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只是为了休养而建造的规模来说,投入的资金也未免太大了。依我的推测,他似乎是有意在未来地价会上涨的区域,提前大量建造高级别墅。
「皇室对贵族维持体面的费用征税并不高,因为反弹太大嘛。」
别墅可以归入「维持体面所需费用」这一项处理,因此比起建造一般商业用建筑,在税务方面要有利得多。
再加上这是刚开发不久的温泉,设施一定很好。等到冬天来临,温泉的人气自然会飙升,附近住宿的需求也会随之上涨。
「对奢靡又虚荣的贵族来说,对高级别墅的需求怎么可能没有。」
如果把别墅卖给这些爱慕虚荣的贵族们,起码能赚到五倍以上的差价吧?
「哦呵……」
随着我逐渐了解这套「能生金蛋的维斯康提式预算使用法」,时间也不知不觉流逝了不少。
送走管理人之前,我问起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既然建了这么大、这么有规模的别墅,那必然配得上一个巨大的温泉吧。这个温泉事业……是维斯康提公爵亲自推进的吗?」
「关于温泉事业,大人会审阅最终报告,实际业务由摩尔冈伯爵执行。」
「这样啊。谢谢你们抽空解释。」
才刚把他们送出办公间,满脸不爽的伊西多禄便出现了。
「那几个老家伙为什么能独占妳半天啊?我今天一整天也就早上见了妳一面而已。」
他一脸天大的委屈,说着完全没道理的话。
「只是有些事情想确认,所以花了点时间。」
「妳问我也可以啊。」
「不能一直麻烦我们家身价高贵的会长大人。」
「哈……妳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心酸的话。」
他像在承受自作自受般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便提议一起共进晚餐。
「嗯。是世代侍奉维斯康提家的地区豪族,大部分都是南部出身。」
「菲拉夫·蒙泰斯。」
光凭一个名字,就能让人的心情烂成这样。
「想知道的话……你们尽管试试看。」
随着米格尔继续说下去,伊西多禄的表情骤然冷硬。
「是,主君。」
「不习惯的地方没有吧?」
「是的。」
「是!」
「什么?」
伊西多禄的眼神冷得刺骨。
「那个……」
他三不五时就会确认我的状态,时刻留意我在南部是否适应得好。
我从满嘴胡话的伊西多禄手里抢过名单,好好把客人的名字和特征整理了一遍。宴会也随之一步步逼近。
「是!」
「这还不懂?意思是主人想享受新婚生活,所以你们最好赶紧滚啊。唉,这么没眼力见……」
虽然以那家伙的智商,不可能构思出什么大阴谋,但就像鞋子里那粒小石头一样烦人,让伊西多禄的眼神越来越冷。
「哪来的那种像水蛭一样的家伙。」
「这、这我不太懂……」
* * *
也是,连说话语气、眼神、举止、思考方式,没有一处不令人作呕的家伙,一想起就像掉进下水道一样恶心,也是理所当然。
「对了,周末有场宴会,不过大多是好对付的人,不会有麻烦事。」
「如果你们喝得兴起,玩到不回家,害得宴会拖长了……知道会怎样吧?」
「有啊。」
「派人盯着。只要他有任何可疑的举动,全部汇报。」
「公爵大人。」
「前阵子一直安静,结果现在又来添堵。」
而且完全是伊西多禄的人,比起敌人多的时候,现在反而更有压力。以前敌人多的时候,就算像个疯子一样行事也无所谓,可在自家盟友面前,总得表现得像个人。
伊西多禄低声啐了一口气。
「某个姓维斯康提某某的人每天早上都赖在我身上,烦得不得了……」
家臣完全不懂他在幼稚什么,只是被吓得挺直了背。
「……我,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什么事?」
「妳何必记他们的名字……能和妳身处同一空间呼吸都该知足吧。」
「也别说那些一点屁用都没有的话。」
伊西多禄把切得正好的、堆满水果的蛋糕送到我嘴边,问道。
年纪更大、资历更深的家臣们在前任家主阿尔伯特·维斯康提猝逝后便从一线退下了。而伊西多禄的手下们,则在宴会开始前一天,被主人强行接受了一轮「精神教育」。
「你说……菲拉夫·蒙泰斯那边的动向很可疑?」
「把名单给我,我至少把名字记一下。」
「就是啊。」
「要教训吧?最好用嘴。」
其实他本来就对这场宴会心怀不满,因为德宝拉为了背下出席者名单,都没空陪他玩。
「不会就记住。」
看着同伴这蠢答复,米格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参加公爵夫人欢迎宴会的维斯康提家臣们,大多都偏年轻。
「今天得早点下班。晚上要用移动阵和德宝拉去市区约会。」
「是维斯康提家臣们来?」
把这种话不假思索就说出口的他,一边往茶里塞满砂糖,一边又神速地转移话题。
「别问没必要的问题。」
伊西多禄拍了拍那人紧绷的肩膀,便快步走向办公间。
虽说已在中央那种杀人般的社交界里被锻炼过,但突然还是紧张起来。
他甚至哼着小曲,正埋头审阅文件时,传来敲门声。
吃过了充分使用南部料理法烹制的鱼料理后,我们又在挂着金色灯光的露台上享用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