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输了?」
菲拉夫喝得烂醉如泥,不停地喃喃自语,扭曲着脸,咬牙切齿。
即使喝酒,也无法摆脱那种仿佛掉进臭水沟般的悲惨心情。反而越醉,那种肮脏的感觉就越强烈。
那些低贱的家伙在背后把他当作笑柄,随口嚼舌根。「被甩了、失恋了」的流言一天比一天传得更广,父亲更是把他当成一个不中用的废物对待……
最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让自己变得这般丑陋可笑的德宝拉,居然和伊西多禄厮混在一起。
「哈!伊西多禄?」
丢下我之后,德宝拉选的居然是那家伙?
一想到他们两个愉快交谈的样子,他的神经就绷得发紧。更糟的是,他也清楚,如果西摩尔家和维斯康提家的结合成真,那势必会在社交界引起巨大的风波——这让他更是气得肠子打结。
「假装对女人没兴趣,结果背地里还不是捞好处的伪君子。」
德宝拉也好,所有人都被伊西多禄那副体面的外表和虚伪的态度所欺骗。
「那家伙从来都看不起我。」
菲拉夫从小就讨厌伊西多禄。他凭直觉就能察觉到,那人对自己带着轻蔑与鄙视。
菲拉夫生性暴躁,一旦遇到让他不顺心的情况,就压抑不住怒火。而伊西多禄那种不动声色、却能巧妙把局面引向自己想要方向的性格,和他简直是火与冰的对立面。
「该死的蛇一样的家伙。」
潜藏在他心底深处的自卑感蠢蠢欲动。
伊西多禄一出现,菲拉夫的存在感就瞬间被掩盖。无论他的火焰多么炽烈,在灼热的太阳之下也毫无意义。
人们总是三不五时地寻找那个几乎不露面的伊西多禄。而那家伙每次现身时,都摆出一副高贵矜持的样子,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更让他恼火的是,继承了皇太子之命,成为 〈伊普西隆〉首领的人,也是伊西多禄。
「伊普西隆的领导位置——我才是想要的人。」
而不是那种什么〈奥密克戎〉之类的废物组织。菲拉夫喘着粗气,把空酒瓶往杯子里一倒,然后猛地一掷——
我一边和他周旋,一边慢慢撕开包里藏着的传送卷轴。
「喜欢?那只是执念吧。」
我太小看那位「后宫路线男」之一的疯子菲拉夫·蒙泰斯了。
「不理智的明明是你这边吧。」
「你这个疯子!」
要不是他拒绝帮我取消课程,我可能连亲戚都顾不上,直接揪住他的衣领了。
「啊,对了。这里可不在学院的管辖范围内。那几个贱民竟敢碰我,我只是让他们稍微晕过去罢了。」
「德宝拉小姐听说不贤淑的人,她会让男人变太监呢。」
若她以为自己被拒了婚事,他就会乖乖认输、退缩——那就大错特错。
「糟了。」
轰隆!
他细致地确认她的状态后,缓缓起身环顾四周。——一个明显被人人造构建的奇异空间。
短暂的安心转瞬即逝——那掉在地上的神器剧烈震动,像随时都会爆炸。
* * *
手心的冷汗不断渗出。我努力让声音平稳,开口说道。
「可恶!剑气?怎么回事?水之结界明明没有任何入侵的迹象!」
反响不错的一次性公式讲座之后,贝尔特侯爵替我安排了一场规模更大的公开讲座,让其他学院的学生也能旁听。
「传送魔法……伊西多禄,你竟然是魔剑士?!」
为了阻止他,伊西多禄情急之下用剑气破坏了神器。
听说蒙泰斯家族有一种独特的闭关修炼法,没想到菲拉夫竟利用那神器来绑架德宝拉。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暴躁的大男人主义型的人。」
「该死!」
「好在没受伤。」
「妳要是那样讥讽我,我真的会气到失控的。不过我忍着。等看到了蒙泰斯血统真正的力量后,妳就会改主意的。」
「半斤八两吧,德宝拉。妳当初喜欢我时,也干了不少疯狂的事。」
但总有一天,德宝拉会感谢他。
他与那个带着黄金这种模棱两可称号的维斯康提,从根本上就不同。
「好,看到了。你很强,很厉害。」
「我是被伟大的精灵所选中的存在。」
「疯子。」
他咬紧牙关,几乎把臼齿都磨碎,又抹了抹充血的眼角,露出一抹冷笑。
「马上停下那玩意儿!」
上次因为藏在伊西多禄背后没看清,此刻才真正见到那只形如火焰之凤的精灵——塞莱阿娜。它燃烧得炽红,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几乎要吐出来。我在伊西多禄灼热的怀里挣扎几下,便失去了意识。
「……她现在可能会生气吧。」
他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六角形的物体。
「黄金?帝国的公爵家族里,有哪个不是靠金矿发家的?!」
德宝拉只是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所以才会做出那种荒唐的决定。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真是疯了。」
哐啷!
