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种坏谣言,我在系里一个人行动的时候,唯一会不带偏见看我、照顾我的前辈,只有道熙前辈了。」
「她真的是不带翅膀的天使。我家里出了大事、在纠结要不要休学的时候,道熙明明很忙,却还是翘了打工,陪我练到凌晨,才好不容易避免挂科。」
「那个前辈真的人品一流……但她看起来太忙了,我连好好搭句话都没能做到呢……」
「大家都很喜欢道熙,真的太可惜了。」
「你们知道吗?走廊打扫的那位工作人员倒下的时候,是道熙前辈做了急救又叫了救护车,才在出大事前及时治疗的。」
「那位姐姐真的很善良,我身边好几个人都对她有好感呢。虽然因为金韩准前辈疯狂地盯着,她们连搭话都不敢。」
「啊呜,那恶劣的王八蛋。」
有人正好替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心里默默觉得有点感谢。
「啊,不过金韩准那疯子真的很好笑。」
「怎么?」
「他突然喝酒喝到一半,叫着道熙的名字嚎啕大哭、乱吐,简直发疯。一个人在那边演大型悲剧独白,真的见了不得了的场面。」
「最近都没看到那个人影,他最近在干嘛?」
「不知道。听说天天喝酒喝到脑子坏掉,毕业展也没法做,临近最后一学期竟然还休学了。传闻说现在也醉生梦死。」
他不是因为脑子坏掉才不能毕业,而是那家伙本来就完全没有实力。教授也绝对不会让他的论文通过,毕业了也没有出路,所以用无限期休学来保全面子而已。可以说是所谓的,名誉之死吧。
「啊,对了,有谁跟道熙前辈的家人还能联系上吗?」
「为什么?」
「好像家里搬走了,系办公室一直收到信。前辈大概把这里写成第二地址了。」
「什么信?」
「是道熙前辈长期资助的设施里的小孩寄来的信。所以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叫他们别寄过来……」
「哇,真的越挖越是善行啊。」
——我是在做梦吗?
一见钟情两次是矛盾的,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事实。他一边松开领带一边笑了。
「就是说啊。」
更糟的是,我现在是灵魂状态,连表情都藏不住,根本无法正常撒谎。更不可能把那本杂志栽赃成我前世的亲戚尹度延!
——思念体把公爵小姐的灵魂拉出身体的时候,我的灵魂也被一起拖了出来。虽然能看到、能听到,但我的声音传不到妳那边。
——完全无关的两个次元发生了交叉,而在交叉点产生了裂缝,让妳得以短暂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是没有妳的阿斯提亚的未来。
于是我客客气气地喊了它。
——……
——既然这样就给我看到完结篇嘛。
——不亲眼看到的话,难以相信吧。
这家伙去哪了?不会是要让我变成徘徊在校园里的亡灵吧?
——为什么?
——要是裂缝再大一点,也许就能看到更多未来了。
——你知道思念体在哪里吗?
就是当初刚附身德宝拉时,因为否认现实而反复尝试的「睡觉法」!我来这里,可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我以前最容易睡着的地方。
男人的眼眸闪过温柔的笑意。我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轻咳了一声。
——我们先确认一下,公爵小姐以前珍藏成「肖像画」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吧?
好像差不多该走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完全没有回应。
——怎么可能。现在是回家的时间了,德宝拉小姐。
但要那样,思念体肯定会先察觉并处理,可现在这安静得反常。
明明直接威胁要把它的本体磨成粉了,这家伙还是不回应。
——谢谢妳。
他说着晃了晃他照着杂志实现出来的手表。
——妳不认得我吗?
——……谢什么?
那就是说……
我之所以一瞬间没认出来,是因为伊西多禄穿得太陌生了。
——它似乎不想让我打扰你们的谈话。大概现在才允许我们碰面吧。
——可是……伊西多禄爵士,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虽然想多探索这个世界,但看样子时间不多了……
——说不定我在这里睡一下,明天醒来就在床上了——有这种奇迹也不一定嘛。
——我、我哪有?! 还有你既然在旁边就发个声啊!太过分了!
前一世虽然看起来像是不幸的连锁,但其中也有好的人、有善意,也正因为没失去善意,才得以快速摆脱大恶魔的诅咒。
他用那特有的、带着探索欲的眼神慢慢环顾周围。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再三秒不出来,我出去就把你磨成粉你信不信!就算是龙骨又怎样?我做不到?虽、虽然的确有点可惜啦,但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有钱吧?
