。
真的……还能再次见到那家伙吗。
——我以后应该不太会来神殿,没必要为了让别人捡便宜去和教皇吵嘴……
还没来得及沉浸在惋惜中,我的突发行为已经让周围的人慌乱起来。
——以后……再给我取吧。
对伊西多禄的推测,思念体没有否认,只给了个有些抽象的回答。
「哦哦!做净化仪式的话圣物能恢复吗?!」
「怎、怎么会!」
——等下雪的日子,还想堆一个超大的雪人……所以……
——我是你们创造的愿望。久远的愿望已实现,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了。
也许这个思念体比我更想把伊西多禄叫到这里来。他说过不管我是恶魔还是恶魔他爷爷都无所谓,但今天我第一次感到——我的灵魂深处的黑暗,他真正全都理解了。
「还有……净化仪式中可能有堕落的气息闯入,因此最好由我一人进行。请尽量不要让此事外传。」
伊西多禄把一朵折成纸的薰衣草塞到我手里。
——难道……你要这样消失吗?不是这样的吧?
——……用一根蜡烛点燃无数支蜡烛,最初那根蜡烛的光芒也不会减弱。
——听上去是愿意吗?
我随口胡诌的说辞,教皇却完全相信了。
我该不会……其实挺适合当邪教教主?
——可是我不想这么空虚地告别。你甚至还没有名字!
——果然,神殿里流进了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嗯?
「我请求与教皇圣上独自晤谈。」
——因为妳喜欢花。
当我的灵魂因恶魔的诅咒长久徘徊在无底深渊时,他呆呆看着我时的悲伤与痛苦也被传达过来。
——现在才实现校园情侣的浪漫啊。
白光散去、猛地睁开眼时,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呆呆站在神殿的圣所前。手里紧握着灰气散尽、洁白无瑕的念珠。
这时,一直沉默的思念体以相当庄重的声音唤了我。
——跟学院差不多意思。
——公爵小姐您是圣女啊,那就趁现在制定一个允许肢体接触的规矩吧。
「教皇圣上,由于那段时间的裂痕影响,圣物的神圣之气已经很浑浊了。若继续这样,圣水也无法防止污染与腐蚀。」
他意味深长的话音落下后,包围周围的强光开始渐渐衰弱,思念体的存在感也明显淡下去。
——……
——嗯。我也早该再投一次胎……
——我刚刚想像了一下,你大概在这里也会活得很好。肯定是非常受欢迎的学长。
……看着念珠时曾感到的那强烈心跳与灵魂震动,已经再也没有了。思念体……真的离开了。
我压低声音,悄声说道。
我们说着轻松的玩笑,牵着手穿过像雪一样落下樱花的校园庭院。
我脑海浮现出矗立在圣所中央的奈拉圣女像。
——你过去也是用花来撩我的。
「需要我们另外协助什么吗?仪式所需的我都会全力支持,圣女大人。」
思念体的声音越来越小,已听不清了,但我仿佛听见了一声轻轻的低语——总觉得我们会再见的。
不久后,我与教皇走向行忏悔的区域。为了单独说话。
——看你只挑对你有利的听!
我赶紧抓住它。
——还有……谢谢妳在深邃的黑暗里坚持住了。
就算寒冬来临,也知道花终会盛开。因为他教过我。
「难道,是故意的吗。」
「圣女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德宝拉,其实我曾经想吃一次很大的棉花糖。还有热巧克力。
他一放开我的手,我便急忙把念珠塞进礼服内袋里藏好,然后装模作样轻咳了一声。
「……哈啊!」
不久,那张纸慢慢变成了圆形的光晕扩散开来,没过多久整片世界仿佛变成了天堂一般纯白。
「需要一个充满神圣气息的地方。刚才的圣所看起来就很适合。」
我摆出异常沉重的表情靠近教皇,他也跟着严肃起来。
——话说,在神殿里做这种事,不是亵渎神明吗?
——不要这样。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今天午夜,月亮升起时,需要进行一次净化圣物的仪式。」
「公爵小姐!怎么回事?!」
——校园?
——德宝拉……
我由这段对话确信了——伊西多禄被拉进这个空间时,和我一样,把前世的一切都回想起来了。
——……
——……!
「圣女大人?」
「是。虽然不知道要花多久……」
——伊西多禄,不要太伤心。我其实也不太记得无底深渊里到底怎样。不过我能肯定,我大概没事。我一定一直在期待与你再次相逢。
看他们站在圣所门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和思念体度过的漫长时光在这里果然只是瞬间。为了阻止我被吸进去而抓着我手腕的伊西多禄,我向他迅速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