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期待新的相遇啊。长得像你们两个的孩子……肯定非常可爱吧。」
「我也很期待。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其实现在还是有更多时候不太真实。」
「以后身体会越来越辛苦,要好好注意健康。若是有什么需要、或者想要的东西,随时都说。」
「是的,父亲。」
听到我的回答,他眼角皱纹堆叠,笑得更加深了。
过去明明是个对微笑极其吝啬的公爵,如今却经常看到父亲那放松的笑容,我很开心。
每次来访时就长高一厘米的恩里克很可爱,以前一度杀气腾腾地互相竞争,如今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与适性并逐渐成长的西摩尔双胞胎兄弟的样子也同样令人欣慰。
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肚子里还不太明显的孩子也很好,而最让我喜欢的,是永远在我身边的伊西多禄。
每次都会再度感受到,他让我觉得自己是特别而了不起的存在。就算狂风吹来,他能给我「即使摇晃,也不会倒下」的确信与勇气。
而当我偶尔对自己感到沮丧时,也是他用无尽的鼓励让我重新尊重、重新爱上自己。
「不过,我们家『健壮宝贝』叫什么名字才好呢?」
帝国里没有「胎名」的概念,所以每次我叫肚子里的孩子「健壮宝贝」时,伊西多禄都高兴得不得了。
现在也是,他笑得漾起小小的酒窝,然后在我还平坦的肚子上啾啾亲了几口。
「为了找一个比『健壮宝贝』更好的名字,我这阵子可是非常努力地思考了呢……」
伊西多禄伸手打开床头柜,翻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上面满满都是他苦心思索的痕迹,我看得忍不住噗嗤笑了。
「世界上所有好听的词语,好像全都被写在这里了。」
「要不要从里面挑一个妳最喜欢的?」
「嗯——……」
我盯着笔记本看了半天,突然有个词映入眼帘,便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如果是女孩子叫瓦内萨,如果是男孩子叫瓦雷斯。怎么样?」
他说看到我身体无恙、确认没有危险后,那些累积的担忧与对我的心疼全都融化开来,于是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 * *
这么聪明又优秀的孩子竟然是我的女儿,我有时都不敢相信。虽然我确实是个女儿控,也是个傻妈妈,但瓦内萨真的很天才。
「我好担心。如果……万一妳、呜、睁不开眼怎么办……」
「嗯……我觉得你今天也很帅。」
伊西多禄温柔地回应,一边摇着他的依恋玩偶,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嘴角微微裂开。
瓦雷斯与瓦内萨。
然而生产结束后,我睁开眼后的第一幕,却是泪如雨下的伊西多禄。
如果瓦雷斯像我,那么那亮金色头发的瓦内萨,就像从伊西多禄的童年肖像中跳出来的一样。
「那只是事实啊。就像说妳漂亮,说太多也不过是嘴巴累而已。」
「跟哥哥说『哥哥』吧。」
还好那位爱哭鬼正躺在爸爸怀里,呼噜噜睡着,没听见妹妹的评价。
反观妹妹瓦内萨,不管爸爸来不来,都照样精神饱满地玩着玩具。
虽然外表如此,瓦雷斯其实非常爱哭。
「已经会说『在树上』这种表达了呀。我们家瓦内萨太聪明了。」
……或许不止一点。
他把脸埋在我怀里,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我也忍不住一起哭了。如今回想起来,是段无比深刻又温暖的记忆。
伊西多禄甩开所有阻止他的侍从,坚持进入产房,从容地安抚我。甚至把从神官那学来的呼吸法一句句重复给我听,在混乱中,我曾想过——他真成熟得不像话。
「原来妳是故意不说,让我更想听啊。」
「呜呃……」
「哥哥是爱哭鬼?」
「睡着的时候最可爱。」
「阿爸!」
明明昨晚听了,今天早上醒来第一句又听了,他却永远这么贪心地索求我的爱意。
「瓦雷斯!爸爸在这里。」
睁开眼见不到爸爸妈妈、听到陌生声音,或是有虫子飞过来,他都会吓得小鸡啄米般掉泪。
「除了工作和孩子的事,妳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虽然外表完全不同、性格也完全相反,是异卵双胞胎,但唯有睡着时莫名特别像。
「瓦内萨,爸爸是做什么的?」
我抚摸着她柔软的金发再问一遍,她可能嫌回答麻烦,便撒娇地伸手。果然不愧是双胞胎,一被我抱起就开始眯眼,像她哥哥一样立刻睡着了。