「德宝拉。」
「我没想对妳动武。我只是——终于意识到,我喜欢妳。」
「呃!」
「必须尽量用对话解决。」
周围空间旋转、扭曲,随即一股黑洞般的吸力将我们吞噬。
六个面闪烁着不同的颜色,上面逐渐浮现出与我曾在拍卖会上见过的那把古代之剑极为相似的纹样。
「难道是古代神器?」
「那六角形神器……果然是通往异空间的门。」
面对面的菲拉夫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闪着执拗与疯狂的光。
他完全没理会,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直到我看见倒在马车前、像尸体一样横陈的西摩尔家的护卫骑士和马夫。
结果——他和德宝拉一同被卷入这片亚空间之中。
就在那一瞬间,手里的卷轴却凭空消失。菲拉夫那混蛋满脸嘲讽地一笑,把我的所有物品全都烧成了灰烬。
他用獠牙狠狠咬破拇指,将血滴在那物体上,再注入魔力。
除了他们脚下那块蓝色石板外,周围全是汹涌起伏的蔚蓝水流。从充盈的魔力与自然之气来看,这里似乎是「精灵界」的具现化空间。
忽然,四周的景象开始诡异地扭曲。
「妳以为我没对付过魔法师?」
伊西多禄低头看着昏迷的德宝拉。因为她的体质无法很好地承受魔力,古代神器暴走时,她直接受到了冲击。
他满脸惊恐。
「我是来劝妳的。我觉得妳现在太不理智了。」
「太执着可是很掉价的。」
「菲拉夫,在学院里随意对学生动武可是要受处分的。这是对皇室的挑战。」
数十道金色剑气骤然飞来,菲拉夫手中的神器被震得飞起,滚落在地。
「妳会觉得被威胁,我很遗憾。德宝拉,妳不是说过喜欢我操纵精灵的样子很神秘吗?我只是想让妳再看看妳所喜欢的样子。」
「疯子……他根本没想好怎么收场吧。」
这些恶意的流言四处蔓延,但菲拉夫和我之间的暧昧气氛总算彻底消失,这让我反而心情愉快。
「该死。」
我原以为他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和我正面对抗,对他而言风险太大。
「我早就警告过妳——总有一天妳会后悔的。」
「对,我更优秀。」
「要是和上级精灵使战斗,帕普尔连10秒都撑不住就会消散。」
我暗地里威胁学生们去注册我新推出的公式服务,然后从教室里走出来。正走在走廊时,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
我绝不能失去那孩子。
伴随着那一声咒骂,伊西多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像从空气中撕裂而出一般。他急切地抱紧我,粗声吼道。
那种血统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会温和地劝,妳只要乖乖被我劝就行了。简单吧?」
「呵。」
刺耳的碎裂声震得他耳膜发痛,心脏也猛烈地狂跳。愤怒几乎要把他撕碎——他是菲拉夫家的唯一继承人,居然在反复咀嚼这样的自卑?
最后的依仗被毁,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听说是因为德宝拉小姐,菲拉夫卿丢脸到不敢露面呢……」
「那是什么?」
* * *
炽热的气流让我的皮肤都快灼伤了。
「她被巨大的魔力波动冲昏过去了。」
误会总算解除了。我脚步轻快地走向马车,心里想着要回家好好躺平,
「再拖一点……」
「一个美妙的地方。」
「你所谓的『劝说』,就是用威胁?」
满怀期待。
就在那时——
手臂上的紫焰精灵波动不安,我立刻用力抓住手臂,传递「绝对别出来」的信号。