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在说漏嘴之后就讳莫如深,再也没有把要点讲出来。即便如此,我之所以能迅速把两人的对话脉络拼凑出来,是因为我事先从小说中就知道——迪耶拉手中拥有圣兽之卵这种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情报。
「啊,不……。」
纪尧姆一脸语塞地张了张嘴,而蒂耶里则冷笑了一声。
「公爵小姐大概是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后,随便拼凑出来的吧。」
「我可不玩什么虚张声势。倒是蒂耶里爵士,与其装模作样不如意,不如干脆——把那枚圣兽之卵卖给我,大家一起当共犯如何?」
「共犯?妳这话是说我已经是罪犯了?凭什么根据?」
他无表情地注视着我。那种特有的轻浮气息消失后,竟显得颇为锐利。蒂耶里忽然认真起来,我一瞬间差点被气势压倒,不过老实说,跟会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可怕的程度。于是我依旧从容地接下去。
「真正虚张声势的是蒂耶里爵士你吧?等我去提醒迪耶拉爵士重新确认孵化石的真伪,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
「干脆交给我吧。我会出比黑市更高的价钱。我可是有的是钱呢。」
蒂耶里微微歪了歪头。
「孵化的神器一直没出现,那东西不过是块石头罢了……妳为什么非得出比黑市更高的价买它?」
「挺敏锐的嘛。」
看来能混进〈伊普西隆〉也不是毫无本事的人。
「如果我太执着于孵化石,他可能会怀疑我。要是被他看出那件孵化神器其实在我手里,就麻烦大了。」
我随意地耸了下肩。
「我只是喜欢一夜暴富的感觉。平淡的人生里,总得有点突然炸开的乐趣不是吗?」
「了不起啊……」
看来纪尧姆已经彻底把我当成传闻中的西摩尔家败家女,发出一声轻叹。幸好他这家伙比蒂耶里单纯多了。
「怎么样?」
「对。」
「哈……」
我本只是想听听这些贵族小姐的日常闲聊,可她们的谈话总是不知不觉地围绕着我转,让我倍感负担。
「请、请别在意,德宝拉小姐。」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让你把上次赢的钱翻两倍、再翻两倍。那句话,你当是玩笑听的?」
「不过那3号的骑师我还是头一次见。」
* * *
「剑士和马是密不可分的关系。尤其奥尔戈家族经营着庞大的马场,蒂耶里从小就看着各种马长大的。」
「仅仅参与怎么行?既然是共犯,当然要做到这份上。」
「今天要是赢不了,就没明天了。」
去赛马场的路异常艰险。蒂耶里那家伙表面吊儿郎当,实际上心思相当缜密。
「好啦,我知道。差不多该行动了。」
前世我不过是个连从别人钱包里偷100韩元都没做过的小市民,没想到这辈子竟会来到赛马场。
我一问,纪尧姆替他解释道。
「不过那两个人怎么还不来?我都说了好几次,要比开赛时间提前到的啊。」
前几天因为和蒂耶里、纪尧姆聊得太久,我比原定时间晚了十分钟才到我期待已久的茶会。虽然是小规模茶会,而且气氛并不算太正式,但〈伊普西隆〉的各位贵族小姐对我的迟到什么也没说。
「我自有打算。等着看吧。」
「那你也知道哪匹马最弱吧?」
「没错,我是利用了群众心理。大家都在买我一开始大量买下的那匹1号马。」
「公爵小姐是说……那赔率是妳造成的?」
「比我预想的红马状态要好得多。毛色、步伐都很不错。」
「终于到了决战之日啊。」
「妳打算怎么弄?」
「……哈,我可真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我十分亲切地向两人解释道,他们脸上都还挂着一副茫然的表情。
「反正你本来就要押3号马,为什么要特地做这种麻烦事?手续费都白白浪费了。」
「真的吗?」
「用那匹1号马是绝对赢不了钱的,这下完蛋了。」
「嘛,这种地方反而更适合恶女吧。」
「德宝拉公爵小姐,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两个可是真的处在非常严重的状况中,你在音乐室里都听到了的吧?」
「我上次见过那人训练,驭马的技巧非同一般。无论障碍赛还是平地赛,都能赢。」
「真没想到妳真的会来。」
我的话一落,两人瞪大了眼睛。
我开始把今天买下的所有赛马券全部退掉。然后把退回来的钱,加上我随身带来的钱,全都押在了蒂耶里指出的那匹3号马上。
他带我进入一家卖瓷器的大店地下室,那里有条通往赛马场的隐秘通道。他把路线图分享给我,多亏如此,我才能甩开护卫,轻松抵达这种地方。
一想到彻底泡汤的下午茶会,心里有点苦涩。
蒂耶里咬牙低声嘀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得发抖。
这家赛马场每10分钟更新一次赔率。而现在,比赛开始前5分钟,3号马的赔率相比刚才高得惊人。
「那、那可是3号啊,妳买1号干嘛……」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很久,售票处还算冷清。从售票窗望出去,场内的马匹正进行着今天比赛前的训练。
纪尧姆用郑重的语气说道。
「喂,看一下更新后的赔率。」
「是啊!这边请坐,这个位置阳光最好。」
蒂耶里完全收起平时的轻浮,双臂抱胸,凝视着那些奔跑的马。
「妳该不会是想……参与赛马吧?」
「要是五皇女在场,大家会觉得有上级在,就不敢太过拘谨,气氛应该会比那次好得多。」
纪尧姆翻着写有骑师名单的小册子嘀咕道。
约40分钟后。
「提前告诉你们就没意思了,到赛马场我亲自让你们见识。」
「*呵呵,德宝拉公爵小姐。今天的衣服真是太漂亮了。」*
「我不仅对那颗圣兽蛋感兴趣,对蒂耶里爵士刚才说的那匹红马也很有兴趣。那消息可靠吗?」
看来想体验所谓普通的茶会是没戏了。也许——如果五皇女或是干部能一同出席,气氛会好一些吧。
他简短地回答。自从我们决定「共犯同行」后,他就干脆丢掉骑士那一套礼貌,对我说话也开始随便了。
我努力甩掉这股微妙的郁闷,握着怀表环顾四周。
听我这么说,蒂耶里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用想也知道,奥尔戈家肯定被这个蒂耶里折腾得够呛。我在弥漫着阴沉气息的赛马场门前,努力平复怦怦乱跳的心脏。
「我说你们干脆别赌不行吗,笨蛋们。」
因为所有人都只押了1号马。
蒂耶里略显烦躁地说道。
蒂耶里看到我,低声嘀咕。他们如约披着与自己发色相同的斗篷出现了。我也穿着一件深紫色斗篷。
我无语地看着他们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无奈地往赛马场入口走去。
「可、可不是嘛,总觉得……简约中又透出优雅。」
「……妳想做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总觉得有点刻意。
「明天可就见不到太阳了。」
「德宝拉公爵小姐,您该不会是不信任蒂耶里爵士的眼光吧?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总得步调一致不是吗?」
「我都开始怀念一意孤行的五皇女了。」
「冷、冷静点,蒂耶里。反正东西还没交出去,现在钱是德宝拉公爵小姐的。咱们可是身无分文呢。」
比赛开始前5分钟。
「该不会……她们是因为怕我才不敢说什么吧?」
「这边!公爵小姐!」
「蒂耶里爵士确信能赢的就是那匹3号马?」
也许——我该干脆更晚点去,或者干脆不去。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纪尧姆正挥着手。
「你怎么这么确定?」
「1号今天的动作有点迟缓。」
蒂耶里话音刚落,我立刻从包里掏出一袋金币,把1号马的赛票全都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