我将目光装满最后那封信上刻下的四个字。
「还有在这里累积的知识也帮了很多忙嘛。」
仔细一想,他现在穿的这衣服……跟我前世珍藏盒里那本 GQ 封面模特的穿着超级像。
——啊!那个 19 禁的黑暗系小说。
他穿着贴身的衬衫,线条笔直干净,还打了领带戴了手表。他撑着桌面,俯身靠近我。卷起袖子的前臂上,结实的青筋浮现。
——你已经完全适应这里了嘛。
我一边听他们说,一边快步往放着那孩子来信的系办公室走去。正安静地走着,思念体向我搭话。
——这衣服妳不喜欢吗?
思念体再次像共鸣似的荡起巨大涟漪。
——什么异变?
到底、你是谁?
灵魂状态,过滤器越发消失,只剩下真心话。
——请回答。我想回家!你把我拖到这来,现在该送我回家吧!
——……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位而已。
——……谁、是谁?
……我是这么以为的。
——妳本来不是应该在韩国出生的灵魂,却在那里出生了嘛。
——没错。
在我低声喃喃走进系办公室的瞬间,打开的窗缝吹进强风,把桌上的白色信件吹得像蝴蝶一样飞了起来。是每个月我寄捐款与信件出去后,孩子回寄来的回信。
——妳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啊。不然我怎么会一见钟情?还是两次。
啊啊啊啊!!等、等等。
——所以说呢,遮住妳灵魂的路西法诅咒才会瞬间被净化,主神也因为感应到它遗失的妳这份灵魂而产生异变。
——哈,真是搞什么啊。
——或许,人生中根本不存在毫无意义的瞬间……?
那些信一张张被风吹散,我在洒落如宝石碎屑般的阳光下,慢慢浏览它们的内容。
看来他听不懂家人和同学们说的话,不过其他部分是透过我和思念体的对话全部理解了。
我趴着紧紧闭上眼睛,没多久,忽然有什么东西拍了拍我的肩。
——真是奇妙的次元啊。完全没有魔力,却拥有高度文明。这个物品也挺有意思的。
——我也谢谢你。
——这次给我奏效吧。
——那个,思念体先生?
因为这些特别的经历和对未来的情报,我才能更轻松地对抗那个恶魔。
——我在公爵小姐前世的家里看到的。
我轻快地喃声说了句。是时候回到原本的地方了。
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所谓因祸得福,大概人生也不会只接二连三地倒霉到头。
——嗯?
——要是我能听懂这里的语言,就能更了解公爵小姐了,那点有点可惜。
——应该没错吧?
——原来作者不是懒……总之也多亏看了那小说,才能成功阻止原本的悲剧,运气真的不错。
伊西多禄才是真正的附身体质吧。他现在怎么看都是现代言情男主。
那也许是我在前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而我也感受到,与这个世界真正的告别到来了。
——你……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很好、很棒的人一样。每次都这样。
——嗯,跟看到预言书差不多。
他像能上海外男士杂志封面的模样微微一笑,替我理了理乱乱的发丝。
他明明笑得像花一样灿烂,却有刺。
——在这里,其实也有很多人暗地里喜欢妳。
「难不成,放着念珠的那个圣所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下意识挠了挠鼻尖。虽然半透明状态根本挠不到。
——直到不久之前妳都把我们的世界当成小说吧?可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妳还是尽可能只说事实和核心内容,没有讲出那部分。
——伊西多禄,你全部都看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思念体大人?
我为了找它把整个校园翻了个底朝天,累得不行,就坐回以前常坐的院系休息室后方,一头趴在桌上。
他温柔地说道。
——啊?
我吓得猛地抬头,然后看到眼前的人时,瞳孔猛然放大。
——到底去哪了呢。
飒——!
——嗯,在那之前。
虽然语言不同,但图像无国界;伊西多禄把GQ杂志封面的封面当成某个男人的「肖像画」了。
——我只是模仿公爵小姐过去珍藏的那幅「肖像画」的衣着,没想到妳这么喜欢这个啊。不过那家伙是谁?长得还挺不错的嘛。
——怎么会。不,帅爆了。最强。完美。谢谢!
他真的,总是很温柔。
——大概从公爵小姐兴致勃勃地跟着罗克·维斯康提后面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