「瓦雷斯呢?」
即使乖乖让奶妈抱着,只要爸爸超过一定时间没出现,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委屈地抽泣起来。
小家伙一着急,原本该在书房的伊西多禄立刻像飞一样冲进婴儿游戏房。
满满九个月后,痛得眼前直冒星光的阵痛终于来了。
除了那双和伊西多禄一模一样的祖母绿眼睛外,瓦雷斯几乎像我的分身。西摩尔血统特有的冷漠气质竟然会从 13 个月大的宝宝身上散发出来……。
而我也经常这样把快要满溢出来的心意,毫不吝啬地告诉他。
只要她眯着眼笑、或那双染着蜜桃色的圆润双颊微微颤动,我就会被可爱得忍不住抱着心脏倒下。
胆小这一点也跟我很像。
瓦内萨那双充满好奇的红宝石般眼睛闪闪发光,不停对我说话。
确实长得很好看。
喝着茶东聊西聊时,他忽然眯起眼,直勾勾望着我。
我欣赏着他新装上的魔法照明,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他顺势轻轻梳过我的头发。
「阿布……」
「我也爱妳。」
我们自然地停下对话,相互牵起手,轻轻碰脚、玩闹似地踢了几下,之后便吻上了彼此的唇。
伊西多禄指着孩子的嘴唇,贴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们从孩子今天玩了什么玩具一路聊到如今已经开到第15家分店的阿尔芒的近况……
「话说回来,我们家儿子真像爸爸,是爱哭鬼呢。」
「……」
他们蠕动的小手小脚也可爱得不行,只是看着都觉得时间飞快。
「要是能回到那时候,我大概还会哭吧。」
给孩子们盖好被子后,我和他走到露台,一起享受茶时间。
「公爵!」
「那妈妈呢?」
我指着瓦雷斯眼角干掉的泪痕揶揄道,伊西多禄叹了一口短短的气。
他含着我的唇许久,随后吻落在我的下巴,又一路滑到脖颈与锁骨。
这么小就知道公爵。果然是天才……对吧?
「嗯。」
瓦雷斯突然朝空中伸手。
「树——上!鸟!」
我指向伊西多禄,她清楚利落地答道。
因为孩子们整夜醒来几次,我和伊西多禄都有些疲倦,但四目相对后却同时笑了。
他的话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段日子。
每个人看到瓦雷斯都会惊叹,尤其是阿琳·奥斯洛特,每次都要大惊小怪一番。
在西摩尔家族里,特别容易生出双胞胎。这份西摩尔血统的特性,也毫无保留地在我身上展现出来了——不同性别的异卵双胞胎找上了我们。
「瓦雷斯,是因为爸爸突然不见吓到了?」
怕吵醒他们,我们俩像捧着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回床上。
「这几天都没睡这么好过。」
「小心点。」
「怎么突然想听?是想听我说喜欢你、爱你之类的?」
怀上双胞胎时,前期没有孕吐,过得算是轻松,但随着进入后期,两个孩子不断长大,开始压迫器官,我吃了不少苦头。
「妈妈!呜——呜——……」
早出生 25 分钟、成为哥哥的是男孩瓦雷斯。他完全继承了我那头卷卷的紫色头发。
「妳又是从哪学来的『爱哭鬼』啊?」
即使育儿繁忙、工作纷至沓来,我们依然每天至少会留出一段只有两人的时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五官这么鲜明、这么威风的小宝宝。将来一定会是超级大帅哥。」
虽然睡不好、身体辛苦,但心理并不难熬——全靠伊西多禄在旁细心照顾。
「阿布、阿布!」
「……爱哭鬼!」
伊西多禄熟练地抱起瓦雷斯,而委屈爆发后的孩子紧紧埋进他怀里,急促地吸着气。
「我们家健壮宝贝们睡得真香。」
「想跟托米玩呀?」
他带来的热意,我不可能拒绝。我轻轻搂住他的宽厚身体,反过来轻咬了他的肩膀。
伊西多禄揉着他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小背,又像觉得可爱似的把脸颊贴在他圆滚滚的肉肉脸上蹭了蹭。
不是因为他是我儿子,而是客观来说,瓦雷斯真的非常英俊。因为他锐利的眼型与紧抿的薄唇,看上去多少有点凶。
「头发也长多了。」
连洞察力都是。
「妈妈!鸟!」
而聪明的我的女儿,还坚持一个原则——她从来不叫瓦雷斯「哥哥」。
她指着窗外啾啾叫的鸟儿,拍着手咯咯笑。
「喜欢你。爱你。」
「很好。」
「亲爱的,妳看见吗?这里,多长了一颗乳牙。」
「呜呜。」
然而就在这时,他那锐利的眼眶里突然盈满了泪水。
「队长!」
「巴巴!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